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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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棚屋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小矮星彼得聲淚俱下的誣陷如同毒液般潑灑出來,試圖在絕望中攪渾這潭已然清澈的水。他緊緊抱著盧平的腿,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充滿狡詐與恐懼。

  「他在撒謊!」小天狼星布萊克怒吼道,因憤怒和長期囚禁而顯得憔悴的面容扭曲著,他想要衝過去,但被盧平死死攔住。十二年的冤屈,眼看真兇就在眼前,卻被如此顛倒黑白,他幾乎要瘋狂。

  哈利站在那裡,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看看狀若瘋狂的布萊克,又看看猥瑣哭泣的彼得,一時間,父母的慘死、德思禮家的碗櫃、人們的指指點點、對教父的恨意與此刻的動搖……無數情緒衝擊著他年幼的心靈,讓他幾乎窒息。他該相信誰?

  羅恩已經完全懵了,他看著那個從自己寵物變出來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赫敏緊皺著眉頭,理智告訴她彼得在說謊,但情感上這突如其來的衝擊也讓她心神震盪。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關頭,一個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在洶湧波濤中投下的一顆定海神針。

  「謊言,總是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彌補,但真相,只需要一個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說話者——向戈身上。他從始至終都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冷靜地觀察著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眼前這場鬧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緩緩上前幾步,無視了彼得那驚恐的目光和布萊克焦躁的低吼,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不是魔杖,也不是常見魔法物品的東西——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呈現出柔和乳白色光暈的水晶。水晶內部,仿佛有液體般的光華在緩緩流淌。

  「這是『吐真水晶』,」

  向戈將其托在掌心,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結合了吐真劑的藥性原理和一些鍊金術的小技巧製作而成。它無法像強效吐真劑那樣讓人口若懸河,但在其光芒的短期照射下,被詢問者將很難對直接的關鍵問題說出蓄意的謊言。」

  他目光轉向死死盯著水晶、身體開始不自覺發抖的小矮星彼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彼得先生,在它的光芒下,請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用擔心,很快就好。」

  不等彼得反抗或拒絕,向戈已經將水晶舉起,一道柔和而穩定的乳白色光柱瞬間射出,籠罩住了彼得那張慘白猥瑣的臉。

  彼得下意識地想要閉眼扭頭,但那光芒仿佛帶有某種魔力,讓他無法完全避開,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和掙扎,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

  「第一個問題,」向戈的聲音如同法官宣判,清晰而冰冷:

  「當年波特夫婦的保密人,最後是否從詹姆·波特信任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萊克,臨時更換成了你——小矮星彼得?」

  彼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抗拒的神色,他想要尖叫「不是」,但嘴唇哆嗦著,在那白光的籠罩下,一個細弱、扭曲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是……是……換成了我……」

  盧平倒吸一口冷氣,攔著布萊克的手不由得鬆了些力道。布萊克眼中爆發出混雜著痛苦和快意的光芒。哈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第二個問題,」

  向戈毫不留情,繼續追問:

  「你是否主動向伏地魔泄露了波特夫婦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藏身之處,導致他們被殺害?」

  「不……我不是主動……我……」

  彼得還想狡辯,但在吐真水晶的光芒下,他的意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真實的答案衝破了他所有的偽裝和藉口:

  「……是!是我告訴他的!我怕死!他找到我!威脅我!我受不了了!!」

  他尖聲叫喊著,充滿了自我開脫的醜態。

  「第三個問題,」

  向戈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錘音:

  「十二年前,你是否用藏在身後的魔杖炸毀了那條街,殺害了十二個麻瓜,並切斷自己的一根手指,偽裝死亡,將一切罪行嫁禍給小天狼星·布萊克?」

  「是我是我是我!」

  彼得徹底崩潰了,在吐真效果下,他無法再編織謊言,只能涕淚橫流地承認這最血腥的罪行:

  「我砍斷了手指!我殺了那些麻瓜!我陷害了小天狼星!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真相大白!

  所有的誣陷不攻自破!

  「斑斑……你……你……」

  羅恩指著彼得,聲音顫抖,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既是為了自己被騙的友情,也是為了這殘酷的真相。

  「你!!」

  哈利雙眼赤紅,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但那是憤怒與悲傷交織的淚水。他舉起魔杖,直指彼得,仇恨讓他幾乎要念出不可饒恕咒。

  赫敏緊緊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對哈利的同情。

  小天狼星布萊克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嗥叫,混合了解脫與無盡的悲傷。

  盧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搖晃,顯然也被這赤裸裸的背叛打擊得不輕。

  然而,就在所有人被這真相衝擊得心神激盪,注意力稍有分散的剎那!異變再生!

  原本癱在地上、看似徹底崩潰的小矮星彼得,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凶光!他如同被逼到牆角的耗子,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並非沖向門口,而是如同鬼魅般撲向了距離他最近的——哈利·波特!

