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人，您沒事吧？
那裡果然扎著二十幾個帳篷，炊煙裊裊。數十匹馬被拴在一旁啃著草料。大約三十來個穿著雜亂皮袍、但行動間頗有章法的漢子正在休息，擦拭兵器。
他們的兵刃多是彎刀，幾個頭目模樣的人身邊，還放著製作精良的騎弓。他們絕非普通馬匪。
更讓張焱心驚的是，他在營地邊緣，看到了兩個被捆綁著、瑟瑟發抖的漢人女子，顯然是劫掠來的。
「是韃子，錯不了。」身邊的緹壓低聲音，帶著恨意。
張焱默默估算著對方的人數和裝備，己方只有九人，強攻絕無勝算。
就在這時，左翼山樑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是雷豹發出的信號——他們也發現了情況，並且似乎有意外。
幾乎同時，下方營地里的一個韃靼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疑惑地抬頭向雷豹他們藏身的方向望去。
不好。
張焱當機立斷，猛地站起身，抬起弩弓。
咻！
一支弩箭如同閃電般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個抬頭張望的哨兵的咽喉。
「敵襲。」韃靼營地瞬間炸鍋，匪徒們嚎叫著跳起來，抓起兵器。
「響箭，通知老陳堵住峪口。」張焱厲聲下令，同時連連發箭，又射倒兩個試圖去騎馬的頭目。
尖銳的響箭呼嘯著升空炸響。
左翼山樑上也立刻傳來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雷豹他們也動手了。
「撤，交替掩護，向峪口匯合。」張焱毫不戀戰，下令後撤。
九名緹騎邊射邊退，利用地形且戰且走。
韃靼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片刻，但很快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追了上來，他們的騎射功夫極為了得，箭矢嗖嗖地從張焱他們身邊掠過，險象環生。
一名落在後面的緹騎大腿中箭，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老五。」旁邊同伴驚呼，想要回身去救。
「別管我，快走。」那受傷緹騎紅著眼吼道，反手一刀劈開一個撲上來的匪徒。
張焱眼神一厲，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八極拳內勁灌注雙臂，手中弩弓再次上弦，一支弩箭放在箭槽上。
咻！咻！咻！
三支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射穿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名追兵的胸膛。追勢為之一滯。
「帶他走。」張焱對那愣住的緹騎吼道，自己則如同磐石般擋在窄道前，腰刀已然出鞘，刀光閃爍，又將兩名試圖衝過的匪徒逼退。
那股一夫當關的慘烈殺氣，竟然暫時鎮住了追兵。
趁此機會，其餘緹騎連忙攙起受傷同伴，拼命向後撤去。
張焱且戰且退，身法如同鬼魅，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箭矢，刀下卻又添亡魂。
直到退至峪口附近，看到老陳等人已經占據有利地形，用弩箭封鎖了通道，他才猛地轉身，發力狂奔，與眾人匯合。
「大人，您沒事吧？」雷豹焦急地問，他臉上也多了道血口子。
「無妨，清點人數。」張焱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剛才一番爆發極其消耗體力。
「折了一個弟兄，傷了三個。」雷豹聲音低沉，帶著痛楚。那名大腿中箭的緹騎，終究沒能救回來。
張焱看著峪內還在叫囂卻不敢輕易衝出的韃靼匪徒，眼神冰冷如鐵。
第一回合，他們輸了人手，但卻摸清了敵人的底細和巢穴位置。
這筆血債，他記下了。
「撤。」張焱咬牙下令。
眾人帶著傷員和同伴的遺體，迅速上馬，向著大同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野狼峪的硝煙漸漸散去，但仇恨的種子，已然深種。
野狼峪初戰的失利，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偵緝隊每個人的心頭。
