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試探
「真視透鏡」中反饋的能量景象清晰無比，徹底揭示了高空驚魂背後的真相——奇洛（或者說寄生其後的伏地魔）是罪魁禍首，而斯內普則是在拼命念誦反咒試圖阻止。向戈的心沉了下去，同時也驗證了之前的某些猜測。
然而，知道真相是一回事，如何干預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能直接對一位教授（即使是奇洛這樣的教授）使用攻擊性魔法，那無異於自曝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大聲揭露？空口無憑，誰會相信一個一年級學生關於能量流動的指控？更何況斯內普還在暗中對抗，自己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打亂他的節奏。
眼看空中哈利的處境越來越危險，光輪2000的瘋狂動作已經將他甩得幾乎平行於地面，隨時都可能墜落！格蘭芬多們的驚呼和斯萊特林們的鬨笑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向戈的大腦飛速運轉，萬象星盤在意識海中投射出無數種可能方案，又被迅速否決。需要一種極其隱蔽、難以追蹤、卻能有效打斷施法的方式…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一個清冷、悅耳、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邊極近處響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思緒：
「干擾魔法波動，並非只有咒語一種方式。」
向戈猛地一驚，險些捏碎手中的真視透鏡。他倏地轉頭，只見艾莉亞·弗羅斯特不知何時竟然離開了她原本的位置，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旁的看台台階上！
她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雖然向戈知道她看的根本不是哈利），銀髮被風吹起幾縷，側臉線條完美卻冰冷。
她的聲音繼續平靜地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的物理定律：
「高明的鍊金產物製造的特定頻率魔力擾流，更能精準切入能量節點，造成施法中斷。效果直接，且更隱蔽，更難追溯源頭。」
說完這短短兩句話，她甚至沒有轉頭看向戈一眼，仿佛只是自言自語，或者在進行某種學術旁白。然後，她自然地轉過身，如同一個普通的、對比賽失去興趣的觀眾，沿著看台台階向下走去，很快被人群遮擋。
但她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驚雷般在向戈腦海中炸響！
她看穿了他的意圖！甚至看穿了他擁有鍊金術的能力！並且…她是在提示他？！用一種極其隱晦、撇清自身關係的方式！
鍊金產物…魔力擾流…精準切入能量節點…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點燃了向戈的思路！對啊！為什麼一定要用魔法對抗魔法？用鍊金術製造的「物理」干擾，才是更安全的選擇！
時間緊迫，不容多想！
向戈立刻低下頭，假裝繫鞋帶，迅速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鍊金工具袋裡掏出幾樣東西——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秘銀箔，一丁點紅寶石粉末，以及一小瓶穩定劑。
他的手指在袖口的遮掩下飛快動作，精神力高度集中，萬象星盤的力量被引動，輔助他進行著微雕般的操作。
幾乎在兩三秒之內，一個比指甲蓋還小、上面用寶石粉末刻畫著極其複雜微型符文的秘銀薄片在他指尖成型——這是一個一次性的、超小型的「定向燃燒符」！
它本身幾乎沒有魔力波動，但其結構極其精妙，一旦被微弱魔力激活發射，就能在命中目標後，引動周圍環境中活躍的火元素，產生一小簇難以撲滅的魔法火焰！
它的目的不是傷人，而是製造混亂，打斷專注！
向戈目光再次掃過教師看台，鎖定奇洛。他計算了一下風向、距離和軌跡。然後，他借著站起身鼓掌（為剛剛進了一個球的格蘭芬多）的動作，手指極其隱蔽地一彈！
那枚微小的秘銀符文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微弱流光，精準地繞過人群縫隙，穿越數十米的距離，無聲無息地——命中了奇洛教授那巨大圍巾的尾部邊緣！
噗！
一簇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魔法火焰瞬間在奇洛的圍巾上燃起！
「啊——！火！著火了！」
奇洛正全神貫注地念咒對付哈利，猛地感到脖子後面一熱，隨即聞到一股焦糊味！他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利滑稽的驚叫，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自己的後腦勺和圍巾，試圖撲滅那詭異的火焰！
那火焰雖然不大，卻異常頑固，拍打之下反而有蔓延的趨勢！
