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買賣
「他娘的，沈藤，你小子可算來了。」
馬恆嗓門洪亮，帶著邊地特有的粗豪，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剛下馬的沈藤肩窩：「聽說你在南邊鬧出好大動靜，差點把天捅個窟窿？行啊，沒給咱大同出去的弟兄丟人。」
這一拳和稱呼，瞬間將生疏感打得煙消雲散。沈藤也笑了，同樣用熟稔的語氣回應：「馬大人，您就別寒磣我了，我差點沒把命丟在南邊兒，還是咱邊關痛快。」
「痛快？痛快個屁，窮得叮噹響。」
馬恆笑罵著，親熱地攬住沈藤的肩膀就往裡走，同時對雷豹等人招呼道：「豹子，還有你們幾個小子，都滾進來，酒肉管夠，到了這兒就是回家了。」
雷豹等人也放鬆下來，嘻嘻哈哈地跟著往裡走，他們都是大同署理處出去的，自然與馬恆及其手下都極為熟絡。
署理處後堂，早已擺開了幾桌豐盛的席面，以大塊的牛羊肉為主，酒是烈性的燒刀子。
沒有太多虛禮，眾人落座便大吃大喝起來，氣氛熱烈喧鬧。馬恆不停地給沈藤夾菜倒酒，詢問著京師的趣聞和南方的驚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堂內的喧囂稍稍平息，一些不相干的人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馬恆、沈藤和雷豹等幾個核心人員。
馬恆臉上的醉意似乎濃了幾分，但眼神卻格外清醒，他湊近沈藤，壓低聲音道：「兄弟，陸大人傳來的消息，俺收到了。
娘的，這次可是筆天大的買賣，光是牛角就得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沈藤心中一凜，八千對？這比他預估的還要多。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點頭：「大人信重，把這差事交給咱們，可不能辦砸了。貨怎麼樣了？」
「貨沒問題。」馬恆拍著胸脯：「老子跟那邊的老韃子打了十幾年交道，這點信用還是有的。東西都藏在城北三十里的黑山坳莊子裡，都是上好的貨色，一根毛都不會少你的。」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就是這數量實在太扎眼了，往常三五百對的零碎走，打點好關卡也就過去了。這次……怕是有點難。」
沈藤抿了口酒，問道：「馬大人，依你看，最難的是哪一段？沿途的關卡？還是路上的毛賊？」
「關卡倒是好說。」馬恆撇撇嘴：「宣府、大同這邊幾個要緊的關口，守將哪個沒拿過老子的好處？塞足了銀子，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麻煩的是居庸關往京師那一段，那是京營的地盤，油鹽不進，查得最嚴！而且……」
他聲音壓得更低：「這一路上，不太平啊。今年草原上白災厲害，好些活不下去的小部落韃子成了流寇，三五十一夥，專搶商隊。
還有內地些活不下去的逃兵、悍匪，也在這條道上混飯吃。咱們這麼大一支車隊，就是塊肥肉。」
沈藤沉吟片刻，道：「馬大人，陸大人的意思，是快、穩。我看，咱們也別耍什麼花招了。
就光明正大，組織一支大商隊，多僱人手，多請護衛，打出『晉商採買皮貨』的旗號，堂堂正正往京師走。」
馬恆眼睛一亮：「這路子正，咱們晉商往來塞外採買皮貨那是常事，規模大些也說得過去。只是這護衛……。」
「護衛咱們自己出主力。」沈藤斷然道：「我這次帶來的人，都是好手。馬大人你再從署理處和下面百戶所里，挑三五十個絕對可靠、能打敢拼的弟兄，換上便裝，充作商隊護衛。
兵器都帶上好的，弩箭、短銃也不必藏著，咱們是『重金聘請』的護院，傢伙好點正常。」
「好。」馬恆一拍大腿：「這樣好，咱們自己人用著放心，老子再去找相熟的鏢局，雇兩撥有名的鏢師押陣，壯大聲勢，也讓外人看不出深淺。」
