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藤，你可知罪？
沈藤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仰天長嘯：「臣，錦衣衛百戶沈藤，有驚天冤情上達天聽，關乎二十萬邊軍餉銀，關乎『丙辰漕改』欺君之罪。
求見陛下，臣願於朝堂之上，與諸公對質，以正視聽。」
他的聲音如同虎嘯龍吟，蘊含著八極拳的內家勁力，穿透喧囂，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丙辰漕改欺君之罪」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炸得那御史面無人色，炸得京營將領瞳孔收縮，炸得劉長友眼中精光爆射。
「拿下此獠，休得胡言。」那御史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保護沈百戶。」劉長友同時厲喝。
「東廠奉旨拿人。」京營將領也毫不退讓。
眼看一場火併就要爆發。
突然，一騎快馬從京師方向狂奔而來，馬上騎士高舉一枚金牌，厲聲高喊：「陛下有，宣錦衣衛百戶沈藤，即刻入宮覲見。
所有人等，不得阻攔，違者格殺勿論。」
金牌令箭，如朕親臨。
剎那間，官道上所有兵將，齊齊跪倒在地。
那御史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京營將領和劉長友也各自收兵，神色複雜。
沈藤被卸下枷鎖。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跪滿一地的官兵，又望向京師那巍峨的城門樓。
皇帝，終於直接插手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袍，挺直了脊樑，對那舉著金牌的騎士沉聲道：「臣，沈藤，領旨。」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沈藤翻身上了一匹準備好的駿馬，跟著那名金牌使者，向著皇城，向著那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最高法庭，疾馳而去。
一場震動整個大明王朝的朝堂風暴，即將來臨。而他，這個從邊關一路廝殺而來的錦衣衛百戶，將是這場風暴的核心。
皇城的紅牆黃瓦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肅穆，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它的人。
馬蹄聲在空曠的御道上顯得格外清脆，敲擊著沈藤的心弦，也敲響了這場終極較量的開場鼓。
金牌使者一言不發，只是策馬在前引路。
沈藤緊隨其後，目光快速掃過沿途的景象。宮門守衛顯然早已得到通知，見到金牌便紛紛躬身放行，但他們的眼神中無不透露出驚疑與探究。
西苑，此刻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所籠罩。
皇帝如今住在西苑，已經許多年沒有回到紫禁城了，就連處理朝中之事，也是在西苑的永壽宮。
「沈百戶，請下馬。陛下就在宮內等候。」金牌使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沈藤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因長途押解而褶皺不堪的飛魚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但眉宇間的疲憊與風塵卻難以完全掩飾。
他知道，即將面對的，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審訊」。
宮殿門口，早已有數名身著蟒衣、氣息沉凝的大太監等候。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眼神如古井無波，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兼督東廠事黃錦。他的地位，猶在曹吉祥之上。
黃錦的目光在沈藤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並無多餘言語，只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藤抱拳還禮，心知肚明，從他被金牌接入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被直接放在了皇帝眼前的棋盤上。
步入永壽宮，光線略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香。
嘉靖皇帝並未躺靠在軟塌上，而是穿著一身道袍常服，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副巨大的大明輿圖前，似乎在沉思。
他的身影顯得有些清瘦，卻自有一股掌控天下的威嚴瀰漫開來。
陸炳，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此刻正垂手恭立在御案一旁，面色凝重，見到沈藤進來，他目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隱含著一絲擔憂與鼓勵。
除了黃錦和陸炳，殿內再無其他大臣。顯然，這是一次極秘密的召見。
「微臣沈藤，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沈藤依禮跪倒，聲音因連日勞累而略帶沙啞，卻依舊清晰堅定。
嘉靖皇帝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並沒有立刻讓沈藤起身，而是上下打量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沈藤，你可知罪？」
這一問，看似平常，卻蘊含無限殺機。承認，則萬劫不復；不認，則可能觸怒天顏。
沈藤伏地，沉聲道：「回陛下，微臣不知身犯何罪。微臣只知奉命南下，稽查軍餉虧空一案，所有行事，皆依《大明律》及錦衣衛條令，不敢有半分逾越。
若因查案觸及權貴而獲罪，微臣……無話可說，但求陛下明察。」
他以退為進，直接將矛盾焦點引向了「查案觸及權貴」。
嘉靖皇帝冷哼一聲：「依律行事？那南京城裡的風波，醉仙樓的人命，又作何解釋？都察院彈劾你濫用職權、酷刑逼供、致死人命的奏本，可是堆積如山。」
「陛下。」沈藤抬起頭，目光坦蕩：「醉仙樓芸娘之死，絕非微臣用刑所致，乃是被幕後黑手滅口。
微臣確有審訊，但皆在規程之內。
至於都察院彈劾，微臣敢問，彈劾微臣的御史，可曾親赴南京勘驗？可曾拿到微臣刑訊逼供的確鑿證據？還是僅憑某些人的一面之詞？
微臣在南京，確曾查到重大線索，涉及軍餉虧空根源乃至欺君罔上之大罪，旋即便被革職鎖拿，速押進京。微臣斗膽請問陛下，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他的聲音逐漸激昂，雖然跪著，卻脊樑挺直，毫無懼色。
「放肆。」嘉靖帝猛地一拍御案，聲調提高：「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還是朝中諸公都在誣陷你一個小小的百戶？」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黃錦眼觀鼻，鼻觀心。陸炳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仰天長嘯：「臣，錦衣衛百戶沈藤，有驚天冤情上達天聽，關乎二十萬邊軍餉銀，關乎『丙辰漕改』欺君之罪。
