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到手
暗房裡，紅色的安全燈映著陳默異常嚴肅的臉。
桌上攤開的幾張照片，像一扇扇通往深淵的窗口。模糊的德文縮寫、隱約的「技術交換」、「紀要」字樣，還有那個結構相對簡單的黃銅鎖扣……所有這些碎片，都在無聲地嘶吼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日德勾結。遠東試驗場。用無數中國人的血肉，澆灌他們的戰爭科技之花。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他胸腔里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但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必須拿到那份完整的紀要摘要！這是捅破這天大陰謀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
但怎麼拿？松本義雄是貴族院特使，行蹤不定，經過上次公園的「意外」，其安保必然更加嚴密。硬搶等於自殺，接近都極其困難。
他需要創造一個無法拒絕的、自然的、能讓他再次接近松本義雄並且有極短暫獨處機會的理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黃銅鎖扣的特寫照片上。
老式鎖扣……結構簡單……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巨大。
他需要準備一些特殊的小工具，還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表現得更加「沉迷」於他的培訓工作，甚至主動加課，將那些晦澀的理論講得更加玄乎，成功地將最後幾個還有點求知慾的學員也徹底講暈。他像是徹底認命，安心扮演著「書呆子專家」的角色。
暗地裡，他卻利用培訓間隙和下班時間，悄悄搜集材料，加工製作了幾樣小巧而精密的工具：一根極細的、前端帶有特殊彎鉤的金屬絲；一小片打磨得極其光滑、能反射影像的薄金屬片；還有一小塊看起來像橡皮泥、但實際是特製黏土的東西。
他在等待，等待系統的下一次情報刷新，等待那個可能出現的時機。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課堂上講解一個複雜的電路模型，腦海里終於響起了期待的提示音。
【叮！每日情報（1/1）已刷新】
【情報內容：今晚七時，日本總領事館將舉辦小型文化交流晚宴，特邀松本義雄教授出席並做簡短演講。晚宴期間，松本義雄需展示一份珍貴古籍手稿，手稿存放於其住所保險柜。其住所位於頤和路公館區（具體地址：頤和路18號），晚宴前半小時（約18:15-18:30）其僕從會離家前往領事館協助準備，住所僅剩一名年邁門衛。註：保險柜為老式機械鎖，型號：昭和五型。】
【風險等級：極高】
【建議：此機會極度危險，成功率低於35%，強烈建議放棄。】
晚宴！住所空虛！老式機械鎖保險柜！珍貴古籍手稿！
陳默的心臟狂跳起來！機會！雖然風險極高，但這可能是唯一能接觸到松本義雄核心秘密的機會！那份「紀要摘要」極有可能和古籍手稿一起藏在保險柜里！
放棄？絕不！
他強壓下激動，不動聲色地講完課，宣布下課。
回到辦公室，他立刻開始緊張的準備。頤和路18號……松本義雄的住所。老式機械鎖保險柜，昭和五型……他快速回憶著這種型號保險柜的結構特點和開鎖技巧。
時間，地點，目標，風險……一切要素都已明確。
行動時間：今晚六點十五分至六點半，只有十五分鐘窗口期！
他需要一套完美的偽裝，一個合理的出現在頤和路的藉口，以及應對所有突發狀況的預案。
下午五點，他提前下班，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回去休息」。這個藉口很拙劣，但他顧不上了。
回到宿舍，他迅速換上一套半舊但乾淨的中山裝，戴上眼鏡，提著一個裝著工具和偽裝配件的公文包。他對著鏡子，仔細調整自己的神態和姿態，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匆匆趕路的普通職員或者家庭教師。
五點四十分，他離開宿舍，叫了一輛黃包車，目的地卻不是頤和路，而是相隔幾條街的一個圖書館。
在圖書館門口下車後，他迅速拐進旁邊的小巷，確認沒有尾巴後，再次變換方向，快步向頤和路公館區走去。
六點整，他來到了頤和路附近。這裡依舊安靜，路燈已經亮起，一棟棟小洋樓掩映在樹影中。
他沒有直接靠近18號，而是在不遠處的街角陰影里停下，假裝繫鞋帶，目光快速掃視著目標建築。
一棟精緻的二層日式小樓，帶著一個小庭院。門口果然只有一個穿著門衛制服、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頭，正坐在門房裡聽著收音機打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六點十二分……六點十五分……
果然，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婦人提著一個大食盒，從小樓里匆匆走出來，對門衛說了句什麼，然後朝著日本總領事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僕從離開了！
機會之窗打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換上一副焦急又略帶歉意的表情，徑直走向頤和路18號的庭院大門。
「您好，打擾一下！」他敲了敲門房的玻璃窗。
老門衛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打開窗：「什麼事？」
「不好意思，老先生，」陳默語速稍快，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我是金陵大學文史研究所的助理，松本教授今晚演講需要用到的那份《唐代西域文書》的補充注釋複印件，剛才發現有兩頁漏裝了，所長讓我趕緊給教授送過來，怕耽誤晚宴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貼著金陵大學標籤的檔案袋晃了晃（裡面其實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廢紙），臉上堆滿了抱歉的笑容：「教授還沒出發吧？我送進去給他就走，很快！」
