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懟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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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描述的,像是一種…古老的守護機制,」

  艾莉亞沉吟著,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分析的光芒,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金屬板表面划過:

  「多層試煉,篩選…或者說,考驗意圖接近『核心』的闖入者。」她的語氣更像是在進行學術推斷,而非猜測霍格沃茨當下的秘密。

  向戈點點頭,小心地將金屬板收回龍皮袋:「可能性很大。可惜信息太殘缺了。」

  他的目光掃過袋子裡那本同樣沉默的無字黑書:

  「或許…另一件『收藏品』能提供更多線索,但它的保密等級似乎更高。」

  他暫時不打算暴露黑書的存在,那東西比金屬板更加詭異。

  艾莉亞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他有所保留,但她並沒有追問,只是淡淡地說:

  「破解需要時間和更多的對應資料。」

  第二天,魔藥課。地下教室的氣氛比往常更加陰冷壓抑。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如同一隻巨大的蝙蝠,在坩堝間無聲地滑行,黑袍翻滾,帶起陣陣寒意。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蠟黃,嘴唇抿成一條極薄的直線,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的惡意幾乎不加掩飾。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斯內普教授今天的心情糟糕透頂。聯想到昨天禮堂里馬爾福那場丟盡顏面的鬧劇以及隨之而來的扣分和道歉懲罰,原因不言而喻。

  課程內容是一種複雜度較高的腫脹藥水。學生們戰戰兢兢地操作著,生怕一點失誤就引來咆哮和扣分。

  斯內普的巡視比平時更加頻繁,刻薄的點評如同毒液般濺射,尤其是對格蘭芬多,納威已經被嚇哭了一次。

  然而,他的主要火力,今天卻異常地、持續地聚焦在了一個人身上——向戈。

  每當向戈進行任何一步操作時,斯內普那冰冷的目光就如同實質般釘在他身上。哪怕向戈的操作完美無瑕,他也能找到角度譏諷。

  「向戈先生,你那過於花哨的攪拌手法是為了給魔藥增添東方風情嗎?還是你認為基礎的順時針攪拌配不上你『獨特』的才華?」

  「看來東方的『家學淵源』並沒有教你如何精確控制河豚肝的投放時機?或者你習慣用眼睛而不是天平來稱量?」

  「哼,運氣不錯,這一次沒炸掉你的坩堝。但離『出色』還差得遠。」

  這種近乎找茬的針對持續了半節課。哈利和羅恩在一旁敢怒不敢言,赫敏則皺著眉頭,似乎覺得斯內普有些過分了,即使對象是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向戈。

  向戈始終面不改色,對斯內普的刁難充耳不聞,專注於手中的工作。他的腫脹藥水在萬象星盤的輔助下,品質依舊穩定地趨於完美。

  似乎是對這種無聲的反抗感到不滿,斯內普在課程接近尾聲、大部分學生還在手忙腳亂收尾時,再次滑到了向戈的操作台前。

  他低下頭,用那雙深不見的眼睛死死盯著向戈,突然拋出了一個極其冷僻、遠遠超出一年級教學大綱、甚至涉及部分高級魔藥理論的問題:

  「向戈先生,」

  他的聲音滑膩冰冷,帶著明顯的挑釁:

  「既然你如此『博學』,那麼請你闡述一下,在煉製『活地獄湯劑』(一種強效安眠藥水)的第三階段,加入瞌睡豆汁液時,為何必須同時進行逆時針七又四分之一圈攪拌,並輔以一次輕微的魔力震顫?解釋清楚其能量流變學原理,以及歷史上首次記載這一關鍵步驟的魔藥大師的名字及其理論依據。」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學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愕然地看向這邊。連赫敏都瞪大了眼睛——這個問題她只在《強力藥劑》的附錄里看到過模糊的提及,根本不知道具體原理和出處!這完全是故意刁難!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期待看到向戈出醜的快意笑容。他認定了向戈絕對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向戈微微蹙眉。這個問題確實超綱且極其刁鑽。萬象星盤雖然能輔助他優化操作,但對於這種純粹考驗理論記憶和歷史知識的問題,一時之間也難以立刻給出完美答案。他正在快速搜索腦海中的知識庫,準備組織語言嘗試回答——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從教室靠窗的位置響起,清晰地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為瞌睡豆汁液中的『索瑪斯鹼』在七又四分之一圈逆時針攪拌產生的特定渦流下,會與湯劑基底中的『月長石微粉』達成短暫的能量諧頻。此時的輕微魔力震顫,目的在於打破這種不穩定的諧頻,迫使『索瑪斯鹼』以晶核形式析出,而非均勻擴散,從而避免藥性相互中和,確保安眠效果的瞬間強力爆發。」


  艾莉亞·弗羅斯特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研缽,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迎向斯內普驟然變得銳利而驚愕的目光。她的語速平穩,用詞精準如同教科書,沒有絲毫遲疑。

  她頓了頓,繼續用那學術報告般的語調說道,每一個音節都像小冰珠砸在地面上:

