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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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西里斯。」盧平的聲音帶著安撫,「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應對。鄧布利多認為,他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復,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快。」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頭髮油膩膩的瘦削男人像一道幽靈般滑了進來。他的步伐輕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蠟黃的臉上帶著一種永恆的、仿佛剛聞到什麼難聞氣味的譏誚表情——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的出現,讓廚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小天狼星的背脊猛地挺直了,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狼,目光銳利地射向斯內普,充滿敵意。盧平也顯得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斯內普對這兩道目光視若無睹。他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冷漠地掃過廚房,仿佛在評估這裡的骯髒程度,然後徑直走到長桌距離小天狼星最遠的一端,拉開椅子,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本皮質封面的舊書,旁若無人地翻看起來,完全將自己隔絕在外,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姿態。

  赤裸裸的無視,徹底點燃了小天狼星壓抑的怒火。

  「看看這是誰?」

  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打破了令人難堪的寂靜:

  「我們尊貴的……『間諜』先生。怎麼,鼻涕精,伏地魔那邊今晚沒事做,讓你有空來我們這骯髒的『賊窩』串門了?」

  他故意用了學生時代侮辱斯內普的外號。

  翻動書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斯內普沒有抬頭,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冰冷嗓音慢條斯理地回應,每一個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液:

  「至少,我所在的『那邊』,懂得保持基本的安靜,讓人能有機會……思考。而不是像某些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野生動物一樣,只會無能狂吠,把最後一點可憐的理智都消耗在無意義的咆哮上。」他輕輕嗤笑一聲,「還是說,布萊克,十二年的攝魂怪親吻,終於把你那本來就不多的腦子徹底弄壞了?」

  「你——!」小天狼星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魔杖瞬間出現在手中,直指斯內普,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你想再打一架嗎,斯內普?就在這裡!我奉陪!」

  「西里斯!」

  盧平立刻站起身,按住了小天狼星舉起魔杖的手臂,語氣帶著懇求:

  「冷靜點!別忘了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頭,他那雙黑眼睛如同冰冷的深潭,裡面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濃濃的厭惡和鄙夷。他掃了一眼小天狼星手中的魔杖,嘴角扯出一個極盡諷刺的弧度:

  「多麼熟悉的場景啊,掠奪者……仗著人多勢眾?還是說,你終於意識到,單憑你那點貧瘠的魔咒和靠血統繼承來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根本不足以對我構成威脅,所以需要月亮臉來幫你壯膽了?」

  他特意重讀了「掠奪者」和「月亮臉」這兩個詞,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盧平。

  盧平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斯內普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傷疤和愧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苦澀地低下頭,聲音乾澀:

  「西弗勒斯……我們……我們當年……確實過分了。」

  這句話讓小天狼星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盧平:

  「萊姆斯!你向他道歉?向這個……這個……」

  「我這個什麼?沉迷黑魔法的斯萊特林?陰險的食死徒?」

  斯內普接過話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氣,他終於合上了書,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

  「是啊,我走了彎路!我為此付出了代價!一輩子活在陰影和悔恨里!但你們呢?自詡正義、受歡迎的掠奪者?」

  他的目光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小天狼星和盧平身上:

  「波特(詹姆斯)那傲慢的混蛋,還有你,布萊克,你們當年的『玩笑』、『惡作劇』?把我倒吊起來,露內褲?差點讓變身後的盧平咬死我?這些在你們眼裡,只是無傷大雅的……校園趣事?!你們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愧疚?!」

  廚房裡一片死寂,只有斯內普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牆上布萊克夫人肖像被驚動後發出模糊咒罵的背景音。

  小天狼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斯內普說的是事實。年少時的狂妄、欺凌,那些被他視為「勇氣」和「玩笑」的行為,在對方心裡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他內心並非完全沒有愧疚,尤其是在經歷了背叛、冤獄和失去摯友之後,他更能體會到那種被侮辱和傷害的痛苦。

  但是,讓他向斯內普低頭道歉?向這個他厭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絕無可能!

  「那是……那是過去的事了!」

  小天狼星梗著脖子,聲音生硬,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複雜情緒:

  「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敵人要對付!伏地魔!而不是在這裡翻那些陳年舊帳!」

  「哦?陳年舊帳?」

  斯內普冷笑,重新坐了回去,恢復了那副冰冷的模樣,但眼神中的銳利絲毫未減:

  「對你來說是舊帳,對我來說,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布萊克,別把自己標榜得那麼高尚。你對抗黑魔王,有多少是為了正義,又有多少……只是為了給波特報仇,順便宣洩你那無處安放的、愚蠢的衝動?」

  他再次拿起那本書,仿佛眼前的兩人已經不值得他再多浪費口舌:

  「做好你該做的事,管好你那教子,別讓他像他父親一樣……死得毫無價值。至於其他的,我們只是暫時的……『同事』關係。不必假裝熟絡。」

  小天狼星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但最終,他只是狠狠啐了一口,轉身面向壁爐,用後背對著斯內普,用沉默表達著他倔強的抵抗。

  盧平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知道過去的陰影如同厚重的蛛網,纏繞在每個人身上,不是輕易能夠撕開的。他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對斯內普輕聲說道:

  「無論如何,西弗勒斯,謝謝你提供的情報。關於黑魔王尋找古代魔法物品的線索,我們會重點留意。」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廚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之前更冰冷,充滿了未消散的敵意和積累下的怨恨。對抗伏地魔的共同目標將他們勉強維繫在同一屋檐下,但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卻深得仿佛無法跨越。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廚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風塵僕僕的阿拉斯托·穆迪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他的魔眼瘋狂轉動,掃過在場幾人,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敵對氣氛。

  「哼!」他發出了一聲粗重的鼻音,那隻正常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耐煩,「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搞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有精力內訌,不如想想怎麼應對這個!」

  他將一份剛剛收到的、帶著緊急標記的魔法傳訊重重拍在桌子上。羊皮紙上,用猩紅色的字跡潦草地寫著:

  「確認。『夜鴞』組織高層已接受委託,目標:霍格沃茨,向戈。奪取『星辰信標』。期限:本學期內。委託人……疑似與『那位大人』有關。」

  消息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小天狼星的怒火,也讓盧平臉色驟變,甚至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斯內普,翻動書頁的手指也徹底停了下來,漆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看好那些孩子。」

  隨後穆迪就急匆匆的走出大門。

  ……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這裡是英國偏遠荒原的一處廢棄礦場,扭曲的金屬骨架在慘白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風聲穿過空洞的礦洞,發出如同冤魂嗚咽般的嘶鳴。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黑魔法腐敗氣息。

  空間一陣扭曲,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爆響,阿拉斯托·「瘋眼漢」-穆迪那高大而略顯蹣跚的身影出現在了礦場中央。

  他的木腿「噔」地一聲敲在碎石地上,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那隻正常的、布滿血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陰影角落,而那隻不斷旋轉的魔眼則閃爍著詭異的藍光,穿透了物理的遮蔽,搜索著任何一絲魔力的異常。

  「夠了,小巴蒂·克勞奇。」穆迪的聲音沙啞而粗糲,打破了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別像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了。我知道你在這裡。這地方的臭味,隔著幾英里我都能聞到!」

  短暫的沉默後,一堆廢棄礦車後面的陰影開始蠕動、拉長。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穿著不合身的旅行斗篷,帽檐壓下,但依舊能看出他消瘦的臉頰和那雙異常明亮、閃爍著瘋狂與亢奮的眼睛——小巴蒂·克勞奇,被認為早已死去的、忠誠的食死徒。

  「嘖嘖嘖……」小巴蒂發出一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噝噝笑聲,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因狂熱而扭曲的年輕面龐:


  「阿拉斯托·穆迪……傳奇傲羅。鼻子還是這麼靈,像條老狗。」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穆迪那隻正常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面翻湧著怒火和厭惡:

  「沒想到,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蒼蠅,真的敢從阿茲卡班的廢墟里爬出來,還敢在我面前嗡嗡叫。」

  「阿茲卡班?」

  小巴蒂誇張地攤開手,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

  「那地方關得住真正的信仰嗎?關得住對主人的忠誠嗎?只有你這種被魔法部馴化的老廢物,才會把那裡當成歸宿!」

  他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貪婪地掃過穆迪:

  「看看你,穆迪,多麼可悲。抱著你那套過時的『正義』,拖著一條破腿,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你根本不明白,即將到來的是怎樣的新時代!」

  穆迪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被激怒,只是緩緩地、堅定地舉起了手中的魔杖,杖尖穩穩地指向小巴蒂的心臟。

  「新時代?由你們這些渣滓和那個連名字都不敢提的懦夫帶來的新時代?」

  他啐了一口:

  「廢話少說,克勞奇。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讓我這『老廢物』幫你回憶回憶,什麼叫傲羅的『待客之道』?」

  看到穆迪舉起魔杖,小巴蒂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猖狂,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要動手了嗎?終於要動手了嗎?我親愛的……『前輩』?」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穆迪的魔眼死死鎖定著小巴蒂,嘴角扯出一個帶著疤痕的、不屑的冷笑:

  「怎麼?你怕了?想起你爸爸是怎麼跪在地上,求我們饒他寶貝兒子一命的樣子了?」

  「怕?」

  小巴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臉上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我會怕你?!你這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礦場。風聲停止了嗚咽,蟲鳴徹底消失,連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空氣變得粘稠,仿佛凝固了一般。

  穆迪的臉色驟變!他那隻不斷旋轉的魔眼猛地定格在礦場邊緣最深邃的一片陰影處,藍色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顯示出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片陰影開始蠕動,翻滾,如同活物。它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一種吞噬光線的、具象化的邪惡。漸漸地,一個模糊的、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身影從陰影中凝聚、浮現。他身材不算高大,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魔力和惡意,讓久經沙場的穆迪都感到脊椎發涼。

  「他和你動手?」

  一個冰冷的高亢聲音響起,仿佛毒蛇爬過冰面:

  「不,穆迪……你的對手,是我。」

  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隱約可見一張蒼白、扭曲、如同蛇一般的面孔,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燒。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真正感受到這熟悉又更加強大的黑暗魔力時,穆迪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他緊握著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伏地魔……」他直接叫出了那個讓無數巫師恐懼到不敢提及的名字,「你……已經復活了?」

  「大膽!你敢直呼主人的名諱!」小巴蒂激動地尖叫起來,臉上充滿了虔誠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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