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黑風高
傍晚時分，隊伍終於趕在日落前，抵達了一處小小的驛站——野狐驛。
這驛站比之前途經的都要簡陋破敗，土牆圍著小院，只有幾間低矮的房舍，門口掛著的燈籠昏暗不明。
看到有車馬到來，一個驛丞打扮的老頭帶著個半大小子慌忙迎了出來。當看到張焱和韓猛身上的血跡時，老頭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北鎮撫司公幹，安排兩間上房，準備熱水、飯食和草料。」張焱亮出勘合令牌。
「是是是。」老驛丞連聲應著，偷偷瞄了一眼後面的馬車和步行的韓猛劉三，心裡直打鼓，但不敢多問，連忙吩咐那半大小子去準備。
所謂的「上房」也不過是稍微乾淨點的土炕房。張焱讓孫青主僕住一間，自己則和韓猛劉三擠另一間。
安頓下來後，熱水和簡單的飯食也送來了。張焱仔細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又將繡春刀擦拭得鋥亮。
韓猛和劉三也清理了一番，兩人看著張焱沉默擦拭刀身的動作，心裡都有些發毛。
吃飯時，氣氛依舊沉悶。糙米飯，鹹菜疙瘩，還有一小盆看不出內容的肉湯，就是全部。
張焱吃得很快，吃完後，他對韓猛和劉三道：「今晚輪流守夜。韓猛上半夜，劉三下半夜。警醒點。」
「是。」兩人連忙放下碗筷應道。
張焱又拿出一點碎銀，遞給老驛丞：「弄點金瘡藥和乾淨布條來。」
老驛丞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地去了。
張焱將金瘡藥和布條遞給韓猛：「胳膊上的傷，處理一下。」
韓猛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藥，又看看張焱平靜的臉，心中莫名一熱，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來：「多…多謝。」
劉三在一旁看著，眼神複雜，沒說話。
是夜，月黑風高。
驛站的土炕硬得硌人，韓猛抱著刀坐在門口守夜，不敢有絲毫懈怠。劉三在炕上翻來覆去，似乎睡不著。
張焱盤膝坐在炕上，並未入睡，而是繼續運功調息，感受著體內微弱卻逐漸增長的氣力。八極拳的內練法門配合呼吸，對恢復傷勢和壯大內息頗有奇效。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突然，正在調息的張焱耳朵微微一動，睜開了眼睛。他聽到院牆外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在靠近。
幾乎同時，守在門口的韓猛也猛地警醒，低聲道：「沈校尉，有動靜。」
炕上的劉三也被驚醒，一骨碌爬起來，緊張地抓住刀。
張焱悄無聲息地滑下炕，走到窗邊，用手指沾濕口水，輕輕點破窗紙，向外望去。
月光昏暗，但依稀能看到院牆角落的陰影里，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翻牆。看身形動作，絕非善類。
是黑雲寨的響馬追來了？還是這驛站本身就有問題？
張焱眼神一冷，打了個手勢。韓猛和劉三立刻會意，屏住呼吸，握緊兵刃，分別躲到門後和窗邊。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竟然直接朝著他們這間房摸來，顯然目標明確。
就在那幾人快要摸到門邊時。
「動手。」張焱低喝一聲。
韓猛猛地拉開房門，怒吼著一刀劈了出去。門外的人猝不及防，慘叫一聲，直接被劈倒在地。
幾乎同時，窗戶也被從外面撞開，一個黑影手持利刃撲了進來。守在窗邊的劉三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地揮刀亂砍，竟也將那人逼退了一步。
而就在這混亂之際，張焱動了。他沒有從門或窗出去，而是身形一矮，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韓猛劈開的門縫中滑了出去。
院中還有三個黑影，正被韓猛和劉三的突然爆發弄得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張焱已然貼近了最後一人身後，左手一記八極拳的「頂心肘」狠狠撞在那人後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向前撲倒，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前面兩人駭然回頭，只看到同伴倒地和一個如同鬼魅般撲來的青色身影，刀光一閃，腰刀冰冷的刀鋒如同毒蛇吐信，划過一人的咽喉。
