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測試
雞鳴寺廢棄顏料坊的冒險投遞，像一塊石頭投入深井，短暫打破沉寂後，便再無回音。
陳默在焦慮中等待了兩天。宿舍、辦公室、培訓教室，三點一線，他表現得比以往更加「安分」和「專注」，甚至主動增加了培訓課的課時，將那些晦澀的理論講得更加天花亂墜，成功地把更多學員繞得雲裡霧裡，怨聲載道。
馬天目那邊似乎也暫時沒有新的動作，只是偶爾在走廊遇見時，那審視的目光會多停留片刻，像毒蛇的信子，無聲地探測著空氣中的危險。
第三天下午，培訓課上到一半，秘書科的人突然來通知，讓陳默下課後立刻去一趟馬天目的辦公室。
來了！
陳默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頭應下。
下課後，他整理好教案，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象徵著權力與危險的辦公室。
敲門，進入。
馬天目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精緻的鋼筆。中村一郎居然也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悠閒地品著茶，看到他進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氣氛看似平和，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馬科長，中村先生。」陳默微微躬身。
「陳專家，坐。」馬天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培訓工作辛苦了，效果怎麼樣？」
「學員們都很認真，只是有些理論基礎比較薄弱，需要時間消化。」陳默謹慎地回答，選擇了一個中庸的說法。
「嗯，慢慢來。」馬天目點點頭，話鋒卻突然一轉，「今天叫你來，是有個臨時任務。『清鄉』前線指揮部那邊，剛繳獲了一批共黨游擊隊的通信設備，有些損壞了，裡面可能有些有價值的信息。那邊缺乏技術人員，想請我們廳派個專家過去協助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復或者提取點東西出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我看，陳專家你就辛苦跑一趟吧。你對電子器械和密碼這些東西，不是一直在研究嗎？正好是個實踐的機會。」
去「清鄉」前線指揮部？！協助修復共黨的通信設備？！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這是一個極其突然且危險的任務！
前線指揮部必然是龍潭虎穴，戒備森嚴。所謂的「通信設備」是真是假？是不是又一個試探？甚至是一個將他調離南京、方便下手的藉口？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中村一郎放下茶杯，笑著補充道：「陳專家不必擔心安全，皇軍會派專車接送，沿途也有部隊保護。指揮部那邊，更是絕對安全。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啊，說不定就能挖出共黨的重要情報呢！」
兩人一唱一和，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陳默感覺後背開始冒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點為難又帶著些躍躍欲試的表情：「感謝馬科長和中村先生的信任！只是……修復設備需要專門的工具和儀器，廳里那些設備昨天剛按您的要求上交統一保管了……」
他想用設備問題作為緩兵之計。
馬天目似乎早有準備，淡淡道：「這個不用擔心。需要什麼工具，你寫個清單，讓總務科立刻去準備，或者直接從指揮部那邊借用。他們也有一些基礎的設備。」
徹底沒了推脫的藉口。
陳默知道，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是！我這就去準備清單！」他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嗯，去吧。車子明天一早出發。」馬天目揮了揮手，重新拿起鋼筆，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默退出辦公室，關上門，感覺手心一片冰涼。
明天一早！時間如此緊迫！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搞清楚這個「臨時任務」背後的真正目的！前線指揮部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批「通信設備」又是什麼？
他需要情報！立刻！馬上！
「系統！」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喚，「啟動最高優先級情報檢索！目標：『清鄉』前線指揮部近日動態！特別是關於繳獲通信設備的相關信息！以及此次任務潛在風險分析！」
【指令收到。最高優先級權限啟動……能量消耗加劇……信息檢索中……】
【檢索範圍：無線電監聽（特定頻段）、敵後交通線情報碎片、偽政府內部非加密通訊流……】
【信息過濾分析中……】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信息干擾及反偵察屏障，部分情報源可信度下降。】
【綜合推算中……】
短暫的延遲後，系統的反饋來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雜音和斷續：
【高維推演情報（可信度61.7%）】
【情報內容：】
【1.『清鄉』前線指揮部三日前確於青龍山側翼遭遇小股部隊滲透襲擾，但未提及繳獲大量通信設備。疑似繳獲物為誇大或虛構。】
