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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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識海,溝通那緩緩旋轉的萬象星盤。他將一絲蘊含著星盤氣息的、精純的靈力引導至指尖,同時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歸鄉之路」星圖的影像,那份渴望追尋起源、返回故土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強烈。

  當他的指尖再次觸碰木盒的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脆響。木盒表面那渾然一體的質感消失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沿著原本不存在的紋路悄然浮現。

  向戈睜開眼,小心地掀開了盒蓋。

  盒內的襯墊是柔軟的深藍色天鵝絨,上面靜靜地躺著一件物品。那是一個指南針,但造型與他見過的任何指南針都截然不同。

  它的外殼是暗青色的青銅,充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邊緣雕刻著並非任何大陸已知星座的、繁複而古老的星辰圖案。指南針的玻璃罩下,並非簡單的南北指針,而是一根造型奇特的、仿佛由純淨水晶打磨而成的菱形指針,指針的尖端閃爍著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銀光。

  在指南針下方,壓著一封摺疊好的信箋,用的是與之前勒梅來信相同的、帶著鍊金魔力波動的羊皮紙。

  向戈首先拿起了那封信,展開。上面是勒梅那熟悉優雅的字跡:

  「致我道路的繼任者:

  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真正踏上了那條布滿星塵與*****。謹以我年輕時的這件小玩意兒,聊作助益。」

  「此物我稱之為『秘境尋蹤儀』。它並非指向凡俗的南北磁極,而是能感知並指向自然界中強大的、異常的或古老的魔力匯聚點——諸如地脈節點、秘境入口、強大的魔法遺蹟,或是……某些蘊藏著特殊力量的物品所在。」

  「它是我早年探索世界各地秘境,追尋魔法本源時的得力助手,曾助我尋得諸多失落的知識與遺蹟。希望它在你手中,能同樣指引方向。」

  「此外,我在製作它時,融入了一絲對『星旅者』造物特有的共鳴感應。當你靠近其他可能與『星旅者』相關的遺物,或是……與你體內那件『鑰匙』(我猜測你已有所收穫)同源的存在時,它的指針或許會產生更強烈的反應,為你揭示更深層的聯繫。」

  「前路莫測,望善用之。願你終抵星空彼岸之故鄉。」

  「尼克·勒梅」

  信的內容不長,卻信息量巨大!

  「秘境尋蹤儀」!能夠指向魔力匯聚點,還能感應「星旅者」遺物和……與萬象星盤同源的存在!

  向戈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信小心收好,然後鄭重地拿起了那個青銅指南針。入手微沉,帶著青銅特有的冰涼質感,但內部那水晶菱形指針散發的微弱銀光,卻給人一種奇異的溫暖感。

  他嘗試著向其中注入一絲靈力。

  「嗡……」

  指南針輕輕震顫了一下,玻璃罩下的水晶指針仿佛從沉睡中甦醒,開始緩緩地、無規律地轉動起來,指針尖端的銀光也變得明亮了些許。它並沒有像普通指南針那樣穩定指向某個固定方向,而是如同嗅探犬般,不斷微微調整著方向,感應著周圍環境中魔力的細微差別。

  向戈拿著它在安全屋內走了幾步,指針果然隨著他靠近牆壁上艾莉亞布下的防護符文、或者桌面上一些未用完的鍊金材料而微微偏轉,雖然幅度不大,但確實有效!

  「勒梅先生的造物,果然不凡。」向戈讚嘆道。有了這個東西,他尋找下一個源質地點或者《本源之章》殘片,無疑會容易很多。

  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動,想起了勒梅信中最後提到的話——「與你體內那件『鑰匙』同源的存在」。

  他體內那件「鑰匙」,無疑就是萬象星盤!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現:如果讓這「秘境尋蹤儀」近距離接觸萬象星盤,會發生什麼?勒梅說可能會有「更強烈的反應」!

  向戈沒有猶豫,他立刻將青銅指南針平托在左手掌心,同時全力運轉識海中的萬象星盤。星盤的光芒透過他的身體,隱隱散發出來,與現世產生微弱的交匯。

  就在星盤力量被引動的剎那——

  異變陡生!

  左手掌心的青銅指南針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高頻的嗡鳴!玻璃罩下那根水晶菱形指針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探尋式的轉動,而是開始了瘋狂地、毫無規律地高速旋轉!指針尖端的銀光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幾乎要穿透青銅外殼!


  這反應遠比靠近任何魔力物品都要強烈無數倍!仿佛指南針內部某個沉睡的機制被徹底激活了!

  向戈和一旁的艾莉亞都緊緊盯著那瘋狂旋轉的指針,等待著它穩定下來,指向某個遙遠的方向,或許會是挪威,或許是法國,或許是其他某個藏著「星旅者」遺物或源質的大陸角落。

  然而,幾秒鐘後,當指針的旋轉速度達到頂峰,然後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拉扯住,驟然停止時,它所指向的方向,卻讓向戈和艾莉亞都愣住了。

  指針並沒有指向安全屋的牆壁,指向霍格莫德村外,指向遙遠的天地交界。

  那閃爍著奪目銀光的菱形指針尖端,死死地、堅定地指向了一個近在咫尺的方向——

  霍格沃茨城堡!

  更精確地說,憑藉對城堡結構的熟悉和指針細微的角度,向戈瞬間判斷出了它最終鎖定的具體位置——

  那座充滿傳說、能夠響應使用者內心需求而變化的……

  有求必應屋!

