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決鬥
霍格沃茨的食堂依舊是人聲鼎沸，四個學院的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金色的盤子裡自動出現著各種美味。但在格蘭芬多長桌的某一角，氣氛卻有些壓抑。
赫敏·格蘭傑氣鼓鼓地往嘴裡塞著一塊約克郡布丁，眼睛還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坐在她對面的羅恩·韋斯萊則是一臉不服氣，叉子狠狠地戳著盤子裡的烤香腸，仿佛那香腸跟他有仇。
哈利·波特坐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無奈，試圖緩和氣氛。
「嘿，聽著，赫敏，」
哈利小心翼翼地開口：
「羅恩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覺得洛哈特教授今天的課……嗯……有點……」
「有點什麼？有點太注重實踐了？還是覺得向戈不該那麼『出風頭』？」
赫敏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
「向戈只是正常反擊！而且洛哈特教授說了，那是為了演示！你們根本不懂！洛哈特教授經歷了那麼多危險，他的書里寫的清清楚楚，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羅恩終於忍不住了，把叉子往盤子裡一扔，發出哐當一聲：
「真才實學？得了吧，赫敏！你難道沒看見嗎？他被向戈一個最簡單的繳械咒就打飛了魔杖！連我都能看出他那些姿勢華而不實！也就騙騙你這種看了他書就暈頭轉向的小女巫！」
「羅納德·韋斯萊！你這是在侮辱一位梅林勳章的獲得者！」
赫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邊幾桌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你只是嫉妒！嫉妒洛哈特教授的成就和名氣！」
「我嫉妒他？嫉妒那個只會傻笑和簽名的花瓶？」
羅恩的臉漲得跟他的頭髮一樣紅：
「我看是你被他的臭美沖昏了頭腦！」
「你們別吵了……」
哈利無力地勸說著，但顯然毫無作用。
就在這時，向戈和艾莉亞端著盤子走了過來，他們剛結束在圖書館的查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向戈微微挑眉，艾莉亞則是一貫的冷淡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
向戈在哈利旁邊坐下，平靜地問道。
赫敏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轉向向戈，急切地說：
「向戈，你來說說！今天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你是不是也覺得洛哈特教授是為了教學效果才……才那樣的？他的實力肯定不止如此，對不對？」
羅恩和哈利也看向了向戈，想聽聽他這個當事人怎麼說。
向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牛排，仿佛在組織語言。食堂嘈雜的聲音似乎在他們這一小片區域安靜了下來。艾莉亞安靜地吃著沙拉，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赫敏激動的臉和羅恩氣呼呼的樣子，沒有任何表示。
終於，向戈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看向赫敏，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赫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這麼多年都留不住教授？」
赫敏一愣，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呃……可能是因為……這個職位比較有挑戰性？」
「有挑戰性的職位很多，但像這樣頻繁更換的，獨此一家。」
向戈的聲音不高，但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據我所知，這背後有一個流傳很廣的說法——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被『那個人』……下了詛咒。」
「什麼？」
哈利、羅恩和赫敏同時驚呼出聲，連旁邊的納威·隆巴頓都嚇得叉子掉在了盤子裡。
「是的，詛咒。」
向戈點了點頭：
「從『那個人』申請這個職位被拒開始，沒有一個教授能在這個位置上待滿一年。奇洛教授是最近的例子。」
赫敏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因為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向戈繼續道：
「鄧布利多校長試過邀請很多強大的巫師，比如奇洛之前的幾位，有些甚至名聲不顯但實力超群，但結果都一樣。所以，今年，他或許換了一種思路。」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在想，如果邀請一個……嗯，怎麼說呢，一個看起來『平凡』甚至有些……『特別』的巫師來擔任這個職位，這個詛咒會不會因此而失效？或者，至少能觀察到詛咒作用方式的不同？」
赫敏的眼睛瞪大了，她似乎隱約抓住了什麼。羅恩和哈利也聽得入神。
「而吉德羅·洛哈特先生，」
向戈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恰好符合這個條件。他在魔法界的名聲如日中天，但這份名聲，更多是建立在……他的文學才華和個人魅力上，而非公認的實戰能力。鄧布利多校長邀請他，或許正是看中了這種『名不副實』的特質，想看看詛咒是否會因此產生『誤判』。」
「不可能！」
赫敏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已經弱了很多：
「洛哈特教授的書里明明記載了那麼多……」
「書是可以寫的，赫敏。」
向戈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
「而我碰巧，從一些……古老的渠道，了解到一些關於洛哈特教授學生時代的信息。」
他頓了頓，看著赫敏的眼睛，緩緩說道：