【2.指揮部內部近日通訊頻率異常增高，提及『特殊顧問』、『技術驗證』、『樣本比對』等詞頻次顯著上升，與『棲霞山』項目存在潛在關聯。】
【3.馬天目於昨日與一神秘號碼進行加密通話（已破譯部分），內容提及『轉移視線』、『壓力測試』、『驗證忠誠度與價值』。】
【4.中村一郎名下之一輛黑色轎車，於今日凌晨秘密前往下關碼頭方向，接駁一身份不明之技術團隊（疑似日籍）。】
【風險等級：極高（90.3%概率為針對宿主之陷阱）】
【核心推測：此次任務目標並非修復設備，極可能為利用宿主之專業知識，對某些『特殊樣本』（可能源自棲霞山）進行現場分析或驗證，並藉此評估宿主之真實能力、背景及忠誠度。宿主之任何異常表現或拒絕，均可能引發致命後果。】
【建議：規避已不可能。建議將計就計，全程保持『有限專業』表現，即展示基礎能力，但隱藏真實水平，尤其避免觸及『棲霞山』相關敏感技術領域。可利用系統輔助進行『表演』。】
陷阱！果然是陷阱！
馬天目和中村一郎的目的，根本不是修復什麼共黨設備，而是想藉機測試他！甚至可能想讓他接觸那些來自棲霞山「試驗場」的恐怖樣本！
驗證忠誠度與價值？恐怕驗證完之後，就是兔死狗烹！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
但系統的建議很明確：規避已不可能，只能將計就計，全程「表演」！
他需要準備好「表演」的劇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書寫所謂的「工具清單」。他故意羅列了一些常見的基礎維修工具和幾樣聽起來高端、但實際用途不大、或者操作極其複雜的分析儀器，比如「高頻信號示波器」、「真空管特性測試儀」等。
寫清單的過程，也是他整理思路、穩定情緒的過程。
交出清單後，他以「需要查閱相關技術資料做準備」為由，提前下班，回到了宿舍。
他需要利用最後的時間，儘可能多地做準備。
他首先嘗試聯繫老金，但那個緊急聯絡點只能使用一次，他無法確認信息是否被取走，更不能再次使用。
他只能假設老金已經收到了關於德國鞋印的情報。
現在，他需要為明天的「表演」準備更多「素材」。
「系統，調取關於通信設備，特別是共軍常用機型的基礎維修知識、常見故障表現及應對方法。還有，模擬幾種看似複雜、實則容易誤導人的『設備故障』現象及對應的、繁瑣但無效的『排查流程』。」
【指令收到。信息整合中……】
【知識庫傳輸：共軍常用「C」系列電台及仿製日式、美式電台基礎結構圖、常見故障代碼及表面維修手法……】
【模擬生成：三種高迷惑性「軟故障」模型及對應之冗餘排查方案（需配合特定儀器表演）……】
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陳默迅速消化著，並構思著如何將這些知識「表演」出來。
同時，他也在思考，萬一對方真的拿出了來自棲霞山的「樣本」，他該如何應對？如何既能表現出「努力」，又能完美地「一無所獲」？
「系統，預設場景：如遭遇不明『生物』或『化學』樣本要求分析，生成最佳『謹慎接觸、初步判斷、推諉需精密儀器』之行為模式及對應說辭。」
【場景模擬生成中……】
【行為模式：表現高度驚訝與謹慎→要求最高級別防護→進行最基礎之外觀、重量、pH值等無害檢測→強調樣本活性或複雜性超出野外檢測範圍→強烈建議送至上海或日本本土專業機構分析……】
【對應技術說辭庫生成：包含多項專業術語及規避性結論模板……】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準備工作飛速流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陳默毫無睡意，反覆在腦中演練著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方案。
直到凌晨，他才和衣躺下，強迫自己休息片刻。
第二天一早，天色陰沉。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準時停在了警務廳門口。開車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日本軍曹，副駕駛上坐著一名佩戴梅機關證件的日本特務。
陳默提著一個裝著基本工具和筆記的公文包，坐進了后座。
車子發動，駛出南京城，朝著「清鄉」前線的方向開去。
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戰爭的痕跡愈發明顯。廢棄的村莊，焦黑的土地，偶爾能看到巡邏的日本兵和偽軍。
陳默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實則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個戒備極其森嚴的軍事據點。鐵絲網、碉堡、巡邏隊，空氣仿佛都凝固著肅殺之氣。
這裡就是「清鄉」前線指揮部。
經過層層盤查，車子最終在一排加固過的平房前停下。
日本特務領著陳默走進其中一間。裡面燈火通明，擺著幾張長條桌，桌上果然放著幾台破損的電台和一些零散的電子元件，看起來倒真像是戰利品。
但陳默一眼就看出，這些設備型號雜亂，損壞程度很高，更像是從不同地方搜集來湊數的。
房間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一個是穿著偽軍軍官服的男人，應該是指揮部的代表。另一個，則讓陳默的心猛地一沉——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鷙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用一種審視實驗品的目光打量著他。
馬天目和中村一郎居然都不在場。
「這位是筱原博士，來自上海自然科學研究所的專家。」偽軍軍官介紹道，語氣帶著恭敬，「這些是繳獲的敵台，麻煩陳專家和筱原博士一起看看，能不能修復或者找出點有用的東西。」
上海自然科學研究所！那是日本人在華設立的主要細菌戰和化學戰研究機構之一！
陳默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真正的考驗，來了！
