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卑職定不辱命
「得令。」
接下來的幾天，張焱並未急於求成。他每日帶著雷豹等老手，熟悉轄區的每一條道路、每一處山坳、每一片可能藏匿敵人的樹林。
他記憶力超群，觀察力敏銳，往往能指出一些被老手忽略的細節，如地面不尋常的車轍印、被折斷的樹枝朝向、遠處鳥群驚飛的異常等，讓雷豹等人暗自佩服。
同時，他也在觀察和學習。學習如何通過炊煙判斷遠處營地的大小，如何通過牲畜糞便判斷其種類和經過時間，如何辨別韃靼探馬與普通牧民的細微差別。
他強悍的身手和冷靜的判斷力，很快贏得了這支老練隊伍的初步認可。
林婉娘在家中，則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她甚至用張焱給的零錢，買了幾隻小雞崽養在院裡，又開闢了一小塊地，撒上了菜籽，日日澆水，盼著能長出些綠意，減少家用。
每當張焱晚歸，總能吃到一口熱飯，看到一盞為他亮著的油燈。兩人之間的話語漸漸多了起來，雖無非是日常瑣碎，卻充滿了尋常夫妻的煙火氣。
這日傍晚，張焱剛回到衙門交割完巡弋文書，一名書吏便匆匆找來：「沈小旗，馬大人召見，急事。」
張焱心中一凜，立刻趕往籤押房。
馬半山正在房中踱步，面色凝重，見到張焱，直接道：「來得正好，剛接到線報，一夥來歷不明的馬匪，約二三十騎，近日在西北七十里外的『野狼峪』一帶活動，劫掠了數支過往商隊，手段兇殘，疑似有韃靼背景。
你立刻帶你的人去查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老子地盤上撒野。若是韃子假扮，摸清他們的窩點和人手。若是尋常流寇……。」馬半山眼中寒光一閃：「就地剿滅，提頭來見。」
「卑職遵命。」張焱沒有任何猶豫，抱拳領命。這是他就任後的第一樁硬仗。
「記住，野狼峪地形複雜，溝壑縱橫，極易設伏。給老子把眼睛放亮些，別功勞沒撈著，把命丟那兒了。」馬半山沉聲叮囑。
「大人放心，卑職定不辱命。」
張焱快步返回班房，雷豹等人見他神色，立刻知道有任務，紛紛起身。
「全體都有，檢查弓弩箭矢，佩刀水囊，帶足三日乾糧。一炷香後，馬廄集合。」張焱命令簡潔有力。
「是。」無人多問，立刻行動起來。
張焱匆匆趕回家中，林婉娘正在餵雞，見他全副武裝、神色匆匆地回來，嚇了一跳：「相公，你這是？」
「有緊急差事，要出去幾日。」張焱一邊快速檢查自己的裝備，一邊道：「你看好家門，我不在時，若非熟識之人，絕不要開門。」
林婉娘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中滿是擔憂，但她強忍著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頭：「奴家知道了，相公，你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張焱看了她一眼，見她強作鎮定的模樣，心中微軟，伸手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馬廄處，十一騎已然集結完畢，人馬肅靜，只有偶爾響起的馬匹響鼻聲。每人都配了雙馬，馱著額外的物資。
張焱翻身上馬，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沉聲道：「目標，西北野狼峪，稽查馬匪。可能有韃靼摻和，此行兇險，諸君務必聽從號令，相互策應。出發。」
「駕。」
十一騎如同離弦之箭，衝出衙門側門，捲起一路煙塵，迅速消失在暮色漸合的街道盡頭。
林婉娘追到巷口，只看到遠處揚起的塵土和逐漸模糊的馬蹄聲。
她扶著冰冷的土牆，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被巨大的擔憂和空落填滿。邊關的夜風，似乎驟然變得刺骨起來。
張焱一行並未連夜急奔。夜間趕路風險太大，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域。
出城三十里後，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宿營。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安排了明暗哨，眾人圍著小小的、儘可能無煙的篝火，默默啃著乾糧。
