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特務
窗簾的縫隙像一道冰冷的刀口，割開了辦公室內外的光線。
陳默隱藏在陰影里，目光死死鎖定街對面報刊亭旁那個穿風衣戴禮帽的男人。
那人還在，依舊維持著看報紙的姿勢，但過於長久的停留和那偶爾瞥向窗戶的視線，如同黑暗中閃爍的磷火，暴露了他的目的。
監視。毫無疑問。
是誰？76號？特高課？還是……軍統內部那個剛剛照過面的「灰鴿」同夥？
冷汗順著陳默的脊柱滑下。新身份，新地點，這麼快就被釘上，只說明一點——他的底細，對方恐怕已經摸清了一部分。
不能坐以待斃！
他緩緩後退，離開窗邊，大腦飛速運轉。
硬闖出去？對方敢一個人來盯梢，附近必然有接應，硬闖等於自投羅網。
從後門走？這棟老洋樓結構複雜，或許有別的出路？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辦公室門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其他辦公室下班鎖門的聲響。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讓人不安。
他需要情報！迫切需要知道樓下那傢伙的來路！
「系統！」他在心裡疾呼，「分析樓下監視者的身份！所屬勢力！有無同夥！」
短暫的寂靜，仿佛系統也在艱難地搜集信息。
幾秒鐘後——
【叮！】
【緊急分析情報】【情報來源：步態特徵、肢體語言及裝備細節放大掃描】【情報內容：目標身高約175cm，右肩微沉（疑似長期單肩攜槍習慣），站立時重心習慣性偏向左腳。風衣右側口袋內置硬物，輪廓與特高課標配『南部式』特務型手槍吻合度81%。其觀察姿態及站位選擇，符合特高課外圍偵察人員基礎訓練模式。】【風險等級：中高】【建議：目標為單獨偵察人員，暫無直接攻擊意圖。可利用其信息回傳間隙脫身。】
特高課！日本特務！
陳默的心稍微落下一點，又立刻提得更高。是特高課，不是軍統內部清理門戶的殺手，這算是個好消息。但被特高課盯上，同樣致命！
單獨偵察？信息回傳間隙？
系統提示的關鍵點讓他捕捉到了一線生機。對方只是在初步確認和監視，等待指令或者同伴，還沒有動手的打算。這就是機會！
他必須在這個間隙里離開這棟大樓，並且擺脫跟蹤！
怎麼走？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窗戶？這裡是二樓，跳下去沒問題，但肯定會被對面立刻發現。
門口？走廊另一頭有個備用樓梯，通往一樓的後巷，但需要經過一段開放的走廊，風險很大。
等等……通風口？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角落那個老式的、帶著鐵柵欄的通風口。這種老洋樓的通風管道，有時候能通往其他房間甚至樓外。
賭一把！
他拖過桌子，又摞上椅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用手試了試通風口的鐵柵欄。鏽蝕得很厲害。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本硬殼的《警務條例》，用書脊堅硬的邊角猛力砸向柵欄的合頁處！
「哐！哐！」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緊張地停下動作，側耳傾聽。外面走廊似乎沒有引起注意。
繼續！
幾下猛砸之後，合頁斷裂，柵欄鬆脫下來。後面是黑乎乎的、布滿灰塵的管道，一股陳年的霉味撲面而來。
管道的尺寸勉強能容一個人爬行。
就是它了！
他毫不猶豫，先將公文包塞了進去，然後自己費力地鑽了進去。管道內壁粗糙冰冷，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嗆得他直想咳嗽，又拼命忍住。
他憑著感覺，朝著大概是大樓背面的方向爬去。黑暗中，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身體摩擦管壁的沙沙聲。
爬了大概七八米，前面似乎到了盡頭，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和風聲透進來。
他用力一踹！
「哐當！」一聲，一塊鏽蝕的鐵皮擋板被他踹開，外面是昏暗的後巷！
他探出頭，快速觀察了一下。巷子裡堆著幾個垃圾桶，空無一人。
成功了！
他迅速鑽出來，落在地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撿起公文包。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洋樓，街對面那個風衣男應該還沒發現他已經金蟬脫殼。
不能停留！必須立刻遠離！
他壓低頭，快步走出後巷，融入了法租界傍晚嘈雜的人流車流之中。
他專挑人多熱鬧的大路走，不時借著櫥窗玻璃的反光觀察身後，繞了幾個大圈，確認沒有被跟蹤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去哪？辦公室不能回了。老余那個碼頭倉庫？也不一定絕對安全。
他需要一個新的、臨時的落腳點。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霓虹燈接連亮起，勾勒出夜上海的繁華與喧囂。
陳默走在燈火闌珊的街上，卻感覺如同走在無人的荒野，四周危機四伏。
他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馬路，路邊有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西餐廳，玻璃窗明淨，裡面坐著些衣著體面的客人。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才想起一天都沒正經吃東西。他需要補充體力，也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思考下一步。
他推開西餐廳的門，走了進去。溫暖的空氣混合著食物和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侍者引領他到一個靠窗的卡座。他點了最簡單的牛排和咖啡，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餐廳。