陳默在焦慮中等待了兩天。宿舍、辦公室、培訓教室，三點一線，他表現得比以往更加「安分」和「專注」，甚至主動增加了培訓課的課時，將那些晦澀的理論講得更加天花亂墜，成功地把更多學員繞得雲裡霧裡，怨聲載道。
馬天目那邊似乎也暫時沒有新的動作，只是偶爾在走廊遇見時，那審視的目光會多停留片刻，像毒蛇的信子，無聲地探測著空氣中的危險。
第三天下午，培訓課上到一半，秘書科的人突然來通知，讓陳默下課後立刻去一趟馬天目的辦公室。
來了！
陳默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頭應下。
下課後，他整理好教案，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象徵著權力與危險的辦公室。
敲門，進入。
馬天目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精緻的鋼筆。中村一郎居然也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悠閒地品著茶，看到他進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氣氛看似平和，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馬科長，中村先生。」陳默微微躬身。
「陳專家，坐。」馬天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培訓工作辛苦了，效果怎麼樣？」
「學員們都很認真，只是有些理論基礎比較薄弱，需要時間消化。」陳默謹慎地回答，選擇了一個中庸的說法。
「嗯，慢慢來。」馬天目點點頭，話鋒卻突然一轉，「今天叫你來，是有個臨時任務。『清鄉』前線指揮部那邊，剛繳獲了一批共黨游擊隊的通信設備，有些損壞了，裡面可能有些有價值的信息。那邊缺乏技術人員，想請我們廳派個專家過去協助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復或者提取點東西出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我看，陳專家你就辛苦跑一趟吧。你對電子器械和密碼這些東西，不是一直在研究嗎？正好是個實踐的機會。」
去「清鄉」前線指揮部？！協助修復共黨的通信設備？！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這是一個極其突然且危險的任務！
前線指揮部必然是龍潭虎穴，戒備森嚴。所謂的「通信設備」是真是假？是不是又一個試探？甚至是一個將他調離南京、方便下手的藉口？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中村一郎放下茶杯，笑著補充道：「陳專家不必擔心安全，皇軍會派專車接送，沿途也有部隊保護。指揮部那邊，更是絕對安全。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啊，說不定就能挖出共黨的重要情報呢！」
兩人一唱一和，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陳默感覺後背開始冒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點為難又帶著些躍躍欲試的表情：「感謝馬科長和中村先生的信任！只是……修復設備需要專門的工具和儀器，廳里那些設備昨天剛按您的要求上交統一保管了……」
他想用設備問題作為緩兵之計。
馬天目似乎早有準備，淡淡道：「這個不用擔心。需要什麼工具，你寫個清單，讓總務科立刻去準備，或者直接從指揮部那邊借用。他們也有一些基礎的設備。」
徹底沒了推脫的藉口。
陳默知道，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是！我這就去準備清單！」他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嗯，去吧。車子明天一早出發。」馬天目揮了揮手，重新拿起鋼筆，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默退出辦公室，關上門，感覺手心一片冰涼。
明天一早！時間如此緊迫！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搞清楚這個「臨時任務」背後的真正目的！前線指揮部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批「通信設備」又是什麼？
他需要情報！立刻！馬上！
「系統！」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喚，「啟動最高優先級情報檢索！目標：『清鄉』前線指揮部近日動態！特別是關於繳獲通信設備的相關信息！以及此次任務潛在風險分析！」
【指令收到。最高優先級權限啟動……能量消耗加劇……信息檢索中……】
【檢索範圍：無線電監聽（特定頻段）、敵後交通線情報碎片、偽政府內部非加密通訊流……】
【信息過濾分析中……】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信息干擾及反偵察屏障，部分情報源可信度下降。】
【綜合推算中……】
短暫的延遲後，系統的反饋來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雜音和斷續：
【高維推演情報（可信度61.7%）】
【情報內容：】
【1.『清鄉』前線指揮部三日前確於青龍山側翼遭遇小股部隊滲透襲擾，但未提及繳獲大量通信設備。疑似繳獲物為誇大或虛構。】
【2.指揮部內部近日通訊頻率異常增高，提及『特殊顧問』、『技術驗證』、『樣本比對』等詞頻次顯著上升，與『棲霞山』項目存在潛在關聯。】