他的說辭合情合理（松本義雄確實在金陵大學有掛職），表情自然，手裡又有「實物」證明。老門衛顯然被唬住了，而且也知道晚宴的重要性，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嘟囔著：「教授還沒回來呢……你放這兒我轉交吧？」
「哎呀，不行啊老先生，」陳默立刻露出為難的樣子，「所長特意交代，這複印件很珍貴，還有幾處需要我當面跟教授確認一下筆跡模糊的地方，必須親手交到他本人手裡，怕弄錯了。我就進去等一會兒，教授應該快回來了吧？」他故意看了看手錶，顯得很急。
老門衛看了看他誠懇焦急的樣子，又想了想教授的脾氣，最終還是怕耽誤事，慢吞吞地拿出鑰匙打開了庭院鐵門：「那你進去在客廳等吧，別亂跑啊。」
「謝謝！謝謝您！太感謝了！」陳默連連道謝，快步走進庭院，直接走向小樓的正門。
老門衛重新關上門，回到門房繼續打盹，並沒有跟進來。
第一步，成功！
陳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腳步不停，推開虛掩的房門，走進了小樓。
裡面是典型的日式裝修，乾淨整潔，透著一種冷清感。客廳里沒有人。
時間寶貴！他必須速戰速決！
根據系統之前提供的結構圖，書房和臥室應該在二樓。保險柜大概率在書房。
他毫不遲疑，輕手輕腳卻又快速地登上樓梯。
二樓走廊很安靜。他側耳傾聽，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很大，一面牆是書架，另一面牆上掛著一把武士刀和幾幅字畫。靠窗的位置，果然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深棕色保險柜——昭和五型！
就是它！
陳默迅速關上門，反鎖。然後撲到保險柜前，拿出那根特製的金屬絲和那片小鏡片。
他屏住呼吸，將金屬絲小心翼翼地探入鎖孔，另一隻手用鏡片反射著光線，觀察內部結構。耳朵幾乎貼在冰冷的金屬櫃門上，捕捉著極其細微的機簧聲響。
【系統，輔助校準！放大鎖芯內部聲音反饋！】他在心中急令。
【指令收到。聲波採集放大中……】
【反饋信號增強……左三，右七，回半格……】
系統的輔助如同給他的手指裝上了眼睛和耳朵。複雜精密的鎖具內部結構，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敲擊在他的神經上。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外面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都讓他心驚肉跳。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響動從鎖芯內部傳來！
開了！
陳默心中狂喜，猛地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了沉重的保險柜門！
裡面分了好幾層。最上面是一些文件袋和現金。中間一層放著幾個精緻的錦盒，裡面應該是珠寶首飾。最下面一層，則是一個黑色的、更加厚實的金屬文件盒，上面帶著獨立的密碼鎖。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個黑色文件盒！直覺告訴他，最重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他嘗試了一下，密碼鎖更複雜，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打開。
沒時間了！
他迅速將上面的文件袋一個個拿出來，快速翻看。大部分是些普通的學術資料、往來信件。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標註著「故郷の友より（故鄉友人來信）」的舊文件袋裡，一疊文件滑了出來。
最上面一頁，赫然打著「極秘（絕密）」的紅色印章！標題正是——《日德技術合作第三期紀要摘要》！
找到了！
陳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來不及細看，以最快的速度掏出微型相機，對著文件內容，一頁接一頁地瘋狂拍照！快門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手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但依舊努力保持著穩定。
快！快！快！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最後一頁拍完！
他迅速將文件按原樣塞回文件袋，放回保險柜原處，小心地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紋。
然後，他輕輕關上保險柜門，將鎖芯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快被抽空了，後背完全濕透。
他不敢多留一秒，仔細檢查了一下書房，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輕輕打開門，側身閃出。
樓下依舊安靜，老門衛似乎還在打盹。
他像貓一樣溜下樓，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正門走了出去。
「老先生，」他對著門房喊道，「教授還沒回來，所里又打電話來催了，好像有點急事。這樣，複印件我先帶回去，晚點再跟教授聯繫吧！麻煩您了！」
老門衛睜開眼，哦了一聲，也沒多想，揮揮手。
陳默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庭院，很快消失在頤和路昏黃的街燈陰影之中。
他的公文包里，那捲小小的膠捲，此刻重逾千斤。