「吉德羅·洛哈特，當年在霍格沃茨拉文克勞學院畢業時，他的N.E.W.Ts成績單上，黑魔法防禦術的成績只是『及格』，魔咒學是『良好』，其他科目大多在『及格』邊緣，甚至還有一門『不及格』。這樣的成績，雖然不算差，但絕對稱不上頂尖。」
「一個在校期間表現平平的巫師，畢業短短几年後，突然變成了精通無數高深魔法、解決各種罕見黑暗生物危機的『多面手』專家？這其中的邏輯，你覺得合理嗎？」
向戈的聲音如同溪流，沖刷著赫敏固守的信念：
「他那無時無刻不在展示的招搖性格，那些誇張的言辭和動作，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愛出風頭。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一種……補償心理。他需要不斷地、大聲地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就』，用這些外在的光環來掩蓋內心的虛弱，來讓自己都相信，那些不屬於他的榮耀，是真的。」
向戈說完，便不再言語，重新拿起刀叉，開始吃東西。食堂里依舊喧鬧，但他們這一桌，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赫敏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巫，邏輯思維能力很強。
向戈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層層剝開了洛哈特華麗的外衣，露出了裡面可能存在的、不堪的真實。結合今天課堂上向戈輕易擊飛洛哈特魔杖的事實，以及那些看似英勇實則經不起推敲的「冒險故事」……她一直以來的信仰，開始劇烈地動搖。
羅恩和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向戈，又看看赫敏。他們雖然一直吐槽洛哈特，但從未像向戈這樣，從如此刁鑽和深刻的角度去分析，而且聽起來……該死的有道理！
過了好一會兒，赫敏才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她轉過頭，看向還在氣呼呼的羅恩，聲音低低地說：
「羅恩……我……對不起。我可能……可能確實太衝動了。」
羅恩愣住了，他沒想到赫敏會道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赫敏又看向哈利和向戈，眼神複雜：
「我需要……需要好好想一想。」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書，低著頭，匆匆離開了食堂。
看著赫敏離去的背影，羅恩和哈利同時鬆了一口氣，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向向戈，臉上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梅林啊，向戈！」
羅恩用力拍了一下向戈的肩膀：
「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我都快被赫敏逼瘋了！」
哈利也由衷地說：
「是啊，我們怎麼說她都不聽，你幾句話就讓她……道歉了？這簡直比對付巨怪還難！」
向戈笑了笑，淡淡地說：
「只是提供了一些不同的視角。赫敏很聰明，她只是暫時被表象迷惑了。給她點時間，她會想明白的。」
艾莉亞在一旁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場風波不以為然，但看向戈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
霍格沃茨的城堡總是充滿了各種傳言，但關於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職位被詛咒的說法，自從那天的食堂風波後，尤其是在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某些小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赫敏·格蘭傑變得沉默了許多，她依然會完成洛哈特布置的閱讀作業，但不再主動提起書中的「英勇事跡」，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審視和思索。
這種微妙的平靜，在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周五晚上被打破了。
禮堂的長桌被推到牆邊，露出空曠的中央地帶，一盞金色的燈台被懸掛在高處，照亮了整個空間。學生們擠擠攘攘，興奮地交談著——吉德羅·洛哈特教授宣布，他將舉辦一個「決鬥俱樂部」，旨在「教導大家如何優雅地自衛，就像我在無數次冒險中所做的那樣」。
「我打賭，他所謂的『教導』，就是教我們怎麼在被打敗時摔得更優雅一點。」
羅恩低聲對哈利和向戈說，眼睛瞥向正穿著紫紅色長袍、在場地中央像只開屏孔雀般來回踱步的洛哈特。
哈利忍不住笑了，但看到赫敏緊繃的側臉，又把笑聲咽了回去。赫敏現在對洛哈特的態度很複雜，她似乎接受了向戈的部分分析，但內心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希望，希望洛哈特能在實戰中證明自己。
向戈和艾莉亞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向戈顯得興致缺缺，這種在他看來如同兒戲般的「決鬥」，實在引不起他多少興趣。艾莉亞則一如既往的冷淡，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全場，像是在評估潛在的危險。
「安靜，安靜！」
洛哈特揮舞著雙手，露出他標誌性的閃亮笑容：
「歡迎大家來到決鬥俱樂部！霍格沃茨需要一點……嗯……小小的刺激，來應對可能存在的……呃……潛在威脅！」（他含糊地略過了「密室」這個詞，但不少學生都心領神會。）
「為了確保教學的安全和專業，」
洛哈特繼續說道，聲音洪亮：
「我特意邀請了一位助手——一位在……嗯……在某些領域頗有……建樹的同事——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滑步而出。他黑色的眼睛冷漠地掃過全場，嘴角帶著慣有的譏諷弧度，似乎對這場鬧劇充滿不屑。他的出現立刻讓喧鬧的禮堂降溫了好幾度。
「斯內普？」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
「洛哈特瘋了麼？他難道不知道斯內普一直想要他這個職位？」
「或許這正是鄧布利多的安排的一部分，」
向戈輕聲說，目光在兩位教授之間流轉：