【3.馬天目於昨日與一神秘號碼進行加密通話（已破譯部分），內容提及『轉移視線』、『壓力測試』、『驗證忠誠度與價值』。】
【4.中村一郎名下之一輛黑色轎車，於今日凌晨秘密前往下關碼頭方向，接駁一身份不明之技術團隊（疑似日籍）。】
【風險等級：極高（90.3%概率為針對宿主之陷阱）】
【核心推測：此次任務目標並非修復設備，極可能為利用宿主之專業知識，對某些『特殊樣本』（可能源自棲霞山）進行現場分析或驗證，並藉此評估宿主之真實能力、背景及忠誠度。宿主之任何異常表現或拒絕，均可能引發致命後果。】
【建議：規避已不可能。建議將計就計，全程保持『有限專業』表現，即展示基礎能力，但隱藏真實水平，尤其避免觸及『棲霞山』相關敏感技術領域。可利用系統輔助進行『表演』。】
陷阱！果然是陷阱！
馬天目和中村一郎的目的，根本不是修復什麼共黨設備，而是想藉機測試他！甚至可能想讓他接觸那些來自棲霞山「試驗場」的恐怖樣本！
驗證忠誠度與價值？恐怕驗證完之後，就是兔死狗烹！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
但系統的建議很明確：規避已不可能，只能將計就計，全程「表演」！
他需要準備好「表演」的劇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書寫所謂的「工具清單」。他故意羅列了一些常見的基礎維修工具和幾樣聽起來高端、但實際用途不大、或者操作極其複雜的分析儀器，比如「高頻信號示波器」、「真空管特性測試儀」等。
寫清單的過程，也是他整理思路、穩定情緒的過程。
交出清單後，他以「需要查閱相關技術資料做準備」為由，提前下班，回到了宿舍。
他需要利用最後的時間，儘可能多地做準備。
他首先嘗試聯繫老金，但那個緊急聯絡點只能使用一次，他無法確認信息是否被取走，更不能再次使用。
他只能假設老金已經收到了關於德國鞋印的情報。
現在，他需要為明天的「表演」準備更多「素材」。
「系統，調取關於通信設備，特別是共軍常用機型的基礎維修知識、常見故障表現及應對方法。還有，模擬幾種看似複雜、實則容易誤導人的『設備故障』現象及對應的、繁瑣但無效的『排查流程』。」
【指令收到。信息整合中……】
【知識庫傳輸：共軍常用「C」系列電台及仿製日式、美式電台基礎結構圖、常見故障代碼及表面維修手法……】
【模擬生成：三種高迷惑性「軟故障」模型及對應之冗餘排查方案（需配合特定儀器表演）……】
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陳默迅速消化著，並構思著如何將這些知識「表演」出來。
同時，他也在思考，萬一對方真的拿出了來自棲霞山的「樣本」，他該如何應對？如何既能表現出「努力」，又能完美地「一無所獲」？
「系統，預設場景：如遭遇不明『生物』或『化學』樣本要求分析，生成最佳『謹慎接觸、初步判斷、推諉需精密儀器』之行為模式及對應說辭。」
【場景模擬生成中……】
【行為模式：表現高度驚訝與謹慎→要求最高級別防護→進行最基礎之外觀、重量、pH值等無害檢測→強調樣本活性或複雜性超出野外檢測範圍→強烈建議送至上海或日本本土專業機構分析……】
【對應技術說辭庫生成：包含多項專業術語及規避性結論模板……】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準備工作飛速流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陳默毫無睡意，反覆在腦中演練著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方案。
直到凌晨，他才和衣躺下，強迫自己休息片刻。
第二天一早，天色陰沉。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準時停在了警務廳門口。開車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日本軍曹，副駕駛上坐著一名佩戴梅機關證件的日本特務。
陳默提著一個裝著基本工具和筆記的公文包，坐進了后座。
車子發動，駛出南京城，朝著「清鄉」前線的方向開去。
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戰爭的痕跡愈發明顯。廢棄的村莊，焦黑的土地，偶爾能看到巡邏的日本兵和偽軍。
陳默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實則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個戒備極其森嚴的軍事據點。鐵絲網、碉堡、巡邏隊，空氣仿佛都凝固著肅殺之氣。
這裡就是「清鄉」前線指揮部。
經過層層盤查，車子最終在一排加固過的平房前停下。
日本特務領著陳默走進其中一間。裡面燈火通明，擺著幾張長條桌，桌上果然放著幾台破損的電台和一些零散的電子元件，看起來倒真像是戰利品。
但陳默一眼就看出，這些設備型號雜亂，損壞程度很高，更像是從不同地方搜集來湊數的。
房間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一個是穿著偽軍軍官服的男人，應該是指揮部的代表。另一個，則讓陳默的心猛地一沉——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鷙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用一種審視實驗品的目光打量著他。
馬天目和中村一郎居然都不在場。
「這位是筱原博士，來自上海自然科學研究所的專家。」偽軍軍官介紹道，語氣帶著恭敬，「這些是繳獲的敵台，麻煩陳專家和筱原博士一起看看，能不能修復或者找出點有用的東西。」
上海自然科學研究所！那是日本人在華設立的主要細菌戰和化學戰研究機構之一！
陳默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真正的考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