客人不多，一對洋人夫婦，幾個看起來像銀行職員的華人，還有一個獨自坐在角落看報紙的男人……
當他的目光掠過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時，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男人雖然用報紙擋著大半張臉，但他放在桌面上那隻手的手指，正用一種極其細微的、富有節奏的力度，輕輕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嗒…
那是……軍統內部一種極少使用的、表示「危險，勿近」的緊急警告信號！
陳默的後背瞬間繃直！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這家餐廳也不安全？！有人在警告他？！
是誰？是那個敲桌子的人嗎？他是在向自己示警？還是說，這個信號本身就是一個誘餌陷阱？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假裝看向窗外的街景，心臟卻狂跳不止。
侍者端來了牛排和咖啡。陳默拿起刀叉，手穩得驚人，慢慢地切著肉，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走？立刻離開？但如果外面有埋伏，走出去可能更危險。
留？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和那個發出警告信號的人取得聯繫？
風險都極大！
他慢慢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蠟，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注意著餐廳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那個看報紙的男人始終沒有抬頭，依舊維持著看報的姿勢，只有那根手指，還在持續地、規律地敲擊著危險的節拍。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
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眼神銳利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整個餐廳。
他們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又掃向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最後落在了櫃檯後的老闆身上。
其中一人亮出一個證件晃了一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道：「警察廳查案，打擾各位幾分鐘，例行檢查。」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餐刀，肌肉繃緊。
是沖他來的？還是沖那個敲桌子的人？
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
陳默隱藏在陰影里，目光死死鎖定街對面報刊亭旁那個穿風衣戴禮帽的男人。
那人還在，依舊維持著看報紙的姿勢，但過於長久的停留和那偶爾瞥向窗戶的視線，如同黑暗中閃爍的磷火，暴露了他的目的。
監視。毫無疑問。
是誰？76號？特高課？還是……軍統內部那個剛剛照過面的「灰鴿」同夥？
冷汗順著陳默的脊柱滑下。新身份，新地點，這麼快就被釘上，只說明一點——他的底細，對方恐怕已經摸清了一部分。
不能坐以待斃！
他緩緩後退，離開窗邊，大腦飛速運轉。
硬闖出去？對方敢一個人來盯梢，附近必然有接應，硬闖等於自投羅網。
從後門走？這棟老洋樓結構複雜，或許有別的出路？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辦公室門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其他辦公室下班鎖門的聲響。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讓人不安。
他需要情報！迫切需要知道樓下那傢伙的來路！
「系統！」他在心裡疾呼，「分析樓下監視者的身份！所屬勢力！有無同夥！」
短暫的寂靜，仿佛系統也在艱難地搜集信息。
幾秒鐘後——
【叮！】
【緊急分析情報】【情報來源：步態特徵、肢體語言及裝備細節放大掃描】【情報內容：目標身高約175cm，右肩微沉（疑似長期單肩攜槍習慣），站立時重心習慣性偏向左腳。風衣右側口袋內置硬物，輪廓與特高課標配『南部式』特務型手槍吻合度81%。其觀察姿態及站位選擇，符合特高課外圍偵察人員基礎訓練模式。】【風險等級：中高】【建議：目標為單獨偵察人員，暫無直接攻擊意圖。可利用其信息回傳間隙脫身。】
特高課！日本特務！
陳默的心稍微落下一點，又立刻提得更高。是特高課，不是軍統內部清理門戶的殺手，這算是個好消息。但被特高課盯上，同樣致命！
單獨偵察？信息回傳間隙？
系統提示的關鍵點讓他捕捉到了一線生機。對方只是在初步確認和監視，等待指令或者同伴，還沒有動手的打算。這就是機會！
他必須在這個間隙里離開這棟大樓，並且擺脫跟蹤！
怎麼走？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窗戶？這裡是二樓，跳下去沒問題，但肯定會被對面立刻發現。
門口？走廊另一頭有個備用樓梯，通往一樓的後巷，但需要經過一段開放的走廊，風險很大。
等等……通風口？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角落那個老式的、帶著鐵柵欄的通風口。這種老洋樓的通風管道，有時候能通往其他房間甚至樓外。
賭一把！
他拖過桌子，又摞上椅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用手試了試通風口的鐵柵欄。鏽蝕得很厲害。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本硬殼的《警務條例》，用書脊堅硬的邊角猛力砸向柵欄的合頁處！