他這一慌亂尖叫，頓時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奇洛教授？你怎麼了？」
「梅林！他的頭巾著火了？」
「快幫他滅火！」
教師席上一陣小小的騷動。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趕緊抽出魔杖想幫忙，斯內普教授則猛地皺緊眉頭，陰沉著臉看著奇洛的狼狽相，嘴唇停止了翕動——不知是因為反咒完成，還是被打斷了。
而最關鍵的是——奇洛這一分心慌亂，他對飛天掃帚的惡咒瞬間中斷了！
空中，哈利只覺得身下瘋狂掙扎的掃帚猛地一僵，然後所有異常的抖動和力量瞬間消失！
他反應極快，立刻用力扳回掃帚柄，重新掌控了平衡，氣喘吁吁地趴在掃帚上，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梅林的鬍子！波特控制住掃帚了！」
「太好了！」
看台上爆發出慶幸的歡呼聲。
危機解除。
沒有人注意到那簇火焰的來源，只當是奇洛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意外（或許是他那大蒜味太濃自燃了？斯萊特林們甚至發出了竊笑）。
斯內普陰沉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奇洛和空中恢復正常的哈利，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向戈暗暗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將「真視透鏡」收回袍內。計劃成功。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和歡呼聲中，向戈敏銳地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穿越嘈雜的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若有所感，猛地回頭，看向身後較高處的看台入口方向。
只見艾莉亞·弗羅斯特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未離開過。喧鬧的人潮似乎自動避開了她周身那片無形的冰冷區域。她銀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冰藍色的眼眸正看著向戈。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下一秒，艾莉亞對他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頷首了一下。
那動作幅度小到如同幻覺，但她那雙總是冰封般的眼眸中，確實清晰地掠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認可之色。
仿佛在說：「做得不錯。」
隨即，她不再停留，身影輕盈地一轉，便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消失在了涌動的人潮背後，再也尋不見蹤跡。
向戈站在原地，心中波瀾再起。
艾莉亞·弗羅斯特…
她到底是誰？
艾莉亞那轉瞬即逝的頷首與認可，如同冰湖上掠過的一絲微風，痕跡極淺，卻真切地在向戈心中盪起了漣漪。她顯然全程洞察了他的行動，甚至可能提前預判了他的困境並給予了關鍵提示。
這位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銀髮少女，其深度和目的愈發顯得高深莫測。
然而，魁地奇球場上的小插曲，顯然並非對所有人都只是虛驚一場。
奇洛教授，或者說控制著他的那位黑魔王，絕不會將那次「意外」的火災簡單地歸咎於巧合。尤其是在他即將得手、卻被強行打斷的情況下。疑雲開始籠罩著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學生們注意到奇洛教授變得更加神經質和多疑。他裹著那頭巾的腦袋總是神經質地左右轉動，結巴得更厲害了，眼神躲閃不定，仿佛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他。
他對任何突如其來的聲響都反應過度，甚至有一次皮皮鬼只是遠遠地扔了一個水氣球，就把他嚇得差點跳起來，魔杖都掉在了地上，引來斯萊特林學生一陣壓抑的嗤笑。
但在這滑稽可笑的外表之下，向戈能感覺到了審視。奇洛，或者說他後腦勺的那位，顯然開始了暗中調查。他尤其注意那些在課堂上表現異常突出、或者在他看來行為有些特殊的學生。
向戈，這個近期風頭正勁、屢次在課堂上震驚教授、並且據說和斯內普還有過單獨談話的東方交換生，自然首當其衝，成為了重點觀察對象之一。
而另一位，便是那位新來的、氣質冰冷特殊、銀髮耀眼、同樣引人注目且行蹤偶爾成謎的德姆斯特朗交換生——艾莉亞·弗羅斯特。
向戈能隱約感覺到，有時在走廊或者禮堂，會有一道陰冷黏膩的目光短暫地掃過自己，但當他回望時，往往只看到奇洛慌忙移開視線、假裝整理頭巾的慌張模樣。
這種試探，向戈知道，會在下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達到了一個高峰。