「讓一位『名不副實』的教授，和一位……眾所周知實力強悍且對他抱有敵意的同事同台，更能測試出一些東西。」
哈利和羅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向戈的話總是充滿深意。
洛哈特顯然沒想那麼多，他熱情地拍著斯內普的肩膀（斯內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大聲說：
「不用擔心，我會手下留情的，西弗勒斯！畢竟，示範的目的是教學，不是傷人，對吧？」
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個近乎微笑的恐怖表情，聲音低沉滑膩：
「當然……洛哈特教授。我們……開始吧。」
兩人轉身面向對方，鞠躬——洛哈特的鞠躬花哨而誇張，幾乎要彎到地上；斯內普的鞠躬則只是微微傾了一下頭，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我們採用標準的決鬥姿勢！」
洛哈特一邊擺出一個極其彆扭、像是要展示他肌肉的姿勢，一邊講解道：
「數到三，我們就會施放第一道魔法！當然，不會是惡咒，只是一個簡單的繳械咒——除你武器！準備好了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用他那雙黑眼睛死死地盯著洛哈特，魔杖像毒蛇的信子般微微抬起。
「一……二……三！」
洛哈特喊道。
兩道紅光幾乎同時射出——不，斯內普的魔咒更快！如同閃電一般，後發先至！
洛哈特那華而不實的繳械咒才剛剛離開杖尖，就被斯內普那道更加凝實、威力更強的紅光徹底擊潰，然後余勢不減地狠狠撞在洛哈特胸口。
「哦！」洛哈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像被一頭隱形巨獸擊中，雙腳離地，向後猛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到地面，那件紫紅色長袍都變得皺巴巴，頭髮也亂了，模樣狼狽不堪。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幾聲悶笑（主要來自斯萊特林長桌）。
斯內普緩緩放下魔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分明寫著「果然如此」四個字。他慢條斯理地說：
「看來，洛哈特教授的理論知識，還需要更多的……實踐來鞏固。」
赫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最後的一絲幻想，在這一記乾淨利落、毫無懸念的慘敗中，徹底粉碎了。向戈的分析是對的，完完全全的正確。
洛哈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感到一陣羞愧和憤怒，羞愧於自己曾經的盲目，憤怒於洛哈特的欺騙。
洛哈特掙扎著爬起來，強顏歡笑，試圖挽回顏面：
「啊哈！精彩的示範！斯內普教授完美地展示了，當一個巫師……呃……過於專注進攻而忽略防守時，會發生什麼！非常有教育意義！現在，現在……讓我們把舞台交給學生們！」
他顯然急於擺脫尷尬，開始胡亂地將學生配對。果然，不出所料，他安排哈利·波特對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馬爾福蒼白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走上場地。「準備好哭鼻子了嗎，波特？」他譏諷道。
哈利緊握著魔杖，緊張但毫不退縮：「放馬過來，馬爾福。」
洛哈特喊了開始。馬爾福立刻舉起魔杖，大喊一聲：「烏龍出洞！」
一股黑煙從他的魔杖頂端噴出，凝聚成形——不是一條，而是兩條黝黑髮亮、吐著信子的毒蛇！它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蜿蜒著向哈利游去。
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尤其是女生們，紛紛後退。哈利僵在了原地，面對著兩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不知所措。
「不要動，波特！」
斯內普冷冷地說，大步上前：
「我來處理掉它們……」
就在斯內普舉起魔杖的瞬間，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斯內普教授，請稍等。」
是向戈。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場地邊緣，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條蛇。
「黑蛇？有點意思。在東方，蛇常被視為靈物，亦可入藥。不過，用魔法創造出的生物，終究少了點自然之趣。」
他並沒有用魔杖指向毒蛇，而是從自己的長袍上隨意地摘下一顆普通的木質紐扣。他將紐扣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音節奇特、不同於霍格沃茨所教任何咒語的吟誦。
只見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那顆紐扣仿佛活了過來，迅速膨脹、變形——眨眼間，竟然變成了一隻羽毛鮮艷、眼神銳利的雄雞！這隻由紐扣變來的雄雞，昂首挺胸，發出「咯咯」的啼鳴，毫不畏懼地撲向那兩條黑蛇。
蛇與雞，天性相剋！那兩隻黑蛇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天敵震懾了一下，但隨即凶性大發，張口咬去。然而，那隻雄雞動作異常敏捷，啄、抓、撲、扇，竟與兩條毒蛇斗得旗鼓相當，羽毛與蛇鱗在燈光下閃爍，場面一時變得有些……滑稽。
「梅林的鬍子啊！這是什麼魔法？」
有學生驚呼。
「無聲咒？無杖魔法？不對……他念咒了，但那不是我們知道的咒語！」
「是變形術！但……但這太精細了！把死物變成活物，還能賦予其戰鬥本能？」
就連斯內普，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和深思，他放下了原本準備施咒的魔杖，緊緊盯著向戈和那隻神奇的雄雞。
向戈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轉向一臉錯愕的馬爾福。
「玩弄危險的生物，是需要承擔後果的，馬爾福先生。」
他輕輕抬起手，甚至沒有念出咒語的名字，只是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縛！」
