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睡不著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自信。
「至於居庸關。」陸炳看了沈藤一眼：「你做得很好，沉得住氣。王塵那邊，是我讓京營的人打了個招呼。
有些關係，該用的時候就得用，但不能輕易亮明底牌。你這次，分寸拿捏得不錯。」
這是明確的讚許了。
沈藤心中一定，躬身道：「全賴大人運籌帷幄，卑職只是依令行事。」
陸擺擺手：「不必過謙。有功就是有功。這次差事，你辦得漂亮，也辛苦了。馬恆那邊，我自有獎賞。至於你……」
他頓了頓，從書案下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推到沈藤面前：「打開看看。」
沈藤打開木盒，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厚厚一疊京畿地區的田產地契，以及幾家店鋪的股契，粗略估算，價值不下萬兩白銀。
此外，還有一份任命文書——擢升沈藤為北鎮撫司理刑千戶，仍兼管南城事務，但職權範圍明顯擴大，直接參與北鎮撫司的核心刑獄審理事宜。
這賞賜，不可謂不厚。尤其是理刑千戶一職，實權極大，已是錦衣衛內部的高級軍官。
「這，大人，這太重了。」沈藤連忙道。
「給你的，就拿著。」陸炳語氣淡然：「你應得的。往後擔子更重，需要些身外之物支撐場面。
理刑千戶的位置，油水厚，麻煩也多，正好讓你多磨礪磨礪。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來找我。」
「卑職謝大人栽培。」沈藤不再推辭，鄭重行禮。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算是陸炳核心圈子裡的人了。
到了此事，他也才明白，陸柄讓他走一趟大同，無非就是將他拉進圈子裡的一個手段而已。
也是給這些獎賞安了一個名頭，不然平白無故的獎賞這麼多，實在是沒有道理。
拿了我的，就要聽我的，這就是陸柄的簡單手段。
「嗯。」陸炳點點頭，似乎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你之前查的那個武安伯府囤積糧案的尾巴，也該收一收了。
如今你身份不同，做事可以更靈活些。找個時間，去拜會一下武安伯吧。畢竟，是世襲的勛貴，總要給幾分薄面。」
沈藤心領神會。這是告訴他，可以用新的身份和方式去處理之前的案子，既要達到目的，又要懂得平衡和妥協。
「卑職明白。明日便去拜會武安伯。」
從密室出來，天色已將破曉。沈藤懷揣著地契股契和任命文書，走在清冷的晨霧中，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短短數月，他從一個邊軍調入、備受排擠的錦衣衛百戶，一躍成為手握實權、簡在帝心、更深得錦衣衛頭號實權人物信重的理刑千戶。
這其中雖有僥倖，但更多的，是他在刀光劍影、陰謀詭計中搏殺出來的結果。
他知道，腳下的路更寬闊了，但前方的風浪，也必將更加洶湧。
回到家中，他卻發現林婉娘竟然沒睡，正就著油燈給他縫補一件舊衣。
「怎麼還沒睡？」沈藤心中一暖，柔聲問道。
林婉娘抬起頭，眼中帶著擔憂：「你一直沒回來，我睡不著。事情都辦好了？」
「嗯，辦好了。」沈藤在她身邊坐下，將那個紫檀木盒輕輕放在桌上：「婉娘，往後咱們家的日子，或許會不一樣了。」
林婉娘疑惑地打開木盒，看到裡面的東西，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這……」
「陸大人獎賞的。」沈藤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握住她的手：「婉娘，以前讓你擔驚受怕了。往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但……可能也會更忙，更險。」
林婉娘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淚光閃爍，卻堅定地搖頭：「只要夫君平安，妾身怎樣都好。」
她看著那些地契，輕聲道：「這些……妾身會好好打理。該有的往來應酬，妾身也會學著操持，絕不給夫君丟臉。」
沈藤心中感動，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
窗外，晨曦微露，照亮了新的一天。
沈藤知道，他不再是單打獨鬥。他有需要守護的人，也有可供驅使的權力。