這節課的內容是關於紅帽子的識別與基礎應對。教室里的氣氛一如既往地被奇洛那大蒜味和結結巴巴的講解弄得有些沉悶和滑稽。他照本宣科地念著教材，聲音顫抖，時不時用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著額頭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紅…紅帽子…是一種…侏、侏儒形態的…黑…黑魔法生物…喜、喜歡出沒在…古戰場…或者…地、地牢的…積…積水處…」
他一邊念，眼神一邊飄忽不定地掃過全班，尤其是在向戈和艾莉亞的位置多有停留。
艾莉亞坐在教室靠窗的一個位置，一如既往地平靜冷漠，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甚至沒有看奇洛，而是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輕輕划動著，似乎在演算著什麼複雜的公式。
向戈則保持著一貫的沉靜，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大部分心神都用於內視萬象星盤，繼續推演著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時留出一絲警惕，防範著可能來自奇洛的試探。
「那麼…呃…有、有誰知道…驅、驅逐紅帽子…最…最有效的…方…方法是什麼？」奇洛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眼睛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掃視著教室。
赫敏一如既往地立刻舉起了手，手臂伸得筆直。
但奇洛的目光卻越過了她，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最終落在了向戈身上。
「向…向戈先生…」
他結結巴巴地叫道，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的笑容：
「你…來自…東方…見多識廣…能、能否請你…回…回答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向戈身上。很多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想聽聽這位東方天才又能說出什麼與眾不同的見解。
向戈平靜地站起身。這個問題並不難，教材上有標準答案。
「通常認為，使用『清理咒』或『清水如泉』去除它們賴以藏身的積水和血污，剝奪其環境，是最有效的基礎方法。」
他給出了標準完美的答案。
「哦…是…是的…非…非常標準…」
奇洛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似乎沒抓到什麼把柄。他示意向戈坐下，但自己卻開始慢吞吞地在課桌間的過道里踱步起來，仿佛在思考下一個問題。
他的步伐緩慢而遲疑，方向卻明確無誤——正是朝著向戈的座位走來。
向戈的心微微提起，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奇洛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向戈的課桌旁，停了下來。他假裝低頭看著向戈攤在桌上的《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手指似乎無意識地、輕輕地搭在了向戈課桌的邊緣。
就在他手指觸碰桌面的瞬間——
一股極其隱晦陰冷的魔法波動，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蔓延而出，瞬間籠罩了向戈全身！
探測魔法！他在試圖探查向戈身上的魔力波動和可能隱藏的秘密！
向戈的身體瞬間繃緊！這股探測魔法極其高明，若非他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對能量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它不像攝神取念那樣直接粗暴，更像是一種細緻的「掃描」，試圖匹配和尋找某種特定的魔法「指紋」——很可能是之前干擾他惡咒時殘留的鍊金術波動或者獨特的魔力特徵！
萬象星盤在向戈意識海中驟然亮起，自動激發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模擬普通學生魔力波動的偽裝屏障，同時將向戈自身獨特的東方鍊金術能量波動和萬象星盤的氣息死死隱藏在內核深處。
那股陰冷的探測波動在向戈身上來回掃了兩遍，似乎沒有發現明顯異常（萬象星盤的偽裝起了作用），但它並未立刻撤離，反而試圖向更深處鑽探…
就在這緊張萬分、向戈幾乎要考慮是否要冒險動用更激烈手段進行干擾的剎那——
「哼。」
一聲極輕極冷、仿佛帶著一絲不耐的哼聲，從教室靠窗的位置傳來。
是艾莉亞·弗羅斯特！
向戈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到，一直低著頭的艾莉亞，不知何時抬起了眼眸。她那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被什麼低劣技術打擾到的不悅。
她那一直無意識划動的右手停了下來，纖細的食指看似隨意地按在了她胸前佩戴的那枚小巧精緻的銀色楓葉狀胸針上。