雷豹湊到張焱身邊，低聲道：「大人，野狼峪那地方俺去過幾次，岔路極多，好幾條廢棄的古商道都在那裡交匯，確實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若是生面孔，很容易迷路中埋伏。」
張焱點點頭，就著微弱的火光，在地上用樹枝簡單畫著：「明日拂曉出發。抵達野狼峪外圍後，分三隊。你帶兩人，走左翼山樑。我帶兩人，走右翼。
其餘四人，由老陳帶領，守住峪口要道，隨時準備接應。以響箭為號，發現敵情，不可戀戰，立刻示警匯合。」
「明白。」雷豹重重點頭。這位新上司的思路清晰果斷，讓他安心不少。
一夜無話。
翌日天蒙蒙亮，隊伍再次啟程。越往西北，地勢越是崎嶇荒涼，人煙愈發稀少。
中午時分，前方出現一片連綿起伏、植被稀疏的黃土山巒，溝壑縱橫，如同大地被撕裂的傷口。
「大人，前面就是野狼峪了。」雷豹指著前方道。
張焱抬手，隊伍緩緩停下。他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地形，敏銳的感官提升到極致。風中有塵土味，有枯草味，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下馬，徒步前進，保持距離。」張焱低聲命令。
眾人悄無聲息地下馬，將馬匹藏在隱蔽處，留下兩人看守。其餘人分成三隊，如同幽靈般，借著地形掩護，向峪內小心翼翼摸去。
張焱帶著兩名身手最敏捷的緹騎，攀上右側山樑。山風呼嘯，視野開闊，但下方溝壑交錯，極難看清全貌。
他們屏息凝神，緩慢推進。突然，一名眼尖的緹騎猛地壓低身體，打了個手勢。
張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下方一條乾涸的河床旁，散落著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散亂的貨物箱。看服飾，是漢人商旅，周圍還有雜亂的馬蹄印。
果然出事了。
張焱眼神一冷，示意繼續偵查。三人沿著山樑又向前摸進了一段距離，終於，在一處隱蔽的、背靠巨大岩壁的窪地里，發現了目標。
接下來的幾天，張焱並未急於求成。他每日帶著雷豹等老手，熟悉轄區的每一條道路、每一處山坳、每一片可能藏匿敵人的樹林。
他記憶力超群，觀察力敏銳，往往能指出一些被老手忽略的細節，如地面不尋常的車轍印、被折斷的樹枝朝向、遠處鳥群驚飛的異常等，讓雷豹等人暗自佩服。
同時，他也在觀察和學習。學習如何通過炊煙判斷遠處營地的大小，如何通過牲畜糞便判斷其種類和經過時間，如何辨別韃靼探馬與普通牧民的細微差別。
他強悍的身手和冷靜的判斷力，很快贏得了這支老練隊伍的初步認可。
林婉娘在家中，則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她甚至用張焱給的零錢，買了幾隻小雞崽養在院裡，又開闢了一小塊地，撒上了菜籽，日日澆水，盼著能長出些綠意，減少家用。
每當張焱晚歸，總能吃到一口熱飯，看到一盞為他亮著的油燈。兩人之間的話語漸漸多了起來，雖無非是日常瑣碎，卻充滿了尋常夫妻的煙火氣。
這日傍晚，張焱剛回到衙門交割完巡弋文書，一名書吏便匆匆找來：「沈小旗，馬大人召見，急事。」
張焱心中一凜，立刻趕往籤押房。
馬半山正在房中踱步，面色凝重，見到張焱，直接道：「來得正好，剛接到線報，一夥來歷不明的馬匪，約二三十騎，近日在西北七十里外的『野狼峪』一帶活動，劫掠了數支過往商隊，手段兇殘，疑似有韃靼背景。
你立刻帶你的人去查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老子地盤上撒野。若是韃子假扮，摸清他們的窩點和人手。若是尋常流寇……。」馬半山眼中寒光一閃：「就地剿滅，提頭來見。」
「卑職遵命。」張焱沒有任何猶豫，抱拳領命。這是他就任後的第一樁硬仗。
「記住，野狼峪地形複雜，溝壑縱橫，極易設伏。給老子把眼睛放亮些，別功勞沒撈著，把命丟那兒了。」馬半山沉聲叮囑。
「大人放心，卑職定不辱命。」
張焱快步返回班房，雷豹等人見他神色，立刻知道有任務，紛紛起身。
「全體都有，檢查弓弩箭矢，佩刀水囊，帶足三日乾糧。一炷香後，馬廄集合。」張焱命令簡潔有力。
「是。」無人多問，立刻行動起來。
