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可是京師北鎮撫司沈藤？
這些人，恐怕才是真正負責「看管」他的力量，防止他被人滅口，也防止他被人劫走。
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想：將他「安全」押送京師受審，是背後某些人的目的之一。
他們或許還想在朝堂上，通過「正規」的程序，給他定罪，徹底將案子定性，從而掩蓋更深的東西。
數日顛簸，人困馬乏。這日黃昏，隊伍行至山東地界一處偏僻驛站歇腳。
驛站條件簡陋，那御史自住了上房，沈藤則被關進一間柴房，枷鎖未除，只有一名軍士守在門口。
夜深人靜，柴房外除了風聲和遠處傳來的馬匹響鼻聲，再無其他動靜。
沈藤靠在冰冷的柴堆上，閉目養神，體內的內息卻緩緩運轉，驅散著寒意和疲憊，同時保持著極度的警覺。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柴房。不是驛站守軍那種沉重的步伐。
來了，滅口？還是……
柴房的門閂被一種巧妙的手法無聲無息地撥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反手又將門虛掩上。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沈藤看到來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人進來後，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沈藤，似乎確認他是否清醒。
沈藤依舊保持著假寐的姿態，呼吸平穩，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黑衣人緩緩靠近，在距離沈藤五步遠處停下，忽然用一種極低的氣聲開口，語速極快：「沈百戶？可是京師北鎮撫司沈藤？」
沈藤心中一動，依舊不語。
黑衣人似乎有些焦急，繼續低聲道：「奉陸大人密令，京師有變，案情已直達天聽。但對方反撲極其兇猛。
陸大人命我暗中護送百戶入京，並告知百戶，無論發生何事，抵京後，只需在朝堂之上，將『丙辰漕改』之事，原原本本，公之於眾。
切記，公之於眾，此乃死中求活之唯一法門。」
陸炳的人？沈藤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冷電，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他的目光看得一凜，下意識後退半步，卻急忙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迅速拋給沈藤。
沈藤手腕雖被枷鎖限制，卻精準地接住。
那是一個小小的、冰冷的北鎮撫司內部使用的玄鐵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炳」字，確是陸炳心腹的信物無疑。
「此言當真？」沈藤壓低聲音，疾聲問道。京師有變？案情已直達天聽？這消息太過震撼。
「千真萬確。」黑衣人語速極快：「宮中、朝堂，如今已是風雷激盪，對方狗急跳牆，什麼都做得出來。
陸大人處境亦十分艱難，百戶一路務必小心。明日過後，我會一直在暗中跟隨，但非萬不得已，絕不會現身。記住，抵京後，公之於眾。」
說完，黑衣人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柴房，門閂再次被無聲無息地閂上。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沈藤握著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炳竟然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暗線來傳遞消息。京師的情況竟然已經危急到了這種地步？皇帝已經知曉？那為何還會有這道押送他回京的「聖旨」？
只有一個解釋：朝堂上的鬥爭已經白熱化，對方甚至可能暫時蒙蔽了聖聽，或者皇帝也在權衡猶豫。
而陸炳的策略，竟然是讓他在朝堂之上，將「丙辰漕改」的蓋子徹底揭開，這是要逼宮，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好狠的計策，好大的魄力。
沈藤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強烈的鬥志，既然已無退路，那便拼個魚死網破。
他將令牌小心藏入懷中，再次閉上眼，內心卻已如熔岩般沸騰。
接下來的路程，沈藤更加沉默，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仔細觀察著那御史和押送軍官的神情，發現他們似乎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緊張，仿佛並非一切盡在掌握。
數日後，囚車終於抵達了京師地界。
然而，就在距離京城還有數十里的官道上，前方突然煙塵大作，一隊盔明甲亮、旗幟鮮明的騎兵疾馳而來，攔住了去路！看裝束，竟是京營的兵馬。
那御史臉色一變，上前喝道：「前方何人攔路？本官奉旨押送欽犯入京。」
京營隊伍中，一員將領策馬而出，朗聲道：「末將奉司禮監掌印太監、督東廠事黃錦黃公公之命，特來迎接沈藤沈百戶入京。」
他特意加重了「迎接」二字。
東廠黃錦？他來插一腳？
那御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黃……黃公公？此乃奉旨押送。」
「旨意？」那京營將領冷笑一聲，揚起手中一份文書：「黃公公亦有陛下口諭，著東輯事廠接管欽犯沈藤，即刻入宮面聖，御史大人，可有異議？」
口諭對旨意？這分明是東廠和幕後之人公然撕破臉，要來搶人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押送的守備部隊和京營騎兵對峙起來，刀槍出鞘，弓弩上弦。
沈藤在囚車中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狗咬狗，開始了。顯然，東廠黃錦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決定下場攪局，甚至可能想搶先控制住他這個人證。
那御史顯然沒料到東廠會突然發難，一時進退失據。
就在這僵持時刻，後方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只見又一隊人馬旋風般衝來，為首之人，赫然是北鎮撫司千戶劉長友。
劉長友馬鞭直指，聲如洪鐘：「錦衣衛北鎮撫司奉指揮使陸大人之命，前來交接欽犯。無關人等，立刻退開。」
三方人馬，御史、東廠、錦衣衛。在這京郊官道上，為了一個囚犯，竟然形成了三足鼎立、劍拔弩張的局面。
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空氣緊張得仿佛一點就炸。
那御史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京營將領和劉長友則冷冷對視，互不相讓。