犧牲了一名弟兄，三人帶傷，卻未能剿滅那股兇悍的韃靼馬匪。返回大同署理處的路上，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交割了差事，呈報了軍情，馬半山並未過多苛責，只是黑著臉叮囑好生撫恤傷亡，補充人手，顯然對此類摩擦早有心理準備。
但張焱從他那緊抿的嘴角看出，這位上官心中也憋著一股火。
張焱將陣亡弟兄的撫恤銀親手送到其家人手中，看著那孤兒寡母絕望的哭泣，野狼峪那名緹騎臨死前的怒吼再次迴響在耳邊。
他沉默地回到那個漸漸有了煙火氣的小院，林婉娘見他臉色陰沉，身上帶著未散的血腥氣和疲憊，嚇得沒敢多問，只是默默端上熱飯熱湯。
是夜，張焱沒有入睡。他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就著清冷的月光，反覆擦拭著那柄腰刀和那把馬半山所贈的韃靼彎刀。
腰刀狹長輕靈，利於刺擊和迅捷劈砍，但在野狼峪那種近距離混戰、尤其是需要格擋沉重彎刀劈砍時，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而韃靼彎刀弧度完美，刀身厚重，利於劈砍撕裂，尤其適合馬戰和力量型打法，但變化稍顯不足。
他回想起今日戰鬥的每一個細節。當同時面對多名敵人時，單刀往往左支右絀。
若當時手中有雙刀，一守一攻，或許就能更快格開敵人的兵器，為身後的弟兄創造機會，那名犧牲的緹騎或許就不會……。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雙刀。
八極拳本就講究「六開八打」，硬開硬進，貼身短打，發力剛猛暴烈。
若能將拳理融入刀法，一手持腰刀格擋招架、控制距離，一手持彎刀強攻硬劈、撕裂防禦，遠近結合，剛柔並濟，豈非能將戰鬥力提升一個層次？
這個想法讓他血液隱隱沸騰。他立刻起身，就在這小小的院落中，以樹枝代刀，緩緩演練起來。
腰刀在前，劃圓格擋，護住周身；彎刀在後，蓄勢待發，尋隙強攻。八極拳的沉墜勁、十字勁透過「刀身」發出，雖無刃，卻帶起呼呼風聲。
林婉娘被院中的動靜驚醒，披衣出來。
看到月光下張焱手持雙「刀」，身形起伏騰挪，動作時而迅疾如電，時而沉穩如山，那種專注和隱隱透出的凌厲殺氣，讓她既害怕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不敢打擾，只是默默站在屋檐下看著。
張焱完全沉浸其中，不斷調整著雙刀的角度、步伐的配合、發力的時機。
他們的兵刃多是彎刀，幾個頭目模樣的人身邊，還放著製作精良的騎弓。他們絕非普通馬匪。
更讓張焱心驚的是，他在營地邊緣，看到了兩個被捆綁著、瑟瑟發抖的漢人女子，顯然是劫掠來的。
「是韃子，錯不了。」身邊的緹壓低聲音，帶著恨意。
張焱默默估算著對方的人數和裝備，己方只有九人，強攻絕無勝算。
就在這時，左翼山樑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是雷豹發出的信號——他們也發現了情況，並且似乎有意外。
幾乎同時，下方營地里的一個韃靼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疑惑地抬頭向雷豹他們藏身的方向望去。
不好。
張焱當機立斷，猛地站起身，抬起弩弓。
咻！
一支弩箭如同閃電般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個抬頭張望的哨兵的咽喉。
「敵襲。」韃靼營地瞬間炸鍋，匪徒們嚎叫著跳起來，抓起兵器。
「響箭，通知老陳堵住峪口。」張焱厲聲下令，同時連連發箭，又射倒兩個試圖去騎馬的頭目。
尖銳的響箭呼嘯著升空炸響。
左翼山樑上也立刻傳來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雷豹他們也動手了。
「撤，交替掩護，向峪口匯合。」張焱毫不戀戰，下令後撤。
九名緹騎邊射邊退，利用地形且戰且走。
韃靼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片刻，但很快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追了上來，他們的騎射功夫極為了得，箭矢嗖嗖地從張焱他們身邊掠過，險象環生。
一名落在後面的緹騎大腿中箭，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老五。」旁邊同伴驚呼，想要回身去救。
「別管我，快走。」那受傷緹騎紅著眼吼道，反手一刀劈開一個撲上來的匪徒。