沒有光芒，沒有波動。
但就在她指尖按上胸針的瞬間——
那股正纏繞著向戈、試圖深入探測的陰冷魔法波動，如同被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核心，猛地一顫，然後發出一聲只有向戈和施法者才能感知到的細微哀鳴，瞬間崩潰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呃！」
奇洛教授仿佛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搭在向戈課桌上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臉上掠過一絲驚疑和痛苦混雜的神色。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艾莉亞的方向，又飛快地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向戈，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探測魔法被某種更精妙的力量瞬間破除，但他根本無法確定是誰做的！
是那個深不可測的東方小子？還是那個冰冷的銀髮德姆斯特朗女生？或者…是隱藏在場別的什麼人？
恐懼和不確定性瞬間攫住了他。
「教…教授？您沒事吧？」
坐在前排的赫敏疑惑地看著行為古怪的奇洛。
「沒…沒事！」
奇洛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跳開一步，遠離了向戈的課桌，結結巴巴地慌忙說道：
「接…接下去…自…自己閱讀第…第五章…」
他臉色蒼白地快步走回講台，幾乎不敢再看下面的學生，尤其是向戈和艾莉亞的方向。
課堂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向戈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內心卻波濤洶湧。
艾莉亞…
她又幫了他一次！
而且是以一種如此輕描淡寫、卻高效得可怕的方式！
她竟然能如此精準地察覺到那股隱晦的探測魔法，並能瞬間將其破除而不留痕跡？！
她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微微側頭，看向艾莉亞的方向。
艾莉亞已經再次垂下了眼眸，指尖離開了胸針，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與她無關，那聲不耐的輕哼也只是錯覺。
但向戈知道，絕不是錯覺。
這個丫頭太神秘了。
被她盯上算好事壞事。
奇洛的試探失敗了，但這份猜疑和敵意，顯然已經種下。
然而，知道真相是一回事，如何干預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能直接對一位教授（即使是奇洛這樣的教授）使用攻擊性魔法，那無異於自曝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大聲揭露？空口無憑，誰會相信一個一年級學生關於能量流動的指控？更何況斯內普還在暗中對抗，自己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打亂他的節奏。
眼看空中哈利的處境越來越危險，光輪2000的瘋狂動作已經將他甩得幾乎平行於地面，隨時都可能墜落！格蘭芬多們的驚呼和斯萊特林們的鬨笑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向戈的大腦飛速運轉，萬象星盤在意識海中投射出無數種可能方案，又被迅速否決。需要一種極其隱蔽、難以追蹤、卻能有效打斷施法的方式…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一個清冷、悅耳、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邊極近處響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思緒：
「干擾魔法波動，並非只有咒語一種方式。」
向戈猛地一驚，險些捏碎手中的真視透鏡。他倏地轉頭，只見艾莉亞·弗羅斯特不知何時竟然離開了她原本的位置，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旁的看台台階上！
她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雖然向戈知道她看的根本不是哈利），銀髮被風吹起幾縷，側臉線條完美卻冰冷。
她的聲音繼續平靜地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的物理定律：
「高明的鍊金產物製造的特定頻率魔力擾流，更能精準切入能量節點，造成施法中斷。效果直接，且更隱蔽，更難追溯源頭。」
說完這短短兩句話，她甚至沒有轉頭看向戈一眼，仿佛只是自言自語，或者在進行某種學術旁白。然後，她自然地轉過身，如同一個普通的、對比賽失去興趣的觀眾，沿著看台台階向下走去，很快被人群遮擋。
但她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驚雷般在向戈腦海中炸響！
