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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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小時的報名期在一種混合著期待、焦慮和私下交易(弗雷德和喬治顯然嘗試了某種增齡劑,但被年齡線變成白鬍子老頭的滑稽模樣扔了出來)的氣氛中終於過去。

  當第二天傍晚來臨,所有師生再次齊聚禮堂時,氣氛已然緊繃到極點。成千上萬隻蠟燭燃燒著,火光映照在每一張緊張或興奮的臉上。禮堂前方,那張放置火焰杯的桌子被挪到了最中央,鄧布利多、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三位校長肅立其後,教授們則分列兩旁。

  燃燒著藍白色聖火的火焰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跳動的火焰仿佛擁有生命,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它吞噬了那些敢於挑戰命運的紙條,現在,即將宣判結果。

  鄧布利多走上前,環視鴉雀無聲的禮堂,聲音沉穩而洪亮:

  「時間已到。火焰杯即將做出它的選擇。被選中的勇士,請走到禮堂前方,沿著教工休息室的門進去。」他指了指教工長桌後面的一扇小門。

  他揮動魔杖,火焰杯中的火焰驟然變得猛烈,顏色由藍白轉為熾烈的金紅!緊接著,一道火舌猛地躥高,將一張被燒焦了邊緣的羊皮紙噴吐出來,輕飄飄地落在鄧布利多手中。

  禮堂里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鄧布利多展開紙條,清晰有力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轟!」德姆斯特朗長桌爆發出熱烈的、帶著野獸般咆哮的歡呼和跺腳聲。克魯姆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沉穩地站起身,在一片矚目和掌聲中(主要是德姆斯特朗和自己學校的),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前方,消失在那扇小門後。他的入選,毫無懸念。

  火焰再次翻騰,第二張紙條噴出。

  「代表布斯巴頓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長桌響起一陣優雅而克制的掌聲。那位擁有媚娃血統、銀髮如瀑的絕美女生——芙蓉·德拉庫爾,臉上帶著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如同一位真正的公主,儀態萬方地站起身,向自己學校的同學們揮了揮手,然後翩然走向前方,同樣消失在門後。

  現在,只剩下霍格沃茨的勇士了。格蘭芬多長桌這邊,納威緊張得快要吐了,西莫和迪安互相抓著對方的胳膊,赫敏屏住了呼吸,羅恩則死死盯著火焰杯,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仿佛在祈禱。

  火焰杯的火焰最後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顏色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青碧。它似乎比前兩次更加「猶豫」,最終,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了一張紙條。

  鄧布利多接住紙條,展開,當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時,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見的錯愕和凝重。他停頓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種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念道:

  「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是……」

  他再次確認了一下紙條,才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格蘭芬多長桌的某個位置:

  「……哈利·波特。」

  「什麼?!」

  「哈利?!」

  「這不可能!」

  短暫的死寂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驚呼和議論!幾乎所有霍格沃茨的學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哈利本人更是徹底懵了,他張大了嘴巴,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驚恐,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報名!年齡線他根本就沒去嘗試!

  「不!我沒有!」哈利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我沒有把名字投進去!我沒有!」

  羅恩看著哈利,臉上的表情從期待瞬間變成了震驚、不解,甚至……一絲嫉妒和懷疑。

  鄧布利多的眉頭緊緊鎖起,他看向哈利,眼神銳利,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和質疑聲中,火焰杯的火焰並沒有像預期那樣熄滅。它反而再次不穩定地跳動起來,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嗚咽般的嗡鳴!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它竟然又一次,吐出了第四張紙條!

  一張本不該存在的紙條!

  鄧布利多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幾乎是搶一般地接住了那張紙條,迅速展開。當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時,饒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利劍,這次精準地刺向了拉文克勞長桌的方向,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冰冷,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向戈。」


  「……」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近乎真空的寂靜。

  向戈?那個拉文克勞的鍊金術天才?他也沒有到年齡!而且,火焰杯選出了……兩個霍格沃茨的勇士?!這完全違背了規則!歷史上從未有過!

  向戈坐在座位上,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眉頭緊緊蹙起。他和艾莉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凜然。這絕對不是巧合!是卡卡洛夫在火焰杯上做的手腳?目標是哈利,而他只是被意外捲入?還是……這根本就是衝著他來的?!

  「這不可能!」麥格教授第一個站了出來,她的臉色因為憤怒和擔憂而煞白,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阿不思!這絕對不行!向戈和波特都沒有到年齡!他們甚至沒有主動報名!這不符合規定!這太危險了!」

  她看向向戈和哈利的目光充滿保護欲。

  馬克西姆夫人那高大的身影也站了起來,她優雅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和擔憂:

  「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說得對。讓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參加如此危險的賽事,這是不負責任的!火焰杯顯然出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錯誤。他們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

  她的目光掃過向戈和哈利,帶著一絲母性的關懷。

  然而,卡卡洛夫卻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帶著假惺惺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得意的笑聲:

  「哦?兩位何必如此激動?規則?火焰杯本身就是最古老、最權威的規則!它選擇了他們,就說明他們身上有著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潛質和資格!」

  他攤開手,做出一副公正無私的模樣,但眼神卻閃爍著狡黠和惡意:

  「既然火焰杯做出了選擇,形成了魔法契約,如果我們強行違背,誰知道會引發什麼樣的魔法反噬?那可能比比賽本身更加危險!更何況,」

  他故意頓了頓,環視全場,聲音拔高:

  「我們三位校長,還有這麼多經驗豐富的教授都在這裡,難道還保護不了兩個『小小』的勇士嗎?讓他們來吧!正好讓所有人看看,霍格沃茨的『天才』們,究竟有多大本事!」

  他這番話,看似站在規則和安全的立場,實則將向戈和哈利架在了火上烤!他以魔法契約為由堵住了拒絕的可能性,又用激將法試圖逼迫霍格沃茨就範。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嘴唇抿成一條薄線,看向卡卡洛夫的眼神充滿毫不掩飾的厭惡,但他沒有出聲。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鄧布利多沉默著,他的目光在激動辯白的哈利、眉頭緊鎖的向戈、憤怒的麥格、擔憂的馬克西姆以及一臉假笑的卡卡洛夫之間來回移動。

  藍色的眼眸深處,是飛速運轉的思考和權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背後必然有陰謀,很可能是針對哈利的,而向戈是被意外捲入,或者……因為其特殊性也被盯上了。

  拒絕,可能引發未知的魔法反噬,並且會被卡卡洛夫藉此大做文章,質疑霍格沃茨和火焰杯的公正。

  同意,則意味著將兩個未成年的學生,其中一個還是伏地魔的終極目標,置於極大的危險之中。

  這是一道兩難的選擇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鄧布利多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禮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鄧布利多即將開口做出決定的瞬間,向戈忽然站起身,平靜的聲音在寂靜的禮堂中清晰地響起:

  「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校長。」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哈利那驚訝和不解的注視。

  向戈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鄧布利多身上,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火焰杯選擇了我,無論原因如何,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他頓了頓,看向身旁同樣站起身、眼神堅定的艾莉亞,繼續說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和哈利要一人一個隨時的門鑰匙,隨時可以來到霍格沃茲。」

  向戈平靜堅定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禮堂中迴蕩,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他願意接受挑戰,但這突如其來的「條件」,再次讓所有人愣住了。

  鄧布利多深邃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和瞭然。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向戈的意圖。這絕非怯懦,而是基於對潛在危險的清醒認知和未雨綢繆的智慧。


  在明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針對哈利(或許也包括向戈自己)的陷阱的情況下,要求一個保命的底牌,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

  「合理的請求,向戈先生。」

  鄧布利多緩緩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面對未知的危險,謹慎與勇氣同樣重要。霍格沃茨有責任確保每一位參與者的安全,尤其是在這種……非正常選拔的情況下。我可以承諾,將會為你和波特先生提供一件,在遇到無法抵禦的生命危險時,能夠將你們立刻傳送回霍格沃茨安全區域的鍊金物品。」

  他這話一出,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馬克西姆夫人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顯然認為這是一個折中且負責任的辦法。

  然而,卡卡洛夫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反對起來,聲音因為急切顯得有些刺耳:

  「不行!這絕對不行!」他揮舞著手臂,試圖加強自己的語氣:

  「鄧布利多!三強爭霸賽考驗的是勇士的勇氣、智慧和臨場應變能力!是向魔法界展示年輕一代最優秀品質的舞台!如果每個人都帶著這種……這種『逃跑按鈕』,那還叫什麼挑戰?那和溫室里過家家有什麼區別?!這簡直是對勇士精神的褻瀆!是對火焰杯古老契約的侮辱!」

  他刻意將問題拔高到勇氣和榮譽的層面,試圖用大帽子壓人,目光掃過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尋求支持。一些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臉上也露出了贊同和輕蔑的神色,顯然他們也認同卡卡洛夫關於「純粹勇氣」的說法。

  向戈面對卡卡洛夫激動而刻薄的指責,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一絲略帶諷刺的平靜笑容。他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對上卡卡洛夫那閃爍不定的眼睛,聲音清晰而沉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卡卡洛夫校長,您將『勇氣』與『無謂的犧牲』混為一談了。」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禮堂里或疑惑、或贊同、或沉思的師生們,繼續說道:

  「勇氣,是明知道前方有危險,依然為了值得的目標前行。而魯莽,則是不計後果地將自己置於絕境,那並非榮耀,而是愚蠢。火焰杯的挑戰是為了展示能力,磨練意志,而不是為了毫無價值地獻出生命。」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卡卡洛夫話語中的虛偽:

  「至於勇氣與生命的分量,在很多時候確實存在爭議。但在我看來,生命的價值高於一切虛名。我們參加比賽,是為了經歷和成長,而不是為了把年輕的生命,浪費在某些人精心策劃的、目的不明的陰謀陷阱里。」

  「目的不明的陰謀陷阱」這幾個字,向戈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卡卡洛夫,以及他身後那些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不少霍格沃茨的師生,包括馬克西姆夫人,都因為這句話而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回想起火焰杯選出兩位未成年勇士的詭異情況。

  卡卡洛夫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痛處,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你這是在污衊!含沙射影!什麼陰謀陷阱?!火焰杯的選擇是神聖的!」

  「是否是污衊,時間自然會證明。」向戈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求保障,並非畏懼挑戰,而是不願意成為某些黑暗博弈中,無辜的祭品。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保證,那這所謂的『勇士榮譽』,不要也罷。」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既點明了潛在的危機,又擺明了底線。他不是在乞求保護,而是在爭取合理的權益,並且將選擇權巧妙地拋了回去——如果連安全措施都不允許,那這比賽本身的意義就值得商榷。

  羅恩在台下張大了嘴巴,喃喃道:「梅林啊……向戈他……也太敢說了……」

  赫敏則是眼睛發亮,低聲道:「他說得對!這根本不是勇氣的問題,這是安全底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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