張焱眼神一厲，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八極拳內勁灌注雙臂，手中弩弓再次上弦，一支弩箭放在箭槽上。
咻！咻！咻！
三支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射穿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名追兵的胸膛。追勢為之一滯。
「帶他走。」張焱對那愣住的緹騎吼道，自己則如同磐石般擋在窄道前，腰刀已然出鞘，刀光閃爍，又將兩名試圖衝過的匪徒逼退。
那股一夫當關的慘烈殺氣，竟然暫時鎮住了追兵。
趁此機會，其餘緹騎連忙攙起受傷同伴，拼命向後撤去。
張焱且戰且退，身法如同鬼魅，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箭矢，刀下卻又添亡魂。
直到退至峪口附近，看到老陳等人已經占據有利地形，用弩箭封鎖了通道，他才猛地轉身，發力狂奔，與眾人匯合。
「大人，您沒事吧？」雷豹焦急地問，他臉上也多了道血口子。
「無妨，清點人數。」張焱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剛才一番爆發極其消耗體力。
「折了一個弟兄，傷了三個。」雷豹聲音低沉，帶著痛楚。那名大腿中箭的緹騎，終究沒能救回來。
張焱看著峪內還在叫囂卻不敢輕易衝出的韃靼匪徒，眼神冰冷如鐵。
第一回合，他們輸了人手，但卻摸清了敵人的底細和巢穴位置。
這筆血債，他記下了。
「撤。」張焱咬牙下令。
眾人帶著傷員和同伴的遺體，迅速上馬，向著大同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野狼峪的硝煙漸漸散去，但仇恨的種子，已然深種。
野狼峪初戰的失利，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偵緝隊每個人的心頭。
犧牲了一名弟兄，三人帶傷，卻未能剿滅那股兇悍的韃靼馬匪。返回大同署理處的路上，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交割了差事，呈報了軍情，馬半山並未過多苛責，只是黑著臉叮囑好生撫恤傷亡，補充人手，顯然對此類摩擦早有心理準備。
但張焱從他那緊抿的嘴角看出，這位上官心中也憋著一股火。
張焱將陣亡弟兄的撫恤銀親手送到其家人手中，看著那孤兒寡母絕望的哭泣，野狼峪那名緹騎臨死前的怒吼再次迴響在耳邊。
他沉默地回到那個漸漸有了煙火氣的小院，林婉娘見他臉色陰沉，身上帶著未散的血腥氣和疲憊，嚇得沒敢多問，只是默默端上熱飯熱湯。
是夜，張焱沒有入睡。他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就著清冷的月光，反覆擦拭著那柄腰刀和那把馬半山所贈的韃靼彎刀。
腰刀狹長輕靈，利於刺擊和迅捷劈砍，但在野狼峪那種近距離混戰、尤其是需要格擋沉重彎刀劈砍時，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而韃靼彎刀弧度完美，刀身厚重，利於劈砍撕裂，尤其適合馬戰和力量型打法，但變化稍顯不足。
他回想起今日戰鬥的每一個細節。當同時面對多名敵人時，單刀往往左支右絀。
若當時手中有雙刀，一守一攻，或許就能更快格開敵人的兵器，為身後的弟兄創造機會，那名犧牲的緹騎或許就不會……。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雙刀。
八極拳本就講究「六開八打」，硬開硬進，貼身短打，發力剛猛暴烈。
若能將拳理融入刀法，一手持腰刀格擋招架、控制距離，一手持彎刀強攻硬劈、撕裂防禦，遠近結合，剛柔並濟，豈非能將戰鬥力提升一個層次？
這個想法讓他血液隱隱沸騰。他立刻起身，就在這小小的院落中，以樹枝代刀，緩緩演練起來。
腰刀在前，劃圓格擋，護住周身；彎刀在後，蓄勢待發，尋隙強攻。八極拳的沉墜勁、十字勁透過「刀身」發出，雖無刃，卻帶起呼呼風聲。
林婉娘被院中的動靜驚醒，披衣出來。
看到月光下張焱手持雙「刀」，身形起伏騰挪，動作時而迅疾如電，時而沉穩如山，那種專注和隱隱透出的凌厲殺氣，讓她既害怕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不敢打擾，只是默默站在屋檐下看著。
張焱完全沉浸其中，不斷調整著雙刀的角度、步伐的配合、發力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