  「這一步驟並非由某一位魔藥大師『首次記載』。它最早見於古代北歐『瓦尼爾』部落的薩滿手札,他們利用類似方法處理具有催眠效果的蕈類。近代魔藥學中,是尼可·勒梅先生在其公元1492年的私人筆記《轉化之秘》第 VII卷副刊中,首次將其系統化、理論化,並引入『活地獄湯劑』的改良配方。斯內普教授,您問題中使用的『首次記載』一詞,在學術表述上存在歷史性偏差。」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魔藥課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學生,包括赫敏,都張大了嘴巴,如同看著梅林本人現身一樣看著那個銀髮少女。

  她不僅完美解答了那個刁鑽至極的問題,甚至…還指出了斯內普教授問題中的錯誤?!用一連串他們聽都沒聽過的古老名詞和引經據典!

  斯內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蠟黃變為鐵青,又從鐵青漲得發紫!他嘴唇哆嗦著,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噴射出難以置信和暴怒的火焰!他死死地盯著艾莉亞,似乎想用目光將她撕碎!

  但他無法反駁!

  艾莉亞引用的論據、年代、甚至書名都極其具體清晰!尤其是「尼可·勒梅」這個名字和《轉化之秘》的標題,絕不是能隨口胡謅出來的!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

  他自己也只是在某本極其古老的典籍上看到過隻言片語,本想用來刁難向戈,卻沒想到被這個德姆斯特朗的交換生當場打臉!

  羞辱感和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身為教授的尊嚴和理智(以及對鄧布利多的顧忌)讓他無法對一個「正確」的學生,尤其還是客座學生發作!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斯內普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冰冷的字眼,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變得異常嘶啞:

  「……很好…弗羅斯特小姐…真是…博學…」

  他猛地轉身,黑袍因劇烈的動作而發出「啪」的一聲爆響,如同黑色的風暴般卷回了講台,不再看下面的任何學生,只用冰冷的後背對著所有人。下課鈴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下課!」

  他頭也不回地、幾乎是咆哮著宣布,然後猛地拉開地窖的門,瞬間消失在外面昏暗的走廊里。

  教室里凝固的氣氛這才驟然鬆弛下來,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出氣聲。

  學生們驚魂未定地收拾東西,竊竊私語,目光不斷瞟向依舊一臉平靜收拾東西的艾莉亞和站在她旁邊、神色有些奇妙的向戈。

  赫敏·格蘭傑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原地,看著艾莉亞,那雙總是充滿自信和求知慾的棕色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難以置信的震驚,有被碾壓的挫敗,但更多的,是求知慾和崇拜!

  她聽到了一個全新的魔藥世界的大門在她面前打開,而打開這扇門的人,不是任何一位教授,而是和她同齡(甚至可能更小)的少女!

  向戈看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艾莉亞,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聖誕節假期,看來不會無聊了。

  魔藥課上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碾壓式打臉,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鐵青著臉提前離場的畫面,成為了許多學生(尤其是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私下裡津津樂道的談資。

  而艾莉亞·弗羅斯特那冰山美人、學術大神的形象,也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令人敬畏。

  午餐時分,禮堂里的氣氛依舊殘留著些許興奮的餘波。向戈和艾莉亞各自在自己的位置用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許多目光依舊有意無意地掃過他們。

  在斯萊特林長桌,德拉科·馬爾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惡狠狠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香腸,仿佛那是某個人的臉。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時不時剜向拉文克勞長桌的向戈和獨自坐在角落的艾莉亞,充滿怨毒和羞憤。昨天當眾出醜被罰,今天自家院長又因這兩人吃了癟,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但他也只敢遠遠地瞪著。無論是向戈那深不見底、總能用出稀奇古怪手段的能力,還是艾莉亞那毫不猶豫直接甩惡咒的狠辣,都讓他心裡發怵。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舌頭變形的感覺。


  向戈自然感受到了那充滿惡意的目光。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土豆泥,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精準地迎上馬爾福的視線,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馬爾福先生,」

  向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斯萊特林長桌那邊:

  「你的香腸和你有仇嗎?還是說,斯內普教授心情不佳,影響了你的食慾?」

  這話如同軟刀子,精準地戳在馬爾福的痛處。幾個附近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學生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竊笑。

  馬爾福的臉瞬間漲紅,猛地站起來,似乎想衝過來,但最終還是沒敢。他氣得渾身發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粗俗的、他從他舅舅那裡聽來的罵人話(關於血統和某些不雅動作)。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就感覺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從角落射來。

  艾莉亞·弗羅斯特放下了手中的銀質餐刀,緩緩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如同看一件死物般看著馬爾福。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馬爾福瞬間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怒火和勇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恐懼。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由紅轉白,一句話也不敢再說,甚至不敢收拾東西,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禮堂,連克拉布和高爾都忘了叫。

  食堂里響起一陣更大的鬨笑聲。

  向戈搖了搖頭,對這種色厲內荏的傢伙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他注意到羅恩·韋斯萊正坐在格蘭芬多長桌大快朵頤,一手抓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烤雞腿,啃得滿嘴流油,胃口好得驚人。

