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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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莫德村外的安全屋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雪前的低壓。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寒意。向戈、艾莉亞與赫敏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桌上攤開著赫敏帶來的幾本厚重魔法界法律與歷史典籍,以及向戈憑藉記憶繪製出的、博金-博克密室中那詭異儀式的簡圖。

  向戈將自己偽裝潛入、留下監視甲蟲以及最終窺見那恐怖儀式的經過,詳細地告知了赫敏。當聽到那懸浮的、嬰兒狀的黑色影子時,赫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梅林啊……」她聲音顫抖,「這……這聽起來像是某種……黑魔法再生儀式!非常古老,非常邪惡!」

  「再生儀式?」向戈目光一凝。

  「是的!」赫敏快速翻動著她帶來的書籍,最終停留在某一頁,上面描繪著一些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古代魔法符號:

  「我在《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注釋版里讀到過類似的記載,雖然語焉不詳,但結合我們之前監聽到的,『黑魔王需要新的肉身』……」

  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篤定:「他們在嘗試復活伏地魔!」

  這個名字仿佛帶著魔力,讓安全屋內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分。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凜冽。

  「復活一個被摧毀的、僅存靈魂碎片的黑魔王,絕非易事。」

  向戈沉聲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腦海中萬象星盤緩緩旋轉,結合著已有的信息進行推演:

  「需要極其苛刻的條件和媒介。」

  「我知道!」赫敏立刻接口,她的記憶力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隱秘章節和幾本禁書區的手札里都看到過相關傳說!最著名、也是最邪惡的一種復活儀式,需要幾種關鍵的『藥引』——」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僕人的肉』……『仇敵的血』……以及一具能夠承載強大黑魔靈魂的『父親的骨』(通常取自其墳墓)!」

  僕人的肉!仇敵的血!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向戈腦海中炸響!他立刻將之前監聽到的碎片信息串聯起來——博金與那個冰冷聲音的對話中,確實提到了「搜尋合適的肉身」,以及「……破壞了計劃」!

  「看來,博金-博克店,就是他們準備『肉身』或者說『載體』的據點之一。」向戈指向他繪製的儀式簡圖,「那個黑色的嬰兒狀影子,很可能就是正在被『培育』或『改造』的載體雛形!」

  「而『仇敵的血』……」赫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根據傳說和伏地魔的性格,他一定會選擇那個讓他功虧一簣、讓他失去力量的人……哈利!他需要哈利的血!」

  這個結論讓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哈利的處境,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不僅僅是一個越獄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其動機尚不明確),更有一個企圖復活的黑魔王將他視作關鍵的祭品!

  「那麼『僕人的肉』呢?」向戈追問:

  「誰會是他復活的僕人?」

  他自然知道誰是背叛者。

  「這個!」

  赫敏點頭:

  「黑魔王當年很多僕人還活著,並且據說一直躲藏,他們再次效忠伏地魔是極有可能的。獻上自己的一塊肉,對於黑巫師的僕人來說,並不算什麼。」

  邏輯似乎很清晰:提供「僕人的肉」,哈利被迫提供「仇敵的血」,再利用伏地魔父親的骨頭,通過那個邪惡儀式,讓他在這具被培育的「新肉身」中重生。

  然而,向戈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監聽中另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等等,」

  他抬起手,示意赫敏稍停:

  「監聽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在催促博金時,除了抱怨我們『破壞了計劃』之外,似乎還提到了……『那位來自法國盟友提供的……更忠誠的容器』?」

  他努力回憶著那斷斷續續的訊號,試圖還原更精確的詞語。

  赫敏和艾莉亞同時看向他。

  「法國的盟友……德文特家族!」赫敏立刻反應過來,「『更忠誠的容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除了這個選項,德文特家族還提供了……另一種選擇?」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恐怖的推測,逐漸在三人心中浮現。


  向戈緩緩說道:

  「如果,『僕人的肉』並非僅僅指代一個活著的僕人自願獻出的血肉……而是指,一具完全由『僕人』——也就是德文特家族——利用他們所掌握的禁忌鍊金術,所創造出來的、更加『忠誠』、更加強大、完全為伏地魔靈魂量身定做的……鍊金軀體呢?」

  「什麼?!」赫敏驚得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這……這可能嗎?創造一具完整的、能夠承載黑魔王靈魂的鍊金軀體?」

  「對於普通的巫師來說,或許是天方夜譚。」向戈的目光變得深邃,他想到了《本源之章》殘片上關於「生物構造體」和「能量與物質狂暴轉化」的知識,想到了德文特家族作為「褻瀆者」傳承的背景,「但對於痴迷於篡改生命本質、精通古老鍊金術的『褻瀆者』而言……未必沒有可能。」