一道金色的細索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將馬爾福捆了個結結實實。馬爾福驚叫一聲，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然後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離了地面，懸浮在半空中。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馬爾福掙扎著尖叫。
向戈嘴角微揚，手指輕輕一動。馬爾福就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開始在空中上下、左右地顛簸、旋轉，速度快慢不定，直把他顛得頭暈眼花，臉色發青，連叫罵都變得斷斷續續。
「噗——」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接著，整個禮堂（除了斯萊特林）都爆發出哄堂大笑。就連一向嚴肅的麥格教授，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他看著被金色繩索捆綁、在空中無助顛簸的馬爾福，看著向戈那舉重若輕、近乎戲耍的姿態，一些極其不愉快的記憶湧上心頭——那個同樣姓波特的男人，和他的朋友們，曾經在黑湖也是如此這般地羞辱過他……
「夠了！」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全場的笑聲：
「向戈先生！停止你的……表演！霍格沃茨的決鬥俱樂部，不是馬戲團！」
向戈聞言，手指一頓。馬爾福懸停在空中，大口喘著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向戈看了斯內普一眼，從那深邃的黑眼睛裡讀到了一絲隱晦的痛苦和憤怒。
他明白了什麼，微微點頭，手指再一動，金色的繩索消失，馬爾福「噗通」一聲摔在地板上，狼狽地爬了起來，看向向戈的眼神充滿恐懼和怨毒。
「我只是想讓馬爾福同學體驗一下，失去控制的感覺。」
向戈平靜地對斯內普解釋道，然後揮手驅散了那隻還在和蛇纏鬥的雄雞。雄雞化作一道白光，重新變回一顆紐扣，飛回到向戈手中。那兩條失去了目標的黑蛇，則被斯內普不耐煩地用一個消失咒處理掉了。
插曲過後，決鬥繼續。洛哈特強打精神，試圖重新控制場面。接下來是納威·隆巴頓對賈斯廷·芬列里，結果納威的魔杖出了問題，反而把自己炸得灰頭土臉。
最後，洛哈特大概是想挽回一點教授的形象，又或許是想測試什麼，他再次點名：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波特先生和芬列里先生！對，就是你們！」
哈利和赫奇帕奇的賈斯廷·芬列里站到了場地中央。賈斯廷是個混血巫師，性格開朗，他對哈利友好地笑了笑。
兩人鞠躬，然後舉起了魔杖。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發生。也許是納威之前魔杖事故的殘留影響，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當賈斯廷準備施咒時，他腳邊地板上的一塊小碎石（可能是之前爆炸濺起的）突然動了動，扭曲變形，竟然也變成了一條小小的、但確確實實的黑蛇！
這條小蛇顯然也受驚了，它昂起頭，吐著信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朝著賈斯廷的腳踝游去。
賈斯廷嚇得僵住了。
哈利看著那條蛇，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覺得……那蛇的聲音很清晰，甚至能理解它的意思。他聽到那蛇在說：【……危險……靠近……咬……】
不能讓蛇咬到賈斯廷！哈利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張開嘴，一種冰冷、嘶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語言，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
「【放開他……離開……】」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禮堂里，卻清晰得可怕。
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條小蛇果然停止了前進，困惑地晃了晃腦袋，然後慢慢縮回了身子，溜進了陰影里。
哈利鬆了一口氣，看向賈斯廷，想問他有沒有事。但他看到的，是賈斯廷極度驚恐、如同見鬼一般的表情。不僅是賈斯廷，周圍所有的學生，包括羅恩、赫敏，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懷疑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他。
禮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他剛才……在說什麼？」
「那聲音……好可怕……」
「他在跟蛇說話！他用的是蛇佬腔！」
「蛇佬腔！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會蛇佬腔！」
「是他！波特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打開了密室！」
賈斯廷·芬列里臉色慘白，一步步後退，仿佛哈利是什麼洪水猛獸，最後猛地轉身，擠開人群跑了出去。
哈利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這麼怕他。他求助似的看向羅恩和赫敏，卻看到他們臉上也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向戈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孤立無援的哈利，又看了看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斯內普，以及完全不知所措的洛哈特。他低聲對身旁的艾莉亞說：