另一人驚駭欲絕，剛要舉刀，張焱的左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擰。
又是咔嚓一聲，手腕斷裂。
那人慘叫聲剛出口一半，就被張焱一記沉重的膝頂撞在小腹上，所有聲音都悶在了喉嚨里，整個人蝦米般蜷縮下去，被張焱跟上一步，刀柄狠狠砸在後腦，徹底昏死過去。
兔起鶻落之間，院中四名偷襲者，兩死一重傷一昏迷。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韓猛和劉三剛剛解決掉自己面前的敵人，衝出院門，就看到張焱已經收刀而立，腳下躺著三個不知死活的黑衣人。
兩人再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看著張焱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尊殺神。
張焱卻微微蹙眉。剛才一番動作，再次牽動了舊傷，胸口隱隱作痛。這身體，還是太弱。
驛站的動靜也驚醒了其他人。老驛丞和那半大小子嚇得縮在屋裡不敢出來。蘇青的房間也傳來了驚恐的哭泣聲。
張焱走到那名被他砸昏的黑衣人面前，用刀尖挑開他的面巾，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他又檢查了另外幾人，都不是白天遇到的響馬。
「搜身。」張焱下令。
韓猛和劉三連忙上前搜查，從幾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散碎銀兩和幾把劣質匕首，並無明顯身份標記。
「不是黑雲寨的人。」韓猛得出結論：「身手太差，像是本地的小毛賊。」
張焱目光掃向嚇得瑟瑟發抖的老驛丞，心中瞭然。恐怕是這驛丞見他們一行人有女眷，又看似極為疲憊，便暗中勾結了附近的匪類，想來個裡應外合，謀財害命。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把屍體處理掉。這個活的捆起來，明早送交附近縣衙。」張焱冷聲道：「去告訴那老驛丞，若想活命，以後就安分點。」
這驛站比之前途經的都要簡陋破敗，土牆圍著小院，只有幾間低矮的房舍，門口掛著的燈籠昏暗不明。
看到有車馬到來，一個驛丞打扮的老頭帶著個半大小子慌忙迎了出來。當看到張焱和韓猛身上的血跡時，老頭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北鎮撫司公幹，安排兩間上房，準備熱水、飯食和草料。」張焱亮出勘合令牌。
「是是是。」老驛丞連聲應著，偷偷瞄了一眼後面的馬車和步行的韓猛劉三，心裡直打鼓，但不敢多問，連忙吩咐那半大小子去準備。
所謂的「上房」也不過是稍微乾淨點的土炕房。張焱讓孫青主僕住一間，自己則和韓猛劉三擠另一間。
安頓下來後，熱水和簡單的飯食也送來了。張焱仔細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又將繡春刀擦拭得鋥亮。
韓猛和劉三也清理了一番，兩人看著張焱沉默擦拭刀身的動作，心裡都有些發毛。
吃飯時，氣氛依舊沉悶。糙米飯，鹹菜疙瘩，還有一小盆看不出內容的肉湯，就是全部。
張焱吃得很快，吃完後，他對韓猛和劉三道：「今晚輪流守夜。韓猛上半夜，劉三下半夜。警醒點。」
「是。」兩人連忙放下碗筷應道。
張焱又拿出一點碎銀，遞給老驛丞：「弄點金瘡藥和乾淨布條來。」
老驛丞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地去了。
張焱將金瘡藥和布條遞給韓猛：「胳膊上的傷，處理一下。」
韓猛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藥，又看看張焱平靜的臉，心中莫名一熱，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來：「多…多謝。」
劉三在一旁看著，眼神複雜，沒說話。
是夜，月黑風高。
驛站的土炕硬得硌人，韓猛抱著刀坐在門口守夜，不敢有絲毫懈怠。劉三在炕上翻來覆去，似乎睡不著。
