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勞大人掛心，已無大礙
沈藤喝著溫熱的湯水，看著妻子在燈下柔和的側臉，忽然道：「婉娘，日後家中或會常有同僚往來，人情禮數，怕是要辛苦你多操持了。」
林婉娘是個聰明女子，聞言一怔，隨即點頭輕聲道：「妾身明白。夫君放心，該有的禮數，妾身不會短了。只是京中人情厚重，咱家底子薄。」
沈藤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不大的布包遞給林婉娘。林婉娘打開一看，裡面是幾錠銀子和幾張銀票，數額不算巨富，但對他們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這是……」林婉娘訝異。
「陛下賞賜的一部分，陸大人也另有貼補。」
沈藤淡淡道：「該打點的打點，該應酬的應酬，不必過於儉省。但記住，只收尋常人情往來，貴重之物，一概退回。若遇難處，即刻告訴我。」
他既要經營人脈，就不能讓家宅寒酸，讓人看輕，但底線必須清晰。林婉娘握緊了布包，重重嗯了一聲，眼中既有擔憂，也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夜色深沉，沈藤卻無多少睡意。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寂寥的月色。
他知道，自己正在悄然改變。不再是那個只知埋頭向前、不計後果的邊軍愣頭青。他開始懂得利用規則，平衡各方，經營關係，甚至開始謀劃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一切，並非為了同流合污，而是為了能更有效地做事，為了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官場中更長久的生存下去，為了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妥協不是為了放棄原則，而是為了在堅持原則的路上，能走得更遠。
武安伯府的案子，將是他運用這種新思路的第一塊試金石。他緩緩握緊手掌，目光沉靜而堅定。
路，還很長。但他已準備好，用更成熟、也更有效的方式，走下去。
北鎮撫司深處的值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一種無形的凝重。
陸炳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藤一人。他並未坐在公案之後，而是與沈藤隔著一方小茶桌對坐，親手斟了兩杯茶。
這姿態，已遠超尋常上下級。
「傷勢如何了？」陸炳將一杯茶推到沈藤面前，語氣平常得像是在拉家常。
「勞大人掛心，已無大礙。」沈藤欠身接過，心中卻知，這絕非一次簡單的關懷問詢。
陸炳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看似落在氤氳的熱氣上，實則銳利如鷹隼。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辭，房間內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細微聲響。
「沈藤。」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此番南下，功勞不小，陛下也看重。但朝堂之上，光有聖眷和功勞，是遠遠不夠的。」
沈藤凝神靜聽，知道重點來了。
「根基，人脈，還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依仗，缺一不可。」陸炳的話說得有些隱晦，但意思卻明白無誤。
他在告訴沈藤，要想在錦衣衛、在朝堂站穩腳跟，不僅需要明面上的功績，還需要暗地裡的力量和資源。
「卑職愚鈍，還請大人明示。」沈藤姿態放得很低。
陸炳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緩緩道：「大同鎮，是我大明北疆門戶，位置緊要。
其地錦衣衛署理處副千戶馬恆，你也是很熟悉的。此人……跟了我有些年頭了，替我打理些北邊的『雜務』。」
他頓了頓，觀察著沈藤的反應，繼續道：「近來，北邊『朋友』那邊，攢下了一大批『土產』。牛角、牛筋、皮子，數量不小。
這些東西，堆在邊地是廢料，但若能運進來，就是金山銀山。
馬恆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一樁『買賣』，也鎮不住沿途的牛鬼蛇神。我需要一個信得過、又能幹的人，去替我把這批『貨』，安安穩穩地運回京師。」
沈藤的心猛地一沉。陸炳的話說得更直白了。這絕非小打小鬧，而是規模驚人的走私。牛筋牛角是軍械原料，皮子更是硬通貨。
如此大批量，絕非普通商賈所能為，背後牽扯的利益網絡和邊境關係盤根錯節，風險之大，遠超想像。
讓他去，就是要他真正深入陸炳的核心利益圈，負責如此重要的一條財路。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致命的考驗。
沈藤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反而露出一種被重託的鄭重之色：「承蒙大人信重，此等要緊事務交由卑職，卑職定當竭盡所能，必不負大人所託。
只是卑職年輕，於邊貿之事見識淺薄，恐需馬副千戶多多指點，方能不負大人期望。」他既表了決心，又擺低了姿態，強調了與馬恆的合作。
陸炳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嗯。馬恆熟悉路徑和那邊的情況，但魄力和決斷，有時稍遜。
你去了，凡事與他商議，但最終，你要拿主意。我要看到東西安安穩穩進來，至於過程你自己把握分寸。」
這話徹底授權，讓沈藤去主導，馬恆輔助。
「卑職明白。」沈藤沉聲應道。
陸炳從懷中取出一面非金非鐵的黑色令牌，紋路古奧，遞給沈藤：「此令交給馬恆，他見令如見我。
大同及沿途所有錦衣衛所屬，見此令皆需聽調。但切記，非生死關頭，勿要輕易示人。
咱們銀子要賺，但也不能被別人抓住把柄，直到嗎？」
這就是有分潤之意了，也是在告訴沈藤，你是自己人了
「是。」沈藤雙手接過，感覺令牌重若千鈞。
退出值房，沈藤立刻行動。
他並未大肆聲張，只秘密調遣了雷豹和另外五名絕對忠誠、身手矯健且精通騎射的心腹緹騎。裝備了最好的馬匹、勁弩和短銃，對外只稱奉密令北上公幹。
不過他在出發之前，還是打發了一個校尉去家裡給林婉娘告知一聲，免得她擔心。
十日後，沈藤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大同。
大同城，錦衣衛署理處。