張焱匆匆趕回家中，林婉娘正在餵雞，見他全副武裝、神色匆匆地回來，嚇了一跳：「相公，你這是？」
「有緊急差事，要出去幾日。」張焱一邊快速檢查自己的裝備，一邊道：「你看好家門，我不在時，若非熟識之人，絕不要開門。」
林婉娘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中滿是擔憂，但她強忍著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頭：「奴家知道了，相公，你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張焱看了她一眼，見她強作鎮定的模樣，心中微軟，伸手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馬廄處，十一騎已然集結完畢，人馬肅靜，只有偶爾響起的馬匹響鼻聲。每人都配了雙馬，馱著額外的物資。
張焱翻身上馬，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沉聲道：「目標，西北野狼峪，稽查馬匪。可能有韃靼摻和，此行兇險，諸君務必聽從號令，相互策應。出發。」
「駕。」
十一騎如同離弦之箭，衝出衙門側門，捲起一路煙塵，迅速消失在暮色漸合的街道盡頭。
林婉娘追到巷口，只看到遠處揚起的塵土和逐漸模糊的馬蹄聲。
她扶著冰冷的土牆，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被巨大的擔憂和空落填滿。邊關的夜風，似乎驟然變得刺骨起來。
張焱一行並未連夜急奔。夜間趕路風險太大，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域。
出城三十里後，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宿營。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安排了明暗哨，眾人圍著小小的、儘可能無煙的篝火，默默啃著乾糧。
雷豹湊到張焱身邊，低聲道：「大人，野狼峪那地方俺去過幾次，岔路極多，好幾條廢棄的古商道都在那裡交匯，確實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若是生面孔，很容易迷路中埋伏。」
張焱點點頭，就著微弱的火光，在地上用樹枝簡單畫著：「明日拂曉出發。抵達野狼峪外圍後，分三隊。你帶兩人，走左翼山樑。我帶兩人，走右翼。
其餘四人，由老陳帶領，守住峪口要道，隨時準備接應。以響箭為號，發現敵情，不可戀戰，立刻示警匯合。」
「明白。」雷豹重重點頭。這位新上司的思路清晰果斷，讓他安心不少。
一夜無話。
翌日天蒙蒙亮，隊伍再次啟程。越往西北，地勢越是崎嶇荒涼，人煙愈發稀少。
中午時分，前方出現一片連綿起伏、植被稀疏的黃土山巒，溝壑縱橫，如同大地被撕裂的傷口。
「大人，前面就是野狼峪了。」雷豹指著前方道。
張焱抬手，隊伍緩緩停下。他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地形，敏銳的感官提升到極致。風中有塵土味，有枯草味，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下馬，徒步前進，保持距離。」張焱低聲命令。
眾人悄無聲息地下馬，將馬匹藏在隱蔽處，留下兩人看守。其餘人分成三隊，如同幽靈般，借著地形掩護，向峪內小心翼翼摸去。
張焱帶著兩名身手最敏捷的緹騎，攀上右側山樑。山風呼嘯，視野開闊，但下方溝壑交錯，極難看清全貌。
他們屏息凝神，緩慢推進。突然，一名眼尖的緹騎猛地壓低身體，打了個手勢。
張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下方一條乾涸的河床旁，散落著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散亂的貨物箱。看服飾，是漢人商旅，周圍還有雜亂的馬蹄印。
果然出事了。
張焱眼神一冷，示意繼續偵查。三人沿著山樑又向前摸進了一段距離，終於，在一處隱蔽的、背靠巨大岩壁的窪地里，發現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