「正是這個道理。」沈藤點頭：「另外，車隊規模要大，車輛、騾馬、民夫都要足數，甚至可以多預備一些空車，做出貨物種類繁多、價值不菲的樣子。
越是顯得財大氣粗、護衛森嚴，一般的毛賊越不敢輕易動手。真遇上那不開眼的大股匪徒……。」
沈藤冷笑一聲：「咱們這些弟兄，也不是吃素的，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哈哈哈，對極。」馬恆興奮起來：「還是你小子腦子活，就這麼辦。他娘的，老子還沒這麼闊氣地走過貨呢，這次就風風光光干他一票。」
計議已定，兩人立刻分工。馬恆負責去調集可靠人手、僱傭鏢師民夫、準備車輛騾馬；沈藤則和雷豹一起，詳細規划行進路線、宿營地點、警戒安排。
接下來的兩天，大同城內外的車行、鏢局、人市都忙碌起來。一支規模龐大的「晉商商隊」迅速成型。
足足一百二十輛大車，近四百匹馱馬，僱傭的民夫、鏢師超過兩百人。
馬恆從錦衣衛系統里秘密抽調了六十名精銳，由雷豹統一指揮，混在護衛隊伍里，這些人個個神情彪悍，裝備精良。
沈藤和馬恆則扮作商隊的大掌柜和二掌柜，坐鎮中樞。
第三日清晨，浩浩蕩蕩的商隊從黑山坳莊子啟程，滿載著用油布氈毯包裹嚴實的「皮貨」，向著東南方向，迤邐而行。
隊伍蜿蜒如長龍，鏢旗招展，護衛們騎馬來回奔馳，氣象森嚴。
沿途關卡果然如馬恆所料，看到這般陣仗，又得了沉甸甸的「茶錢」，稍作盤問便痛快放行，甚至還好心提醒前方哪段路不太平。
沈藤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部，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雷豹則像一頭警惕的頭狼，帶著精銳緹騎作為遊動哨，遠遠撒了出去。
頭幾天路程頗為順利。然而，就在隊伍即將進入太行山區，距離居庸關還有三四日路程時，麻煩終於來了。
這日午後，隊伍正行進在一段兩山夾峙的官道上，前方探路的鏢師突然發回警訊——路被大量滾木礌石堵死了！
「吁——！」整個車隊緩緩停下。
「戒備。」沈藤厲聲喝道。
馬恆嗓門洪亮，帶著邊地特有的粗豪，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剛下馬的沈藤肩窩：「聽說你在南邊鬧出好大動靜，差點把天捅個窟窿？行啊，沒給咱大同出去的弟兄丟人。」
這一拳和稱呼，瞬間將生疏感打得煙消雲散。沈藤也笑了，同樣用熟稔的語氣回應：「馬大人，您就別寒磣我了，我差點沒把命丟在南邊兒，還是咱邊關痛快。」
「痛快？痛快個屁，窮得叮噹響。」
馬恆笑罵著，親熱地攬住沈藤的肩膀就往裡走，同時對雷豹等人招呼道：「豹子，還有你們幾個小子，都滾進來，酒肉管夠，到了這兒就是回家了。」
雷豹等人也放鬆下來，嘻嘻哈哈地跟著往裡走，他們都是大同署理處出去的，自然與馬恆及其手下都極為熟絡。
署理處後堂，早已擺開了幾桌豐盛的席面，以大塊的牛羊肉為主，酒是烈性的燒刀子。
沒有太多虛禮，眾人落座便大吃大喝起來，氣氛熱烈喧鬧。馬恆不停地給沈藤夾菜倒酒，詢問著京師的趣聞和南方的驚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堂內的喧囂稍稍平息，一些不相干的人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馬恆、沈藤和雷豹等幾個核心人員。
馬恆臉上的醉意似乎濃了幾分，但眼神卻格外清醒，他湊近沈藤，壓低聲音道：「兄弟，陸大人傳來的消息，俺收到了。
娘的，這次可是筆天大的買賣，光是牛角就得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沈藤心中一凜，八千對？這比他預估的還要多。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點頭：「大人信重，把這差事交給咱們，可不能辦砸了。貨怎麼樣了？」