求見陛下，臣願於朝堂之上，與諸公對質，以正視聽。」
他的聲音如同虎嘯龍吟，蘊含著八極拳的內家勁力，穿透喧囂，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丙辰漕改欺君之罪」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炸得那御史面無人色，炸得京營將領瞳孔收縮，炸得劉長友眼中精光爆射。
「拿下此獠，休得胡言。」那御史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保護沈百戶。」劉長友同時厲喝。
「東廠奉旨拿人。」京營將領也毫不退讓。
眼看一場火併就要爆發。
突然，一騎快馬從京師方向狂奔而來，馬上騎士高舉一枚金牌，厲聲高喊：「陛下有，宣錦衣衛百戶沈藤，即刻入宮覲見。
所有人等，不得阻攔，違者格殺勿論。」
金牌令箭，如朕親臨。
剎那間，官道上所有兵將，齊齊跪倒在地。
那御史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京營將領和劉長友也各自收兵，神色複雜。
沈藤被卸下枷鎖。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跪滿一地的官兵，又望向京師那巍峨的城門樓。
皇帝，終於直接插手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袍，挺直了脊樑，對那舉著金牌的騎士沉聲道：「臣，沈藤，領旨。」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沈藤翻身上了一匹準備好的駿馬，跟著那名金牌使者，向著皇城，向著那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最高法庭，疾馳而去。
一場震動整個大明王朝的朝堂風暴，即將來臨。而他，這個從邊關一路廝殺而來的錦衣衛百戶，將是這場風暴的核心。
皇城的紅牆黃瓦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肅穆，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它的人。
馬蹄聲在空曠的御道上顯得格外清脆，敲擊著沈藤的心弦，也敲響了這場終極較量的開場鼓。
金牌使者一言不發，只是策馬在前引路。
沈藤緊隨其後，目光快速掃過沿途的景象。宮門守衛顯然早已得到通知，見到金牌便紛紛躬身放行，但他們的眼神中無不透露出驚疑與探究。
西苑，此刻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所籠罩。
皇帝如今住在西苑，已經許多年沒有回到紫禁城了，就連處理朝中之事，也是在西苑的永壽宮。
「沈百戶，請下馬。陛下就在宮內等候。」金牌使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沈藤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因長途押解而褶皺不堪的飛魚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但眉宇間的疲憊與風塵卻難以完全掩飾。
他知道，即將面對的，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審訊」。
宮殿門口，早已有數名身著蟒衣、氣息沉凝的大太監等候。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眼神如古井無波，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兼督東廠事黃錦。他的地位，猶在曹吉祥之上。
黃錦的目光在沈藤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並無多餘言語，只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藤抱拳還禮，心知肚明，從他被金牌接入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被直接放在了皇帝眼前的棋盤上。
步入永壽宮，光線略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香。
嘉靖皇帝並未躺靠在軟塌上，而是穿著一身道袍常服，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副巨大的大明輿圖前，似乎在沉思。
他的身影顯得有些清瘦，卻自有一股掌控天下的威嚴瀰漫開來。
陸炳，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此刻正垂手恭立在御案一旁，面色凝重，見到沈藤進來，他目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隱含著一絲擔憂與鼓勵。
除了黃錦和陸炳，殿內再無其他大臣。顯然，這是一次極秘密的召見。
「微臣沈藤，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沈藤依禮跪倒，聲音因連日勞累而略帶沙啞，卻依舊清晰堅定。
嘉靖皇帝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並沒有立刻讓沈藤起身，而是上下打量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沈藤，你可知罪？」
這一問，看似平常，卻蘊含無限殺機。承認，則萬劫不復；不認，則可能觸怒天顏。
沈藤伏地，沉聲道：「回陛下，微臣不知身犯何罪。微臣只知奉命南下，稽查軍餉虧空一案，所有行事，皆依《大明律》及錦衣衛條令，不敢有半分逾越。
若因查案觸及權貴而獲罪，微臣……無話可說，但求陛下明察。」
他以退為進，直接將矛盾焦點引向了「查案觸及權貴」。
嘉靖皇帝冷哼一聲：「依律行事？那南京城裡的風波，醉仙樓的人命，又作何解釋？都察院彈劾你濫用職權、酷刑逼供、致死人命的奏本，可是堆積如山。」
「陛下。」沈藤抬起頭，目光坦蕩：「醉仙樓芸娘之死，絕非微臣用刑所致，乃是被幕後黑手滅口。
微臣確有審訊，但皆在規程之內。
至於都察院彈劾，微臣敢問，彈劾微臣的御史，可曾親赴南京勘驗？可曾拿到微臣刑訊逼供的確鑿證據？還是僅憑某些人的一面之詞？
微臣在南京，確曾查到重大線索，涉及軍餉虧空根源乃至欺君罔上之大罪，旋即便被革職鎖拿，速押進京。微臣斗膽請問陛下，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他的聲音逐漸激昂，雖然跪著，卻脊樑挺直，毫無懼色。
「放肆。」嘉靖帝猛地一拍御案，聲調提高：「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還是朝中諸公都在誣陷你一個小小的百戶？」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黃錦眼觀鼻，鼻觀心。陸炳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