「看來，真正的風波，現在才要開始。蛇佬腔……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脈標誌？有意思，這所學校里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的神色。她輕輕點頭，目光鎖定在哈利身上，仿佛在評估這個突然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救世主」，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赫敏·格蘭傑氣鼓鼓地往嘴裡塞著一塊約克郡布丁，眼睛還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坐在她對面的羅恩·韋斯萊則是一臉不服氣，叉子狠狠地戳著盤子裡的烤香腸，仿佛那香腸跟他有仇。
哈利·波特坐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無奈，試圖緩和氣氛。
「嘿，聽著，赫敏，」
哈利小心翼翼地開口：
「羅恩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覺得洛哈特教授今天的課……嗯……有點……」
「有點什麼？有點太注重實踐了？還是覺得向戈不該那麼『出風頭』？」
赫敏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
「向戈只是正常反擊！而且洛哈特教授說了，那是為了演示！你們根本不懂！洛哈特教授經歷了那麼多危險，他的書里寫的清清楚楚，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羅恩終於忍不住了，把叉子往盤子裡一扔，發出哐當一聲：
「真才實學？得了吧，赫敏！你難道沒看見嗎？他被向戈一個最簡單的繳械咒就打飛了魔杖！連我都能看出他那些姿勢華而不實！也就騙騙你這種看了他書就暈頭轉向的小女巫！」
「羅納德·韋斯萊！你這是在侮辱一位梅林勳章的獲得者！」
赫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邊幾桌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你只是嫉妒！嫉妒洛哈特教授的成就和名氣！」
「我嫉妒他？嫉妒那個只會傻笑和簽名的花瓶？」
羅恩的臉漲得跟他的頭髮一樣紅：
「我看是你被他的臭美沖昏了頭腦！」
「你們別吵了……」
哈利無力地勸說著，但顯然毫無作用。
就在這時，向戈和艾莉亞端著盤子走了過來，他們剛結束在圖書館的查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向戈微微挑眉，艾莉亞則是一貫的冷淡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
向戈在哈利旁邊坐下，平靜地問道。
赫敏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轉向向戈，急切地說：
「向戈，你來說說！今天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你是不是也覺得洛哈特教授是為了教學效果才……才那樣的？他的實力肯定不止如此，對不對？」
羅恩和哈利也看向了向戈，想聽聽他這個當事人怎麼說。
向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牛排，仿佛在組織語言。食堂嘈雜的聲音似乎在他們這一小片區域安靜了下來。艾莉亞安靜地吃著沙拉，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赫敏激動的臉和羅恩氣呼呼的樣子，沒有任何表示。
終於，向戈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看向赫敏，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赫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這麼多年都留不住教授？」
赫敏一愣，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呃……可能是因為……這個職位比較有挑戰性？」
「有挑戰性的職位很多，但像這樣頻繁更換的，獨此一家。」
向戈的聲音不高，但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據我所知，這背後有一個流傳很廣的說法——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被『那個人』……下了詛咒。」
「什麼？」
哈利、羅恩和赫敏同時驚呼出聲，連旁邊的納威·隆巴頓都嚇得叉子掉在了盤子裡。
「是的，詛咒。」
向戈點了點頭：
「從『那個人』申請這個職位被拒開始，沒有一個教授能在這個位置上待滿一年。奇洛教授是最近的例子。」
赫敏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因為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向戈繼續道：
「鄧布利多校長試過邀請很多強大的巫師，比如奇洛之前的幾位，有些甚至名聲不顯但實力超群，但結果都一樣。所以，今年，他或許換了一種思路。」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在想，如果邀請一個……嗯，怎麼說呢，一個看起來『平凡』甚至有些……『特別』的巫師來擔任這個職位，這個詛咒會不會因此而失效？或者，至少能觀察到詛咒作用方式的不同？」
赫敏的眼睛瞪大了，她似乎隱約抓住了什麼。羅恩和哈利也聽得入神。
「而吉德羅·洛哈特先生，」
向戈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恰好符合這個條件。他在魔法界的名聲如日中天，但這份名聲，更多是建立在……他的文學才華和個人魅力上，而非公認的實戰能力。鄧布利多校長邀請他，或許正是看中了這種『名不副實』的特質，想看看詛咒是否會因此產生『誤判』。」
「不可能！」
赫敏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已經弱了很多：
「洛哈特教授的書里明明記載了那麼多……」
「書是可以寫的，赫敏。」
向戈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
「而我碰巧，從一些……古老的渠道，了解到一些關於洛哈特教授學生時代的信息。」
他頓了頓，看著赫敏的眼睛，緩緩說道：
「吉德羅·洛哈特，當年在霍格沃茨拉文克勞學院畢業時，他的N.E.W.Ts成績單上，黑魔法防禦術的成績只是『及格』，魔咒學是『良好』，其他科目大多在『及格』邊緣，甚至還有一門『不及格』。這樣的成績，雖然不算差，但絕對稱不上頂尖。」