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想：將他「安全」押送京師受審，是背後某些人的目的之一。
他們或許還想在朝堂上，通過「正規」的程序，給他定罪，徹底將案子定性，從而掩蓋更深的東西。
數日顛簸，人困馬乏。這日黃昏，隊伍行至山東地界一處偏僻驛站歇腳。
驛站條件簡陋，那御史自住了上房，沈藤則被關進一間柴房，枷鎖未除，只有一名軍士守在門口。
夜深人靜，柴房外除了風聲和遠處傳來的馬匹響鼻聲，再無其他動靜。
沈藤靠在冰冷的柴堆上，閉目養神，體內的內息卻緩緩運轉，驅散著寒意和疲憊，同時保持著極度的警覺。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柴房。不是驛站守軍那種沉重的步伐。
來了，滅口？還是……
柴房的門閂被一種巧妙的手法無聲無息地撥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反手又將門虛掩上。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沈藤看到來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人進來後，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沈藤，似乎確認他是否清醒。
沈藤依舊保持著假寐的姿態，呼吸平穩，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黑衣人緩緩靠近，在距離沈藤五步遠處停下，忽然用一種極低的氣聲開口，語速極快：「沈百戶？可是京師北鎮撫司沈藤？」
沈藤心中一動，依舊不語。
黑衣人似乎有些焦急，繼續低聲道：「奉陸大人密令，京師有變，案情已直達天聽。但對方反撲極其兇猛。
陸大人命我暗中護送百戶入京，並告知百戶，無論發生何事，抵京後，只需在朝堂之上，將『丙辰漕改』之事，原原本本，公之於眾。
切記，公之於眾，此乃死中求活之唯一法門。」
陸炳的人？沈藤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冷電，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他的目光看得一凜，下意識後退半步，卻急忙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迅速拋給沈藤。
沈藤手腕雖被枷鎖限制，卻精準地接住。
那是一個小小的、冰冷的北鎮撫司內部使用的玄鐵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炳」字，確是陸炳心腹的信物無疑。
「此言當真？」沈藤壓低聲音，疾聲問道。京師有變？案情已直達天聽？這消息太過震撼。
「千真萬確。」黑衣人語速極快：「宮中、朝堂，如今已是風雷激盪，對方狗急跳牆，什麼都做得出來。
陸大人處境亦十分艱難，百戶一路務必小心。明日過後，我會一直在暗中跟隨，但非萬不得已，絕不會現身。記住，抵京後，公之於眾。」
說完，黑衣人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柴房，門閂再次被無聲無息地閂上。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沈藤握著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炳竟然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暗線來傳遞消息。京師的情況竟然已經危急到了這種地步？皇帝已經知曉？那為何還會有這道押送他回京的「聖旨」？
只有一個解釋：朝堂上的鬥爭已經白熱化，對方甚至可能暫時蒙蔽了聖聽，或者皇帝也在權衡猶豫。
而陸炳的策略，竟然是讓他在朝堂之上，將「丙辰漕改」的蓋子徹底揭開，這是要逼宮，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好狠的計策，好大的魄力。
沈藤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強烈的鬥志，既然已無退路，那便拼個魚死網破。
他將令牌小心藏入懷中，再次閉上眼，內心卻已如熔岩般沸騰。
接下來的路程，沈藤更加沉默，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仔細觀察著那御史和押送軍官的神情，發現他們似乎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緊張，仿佛並非一切盡在掌握。
數日後，囚車終於抵達了京師地界。
然而，就在距離京城還有數十里的官道上，前方突然煙塵大作，一隊盔明甲亮、旗幟鮮明的騎兵疾馳而來，攔住了去路！看裝束，竟是京營的兵馬。
那御史臉色一變，上前喝道：「前方何人攔路？本官奉旨押送欽犯入京。」
京營隊伍中，一員將領策馬而出，朗聲道：「末將奉司禮監掌印太監、督東廠事黃錦黃公公之命，特來迎接沈藤沈百戶入京。」
他特意加重了「迎接」二字。
東廠黃錦？他來插一腳？
那御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黃……黃公公？此乃奉旨押送。」
「旨意？」那京營將領冷笑一聲，揚起手中一份文書：「黃公公亦有陛下口諭，著東輯事廠接管欽犯沈藤，即刻入宮面聖，御史大人，可有異議？」
口諭對旨意？這分明是東廠和幕後之人公然撕破臉，要來搶人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押送的守備部隊和京營騎兵對峙起來，刀槍出鞘，弓弩上弦。
沈藤在囚車中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狗咬狗，開始了。顯然，東廠黃錦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決定下場攪局，甚至可能想搶先控制住他這個人證。
那御史顯然沒料到東廠會突然發難，一時進退失據。
就在這僵持時刻，後方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只見又一隊人馬旋風般衝來，為首之人，赫然是北鎮撫司千戶劉長友。
劉長友馬鞭直指，聲如洪鐘：「錦衣衛北鎮撫司奉指揮使陸大人之命，前來交接欽犯。無關人等，立刻退開。」
三方人馬，御史、東廠、錦衣衛。在這京郊官道上，為了一個囚犯，竟然形成了三足鼎立、劍拔弩張的局面。
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空氣緊張得仿佛一點就炸。
那御史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京營將領和劉長友則冷冷對視，互不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