裡面記錄的，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桌上攤開的幾張照片，像一扇扇通往深淵的窗口。模糊的德文縮寫、隱約的「技術交換」、「紀要」字樣，還有那個結構相對簡單的黃銅鎖扣……所有這些碎片，都在無聲地嘶吼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日德勾結。遠東試驗場。用無數中國人的血肉，澆灌他們的戰爭科技之花。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他胸腔里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但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必須拿到那份完整的紀要摘要！這是捅破這天大陰謀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
但怎麼拿？松本義雄是貴族院特使，行蹤不定，經過上次公園的「意外」，其安保必然更加嚴密。硬搶等於自殺，接近都極其困難。
他需要創造一個無法拒絕的、自然的、能讓他再次接近松本義雄並且有極短暫獨處機會的理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黃銅鎖扣的特寫照片上。
老式鎖扣……結構簡單……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巨大。
他需要準備一些特殊的小工具，還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表現得更加「沉迷」於他的培訓工作，甚至主動加課，將那些晦澀的理論講得更加玄乎，成功地將最後幾個還有點求知慾的學員也徹底講暈。他像是徹底認命，安心扮演著「書呆子專家」的角色。
暗地裡，他卻利用培訓間隙和下班時間，悄悄搜集材料，加工製作了幾樣小巧而精密的工具：一根極細的、前端帶有特殊彎鉤的金屬絲；一小片打磨得極其光滑、能反射影像的薄金屬片；還有一小塊看起來像橡皮泥、但實際是特製黏土的東西。
他在等待，等待系統的下一次情報刷新，等待那個可能出現的時機。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課堂上講解一個複雜的電路模型，腦海里終於響起了期待的提示音。
【叮！每日情報（1/1）已刷新】
【情報內容：今晚七時，日本總領事館將舉辦小型文化交流晚宴，特邀松本義雄教授出席並做簡短演講。晚宴期間，松本義雄需展示一份珍貴古籍手稿，手稿存放於其住所保險柜。其住所位於頤和路公館區（具體地址：頤和路18號），晚宴前半小時（約18:15-18:30）其僕從會離家前往領事館協助準備，住所僅剩一名年邁門衛。註：保險柜為老式機械鎖，型號：昭和五型。】
【風險等級：極高】
【建議：此機會極度危險，成功率低於35%，強烈建議放棄。】
晚宴！住所空虛！老式機械鎖保險柜！珍貴古籍手稿！
陳默的心臟狂跳起來！機會！雖然風險極高，但這可能是唯一能接觸到松本義雄核心秘密的機會！那份「紀要摘要」極有可能和古籍手稿一起藏在保險柜里！
放棄？絕不！
他強壓下激動，不動聲色地講完課，宣布下課。
回到辦公室，他立刻開始緊張的準備。頤和路18號……松本義雄的住所。老式機械鎖保險柜，昭和五型……他快速回憶著這種型號保險柜的結構特點和開鎖技巧。
時間，地點，目標，風險……一切要素都已明確。
行動時間：今晚六點十五分至六點半，只有十五分鐘窗口期！
他需要一套完美的偽裝，一個合理的出現在頤和路的藉口，以及應對所有突發狀況的預案。
下午五點，他提前下班，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回去休息」。這個藉口很拙劣，但他顧不上了。
回到宿舍，他迅速換上一套半舊但乾淨的中山裝，戴上眼鏡，提著一個裝著工具和偽裝配件的公文包。他對著鏡子，仔細調整自己的神態和姿態，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匆匆趕路的普通職員或者家庭教師。
五點四十分，他離開宿舍，叫了一輛黃包車，目的地卻不是頤和路，而是相隔幾條街的一個圖書館。
在圖書館門口下車後，他迅速拐進旁邊的小巷，確認沒有尾巴後，再次變換方向，快步向頤和路公館區走去。
六點整，他來到了頤和路附近。這裡依舊安靜，路燈已經亮起，一棟棟小洋樓掩映在樹影中。
他沒有直接靠近18號，而是在不遠處的街角陰影里停下，假裝繫鞋帶，目光快速掃視著目標建築。
一棟精緻的二層日式小樓，帶著一個小庭院。門口果然只有一個穿著門衛制服、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頭，正坐在門房裡聽著收音機打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六點十二分……六點十五分……
果然，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婦人提著一個大食盒，從小樓里匆匆走出來，對門衛說了句什麼，然後朝著日本總領事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僕從離開了！
機會之窗打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換上一副焦急又略帶歉意的表情，徑直走向頤和路18號的庭院大門。
「您好，打擾一下！」他敲了敲門房的玻璃窗。
老門衛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打開窗：「什麼事？」
「不好意思，老先生，」陳默語速稍快，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我是金陵大學文史研究所的助理，松本教授今晚演講需要用到的那份《唐代西域文書》的補充注釋複印件，剛才發現有兩頁漏裝了，所長讓我趕緊給教授送過來，怕耽誤晚宴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貼著金陵大學標籤的檔案袋晃了晃（裡面其實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廢紙），臉上堆滿了抱歉的笑容：「教授還沒出發吧？我送進去給他就走，很快！」