張焱盤膝坐在炕上，並未入睡，而是繼續運功調息，感受著體內微弱卻逐漸增長的氣力。八極拳的內練法門配合呼吸，對恢復傷勢和壯大內息頗有奇效。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突然，正在調息的張焱耳朵微微一動，睜開了眼睛。他聽到院牆外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在靠近。
幾乎同時，守在門口的韓猛也猛地警醒，低聲道：「沈校尉，有動靜。」
炕上的劉三也被驚醒，一骨碌爬起來，緊張地抓住刀。
張焱悄無聲息地滑下炕，走到窗邊，用手指沾濕口水，輕輕點破窗紙，向外望去。
月光昏暗，但依稀能看到院牆角落的陰影里，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翻牆。看身形動作，絕非善類。
是黑雲寨的響馬追來了？還是這驛站本身就有問題？
張焱眼神一冷，打了個手勢。韓猛和劉三立刻會意，屏住呼吸，握緊兵刃，分別躲到門後和窗邊。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竟然直接朝著他們這間房摸來，顯然目標明確。
就在那幾人快要摸到門邊時。
「動手。」張焱低喝一聲。
韓猛猛地拉開房門，怒吼著一刀劈了出去。門外的人猝不及防，慘叫一聲，直接被劈倒在地。
幾乎同時，窗戶也被從外面撞開，一個黑影手持利刃撲了進來。守在窗邊的劉三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地揮刀亂砍，竟也將那人逼退了一步。
而就在這混亂之際，張焱動了。他沒有從門或窗出去，而是身形一矮，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韓猛劈開的門縫中滑了出去。
院中還有三個黑影，正被韓猛和劉三的突然爆發弄得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張焱已然貼近了最後一人身後，左手一記八極拳的「頂心肘」狠狠撞在那人後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向前撲倒，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前面兩人駭然回頭，只看到同伴倒地和一個如同鬼魅般撲來的青色身影，刀光一閃，腰刀冰冷的刀鋒如同毒蛇吐信，划過一人的咽喉。
另一人驚駭欲絕，剛要舉刀，張焱的左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擰。
又是咔嚓一聲，手腕斷裂。
那人慘叫聲剛出口一半，就被張焱一記沉重的膝頂撞在小腹上，所有聲音都悶在了喉嚨里，整個人蝦米般蜷縮下去，被張焱跟上一步，刀柄狠狠砸在後腦，徹底昏死過去。
兔起鶻落之間，院中四名偷襲者，兩死一重傷一昏迷。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韓猛和劉三剛剛解決掉自己面前的敵人，衝出院門，就看到張焱已經收刀而立，腳下躺著三個不知死活的黑衣人。
兩人再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看著張焱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尊殺神。
張焱卻微微蹙眉。剛才一番動作，再次牽動了舊傷，胸口隱隱作痛。這身體，還是太弱。
驛站的動靜也驚醒了其他人。老驛丞和那半大小子嚇得縮在屋裡不敢出來。蘇青的房間也傳來了驚恐的哭泣聲。
張焱走到那名被他砸昏的黑衣人面前，用刀尖挑開他的面巾，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他又檢查了另外幾人，都不是白天遇到的響馬。
「搜身。」張焱下令。
韓猛和劉三連忙上前搜查，從幾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散碎銀兩和幾把劣質匕首，並無明顯身份標記。
「不是黑雲寨的人。」韓猛得出結論：「身手太差，像是本地的小毛賊。」
張焱目光掃向嚇得瑟瑟發抖的老驛丞，心中瞭然。恐怕是這驛丞見他們一行人有女眷，又看似極為疲憊，便暗中勾結了附近的匪類，想來個裡應外合，謀財害命。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把屍體處理掉。這個活的捆起來，明早送交附近縣衙。」張焱冷聲道：「去告訴那老驛丞，若想活命，以後就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