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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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後來……」向戈話鋒一轉,「弗雷德和喬治把他們『弄』到的活點地圖給了我。」

  聽到「活點地圖」,哈利立刻明白了。那張能顯示所有人真實姓名和位置的神奇地圖!

  「我第一次仔細查看地圖,在格蘭芬多塔樓,羅恩的名字旁邊……」向戈看著哈利,緩緩說出了那個名字,「……看到了『小矮星彼得』。」

  一切豁然開朗!

  最初的感知異常,加上活點地圖這鐵一般的證據,向戈便徹底確認了斑姆的真實身份。之後的所謂「補藥」,不過是他為了逼彼得現形、並留下控制後手而採取的主動行動。

  哈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霉味的空氣,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惑也煙消雲散。原來如此……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敏銳的觀察加上關鍵的信息,共同揭開了這樁埋藏了十二年的冤案。

  他站起身,面對著向戈,身體站得筆直。雖然年紀尚小,但此刻他的神情卻異常鄭重。

  「向戈,」哈利看著他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道,「謝謝你。」

  這聲感謝包含了太多。感謝他揭穿了真相,感謝他救了小天狼星(無論是從法律上還是從彼得可能的垂死反擊中),感謝他保護了自己(無論是從彼得的挾持還是從可能更糟的陰謀中),也感謝他一直以來的幫助和……在那段迷茫時期給予的、看似不經意卻至關重要的提醒(「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戈也站起身,臉上那絲慣常的淡然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的溫度。他伸出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我們是朋友,哈利。」他簡單地說道,語氣卻重若千鈞,「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麼多客套。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面對。」

  他指的是小天狼星的清白證明、彼得的審判、魔法部的反應,以及……那些依舊隱藏在暗處的、比如德文特家族和伏地魔的威脅。

  哈利重重地點了點頭,朋友這個詞,讓他感到一陣溫暖和力量。

  兩人並肩走出瀰漫著腐朽和秘密氣息的尖叫棚屋。外面,天色已經不再是深沉的墨黑,東方天際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曙光,漫長而黑暗的一夜終於即將過去。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棚屋破舊大門的瞬間,一個清冷的身影如同冰雕,靜靜地等在外面。

  是艾莉亞。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衣袍,銀白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冰藍色的眼眸先是掃過哈利,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目光便定格在向戈身上。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棚屋內發生的一切,她開口,聲音如同山澗冷泉,直接清晰:

  「向戈。」

  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後說出了讓向戈和旁邊哈利都微微一怔的話:

  「鄧布利多校長在等你。」

  這麼快?向戈目光微動。看來老校長雖然未必親臨現場,但對今夜發生的一切,恐怕早已瞭然於胸。這次的召見,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似乎比預想的來得更早一些。

  是關於彼得?關於布萊克?關於他使用的「吐真水晶」和「補藥」?還是關於……更深層的東西?

  向戈看向艾莉亞,從她平靜無波的眼神中讀不出更多信息。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他應道,然後對身邊的哈利說:

  「哈利,你先回去休息吧,折騰了一晚上。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們和我們來處理。」

  哈利雖然滿心疑問和一絲擔憂,但也知道此刻自己幫不上更多忙,他點了點頭:

  「好,你們小心。」

  看著哈利朝著城堡方向走去的、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向戈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對艾莉亞說道:

  「走吧,別讓校長等久了。」

  霍格沃茨城堡在晨曦中甦醒,石牆上爬滿了淡金色的光斑,但位於城堡八樓的校長辦公室入口——那個巨大的滴水獸石像前,氣氛卻依舊帶著一絲夜晚未散的凝重與肅穆。

  向戈在艾莉亞的陪伴下剛走到這裡,便看到兩個人影正等在一旁。是萊姆斯·盧平和小天狼星布萊克。

  盧平教授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清明,他看向向戈的目光充滿複雜的感激。

  而小天狼星布萊克,雖然依舊瘦削憔悴,衣衫襤褸,但那長期籠罩在眉宇間的瘋狂與陰鷙已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激動和一絲未能手刃仇敵的遺憾。他看看向戈的眼神,更是直接熾熱,充滿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謝意。


  「向戈。」

  盧平率先開口,聲音溫和而鄭重:

  「我和小天狼星……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你不僅救了哈利,也救了小天狼星,更……為我們死去的朋友詹姆和莉莉,討回了遲來十二年的公道。」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然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

  小天狼星大步上前,他比向戈高很多,此刻卻用力地拍了拍向戈的肩膀,動作有些粗魯,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小子!幹得漂亮!梅林在上!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這樣……」

  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如此出色的學生!冷靜、聰明、手段……呃,獨特而有效!」

  他想起了那讓彼得痛不欲生的「補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快意。

  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感慨,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說實話,在你這個年紀,能有這般能力和心智的,我只聽說過一個人……很多年前,他也曾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學生,聰明絕頂,實力強大,深受教授們器重……他叫湯姆·里德爾。」

  說出這個名字時,盧平和小天狼星的臉色都明顯陰沉了一下。那個名字,如同一個詛咒,代表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充滿背叛與黑暗的歷史。

  小天狼星緊緊盯著向戈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但你和他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的力量……帶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嗯……克制和……方向?我說不好,但你不是他那種人。保持下去,小子,別被力量迷惑了雙眼。」