  「別動!都別動!」

  彼得用不知何時藏在袖口裡的一小截魔杖殘根(或許是他阿尼瑪格斯形態下藏匿的)死死抵住了哈利的太陽穴,聲音尖利扭曲,對著其他人大吼:

  「放開我!讓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他!!」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拖著哈利向門口挪動。

  「彼得!放開他!」

  盧平和布萊克同時驚怒交加地吼道,投鼠忌器,不敢貿然動手。

  哈利奮力掙扎,但彼得的手臂如同鐵箍般勒著他的脖子,魔杖殘根死死頂著他的皮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帶著些許嘲弄的、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建議你,最好別亂動。」

  是向戈。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雙手都悠閒地插在了長袍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狀若瘋狂的彼得,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彼得一愣,隨即更加兇狠地吼道:

  「小子!你別嚇唬我!放開通道!不然……」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從他四肢百骸湧現!那不是外傷,更像是從骨頭縫裡、從經脈深處鑽出來的酸、麻、脹、痛!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同時扎刺他的內臟和骨髓!他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勒住哈利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鬆脫,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跪倒在了地上,蜷縮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哈利趁機猛地掙脫,踉蹌著跑回了盧平他們身邊,心有餘悸。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彼得蜷縮在地上,滿頭冷汗,驚恐萬狀地看著向戈,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惡魔。

  向戈這才慢悠悠地將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輕輕打了個響指,仿佛只是彈走了一點灰塵。

  「沒什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爛泥般的彼得,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只是一點小小的、預防性的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彼得那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緩緩說道:

  「你以為,我讓羅恩餵給你的那些『補藥』,真的只是為了給你『強身健體』嗎?」

  彼得猛地睜大了眼睛,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情。

  向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裡面,我提前融入了一些……嗯……很有趣的小東西。它們平時很安靜,會和你的魔力(或者說,你那扭曲的阿尼瑪格斯形態魔力)暫時共生。但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讓它們活動活動筋骨。」

  「就像現在這樣。」

  話音落下,彼得感覺體內的痛苦又加劇了幾分,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這個看似溫和的東方少年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所謂的補藥,從一開始就是鎖鏈和毒藥!

  盧平立刻上前,用魔法繩索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痛苦呻吟的小矮星彼得捆了個結結實實。

  真相終於徹底釐清,叛徒也已伏法。


  尖叫棚屋內的風波,似乎終於可以平息了。然而,窗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多的攝魂怪帶來的冰冷氣息,預示著新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小矮星彼得被盧平教授用堅固的魔法繩索捆得像只待宰的牲畜,由臉色陰沉卻眼神複雜(包含著對老友的痛惜與對真相的釋然)的小天狼星布萊克親自押送,前往城堡尋找鄧布利多。

  赫敏攙扶著幾乎虛脫、仍在低聲啜泣的羅恩跟在後面,她不時回頭,擔憂地看一眼仍留在棚屋內的哈利和向戈。

  破敗的尖叫棚屋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塵埃在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清冷的月光中緩緩飄浮。激烈的對峙、憤怒的嘶吼、崩潰的哭嚎都已遠去,留下的是一片被真相洗滌後的寂靜。

  哈利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走到那段通往二樓的、搖搖欲墜的樓梯前,緩緩坐了下來,將臉埋在了膝蓋之間。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今夜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如同一場瘋狂而殘酷的夢境。

  他敬仰了十二年的「英雄」父母,原來是被一個他視為朋友寵物、實則卑劣怯懦的叛徒出賣;他憎恨了數月的「殺人魔」教父,卻是蒙受不白之冤、為追查真相不惜越獄的忠誠摯友;而他身邊這個來自東方的、總是顯得平靜神秘的同學,竟然早已洞察一切,並布下了一個如此精妙的局……

  太多的情緒需要消化,太多的信息需要整理。

  輕輕的腳步聲在他身邊響起。向戈沒有說話,只是像之前那次在城堡樓梯間一樣,安靜地坐在了他旁邊的台階上,保持著一段令人安心的距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棚屋外的風聲似乎也變小了,仿佛連自然都在等待著他平復心緒。

  終於,哈利抬起了頭。他的眼眶依舊有些發紅,但那雙翠綠的眼眸中,之前的迷茫和劇烈動盪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混合著悲傷、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清明。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始終沉默的向戈,聲音因為之前的情緒波動而略顯沙啞:

  「向戈……」

  「嗯?」向戈側過頭,月光勾勒出他平靜的側臉。

  哈利看著他,眼神複雜,充滿了探究和感激,最終,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彼得……關於斑斑。」

  向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臉上露出一絲介於回憶和無奈之間的表情,這個略顯孩子氣的動作沖淡了些許他平日裡過於沉穩的氣質。

  「很早。」他開口說道,聲音平和:

  「確切地說,第一次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見到你們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哈利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答案會是這個。那是他們一年級剛入學的時候!

  「那個時候,」向戈繼續解釋道,目光仿佛穿越了時間,回到了那個嘈雜的列車包廂:

  「我就察覺到羅恩口袋裡那隻老鼠……嗯,就是斑斑,它的生命氣息和靈魂波動,與它外在表現出來的『普通老鼠』形態,存在著一種極其細微、但本質上的不協調。那種感覺……很怪異,就像是一件精心打磨的贗品,乍一看沒問題,但內在的『理』不對。」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用哈利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我當時以為,它可能是韋斯萊家給羅恩準備的某種貼身保鏢——比如被施加了強大守護咒的魔法生物,或者……是某個中了複雜魔咒、被迫保持動物形態的巫師。畢竟,巫師家族有些奇特的傳承或者秘密,並不奇怪。而且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貿然詢問別人的寵物顯得很失禮,所以我就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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