  艾莉亞清冷的聲音也適時響起,印證了這個猜測:「德文特……他們追求創造『完美』生命……古籍中有模糊記載。」

  赫敏跌坐回椅子上,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這個驚人的可能性:

  「所以……可能有兩個復活方案在並行?一個相對傳統,依靠小矮星彼得和哈利的血,利用那具正在培育的黑暗載體(可能基礎還是某個嬰兒或魔法生物);另一個,則是由德文特家族主導,利用他們那源自『褻瀆者』的禁忌鍊金術,打造一具全新的、被認為『更忠誠』、或許也更強大的鍊金之軀!」

  「而我們的行動,破壞了他們在挪威獲取某種關鍵源質或材料的計劃,可能延緩或干擾了那個『更忠誠容器』的完成進度,所以那個冰冷的聲音才會如此憤怒。」向戈補充道。

  真相逐漸浮出水面,卻比他們想像的更加複雜和駭人。

  伏地魔的復活,並非只有一個簡單的計劃。它背後交織著傳統黑魔法的邪惡,與源自星空的「褻瀆者」那更加詭異、更加不容於世的禁忌技術!

  而哈利,無論哪個方案,都是不可或缺的關鍵祭品。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赫敏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他們用的是哪種容器,都不能讓伏地魔復活!我們必須保護哈利!」

  向戈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刀。

  「那麼,我們的目標就很明確了。」他沉聲道,「第一,保護好哈利,絕不能讓『仇敵的血』落入他們手中。第二,查明小矮星彼得的下落,他是傳統方案的關鍵。第三,繼續深挖德文特家族和那個『更忠誠容器』的情報,弄清楚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

  霍格沃茨新學年的開始,總是伴隨著各種新鮮事,而今年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新教授——萊姆斯·盧平。

  與之前幾位「特色鮮明」的教授(洛哈特的浮誇,奇洛的結巴與大蒜味)相比,盧平教授顯得如此……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優秀。他穿著雖然有些破舊但乾淨整潔的巫師袍,面容溫和,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總是含著理解和鼓勵的笑意。

  他的第一堂課就征服了大部分學生(除了斯萊特林)。他沒有講述枯燥的理論,也沒有炫耀不存在的功績,而是直接將他們帶到了教工休息室,面對著一個砰砰作響、躁動不安的舊衣櫃。

  「裡面是一個博格特,」盧平教授用他溫和而清晰的聲音解釋道,「它沒有固定形態,會變成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他並沒有讓學生們盲目上前,而是耐心地教導他們應對的咒語——「滑稽滑稽!」並強調集中精神、想像恐懼事物變得可笑的重要性。當納威·隆巴頓成功地將斯內普教授(他的博格特形態)穿上了他祖母的衣服時,全班爆發出哄堂大笑,連納威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盧平教授的課堂充滿了實踐、鼓勵和巧妙的引導。他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成功的可能,就連一向在魔咒課上表現平平的西莫·斐尼甘,也成功讓一個像木乃伊的博格特跳起了踢踏舞。

  「梅林啊!這才是我想要的防禦術課!」

  課後,羅恩·韋斯萊興奮地對哈利和赫敏說,手裡還比劃著名咒語的動作:

  「他比洛哈特強一百倍!不,一千倍!」

  哈利由衷地點頭,他在盧平教授身上感受到一種難得的真誠和安全感。赫敏雖然對盧平教授略顯含糊的教學大綱(「他好像跳過了很多危險生物章節」)有一絲疑慮,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教學方法非常有效。

  只有向戈,在觀察盧平教授時,眼神中多了一絲瞭然。憑藉萬象星盤對能量和生命氣息的敏銳感知,以及他自身對東方醫理、氣運之說的理解,他能隱約察覺到盧平教授體內潛藏著一股與月相周期共鳴的野性力量。


  結合他略顯蒼白疲憊的臉色、偶爾在滿月前後請假的習慣,以及那絲難以完全掩蓋的、屬於掠食者的氣息,向戈自然知道,是狼人。

  可以確定,他是混血狼人。

  一個溫和的、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狼人。向戈對盧平教授並無惡感,反而有些欽佩他在這種詛咒下依然能保持理智與善良,並選擇成為一名教導學生對抗黑暗的教授。他知道盧平未來的遭遇頗為坎坷,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另一件「小事」上——羅恩·韋斯萊那隻日漸憔悴、焦躁不安的寵物老鼠,斑斑。

  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某個晚上,羅恩正對著他的魔藥課作業抓耳撓腮,斑斑在他腳邊的一個軟墊上蜷縮著,皮毛暗淡,偶爾發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吱吱叫。