「一個在校期間表現平平的巫師，畢業短短几年後，突然變成了精通無數高深魔法、解決各種罕見黑暗生物危機的『多面手』專家？這其中的邏輯，你覺得合理嗎？」
向戈的聲音如同溪流，沖刷著赫敏固守的信念：
「他那無時無刻不在展示的招搖性格，那些誇張的言辭和動作，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愛出風頭。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一種……補償心理。他需要不斷地、大聲地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就』，用這些外在的光環來掩蓋內心的虛弱，來讓自己都相信，那些不屬於他的榮耀，是真的。」
向戈說完，便不再言語，重新拿起刀叉，開始吃東西。食堂里依舊喧鬧，但他們這一桌，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赫敏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巫，邏輯思維能力很強。
向戈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層層剝開了洛哈特華麗的外衣，露出了裡面可能存在的、不堪的真實。結合今天課堂上向戈輕易擊飛洛哈特魔杖的事實，以及那些看似英勇實則經不起推敲的「冒險故事」……她一直以來的信仰，開始劇烈地動搖。
羅恩和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向戈，又看看赫敏。他們雖然一直吐槽洛哈特，但從未像向戈這樣，從如此刁鑽和深刻的角度去分析，而且聽起來……該死的有道理！
過了好一會兒，赫敏才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她轉過頭，看向還在氣呼呼的羅恩，聲音低低地說：
「羅恩……我……對不起。我可能……可能確實太衝動了。」
羅恩愣住了，他沒想到赫敏會道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赫敏又看向哈利和向戈，眼神複雜：
「我需要……需要好好想一想。」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書，低著頭，匆匆離開了食堂。
看著赫敏離去的背影，羅恩和哈利同時鬆了一口氣，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向向戈，臉上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梅林啊，向戈！」
羅恩用力拍了一下向戈的肩膀：
「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我都快被赫敏逼瘋了！」
哈利也由衷地說：
「是啊，我們怎麼說她都不聽，你幾句話就讓她……道歉了？這簡直比對付巨怪還難！」
向戈笑了笑，淡淡地說：
「只是提供了一些不同的視角。赫敏很聰明，她只是暫時被表象迷惑了。給她點時間，她會想明白的。」
艾莉亞在一旁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場風波不以為然，但看向戈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
霍格沃茨的城堡總是充滿了各種傳言，但關於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職位被詛咒的說法，自從那天的食堂風波後，尤其是在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某些小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赫敏·格蘭傑變得沉默了許多，她依然會完成洛哈特布置的閱讀作業，但不再主動提起書中的「英勇事跡」，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審視和思索。
這種微妙的平靜，在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周五晚上被打破了。
禮堂的長桌被推到牆邊，露出空曠的中央地帶，一盞金色的燈台被懸掛在高處，照亮了整個空間。學生們擠擠攘攘，興奮地交談著——吉德羅·洛哈特教授宣布，他將舉辦一個「決鬥俱樂部」，旨在「教導大家如何優雅地自衛，就像我在無數次冒險中所做的那樣」。
「我打賭，他所謂的『教導』，就是教我們怎麼在被打敗時摔得更優雅一點。」
羅恩低聲對哈利和向戈說，眼睛瞥向正穿著紫紅色長袍、在場地中央像只開屏孔雀般來回踱步的洛哈特。
哈利忍不住笑了，但看到赫敏緊繃的側臉，又把笑聲咽了回去。赫敏現在對洛哈特的態度很複雜，她似乎接受了向戈的部分分析，但內心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希望，希望洛哈特能在實戰中證明自己。
向戈和艾莉亞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向戈顯得興致缺缺，這種在他看來如同兒戲般的「決鬥」，實在引不起他多少興趣。艾莉亞則一如既往的冷淡，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全場，像是在評估潛在的危險。
「安靜，安靜！」
洛哈特揮舞著雙手，露出他標誌性的閃亮笑容：
「歡迎大家來到決鬥俱樂部！霍格沃茨需要一點……嗯……小小的刺激，來應對可能存在的……呃……潛在威脅！」（他含糊地略過了「密室」這個詞，但不少學生都心領神會。）
「為了確保教學的安全和專業，」
洛哈特繼續說道，聲音洪亮：
「我特意邀請了一位助手——一位在……嗯……在某些領域頗有……建樹的同事——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滑步而出。他黑色的眼睛冷漠地掃過全場，嘴角帶著慣有的譏諷弧度，似乎對這場鬧劇充滿不屑。他的出現立刻讓喧鬧的禮堂降溫了好幾度。
「斯內普？」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
「洛哈特瘋了麼？他難道不知道斯內普一直想要他這個職位？」
「或許這正是鄧布利多的安排的一部分，」
向戈輕聲說，目光在兩位教授之間流轉：
「讓一位『名不副實』的教授，和一位……眾所周知實力強悍且對他抱有敵意的同事同台，更能測試出一些東西。」
哈利和羅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向戈的話總是充滿深意。
