第10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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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秦宣迫不及待地盤腿坐下,「抱元歸一」。

  他闔上雙眼,依照師父所授的法門,試圖溝通那浩瀚星空,引動星辰之力。

  識海中那幅宏偉的龍形「星象圖」清晰可見,龍尾處那顆黯淡的輔星,仿佛在等待著他去點亮。

  「師父洗澡的功夫,夠我突破了吧?等她出來,非得好好炫一波……」

  他美滋滋地想著,全力運轉《一氣蘊靈訣》。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預想中那冰寒刺骨卻又磅礴無比的星辰之力並未出現。

  經脈空空如也,只有先前煉化的那一絲微弱靈蘊在丹田內如同螢火般孤獨盤旋。

  「怎麼回事?」

  秦宣劍眉緊鎖,不甘心地再度運轉周天。

  依舊如此。

  並非法門錯誤,而是他感覺自身與那無盡星空間的聯繫,好像被一層無形的隔膜徹底切斷了一般。

  再牛逼的功法,用不了也是白搭啊!

  「完了……」

  一股冰涼的焦慮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得意。

  他現在確定並極其肯定,自己這融合了龍蛋的身體,已經徹底堵死了修煉道家鍊氣術的路。

  一條是康莊大道卻斷了橋,另一條是獨木橋卻被抽走了板子。

  前路已絕!

  就在這時,浴室的花灑水聲停了。

  秦宣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咚咚咚」地叩響了門,聲音裡帶著驚慌:

  「師父!小龍女師父!你快開門,我練功出岔子啦!」

  門內的秦蒹葭正對著鏡子擦銀髮,冷不丁被敲門聲嚇了一跳,手裡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她慌忙抓起搭在衣架上的古風睡裙往身上套,一邊手忙腳亂地伸袖子,一邊在心裡痛罵……這孽徒!根本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

  「急什麼!」她蹙著眉,手忙腳亂繫著腰間那根該死的絲帶,假裝鎮定地拖慢語速,「再敲為師就把你扔出去餵鬼!」

  「砰!」

  浴室門被猛地推開。

  秦蒹葭絕美的小臉冰冷如霜,不由分說,光著玉足就沒好氣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秦宣「啊!」的一聲慘叫,抱著小腿疼得單腳跳了幾下,不甘受辱的他決定給這位兇巴巴的師父普及新時代價值觀,剛一抬頭,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連呼吸都忘了。

  濕漉漉的銀髮還在滴水,幾縷貼在她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上,泛著水光,宛若月光織就的銀絲。

  月白色古風睡裙面料柔軟地貼在身上,交領處的銀線繡蘭草沾了點潮氣,更顯精緻,細碎的紗邊順著裙擺垂到膝蓋,隨著她踹人的動作輕輕晃蕩,露出一截纖細勻稱的小腿。

  光裸的玉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腳趾下意識地微微蜷縮,腳跟還帶著點未擦乾淨的水珠,映著客廳的燈光,像裹了層碎鑽。

  最勾人的是她額間那對玲瓏鹿角,被水汽潤得愈發剔透,泛著淡淡的珍珠光,配著她因動怒而微紅的眼尾,活脫脫一朵剛從晨露里摘出來帶刺的月下蘭花——

  凶是真兇,美也是真的讓人挪不開眼。

  「看什麼看?登徒子!」

  秦蒹葭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耳尖發燙,抬手就想再賞他一個腦瓜崩,卻發現秦宣還在發呆,嘴角甚至可疑地流了點口水。

  「師、師父……」

  秦宣猛地回神,慌忙抹了把嘴,心臟「咚咚」直跳,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林茜茜說的「排球」比喻,目光下意識地就掃了過去——

  這軟乎乎的睡裙根本藏不住……

  「胡思亂想什麼?!」秦蒹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齷齪心思,氣得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再敢亂瞟,為師就把你這雙狗眼挖出去!」

  「疼疼疼!我錯了師父!」秦宣疼得齜牙咧嘴。

  秦蒹葭冷哼一聲,別過臉鬆開手,周身月華靈蘊如薄霧般流轉,發梢與裙擺上未乾的水漬頃刻間氤氳消散,恢復乾爽。

  她接過秦宣遞來的白月色發圈,優雅地將銀髮束在腦後,眼睫都未抬一下,脆生生地問:「出什麼事了?」


  秦宣揉著發紅的耳朵,急切地將剛才修煉的狀況,事無巨細地向師父稟報。

  秦蒹葭耐著性子聽完,忽然眯起眸子,斜睨著秦宣,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追著自己尾巴原地打轉的笨貓,赤瞳里毫不掩飾地流轉著「這朽木疙瘩簡直沒救」的嫌棄。

  「你能感應到星辰之力,全因你丹田內融了為師的龍蛋,與之共生。」她指著窗外,「此時太陽未落,煌煌日曜充斥天地,至陰星力自然微弱難尋,白日即可引動『星辰之力』?」

  秦宣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不是吧師父?!還得等天黑?那要是連續一個月陰雨天,我豈不是直接原地報廢?」