  「看看斑斑,」羅恩苦惱地對旁邊的哈利說,「它最近越來越沒精神了,吃得也少,我真怕它哪天就……它跟了我們家好多年了。」

  赫敏正在批改她自己的作業(她總是提前完成),聞言抬起頭,推了推她那厚厚的書本:「也許你應該帶它去看看龐弗雷夫人,或者海格?動物的事情他們比較在行。」

  「海格?」羅恩撇撇嘴,「他只會建議我給斑斑餵點弗洛伯毛蟲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向戈和艾莉亞從肖像洞口走了進來。向戈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蜷縮的斑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怎麼了,羅恩?在為什麼發愁?」向戈走到他們旁邊,語氣溫和地問道。

  「是斑斑,」羅恩指著那隻病懨懨的老鼠,「它好像快不行了,跟了我們家十二年,這年紀對一隻老鼠來說算是老古董了,但我還是……」

  「十二年?」向戈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的表情,「普通老鼠可活不了這麼久。看來它生命力很頑強啊。」他蹲下身,假裝仔細端詳了一下斑斑,實則暗中催動星盤,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這隻老鼠體內那極其微弱的、被強行壓制的、屬於人類的魔力殘渣和一種扭曲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術的痕跡。

  「是啊,珀西把它傳給我的時候就說它年紀不小了。」羅恩嘆氣道。

  向戈站起身,從他那看似普通的內袋裡(實則是無痕伸展袋)掏出一個小小的、用白玉雕成的盒子,打開後,裡面是十幾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和微弱靈力波動的金色小藥丸。

  「羅恩,」向戈將盒子遞過去,臉上帶著真誠的關切,「這是我家族流傳下來的一種……嗯……寵物滋養丸。是用一些東方的珍稀草藥,配合特殊手法煉製的,專門用於溫養生命力,對一些……嗯……『年老體衰』或者『根基受損』的小動物有奇效。你可以每天餵斑斑一顆,用水化開或者直接讓它啃食都可以,看看效果如何。」

  羅恩接過玉盒,感受著那藥丸散發出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又看到向戈一臉「我為你著想」的真誠,頓時感動得不得了。

  「向戈!真是太謝謝你了!」羅恩激動地說,「你真是太夠朋友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只會跟赫敏討論那些高深莫測的魔法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哈利也好奇地看著那些金色藥丸,覺得向戈懂得真多。赫敏則扶了扶眼鏡,仔細打量著藥丸,作為一名學霸,她對這種未知的、帶有異域色彩的「補藥」充滿了研究興趣,但她相信向戈不會害羅恩。

  「沒什麼,舉手之勞。」向戈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蜷縮的斑姆,「希望它能……『恢復活力』。」

  艾莉亞站在稍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早已知道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羅恩嚴格按照向戈的囑咐,每天小心翼翼地餵斑姆吃下一顆金色藥丸。起初,斑姆似乎對這藥丸有些抗拒,但在羅恩的堅持(和強行餵食)下,還是吃了下去。

  效果……立竿見影!

  斑姆那原本暗淡枯黃的皮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油光水滑起來!它那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不少,甚至開始主動在羅恩的口袋裡爬進爬出,小眼睛也變得有神了。

  「太神奇了!」羅恩興奮地向哈利和赫敏展示,「看看斑姆!簡直像換了只老鼠!向戈給的真是神藥啊!」

  然而,細心如赫敏卻發現了一些不對勁。斑姆雖然看起來「健康」了,但它似乎變得……更加焦躁了?它經常在羅恩口袋裡不安地扭動,咬籠子的頻率也增加了,甚至在夜深人靜時,會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像老鼠的、帶著某種痛苦意味的嘶鳴。

  而向戈,在每次聽到羅恩匯報斑姆的「良好」狀態時,只是微笑著點頭,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冷冽的期待。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寵物滋養丸」。那是他特製的顯形餌食。其中融入了微量但極其敏感的、能夠刺激並擾亂非自然變形魔法穩定性的鍊金粉末,以及一些能放大生命本能和靈魂躁動的草藥精華。

  對於一隻真正的老鼠,這藥丸或許有點強身健體的效果,但對於一個依靠阿尼瑪格斯形態隱藏了十幾年、靈魂與鼠形早已產生深度嵌合甚至污染的巫師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從內而外的酷刑和催化劑。

  斑姆吃得越多,它維持鼠形就越痛苦,離它被迫顯露出真面目……也就越近。

  「補藥」已經服下,就等著看這隻狡猾的老鼠,還能在皮囊下隱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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