  指針指向了霍格沃茨本身?指向了有求必應屋?

  這意味著什麼?難道在霍格沃茨城堡內部,在這座他生活了兩年多的學校里,就在那間神奇的房間內,存在著一個強大的、與「星旅者」相關、甚至可能與萬象星盤同源的……魔力匯聚點或遺物?!

  這個發現,如同一聲驚雷,在向戈腦海中炸響!

  他原本以為接下來的旅程將指向遠方,卻沒想到,最重要的線索,或許一直就隱藏在他的身邊,隱藏在這座千年古堡的最深處!

  勒梅的指南針,不僅為他指引了遠方,更照亮了近在眼前的秘密!

  向戈抬起頭,與艾莉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凝重。

  霍格沃茨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第二天,

  尖叫窩棚,向戈和哈利,來看彼得的最後下場。

  鄧布利多把他關在這裡一夜。

  小矮星彼得被盧平用束縛咒捆得結結實實,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求饒的話語。

  小天狼星布萊克,這位剛剛洗刷了十二年冤屈的男人,胸膛劇烈起伏著,他那深陷的眼眸死死盯著彼得,裡面翻湧著恨意。他最終沒有親手殺死這個叛徒,理智和盧平的勸阻占了上風。

  「我們會把他交給鄧布利多,交給魔法部。」

  盧平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異常堅定,他一隻手緊緊按著小天狼星的肩膀,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會失控:

  「真相必須公之於眾,西里斯,你需要的是清白,而不是再次成為通緝犯。」

  傲羅們很快趕到,他們是接到鄧布利多的消息前來接應的。看著彼得被傲羅粗暴地架起來,戴上比剛才更沉重的魔法鐐銬,羅恩·韋斯萊的臉色十分複雜,他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最終只是唏噓地嘆了口氣,低聲對旁邊的赫敏說:

  「我養了它十二年……梅林的鬍子,它甚至睡在我的枕頭邊……」

  赫敏·格蘭傑緊緊抿著嘴唇,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格外銳利,她伸手拍了拍羅恩的手臂,語氣帶著一種試圖安撫的堅定:

  「聽著,羅恩,這不能怪你。誰也不會想到……克魯克山!」

  她突然想起什麼,語氣帶上了一絲為自己的寵物辯護的急切:

  「我一直覺得克魯克山追著斑斑咬是有原因的,它肯定早就看出斑斑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動物的直覺有時候比魔法更敏銳!」

  哈利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被押解出去的彼得,那雙碧綠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的火焰,他的手緊緊攥著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擔心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他會不會……再次逃跑?」

  哈利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像他上次從阿茲卡班……」

  他看了一眼小天狼星,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直安靜站在陰影處的向戈,此刻緩緩走了出來。月光照亮了他平靜無波的臉龐,與在場其他人的激動或後怕形成了鮮明對比。他聽到哈利的擔憂,輕輕搖了搖頭。

  「哈利,」


  向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向戈迎著哈利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那些我『好心』給他用來維持人形、恢復體力的補藥里,並不只有補藥。」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面的話:

  「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一種慢性的……嗯,姑且稱之為『毒素』吧。無魔法波動,難以檢測。以魔法界的治療水平,他活不過三個月。而且,無藥可醫。」

  「什麼?!」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幾聲壓抑的驚呼。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向戈的眼神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赫敏猛地捂住了嘴,棕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從醫學或者道德角度反駁,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就連見多識廣的盧平,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看向向戈的目光變得凝重。

  哈利更是徹底呆住了,他怔怔地看著向戈,仿佛無法理解他話語中的含義。

  向戈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近乎無奈的笑容,他攤了攤手: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陰狠。」

  他的目光轉向哈利,變得深沉而專註:

  「我只是認為,對待出賣並間接害死自己朋友的叛徒,任何的仁慈都是對逝者和生者的雙重背叛。如果有人敢出賣我的父母,」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我下手只會比這更重,更徹底。」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哈利的心上。他愣愣地看著向戈,看著他的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衝散了之前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他失去了父母,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這種仇恨的重量。向戈不是在炫耀殘忍,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幫他報仇!

  「向戈……」哈利的聲音哽咽了,他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向戈,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悶聲說道,「謝謝……謝謝你!」

  這個擁抱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感激,傷感。向戈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拍了拍哈利的後背,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情緒,無需言語。

  他心中默念:『不完全是為了你,哈利。伏地魔和德文特家族已經攪和在一起,危機迫在眉睫。彼得作為知曉部分秘密的僕人,活著就是變數。既然如此,不如我先斬斷黑魔王一臂,這份『禮物』,希望他會喜歡。』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注視著這一切的小天狼星布萊克走了過來。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瘦削,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卻銳利如鷹,牢牢鎖定在向戈身上。

  傲羅們已經押著彼得離開了,盧平也跟了出去,似乎是在交涉細節。棚屋裡只剩下他們幾個年輕人和小天狼星。

  「孩子。」

  小天狼星開口,他的聲音因為長年阿尼瑪格斯形態和監獄生活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向戈和哈利分開,轉身面向小天狼星,態度不卑不亢:

  「布萊克先生。」

  小天狼星深深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靈魂深處。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道,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我欠你一個人情。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指的是向戈幫他洗刷冤屈,更是暗示向戈對彼得做的「額外處理」,徹底杜絕了後患。

  向戈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謝意,但他知道,小天狼星的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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