她看穿了他的意圖！甚至看穿了他擁有鍊金術的能力！並且…她是在提示他？！用一種極其隱晦、撇清自身關係的方式！
鍊金產物…魔力擾流…精準切入能量節點…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點燃了向戈的思路！對啊！為什麼一定要用魔法對抗魔法？用鍊金術製造的「物理」干擾，才是更安全的選擇！
時間緊迫，不容多想！
向戈立刻低下頭，假裝繫鞋帶，迅速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鍊金工具袋裡掏出幾樣東西——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秘銀箔，一丁點紅寶石粉末，以及一小瓶穩定劑。
他的手指在袖口的遮掩下飛快動作，精神力高度集中，萬象星盤的力量被引動，輔助他進行著微雕般的操作。
幾乎在兩三秒之內，一個比指甲蓋還小、上面用寶石粉末刻畫著極其複雜微型符文的秘銀薄片在他指尖成型——這是一個一次性的、超小型的「定向燃燒符」！
它本身幾乎沒有魔力波動，但其結構極其精妙，一旦被微弱魔力激活發射，就能在命中目標後，引動周圍環境中活躍的火元素，產生一小簇難以撲滅的魔法火焰！
它的目的不是傷人，而是製造混亂，打斷專注！
向戈目光再次掃過教師看台，鎖定奇洛。他計算了一下風向、距離和軌跡。然後，他借著站起身鼓掌（為剛剛進了一個球的格蘭芬多）的動作，手指極其隱蔽地一彈！
那枚微小的秘銀符文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微弱流光，精準地繞過人群縫隙，穿越數十米的距離，無聲無息地——命中了奇洛教授那巨大圍巾的尾部邊緣！
噗！
一簇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魔法火焰瞬間在奇洛的圍巾上燃起！
「啊——！火！著火了！」
奇洛正全神貫注地念咒對付哈利，猛地感到脖子後面一熱，隨即聞到一股焦糊味！他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利滑稽的驚叫，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自己的後腦勺和圍巾，試圖撲滅那詭異的火焰！
那火焰雖然不大，卻異常頑固，拍打之下反而有蔓延的趨勢！
他這一慌亂尖叫，頓時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奇洛教授？你怎麼了？」
「梅林！他的頭巾著火了？」
「快幫他滅火！」
教師席上一陣小小的騷動。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趕緊抽出魔杖想幫忙，斯內普教授則猛地皺緊眉頭，陰沉著臉看著奇洛的狼狽相，嘴唇停止了翕動——不知是因為反咒完成，還是被打斷了。
而最關鍵的是——奇洛這一分心慌亂，他對飛天掃帚的惡咒瞬間中斷了！
空中，哈利只覺得身下瘋狂掙扎的掃帚猛地一僵，然後所有異常的抖動和力量瞬間消失！
他反應極快，立刻用力扳回掃帚柄，重新掌控了平衡，氣喘吁吁地趴在掃帚上，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梅林的鬍子！波特控制住掃帚了！」
「太好了！」
看台上爆發出慶幸的歡呼聲。
危機解除。
沒有人注意到那簇火焰的來源，只當是奇洛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意外（或許是他那大蒜味太濃自燃了？斯萊特林們甚至發出了竊笑）。
斯內普陰沉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奇洛和空中恢復正常的哈利，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向戈暗暗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將「真視透鏡」收回袍內。計劃成功。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和歡呼聲中，向戈敏銳地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穿越嘈雜的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若有所感，猛地回頭，看向身後較高處的看台入口方向。
只見艾莉亞·弗羅斯特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未離開過。喧鬧的人潮似乎自動避開了她周身那片無形的冰冷區域。她銀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冰藍色的眼眸正看著向戈。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下一秒，艾莉亞對他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頷首了一下。
那動作幅度小到如同幻覺，但她那雙總是冰封般的眼眸中，確實清晰地掠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認可之色。