副千戶馬恆早已得了消息，一身半舊的飛魚服，帶著幾個心腹校尉，親自站在衙門口等候。遠遠見到沈藤一行人騎馬而來，他臉上立刻堆起真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婉娘是個聰明女子，聞言一怔，隨即點頭輕聲道：「妾身明白。夫君放心，該有的禮數，妾身不會短了。只是京中人情厚重，咱家底子薄。」
沈藤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不大的布包遞給林婉娘。林婉娘打開一看，裡面是幾錠銀子和幾張銀票，數額不算巨富，但對他們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這是……」林婉娘訝異。
「陛下賞賜的一部分，陸大人也另有貼補。」
沈藤淡淡道：「該打點的打點，該應酬的應酬，不必過於儉省。但記住，只收尋常人情往來，貴重之物，一概退回。若遇難處，即刻告訴我。」
他既要經營人脈，就不能讓家宅寒酸，讓人看輕，但底線必須清晰。林婉娘握緊了布包，重重嗯了一聲，眼中既有擔憂，也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夜色深沉，沈藤卻無多少睡意。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寂寥的月色。
他知道，自己正在悄然改變。不再是那個只知埋頭向前、不計後果的邊軍愣頭青。他開始懂得利用規則，平衡各方，經營關係，甚至開始謀劃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一切，並非為了同流合污，而是為了能更有效地做事，為了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官場中更長久的生存下去，為了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妥協不是為了放棄原則，而是為了在堅持原則的路上，能走得更遠。
武安伯府的案子，將是他運用這種新思路的第一塊試金石。他緩緩握緊手掌，目光沉靜而堅定。
路，還很長。但他已準備好，用更成熟、也更有效的方式，走下去。
北鎮撫司深處的值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一種無形的凝重。
陸炳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藤一人。他並未坐在公案之後，而是與沈藤隔著一方小茶桌對坐，親手斟了兩杯茶。
這姿態，已遠超尋常上下級。
「傷勢如何了？」陸炳將一杯茶推到沈藤面前，語氣平常得像是在拉家常。
「勞大人掛心，已無大礙。」沈藤欠身接過，心中卻知，這絕非一次簡單的關懷問詢。
陸炳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看似落在氤氳的熱氣上，實則銳利如鷹隼。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辭，房間內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細微聲響。
「沈藤。」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此番南下，功勞不小，陛下也看重。但朝堂之上，光有聖眷和功勞，是遠遠不夠的。」
沈藤凝神靜聽，知道重點來了。
「根基，人脈，還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依仗，缺一不可。」陸炳的話說得有些隱晦，但意思卻明白無誤。
他在告訴沈藤，要想在錦衣衛、在朝堂站穩腳跟，不僅需要明面上的功績，還需要暗地裡的力量和資源。
「卑職愚鈍，還請大人明示。」沈藤姿態放得很低。
陸炳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緩緩道：「大同鎮，是我大明北疆門戶，位置緊要。
其地錦衣衛署理處副千戶馬恆，你也是很熟悉的。此人……跟了我有些年頭了，替我打理些北邊的『雜務』。」
他頓了頓，觀察著沈藤的反應，繼續道：「近來，北邊『朋友』那邊，攢下了一大批『土產』。牛角、牛筋、皮子，數量不小。
這些東西，堆在邊地是廢料，但若能運進來，就是金山銀山。
馬恆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一樁『買賣』，也鎮不住沿途的牛鬼蛇神。我需要一個信得過、又能幹的人，去替我把這批『貨』，安安穩穩地運回京師。」
沈藤的心猛地一沉。陸炳的話說得更直白了。這絕非小打小鬧，而是規模驚人的走私。牛筋牛角是軍械原料，皮子更是硬通貨。
如此大批量，絕非普通商賈所能為，背後牽扯的利益網絡和邊境關係盤根錯節，風險之大，遠超想像。
讓他去，就是要他真正深入陸炳的核心利益圈，負責如此重要的一條財路。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致命的考驗。
沈藤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反而露出一種被重託的鄭重之色：「承蒙大人信重，此等要緊事務交由卑職，卑職定當竭盡所能，必不負大人所託。
只是卑職年輕，於邊貿之事見識淺薄，恐需馬副千戶多多指點，方能不負大人期望。」他既表了決心，又擺低了姿態，強調了與馬恆的合作。
陸炳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嗯。馬恆熟悉路徑和那邊的情況，但魄力和決斷，有時稍遜。
你去了，凡事與他商議，但最終，你要拿主意。我要看到東西安安穩穩進來，至於過程你自己把握分寸。」
這話徹底授權，讓沈藤去主導，馬恆輔助。
「卑職明白。」沈藤沉聲應道。
陸炳從懷中取出一面非金非鐵的黑色令牌，紋路古奧，遞給沈藤：「此令交給馬恆，他見令如見我。
大同及沿途所有錦衣衛所屬，見此令皆需聽調。但切記，非生死關頭，勿要輕易示人。
咱們銀子要賺，但也不能被別人抓住把柄，直到嗎？」
這就是有分潤之意了，也是在告訴沈藤，你是自己人了
「是。」沈藤雙手接過，感覺令牌重若千鈞。
退出值房，沈藤立刻行動。
他並未大肆聲張，只秘密調遣了雷豹和另外五名絕對忠誠、身手矯健且精通騎射的心腹緹騎。裝備了最好的馬匹、勁弩和短銃，對外只稱奉密令北上公幹。
不過他在出發之前，還是打發了一個校尉去家裡給林婉娘告知一聲，免得她擔心。
十日後，沈藤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大同。
大同城，錦衣衛署理處。
副千戶馬恆早已得了消息，一身半舊的飛魚服，帶著幾個心腹校尉，親自站在衙門口等候。遠遠見到沈藤一行人騎馬而來，他臉上立刻堆起真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