  秦蒹葭微微頜首。

  秦宣滿臉無語:「師父,這樣一來,我修煉龍族神功的意義何在?我本就時日無多,比尋常人接觸修煉的時間晚,好不容易摸了門檻,想要抓緊時間修煉,還得看天氣、看時間。這進度也太慢了!同樣作為汲取能量的方式,我根本不懂您的功法究竟比道門『鍊氣』強在哪裡啊?」

  這榆木腦袋的悟性,比秦夜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秦蒹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嘆了口氣,扶著額,從他記憶中挑選符合他認知的詞彙,解釋道:

  「譬如你所熟知的鍊氣士,丹田如『充電寶』,汲地脈之濁氣,煉化為己用,謂之『靈氣』。然此氣駁雜不純,煉化十存其一已是難得。」

  「而你與龍蛋融合後的丹田,便如一座『核電站』,直溯星穹本源,煉『星辰之力』為靈蘊。」

  她並指如劍,左手指尖迸發出一道微弱跳躍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

  旋即,右手同樣並指,一道纏繞著冰冷月華的璀璨銀電驟然閃現,其光輝與凝實度,瞬間將左手那道紫電映襯得黯淡無光,宛如螢火之於皓月。

  「若將靈氣比作淤泥窪中的積水,吾族所煉之『一氣』,便是九天星河之上,亘古不滅的【太初星芒】。」

  她指尖銀輝暴漲,無數比髮絲更纖細的星芒匯聚,凝成一枚複雜古老、蘊含著無盡星辰奧義的符文,一股蒼茫而浩瀚的氣息瀰漫開來。

  「鍊氣,乃逆水行舟,百中取一,是為凡俗之道。」

  「而吾族之法,取的乃是星辰誕生之初,那一點未曾受萬物濁染的【本源之力】!」

  「現在,你這榆木疙瘩,可還覺得……此乃一回事?」

  「師父牛逼!」

  秦宣佩服得五體投地,腦海里甚至閃過一個作死的念頭,身體下意識地前傾了半寸,好像真要給小龍女來個『親親抱抱舉高高』。

  眼瞅著太陽已經下山,秦宣決定帶著師父出門尋一處空曠的地方專心修煉,就在這時,老舅的來電讓他差點忘了今晚的家宴。

  舅舅:「都七點半了,臭小子你人吶?滾過來幫我打下手!」

  秦宣睜著眼撒謊:「剛下班,今天有個同事請假了,我頂班。換件衣服就來。」

  舅舅:「就你事多!快點!你舅媽和你姐都在等你。」剛要掛斷,秦宣趕緊說:「舅,發個紅包……沒錢打車了。」

  老舅笑罵道:「沒錢!自己想辦法跑過來!」

  秦宣:「你前天……」話剛出口,老舅立馬打斷,他壓低聲音,「給給給!臭小子,過來我非得削你!」

  掛完電話,秦宣急忙叫住正去臥室的小龍女。

  「師父~」秦宣湊上前,聲音諂媚,「今天可是徒兒降世的大好日子,老舅設了家宴,您賞個臉,咱們一起去唄?」

  秦蒹葭挑著眉,銀白長睫撲閃兩下,無情拒絕:「為師要休息。你若不怕死,儘管去。」

  秦宣趕緊揪住她一點袖角,輕輕晃了晃:「別嘛師父,您可是我最大的靠山!您不去,我哪敢出門?萬一剛下樓就被花盆開瓢了怎麼辦?您就我這麼一個寶貝徒弟,我沒了誰給您買葡萄呀!」

  「沒大沒小!」秦蒹葭拍開他的手,嗔怒道,「是命重要,還是口腹之慾重要,自己想清楚。」說完,便自顧自朝臥室走去。

  秦宣不死心,對著她的背影放大招:「師父!我老舅手藝真的一絕!外酥里嫩的松鼠鱖魚、香甜軟糯的糯米鴨、燉得爛乎乎的東坡肉……想想都流口水!」

  聽著孽徒報出一串聞所未聞的菜名,秦蒹葭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幾不可察地亮了一瞬,喉間微微一動,腳步下意識地就停住了。

  她強繃著面無表情的臉,用儘可能平淡的語氣道:「既然路途不遠,那……為師便屈尊走這一趟吧。」


  秦宣偷偷勾起一抹弧度……小吃貨,還拿捏不了你?

  二人走到門口,秦宣突然感知吊在客廳的女鬼機械般仰起僅剩的半顆頭,盯著他們背影,隨後便沒了動靜。

  秦宣心頭一緊,俯身貼近秦蒹葭耳畔低聲道:「師父,任由她在家嗎?」

  秦蒹葭被熱氣呼地發癢,她瞪了秦宣一眼,偏過頭,「嗯」了一聲。

  「對了師父!」秦宣猛地想起正事,壓低聲音,「你讓我查的女鬼,有眉目了!」

  「剛才修煉完,『靈視』增強了不少,我看清了她身上穿的,是江城一中的校服!我跟她……可能是校友!」

  秦蒹葭聽完,眸中殺意如冰刃般一閃而逝。

  「為師早就知道。」她聲音冷得掉渣,「這女鬼是被人煉成的『鬼奴』,是釘死在你身邊的一顆釘子!監視你是最小目的,尋時機取你性命,才是其真正用途!」

  秦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聲音都有些發顫:

  「您是說……從這女鬼出現開始,這就是個針對我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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