  這番帶著警告意味的讚許,出自經歷過背叛與牢獄之災的小天狼星之口,顯得格外有分量。他向戈證明了,強大的力量並非必然導向黑暗,關鍵在於使用力量的人的心性與選擇。

  向戈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

  「盧平教授,布萊克先生,你們過譽了。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並且有能力做到的事情。能幫到哈利和……還逝者一個真相,我很欣慰。」

  他沒有多言自己的動機和更深層的目的,有些事,不必對所有人言明。

  就在這時,巨大的滴水獸石像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緩緩地旋轉著,讓開了通往後方螺旋樓梯的通道。

  「校長在等你。」

  盧平對向戈說道,眼神中帶著鼓勵和理解。

  向戈對兩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艾莉亞(她示意自己會在外面等),便獨自踏上了旋轉上升的樓梯。

  校長辦公室依舊如同一個充滿奇妙收藏品的博物館,各種銀器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牆上歷代校長的肖像畫似乎都在假寐,但仔細看,能發現他們的眼睛都微微睜開一條縫,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年輕人。鳳凰福克斯棲息在金色的棲木上,發出了一聲輕柔的鳴叫。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顯得格外深邃。他示意向戈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檸檬雪寶?」

  鄧布利多像往常一樣推過一盤糖果。

  「謝謝,校長。」向戈取了一顆,但沒有立刻吃。

  鄧布利多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向戈: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霍格沃茨,以及我個人,向你表達最誠摯的感謝,向戈。你憑藉非凡的勇氣、智慧和……獨特的技藝,揭穿了一個埋藏多年的可怕謊言,挽救了一條無辜的生命(指小天狼星),也讓我們離最終的真相更近了一步。彼得·佩迪魯已經被嚴格控制,魔法部的程序雖然繁瑣,但我相信,為小天狼星平反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肯定直接而有力。

  「這是我應該做的,校長。」向戈的回答依舊簡潔。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沒有在客套上過多停留,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然而,黑暗從未遠離。彼得的事件,雖然解決,卻也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漣漪。」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最近感知到一些……不尋常的動向。一股來自歐洲大陸的、古老而陰冷的黑暗力量,正在變得活躍,並且……有跡象表明,它們正在與湯姆(伏地魔)殘留的勢力進行接觸。」


  向戈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了德文特家族!斯卡蒂警告過的「褻瀆者」!博金-博克店裡那深邃的黑暗氣息!

  「是德文特家族?」向戈直接問道。

  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讚賞:

  「你比我想像中知道得更多。是的,種種跡象指向了這個古老而危險的家族。他們追尋的知識和力量,與湯姆所痴迷的,在某些方面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性,甚至……可能更加古老和本質。他們的結盟,如果達成,將帶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個消息證實了向戈之前的猜測,也讓局勢變得更加嚴峻。伏地魔的黨羽加上源自「褻瀆者」的德文特家族,其危害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準備。」

  鄧布利多看著向戈,眼神中充滿了託付的意味:

  「而在某些領域,你的能力和你所代表的……『傳承』,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古樸的、由某種暗色木材雕刻而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的長條盒子。盒子不大,卻散發著一股極其隱晦、仿佛與周圍空間隔著一層的奇異波動。

  他將盒子推到向戈面前。

  「這是尼克·勒梅,」

  鄧布利多緩緩說道,提到了那位傳奇鍊金術士的名字,「在他決定『隱退』,處理那些『古老麻煩』之前,寄存在我這裡的東西。」

  向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勒梅先生!

  鄧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凝視著向戈,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當時告訴我,當有一天,你開始真正追尋那條『歸鄉之路』時,可以把這個交給你。」

  老校長微微停頓,似乎在品味著這句話的重量,然後看著向戈,肯定地說道:

  「現在看來,時機……似乎到了。」

  盒身沒有任何鎖孔,仿佛渾然一體。但向戈能感覺到,它需要特定的方式,或者說,需要符合某種「條件」才能開啟。

  勒梅留下的東西?在他開始追尋「歸鄉之路」時才能打開?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是關於星圖的更多線索?是關於源質的秘密?還是……關於「希望方舟」和「文明火種」的更多信息?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冒險,似乎都在這一刻,指向了這個看似普通無奇的木盒。

  向戈伸出手,鄭重地接過了這個承載著勒梅期望與未知秘密的盒子。他知道,打開它,或許就意味著踏上了那條通往星空彼岸、歸鄉之路的……下一個階梯。

  校長辦公室的談話結束後,向戈帶著那個古樸的木盒,與等在外面的艾莉亞一同返回了他們在霍格莫德村外的安全屋。屋內依舊保持著離開時的寂靜,只有壁爐中的餘燼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向戈沒有耽擱,他將木盒放在屋內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木桌上,目光凝重。鄧布利多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時機……似乎到了。」勒梅先生在他開始追尋「歸鄉之路」時留下的東西,會是什麼?

  艾莉亞安靜地站在一旁,冰藍色的眼眸落在木盒上,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只是如同忠誠護衛,確保他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向戈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有些激盪的心情。他伸出手指,輕輕撫過木盒光滑的表面。沒有鎖孔,沒有縫隙,仿佛一塊完整的木頭雕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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