  巧合的是,向戈自己面前的盤子也乾乾淨淨,那份量不小的土豆泥和蔬菜沙拉早已下肚。東西方修煉體系都注重能量補充,他們的胃口和消化能力遠非常人可比。

  就在這時,兩個一模一樣的、帶著壞笑的紅腦袋湊到了向戈身邊。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一左一右地勾住他的肩膀。

  「嘿!我們的金牌合伙人!」

  「上午幹得漂亮!我們簡直太佩服你了!」弗雷德擠眉弄眼,顯然指的是魔藥課的事。

  喬治則笑嘻嘻地拿出一個明顯比上次更鼓囊一些的錢袋,塞進向戈手裡:

  「這是上一批『高級防痒痒粉』和『精準羽毛筆改良版』的分成!賣瘋了!特別是考試周快到了,羽毛筆簡直供不應求!」

  向戈掂量了一下錢袋,分量十足,顯然利潤可觀。他笑了笑:

  「辛苦你們了。看來銷售渠道擴展得很順利。」

  「小意思!」

  弗雷德得意地拍拍胸脯:

  「我們有專業的『地下』網絡!」

  「而且絕對安全可靠!」

  喬治補充道,隨即又壓低聲音:

  「對了,費爾奇昨晚可被皮皮鬼折騰得不輕,聽說摔進了打掃用的髒水桶里…多謝啦哥們!」

  他朝向戈眨眨眼,顯然認為昨晚皮皮鬼的及時出現是向戈的手筆。

  向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解釋。雙胞胎雖然愛搗蛋,但在做生意和守信用方面確實非常靠譜。

  又閒聊了幾句,雙胞胎便風風火火地跑去「開發新項目」了。

  下午沒課,向戈再次來到了有求必應屋。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艾莉亞如約而至。

  經過獎品陳列室那次短暫卻成功的合作,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默契。無需過多寒暄,他們直接開始了對那塊神秘金屬板的深入研究。

  艾莉亞帶來了幾本厚重得嚇人、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大部頭書籍,裡面全是各種稀有的如尼文變體和古代魔法符號記載。

  她的知識儲備深厚得令人驚嘆,往往能從一個模糊的筆畫推斷出多種可能的原始含義,並結合歷史背景進行篩選。

  向戈則負責提供東方鍊金術的視角和萬象星盤的輔助解析。兩人的思路時而碰撞,時而互補,效率極高。金屬板上那些殘缺的符文,正在被一點點破譯出更多的含義。

  在一次共同向金屬板注入魔力、試圖激發更多信息後,向戈仔細感受著萬象星盤的反饋。他忽然注意到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當艾莉亞的魔力流過,尤其是經過她胸前那枚銀色楓葉胸針和手腕上一個極細的、刻滿微型符文的銀鐲時,萬象星盤都會產生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和諧的共鳴!

  那並非強烈的吸引或渴望,更像是一種…遇到同源或近似屬性能量時的自然呼應,如同音叉的共振。

  這種共鳴非常細微,若非他與萬象星盤意識相連且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根本無法察覺。

  向戈的心微微一動。他收起金屬板,狀似隨意地開口,打破了專注的研究氛圍:

  「弗羅斯特小姐,你的這些銀飾…做工非常精巧,上面的符文體系也很獨特,似乎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學術探討。

  艾莉亞正在低頭記錄剛才的發現,聞言筆尖微微一頓。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枚楓葉胸針,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向戈繼續委婉地說道,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沉落的夕陽上:

  「能製作出這樣飾品的地方,一定很不尋常。說起來…似乎從未聽你提起過你的家鄉?德姆斯特朗的冰雪國度,據說和霍格沃茨很不一樣?」

  他試圖用一種迂迴的方式,觸碰她那神秘過去的邊緣。

  艾莉亞沉默了下來。

  有求必應屋裡變得異常安靜,只能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微弱風聲。夕陽的金輝透過變化的窗戶灑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卻化不開她身上那股天生的清冷。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向戈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終於,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沒有看向戈,而是望向了窗外那輪巨大的、正在緩緩沉入黑湖彼岸的紅色落日,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我來自一個…遠離所有喧囂的地方。」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的迴響:

  「那裡沒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恆的靜謐。看不到盡頭的書架…古老的知識是唯一的夥伴。」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孤寂。

  「老師…和師母…是他們教導我一切。」

  提到這兩個稱呼時,她的聲音里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溫度:

  「直到有一天,老師告訴我…是時候離開那裡,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聲音變得更低,卻更加清晰:

  「…並守護一些,即將被徹底遺忘和玷污的東西。」

  說完,她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剛才那短短的幾句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表達欲。

  向戈的心卻因這寥寥數語而掀起了波瀾。

  永恆的靜謐…無盡的書籍…老師師母…

  出來看看…守護…被遺忘和玷污的東西…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湊出一個極其模糊卻又引人無限遐想的背景。

  她的老師,是尼可·勒梅嗎?

  她要守護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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