他將用這權力，去掃清前方的障礙，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在這暗流洶湧的朝堂之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而第一步，便是去拜會那位武安伯。
晨光熹微，沈藤並未急於前往北鎮撫司衙門點卯，而是換上了一身料子普通但剪裁得體的深藍色直裰，只帶了雷豹一人，騎馬向著城西的武安伯府而去。
經過一夜休整，他臉上的疲憊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內斂的氣度。
昨日陸炳的話猶在耳邊——「做事可以更靈活些」、「給幾分薄面」。
這既是點撥，也是考驗。如何既敲打武安伯府，讓其吐出不該拿的利益，又不至於結下死仇，甚至可能化敵為「友」，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他仔細拿捏。
武安伯府位於西城勛貴聚集之地，朱門高牆，石獅威嚴，雖不及頂級國公府邸氣派，卻也透著一股百年勛戚的底蘊。
門房見沈藤二人衣著尋常卻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客氣地詢問來意。
沈藤並未亮出錦衣衛的腰牌，只遞上一張名帖，上書「晚生沈藤拜謁」，語氣平和：「勞煩通傳，就說故人來訪，有要事與伯爺相商。」
門房見名帖樸素，並無官職頭銜，心下有些嘀咕，但見沈藤氣度沉穩，不敢耽擱，連忙進去稟報。
不多時，門房小跑著出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的笑容：「沈爺，伯爺有請，請您花廳用茶。」
顯然，武安伯府早已知道沈藤這號人物，更清楚他如今的份量。
在管家殷勤的引領下，沈藤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精緻典雅的花廳。武安伯並未立刻出現，這是勛貴慣有的下馬威，以示身份矜貴。
沈藤也不急躁，安然品著送上來的香茗，欣賞著廳內的字畫古玩，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武安伯世子早夭，如今當家的是年近五旬的武安伯本人，據說性子有些庸懦，府中事務多由幾位得力管家和幕僚操持。那囤積糧米的，正是其中一位頗有權勢的大管家。
「至於居庸關。」陸炳看了沈藤一眼：「你做得很好，沉得住氣。王塵那邊，是我讓京營的人打了個招呼。
有些關係，該用的時候就得用，但不能輕易亮明底牌。你這次，分寸拿捏得不錯。」
這是明確的讚許了。
沈藤心中一定，躬身道：「全賴大人運籌帷幄，卑職只是依令行事。」
陸擺擺手：「不必過謙。有功就是有功。這次差事，你辦得漂亮，也辛苦了。馬恆那邊，我自有獎賞。至於你……」
他頓了頓，從書案下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推到沈藤面前：「打開看看。」
沈藤打開木盒，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厚厚一疊京畿地區的田產地契，以及幾家店鋪的股契，粗略估算，價值不下萬兩白銀。
此外，還有一份任命文書——擢升沈藤為北鎮撫司理刑千戶，仍兼管南城事務，但職權範圍明顯擴大，直接參與北鎮撫司的核心刑獄審理事宜。
這賞賜，不可謂不厚。尤其是理刑千戶一職，實權極大，已是錦衣衛內部的高級軍官。
「這，大人，這太重了。」沈藤連忙道。
「給你的，就拿著。」陸炳語氣淡然：「你應得的。往後擔子更重，需要些身外之物支撐場面。
理刑千戶的位置，油水厚，麻煩也多，正好讓你多磨礪磨礪。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來找我。」
「卑職謝大人栽培。」沈藤不再推辭，鄭重行禮。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算是陸炳核心圈子裡的人了。
到了此事，他也才明白，陸柄讓他走一趟大同，無非就是將他拉進圈子裡的一個手段而已。
也是給這些獎賞安了一個名頭，不然平白無故的獎賞這麼多，實在是沒有道理。
拿了我的，就要聽我的，這就是陸柄的簡單手段。
「嗯。」陸炳點點頭，似乎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你之前查的那個武安伯府囤積糧案的尾巴，也該收一收了。
如今你身份不同，做事可以更靈活些。找個時間，去拜會一下武安伯吧。畢竟，是世襲的勛貴，總要給幾分薄面。」