仿佛在說：「做得不錯。」
隨即，她不再停留，身影輕盈地一轉，便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消失在了涌動的人潮背後，再也尋不見蹤跡。
向戈站在原地，心中波瀾再起。
艾莉亞·弗羅斯特…
她到底是誰？
艾莉亞那轉瞬即逝的頷首與認可，如同冰湖上掠過的一絲微風，痕跡極淺，卻真切地在向戈心中盪起了漣漪。她顯然全程洞察了他的行動，甚至可能提前預判了他的困境並給予了關鍵提示。
這位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銀髮少女，其深度和目的愈發顯得高深莫測。
然而，魁地奇球場上的小插曲，顯然並非對所有人都只是虛驚一場。
奇洛教授，或者說控制著他的那位黑魔王，絕不會將那次「意外」的火災簡單地歸咎於巧合。尤其是在他即將得手、卻被強行打斷的情況下。疑雲開始籠罩著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學生們注意到奇洛教授變得更加神經質和多疑。他裹著那頭巾的腦袋總是神經質地左右轉動，結巴得更厲害了，眼神躲閃不定，仿佛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他。
他對任何突如其來的聲響都反應過度，甚至有一次皮皮鬼只是遠遠地扔了一個水氣球，就把他嚇得差點跳起來，魔杖都掉在了地上，引來斯萊特林學生一陣壓抑的嗤笑。
但在這滑稽可笑的外表之下，向戈能感覺到了審視。奇洛，或者說他後腦勺的那位，顯然開始了暗中調查。他尤其注意那些在課堂上表現異常突出、或者在他看來行為有些特殊的學生。
向戈，這個近期風頭正勁、屢次在課堂上震驚教授、並且據說和斯內普還有過單獨談話的東方交換生，自然首當其衝，成為了重點觀察對象之一。
而另一位，便是那位新來的、氣質冰冷特殊、銀髮耀眼、同樣引人注目且行蹤偶爾成謎的德姆斯特朗交換生——艾莉亞·弗羅斯特。
向戈能隱約感覺到，有時在走廊或者禮堂，會有一道陰冷黏膩的目光短暫地掃過自己，但當他回望時，往往只看到奇洛慌忙移開視線、假裝整理頭巾的慌張模樣。
這種試探，向戈知道，會在下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達到了一個高峰。
這節課的內容是關於紅帽子的識別與基礎應對。教室里的氣氛一如既往地被奇洛那大蒜味和結結巴巴的講解弄得有些沉悶和滑稽。他照本宣科地念著教材，聲音顫抖，時不時用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著額頭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紅…紅帽子…是一種…侏、侏儒形態的…黑…黑魔法生物…喜、喜歡出沒在…古戰場…或者…地、地牢的…積…積水處…」
他一邊念，眼神一邊飄忽不定地掃過全班，尤其是在向戈和艾莉亞的位置多有停留。
艾莉亞坐在教室靠窗的一個位置，一如既往地平靜冷漠，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甚至沒有看奇洛，而是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輕輕划動著，似乎在演算著什麼複雜的公式。
向戈則保持著一貫的沉靜，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大部分心神都用於內視萬象星盤，繼續推演著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時留出一絲警惕，防範著可能來自奇洛的試探。
「那麼…呃…有、有誰知道…驅、驅逐紅帽子…最…最有效的…方…方法是什麼？」奇洛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眼睛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掃視著教室。
赫敏一如既往地立刻舉起了手，手臂伸得筆直。
但奇洛的目光卻越過了她，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最終落在了向戈身上。
「向…向戈先生…」
他結結巴巴地叫道，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的笑容：
「你…來自…東方…見多識廣…能、能否請你…回…回答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向戈身上。很多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想聽聽這位東方天才又能說出什麼與眾不同的見解。
向戈平靜地站起身。這個問題並不難，教材上有標準答案。
「通常認為，使用『清理咒』或『清水如泉』去除它們賴以藏身的積水和血污，剝奪其環境，是最有效的基礎方法。」
他給出了標準完美的答案。
「哦…是…是的…非…非常標準…」
奇洛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似乎沒抓到什麼把柄。他示意向戈坐下，但自己卻開始慢吞吞地在課桌間的過道里踱步起來，仿佛在思考下一個問題。