他的說辭合情合理（松本義雄確實在金陵大學有掛職），表情自然，手裡又有「實物」證明。老門衛顯然被唬住了，而且也知道晚宴的重要性，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嘟囔著：「教授還沒回來呢……你放這兒我轉交吧？」
「哎呀，不行啊老先生，」陳默立刻露出為難的樣子，「所長特意交代，這複印件很珍貴，還有幾處需要我當面跟教授確認一下筆跡模糊的地方，必須親手交到他本人手裡，怕弄錯了。我就進去等一會兒，教授應該快回來了吧？」他故意看了看手錶，顯得很急。
老門衛看了看他誠懇焦急的樣子，又想了想教授的脾氣，最終還是怕耽誤事，慢吞吞地拿出鑰匙打開了庭院鐵門：「那你進去在客廳等吧，別亂跑啊。」
「謝謝！謝謝您！太感謝了！」陳默連連道謝，快步走進庭院，直接走向小樓的正門。
老門衛重新關上門，回到門房繼續打盹，並沒有跟進來。
第一步，成功！
陳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腳步不停，推開虛掩的房門，走進了小樓。
裡面是典型的日式裝修，乾淨整潔，透著一種冷清感。客廳里沒有人。
時間寶貴！他必須速戰速決！
根據系統之前提供的結構圖，書房和臥室應該在二樓。保險柜大概率在書房。
他毫不遲疑，輕手輕腳卻又快速地登上樓梯。
二樓走廊很安靜。他側耳傾聽，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很大，一面牆是書架，另一面牆上掛著一把武士刀和幾幅字畫。靠窗的位置，果然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深棕色保險柜——昭和五型！
就是它！
陳默迅速關上門，反鎖。然後撲到保險柜前，拿出那根特製的金屬絲和那片小鏡片。
他屏住呼吸，將金屬絲小心翼翼地探入鎖孔，另一隻手用鏡片反射著光線，觀察內部結構。耳朵幾乎貼在冰冷的金屬櫃門上，捕捉著極其細微的機簧聲響。
【系統，輔助校準！放大鎖芯內部聲音反饋！】他在心中急令。
【指令收到。聲波採集放大中……】
【反饋信號增強……左三，右七，回半格……】
系統的輔助如同給他的手指裝上了眼睛和耳朵。複雜精密的鎖具內部結構，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敲擊在他的神經上。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外面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都讓他心驚肉跳。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響動從鎖芯內部傳來！
開了！
陳默心中狂喜，猛地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了沉重的保險柜門！
裡面分了好幾層。最上面是一些文件袋和現金。中間一層放著幾個精緻的錦盒，裡面應該是珠寶首飾。最下面一層，則是一個黑色的、更加厚實的金屬文件盒，上面帶著獨立的密碼鎖。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個黑色文件盒！直覺告訴他，最重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他嘗試了一下，密碼鎖更複雜，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打開。
沒時間了！
他迅速將上面的文件袋一個個拿出來，快速翻看。大部分是些普通的學術資料、往來信件。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標註著「故郷の友より（故鄉友人來信）」的舊文件袋裡，一疊文件滑了出來。
最上面一頁，赫然打著「極秘（絕密）」的紅色印章！標題正是——《日德技術合作第三期紀要摘要》！
找到了！
陳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來不及細看，以最快的速度掏出微型相機，對著文件內容，一頁接一頁地瘋狂拍照！快門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手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但依舊努力保持著穩定。
快！快！快！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最後一頁拍完！
他迅速將文件按原樣塞回文件袋，放回保險柜原處，小心地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紋。
然後，他輕輕關上保險柜門，將鎖芯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快被抽空了，後背完全濕透。
他不敢多留一秒，仔細檢查了一下書房，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輕輕打開門，側身閃出。
樓下依舊安靜，老門衛似乎還在打盹。
他像貓一樣溜下樓，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正門走了出去。
「老先生，」他對著門房喊道，「教授還沒回來，所里又打電話來催了，好像有點急事。這樣，複印件我先帶回去，晚點再跟教授聯繫吧！麻煩您了！」
老門衛睜開眼，哦了一聲，也沒多想，揮揮手。
陳默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庭院，很快消失在頤和路昏黃的街燈陰影之中。
他的公文包里，那捲小小的膠捲，此刻重逾千斤。
裡面記錄的，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