「貨沒問題。」馬恆拍著胸脯：「老子跟那邊的老韃子打了十幾年交道，這點信用還是有的。東西都藏在城北三十里的黑山坳莊子裡，都是上好的貨色，一根毛都不會少你的。」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就是這數量實在太扎眼了，往常三五百對的零碎走，打點好關卡也就過去了。這次……怕是有點難。」
沈藤抿了口酒，問道：「馬大人，依你看，最難的是哪一段？沿途的關卡？還是路上的毛賊？」
「關卡倒是好說。」馬恆撇撇嘴：「宣府、大同這邊幾個要緊的關口，守將哪個沒拿過老子的好處？塞足了銀子，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麻煩的是居庸關往京師那一段，那是京營的地盤，油鹽不進，查得最嚴！而且……」
他聲音壓得更低：「這一路上，不太平啊。今年草原上白災厲害，好些活不下去的小部落韃子成了流寇，三五十一夥，專搶商隊。
還有內地些活不下去的逃兵、悍匪，也在這條道上混飯吃。咱們這麼大一支車隊，就是塊肥肉。」
沈藤沉吟片刻，道：「馬大人，陸大人的意思，是快、穩。我看，咱們也別耍什麼花招了。
就光明正大，組織一支大商隊，多僱人手，多請護衛，打出『晉商採買皮貨』的旗號，堂堂正正往京師走。」
馬恆眼睛一亮：「這路子正，咱們晉商往來塞外採買皮貨那是常事，規模大些也說得過去。只是這護衛……。」
「護衛咱們自己出主力。」沈藤斷然道：「我這次帶來的人，都是好手。馬大人你再從署理處和下面百戶所里，挑三五十個絕對可靠、能打敢拼的弟兄，換上便裝，充作商隊護衛。
兵器都帶上好的，弩箭、短銃也不必藏著，咱們是『重金聘請』的護院，傢伙好點正常。」
「好。」馬恆一拍大腿：「這樣好，咱們自己人用著放心，老子再去找相熟的鏢局，雇兩撥有名的鏢師押陣，壯大聲勢，也讓外人看不出深淺。」
「正是這個道理。」沈藤點頭：「另外，車隊規模要大，車輛、騾馬、民夫都要足數，甚至可以多預備一些空車，做出貨物種類繁多、價值不菲的樣子。
越是顯得財大氣粗、護衛森嚴，一般的毛賊越不敢輕易動手。真遇上那不開眼的大股匪徒……。」
沈藤冷笑一聲：「咱們這些弟兄，也不是吃素的，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哈哈哈，對極。」馬恆興奮起來：「還是你小子腦子活，就這麼辦。他娘的，老子還沒這麼闊氣地走過貨呢，這次就風風光光干他一票。」
計議已定，兩人立刻分工。馬恆負責去調集可靠人手、僱傭鏢師民夫、準備車輛騾馬；沈藤則和雷豹一起，詳細規划行進路線、宿營地點、警戒安排。
接下來的兩天，大同城內外的車行、鏢局、人市都忙碌起來。一支規模龐大的「晉商商隊」迅速成型。
足足一百二十輛大車，近四百匹馱馬，僱傭的民夫、鏢師超過兩百人。
馬恆從錦衣衛系統里秘密抽調了六十名精銳，由雷豹統一指揮，混在護衛隊伍里，這些人個個神情彪悍，裝備精良。
沈藤和馬恆則扮作商隊的大掌柜和二掌柜，坐鎮中樞。
第三日清晨，浩浩蕩蕩的商隊從黑山坳莊子啟程，滿載著用油布氈毯包裹嚴實的「皮貨」，向著東南方向，迤邐而行。
隊伍蜿蜒如長龍，鏢旗招展，護衛們騎馬來回奔馳，氣象森嚴。
沿途關卡果然如馬恆所料，看到這般陣仗，又得了沉甸甸的「茶錢」，稍作盤問便痛快放行，甚至還好心提醒前方哪段路不太平。
沈藤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部，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雷豹則像一頭警惕的頭狼，帶著精銳緹騎作為遊動哨，遠遠撒了出去。
頭幾天路程頗為順利。然而，就在隊伍即將進入太行山區，距離居庸關還有三四日路程時，麻煩終於來了。
這日午後，隊伍正行進在一段兩山夾峙的官道上，前方探路的鏢師突然發回警訊——路被大量滾木礌石堵死了！
「吁——！」整個車隊緩緩停下。
「戒備。」沈藤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