他的步伐緩慢而遲疑，方向卻明確無誤——正是朝著向戈的座位走來。
向戈的心微微提起，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奇洛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向戈的課桌旁，停了下來。他假裝低頭看著向戈攤在桌上的《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手指似乎無意識地、輕輕地搭在了向戈課桌的邊緣。
就在他手指觸碰桌面的瞬間——
一股極其隱晦陰冷的魔法波動，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蔓延而出，瞬間籠罩了向戈全身！
探測魔法！他在試圖探查向戈身上的魔力波動和可能隱藏的秘密！
向戈的身體瞬間繃緊！這股探測魔法極其高明，若非他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對能量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它不像攝神取念那樣直接粗暴，更像是一種細緻的「掃描」，試圖匹配和尋找某種特定的魔法「指紋」——很可能是之前干擾他惡咒時殘留的鍊金術波動或者獨特的魔力特徵！
萬象星盤在向戈意識海中驟然亮起，自動激發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模擬普通學生魔力波動的偽裝屏障，同時將向戈自身獨特的東方鍊金術能量波動和萬象星盤的氣息死死隱藏在內核深處。
那股陰冷的探測波動在向戈身上來回掃了兩遍，似乎沒有發現明顯異常（萬象星盤的偽裝起了作用），但它並未立刻撤離，反而試圖向更深處鑽探…
就在這緊張萬分、向戈幾乎要考慮是否要冒險動用更激烈手段進行干擾的剎那——
「哼。」
一聲極輕極冷、仿佛帶著一絲不耐的哼聲，從教室靠窗的位置傳來。
是艾莉亞·弗羅斯特！
向戈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到，一直低著頭的艾莉亞，不知何時抬起了眼眸。她那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被什麼低劣技術打擾到的不悅。
她那一直無意識划動的右手停了下來，纖細的食指看似隨意地按在了她胸前佩戴的那枚小巧精緻的銀色楓葉狀胸針上。
沒有光芒，沒有波動。
但就在她指尖按上胸針的瞬間——
那股正纏繞著向戈、試圖深入探測的陰冷魔法波動，如同被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核心，猛地一顫，然後發出一聲只有向戈和施法者才能感知到的細微哀鳴，瞬間崩潰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呃！」
奇洛教授仿佛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搭在向戈課桌上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臉上掠過一絲驚疑和痛苦混雜的神色。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艾莉亞的方向，又飛快地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向戈，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探測魔法被某種更精妙的力量瞬間破除，但他根本無法確定是誰做的！
是那個深不可測的東方小子？還是那個冰冷的銀髮德姆斯特朗女生？或者…是隱藏在場別的什麼人？
恐懼和不確定性瞬間攫住了他。
「教…教授？您沒事吧？」
坐在前排的赫敏疑惑地看著行為古怪的奇洛。
「沒…沒事！」
奇洛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跳開一步，遠離了向戈的課桌，結結巴巴地慌忙說道：
「接…接下去…自…自己閱讀第…第五章…」
他臉色蒼白地快步走回講台，幾乎不敢再看下面的學生，尤其是向戈和艾莉亞的方向。
課堂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向戈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內心卻波濤洶湧。
艾莉亞…
她又幫了他一次！
而且是以一種如此輕描淡寫、卻高效得可怕的方式！
她竟然能如此精準地察覺到那股隱晦的探測魔法，並能瞬間將其破除而不留痕跡？！
她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微微側頭，看向艾莉亞的方向。
艾莉亞已經再次垂下了眼眸，指尖離開了胸針，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與她無關，那聲不耐的輕哼也只是錯覺。
但向戈知道，絕不是錯覺。
這個丫頭太神秘了。
被她盯上算好事壞事。
奇洛的試探失敗了，但這份猜疑和敵意，顯然已經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