「哐！哐！」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緊張地停下動作，側耳傾聽。外面走廊似乎沒有引起注意。
繼續！
幾下猛砸之後，合頁斷裂，柵欄鬆脫下來。後面是黑乎乎的、布滿灰塵的管道，一股陳年的霉味撲面而來。
管道的尺寸勉強能容一個人爬行。
就是它了！
他毫不猶豫，先將公文包塞了進去，然後自己費力地鑽了進去。管道內壁粗糙冰冷，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嗆得他直想咳嗽，又拼命忍住。
他憑著感覺，朝著大概是大樓背面的方向爬去。黑暗中，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身體摩擦管壁的沙沙聲。
爬了大概七八米，前面似乎到了盡頭，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和風聲透進來。
他用力一踹！
「哐當！」一聲，一塊鏽蝕的鐵皮擋板被他踹開，外面是昏暗的後巷！
他探出頭，快速觀察了一下。巷子裡堆著幾個垃圾桶，空無一人。
成功了！
他迅速鑽出來，落在地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撿起公文包。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洋樓，街對面那個風衣男應該還沒發現他已經金蟬脫殼。
不能停留！必須立刻遠離！
他壓低頭，快步走出後巷，融入了法租界傍晚嘈雜的人流車流之中。
他專挑人多熱鬧的大路走，不時借著櫥窗玻璃的反光觀察身後，繞了幾個大圈，確認沒有被跟蹤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去哪？辦公室不能回了。老余那個碼頭倉庫？也不一定絕對安全。
他需要一個新的、臨時的落腳點。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霓虹燈接連亮起，勾勒出夜上海的繁華與喧囂。
陳默走在燈火闌珊的街上，卻感覺如同走在無人的荒野，四周危機四伏。
他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馬路，路邊有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西餐廳，玻璃窗明淨，裡面坐著些衣著體面的客人。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才想起一天都沒正經吃東西。他需要補充體力，也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思考下一步。
他推開西餐廳的門，走了進去。溫暖的空氣混合著食物和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侍者引領他到一個靠窗的卡座。他點了最簡單的牛排和咖啡，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餐廳。
客人不多，一對洋人夫婦，幾個看起來像銀行職員的華人，還有一個獨自坐在角落看報紙的男人……
當他的目光掠過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時，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男人雖然用報紙擋著大半張臉，但他放在桌面上那隻手的手指，正用一種極其細微的、富有節奏的力度，輕輕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嗒…
那是……軍統內部一種極少使用的、表示「危險，勿近」的緊急警告信號！
陳默的後背瞬間繃直！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這家餐廳也不安全？！有人在警告他？！
是誰？是那個敲桌子的人嗎？他是在向自己示警？還是說，這個信號本身就是一個誘餌陷阱？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假裝看向窗外的街景，心臟卻狂跳不止。
侍者端來了牛排和咖啡。陳默拿起刀叉，手穩得驚人，慢慢地切著肉，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走？立刻離開？但如果外面有埋伏，走出去可能更危險。
留？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和那個發出警告信號的人取得聯繫？
風險都極大！
他慢慢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蠟，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注意著餐廳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那個看報紙的男人始終沒有抬頭，依舊維持著看報的姿勢，只有那根手指，還在持續地、規律地敲擊著危險的節拍。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
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眼神銳利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整個餐廳。
他們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又掃向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最後落在了櫃檯後的老闆身上。
其中一人亮出一個證件晃了一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道：「警察廳查案，打擾各位幾分鐘，例行檢查。」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餐刀，肌肉繃緊。
是沖他來的？還是沖那個敲桌子的人？
那個看報紙的男人，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