洛哈特顯然沒想那麼多，他熱情地拍著斯內普的肩膀（斯內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大聲說：
「不用擔心，我會手下留情的，西弗勒斯！畢竟，示範的目的是教學，不是傷人，對吧？」
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個近乎微笑的恐怖表情，聲音低沉滑膩：
「當然……洛哈特教授。我們……開始吧。」
兩人轉身面向對方，鞠躬——洛哈特的鞠躬花哨而誇張，幾乎要彎到地上；斯內普的鞠躬則只是微微傾了一下頭，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我們採用標準的決鬥姿勢！」
洛哈特一邊擺出一個極其彆扭、像是要展示他肌肉的姿勢，一邊講解道：
「數到三，我們就會施放第一道魔法！當然，不會是惡咒，只是一個簡單的繳械咒——除你武器！準備好了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用他那雙黑眼睛死死地盯著洛哈特，魔杖像毒蛇的信子般微微抬起。
「一……二……三！」
洛哈特喊道。
兩道紅光幾乎同時射出——不，斯內普的魔咒更快！如同閃電一般，後發先至！
洛哈特那華而不實的繳械咒才剛剛離開杖尖，就被斯內普那道更加凝實、威力更強的紅光徹底擊潰，然後余勢不減地狠狠撞在洛哈特胸口。
「哦！」洛哈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像被一頭隱形巨獸擊中，雙腳離地，向後猛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到地面，那件紫紅色長袍都變得皺巴巴，頭髮也亂了，模樣狼狽不堪。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幾聲悶笑（主要來自斯萊特林長桌）。
斯內普緩緩放下魔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分明寫著「果然如此」四個字。他慢條斯理地說：
「看來，洛哈特教授的理論知識，還需要更多的……實踐來鞏固。」
赫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最後的一絲幻想，在這一記乾淨利落、毫無懸念的慘敗中，徹底粉碎了。向戈的分析是對的，完完全全的正確。
洛哈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感到一陣羞愧和憤怒，羞愧於自己曾經的盲目，憤怒於洛哈特的欺騙。
洛哈特掙扎著爬起來，強顏歡笑，試圖挽回顏面：
「啊哈！精彩的示範！斯內普教授完美地展示了，當一個巫師……呃……過於專注進攻而忽略防守時，會發生什麼！非常有教育意義！現在，現在……讓我們把舞台交給學生們！」
他顯然急於擺脫尷尬，開始胡亂地將學生配對。果然，不出所料，他安排哈利·波特對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馬爾福蒼白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走上場地。「準備好哭鼻子了嗎，波特？」他譏諷道。
哈利緊握著魔杖，緊張但毫不退縮：「放馬過來，馬爾福。」
洛哈特喊了開始。馬爾福立刻舉起魔杖，大喊一聲：「烏龍出洞！」
一股黑煙從他的魔杖頂端噴出，凝聚成形——不是一條，而是兩條黝黑髮亮、吐著信子的毒蛇！它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蜿蜒著向哈利游去。
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尤其是女生們，紛紛後退。哈利僵在了原地，面對著兩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不知所措。
「不要動，波特！」
斯內普冷冷地說，大步上前：
「我來處理掉它們……」
就在斯內普舉起魔杖的瞬間，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斯內普教授，請稍等。」
是向戈。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場地邊緣，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條蛇。
「黑蛇？有點意思。在東方，蛇常被視為靈物，亦可入藥。不過，用魔法創造出的生物，終究少了點自然之趣。」
他並沒有用魔杖指向毒蛇，而是從自己的長袍上隨意地摘下一顆普通的木質紐扣。他將紐扣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音節奇特、不同於霍格沃茨所教任何咒語的吟誦。
只見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那顆紐扣仿佛活了過來，迅速膨脹、變形——眨眼間，竟然變成了一隻羽毛鮮艷、眼神銳利的雄雞！這隻由紐扣變來的雄雞，昂首挺胸，發出「咯咯」的啼鳴，毫不畏懼地撲向那兩條黑蛇。
蛇與雞，天性相剋！那兩隻黑蛇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天敵震懾了一下，但隨即凶性大發，張口咬去。然而，那隻雄雞動作異常敏捷，啄、抓、撲、扇，竟與兩條毒蛇斗得旗鼓相當，羽毛與蛇鱗在燈光下閃爍，場面一時變得有些……滑稽。
「梅林的鬍子啊！這是什麼魔法？」
有學生驚呼。
「無聲咒？無杖魔法？不對……他念咒了，但那不是我們知道的咒語！」
「是變形術！但……但這太精細了！把死物變成活物，還能賦予其戰鬥本能？」
就連斯內普，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和深思，他放下了原本準備施咒的魔杖，緊緊盯著向戈和那隻神奇的雄雞。
向戈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轉向一臉錯愕的馬爾福。
「玩弄危險的生物，是需要承擔後果的，馬爾福先生。」
他輕輕抬起手，甚至沒有念出咒語的名字，只是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縛！」