沈藤心領神會。這是告訴他，可以用新的身份和方式去處理之前的案子，既要達到目的，又要懂得平衡和妥協。
「卑職明白。明日便去拜會武安伯。」
從密室出來，天色已將破曉。沈藤懷揣著地契股契和任命文書，走在清冷的晨霧中，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短短數月，他從一個邊軍調入、備受排擠的錦衣衛百戶，一躍成為手握實權、簡在帝心、更深得錦衣衛頭號實權人物信重的理刑千戶。
這其中雖有僥倖，但更多的，是他在刀光劍影、陰謀詭計中搏殺出來的結果。
他知道，腳下的路更寬闊了，但前方的風浪，也必將更加洶湧。
回到家中，他卻發現林婉娘竟然沒睡，正就著油燈給他縫補一件舊衣。
「怎麼還沒睡？」沈藤心中一暖，柔聲問道。
林婉娘抬起頭，眼中帶著擔憂：「你一直沒回來，我睡不著。事情都辦好了？」
「嗯，辦好了。」沈藤在她身邊坐下，將那個紫檀木盒輕輕放在桌上：「婉娘，往後咱們家的日子，或許會不一樣了。」
林婉娘疑惑地打開木盒，看到裡面的東西，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這……」
「陸大人獎賞的。」沈藤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握住她的手：「婉娘，以前讓你擔驚受怕了。往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但……可能也會更忙，更險。」
林婉娘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淚光閃爍，卻堅定地搖頭：「只要夫君平安，妾身怎樣都好。」
她看著那些地契，輕聲道：「這些……妾身會好好打理。該有的往來應酬，妾身也會學著操持，絕不給夫君丟臉。」
沈藤心中感動，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
窗外，晨曦微露，照亮了新的一天。
沈藤知道，他不再是單打獨鬥。他有需要守護的人，也有可供驅使的權力。
他將用這權力，去掃清前方的障礙，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在這暗流洶湧的朝堂之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而第一步，便是去拜會那位武安伯。
晨光熹微，沈藤並未急於前往北鎮撫司衙門點卯，而是換上了一身料子普通但剪裁得體的深藍色直裰，只帶了雷豹一人，騎馬向著城西的武安伯府而去。
經過一夜休整，他臉上的疲憊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內斂的氣度。
昨日陸炳的話猶在耳邊——「做事可以更靈活些」、「給幾分薄面」。
這既是點撥，也是考驗。如何既敲打武安伯府，讓其吐出不該拿的利益，又不至於結下死仇，甚至可能化敵為「友」，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他仔細拿捏。
武安伯府位於西城勛貴聚集之地，朱門高牆，石獅威嚴，雖不及頂級國公府邸氣派，卻也透著一股百年勛戚的底蘊。
門房見沈藤二人衣著尋常卻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客氣地詢問來意。
沈藤並未亮出錦衣衛的腰牌，只遞上一張名帖，上書「晚生沈藤拜謁」，語氣平和：「勞煩通傳，就說故人來訪，有要事與伯爺相商。」
門房見名帖樸素，並無官職頭銜，心下有些嘀咕，但見沈藤氣度沉穩，不敢耽擱，連忙進去稟報。
不多時，門房小跑著出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的笑容：「沈爺，伯爺有請，請您花廳用茶。」
顯然，武安伯府早已知道沈藤這號人物，更清楚他如今的份量。
在管家殷勤的引領下，沈藤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精緻典雅的花廳。武安伯並未立刻出現，這是勛貴慣有的下馬威，以示身份矜貴。
沈藤也不急躁，安然品著送上來的香茗，欣賞著廳內的字畫古玩，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武安伯世子早夭，如今當家的是年近五旬的武安伯本人，據說性子有些庸懦，府中事務多由幾位得力管家和幕僚操持。那囤積糧米的，正是其中一位頗有權勢的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