一道金色的細索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將馬爾福捆了個結結實實。馬爾福驚叫一聲，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然後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離了地面，懸浮在半空中。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馬爾福掙扎著尖叫。
向戈嘴角微揚，手指輕輕一動。馬爾福就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開始在空中上下、左右地顛簸、旋轉，速度快慢不定，直把他顛得頭暈眼花，臉色發青，連叫罵都變得斷斷續續。
「噗——」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接著，整個禮堂（除了斯萊特林）都爆發出哄堂大笑。就連一向嚴肅的麥格教授，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他看著被金色繩索捆綁、在空中無助顛簸的馬爾福，看著向戈那舉重若輕、近乎戲耍的姿態，一些極其不愉快的記憶湧上心頭——那個同樣姓波特的男人，和他的朋友們，曾經在黑湖也是如此這般地羞辱過他……
「夠了！」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全場的笑聲：
「向戈先生！停止你的……表演！霍格沃茨的決鬥俱樂部，不是馬戲團！」
向戈聞言，手指一頓。馬爾福懸停在空中，大口喘著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向戈看了斯內普一眼，從那深邃的黑眼睛裡讀到了一絲隱晦的痛苦和憤怒。
他明白了什麼，微微點頭，手指再一動，金色的繩索消失，馬爾福「噗通」一聲摔在地板上，狼狽地爬了起來，看向向戈的眼神充滿恐懼和怨毒。
「我只是想讓馬爾福同學體驗一下，失去控制的感覺。」
向戈平靜地對斯內普解釋道，然後揮手驅散了那隻還在和蛇纏鬥的雄雞。雄雞化作一道白光，重新變回一顆紐扣，飛回到向戈手中。那兩條失去了目標的黑蛇，則被斯內普不耐煩地用一個消失咒處理掉了。
插曲過後，決鬥繼續。洛哈特強打精神，試圖重新控制場面。接下來是納威·隆巴頓對賈斯廷·芬列里，結果納威的魔杖出了問題，反而把自己炸得灰頭土臉。
最後，洛哈特大概是想挽回一點教授的形象，又或許是想測試什麼，他再次點名：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波特先生和芬列里先生！對，就是你們！」
哈利和赫奇帕奇的賈斯廷·芬列里站到了場地中央。賈斯廷是個混血巫師，性格開朗，他對哈利友好地笑了笑。
兩人鞠躬，然後舉起了魔杖。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發生。也許是納威之前魔杖事故的殘留影響，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當賈斯廷準備施咒時，他腳邊地板上的一塊小碎石（可能是之前爆炸濺起的）突然動了動，扭曲變形，竟然也變成了一條小小的、但確確實實的黑蛇！
這條小蛇顯然也受驚了，它昂起頭，吐著信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朝著賈斯廷的腳踝游去。
賈斯廷嚇得僵住了。
哈利看著那條蛇，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覺得……那蛇的聲音很清晰，甚至能理解它的意思。他聽到那蛇在說：【……危險……靠近……咬……】
不能讓蛇咬到賈斯廷！哈利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張開嘴，一種冰冷、嘶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語言，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
「【放開他……離開……】」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禮堂里，卻清晰得可怕。
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條小蛇果然停止了前進，困惑地晃了晃腦袋，然後慢慢縮回了身子，溜進了陰影里。
哈利鬆了一口氣，看向賈斯廷，想問他有沒有事。但他看到的，是賈斯廷極度驚恐、如同見鬼一般的表情。不僅是賈斯廷，周圍所有的學生，包括羅恩、赫敏，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懷疑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他。
禮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他剛才……在說什麼？」
「那聲音……好可怕……」
「他在跟蛇說話！他用的是蛇佬腔！」
「蛇佬腔！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會蛇佬腔！」
「是他！波特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打開了密室！」
賈斯廷·芬列里臉色慘白，一步步後退，仿佛哈利是什麼洪水猛獸，最後猛地轉身，擠開人群跑了出去。
哈利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這麼怕他。他求助似的看向羅恩和赫敏，卻看到他們臉上也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向戈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孤立無援的哈利，又看了看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斯內普，以及完全不知所措的洛哈特。他低聲對身旁的艾莉亞說：
「看來，真正的風波，現在才要開始。蛇佬腔……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脈標誌？有意思，這所學校里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的神色。她輕輕點頭，目光鎖定在哈利身上，仿佛在評估這個突然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救世主」，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