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官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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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放下手中的水桶,朝著圍在一起長工拱了拱手,朗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小子名叫張硯,山下劉家村人,現在在寺中學藝,有什麼事可以跟我和幾位師兄說,我們回去一定會如實稟告給師父。」

  張硯話音未落,人群中一個紅臉漢子走了出來,對著張硯說到:「我婆娘的娘家就是您那邊的,和你也算半個自己人,是也不是?少俠。」

  張硯聽這紅臉漢子說自己妻子娘家就是劉家村,心裡一沉,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劉家村被屠殺的消息。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張硯勉強對著這漢子一笑:「附近在這裡幫工,那個不是鄰里鄉親,可不都是咱們自己人。」

  「那這位大叔您站出來,您想問我們些什麼。」

  那紅臉漢子聽了張硯的話後,臉色瞬間變的更紅了,吞吞吐吐問道:「我想問一下,緣根管事走後,還用我們嗎?」

  「用,當然用,緣根管事是我們少林內部問題,和你們無關,你們放心就好。」

  那紅臉漢子聽了張硯的話後,對著張硯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中。

  接著人群中又接連走出幾人,對著張硯問了幾個問題,有問緣根是犯了什麼事,以後還管不管他們,也有問能不能加些工錢,反正都是五花八門,各種問題都有。

  張硯對這些自然做不了主,只能推脫說等新的管事到了再與他商議。

  經過一番鬥智鬥勇後,張硯終於使這些長工不再圍著自己。

  四人回到僧寮中,還沒有歇上一口氣,慧悟就找上門來了。

  「師父,您怎麼過來了,來,坐下,先喝口水。」張硯從水桶里直接舀了一瓢水遞給了自己師父。

  沒辦法,條件艱苦,自己這小字輩,寺中能提供吃住就很不錯了,別指望一個僧寮一套茶杯了。

  慧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渴:「今天上午發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我說上一聲?」

  「要不是你慧天師伯找上我,我還不知道。」

  張硯見自己師父不喝,對著瓢喝上兩口:「這不我才剛到這裡嗎,師父。」

  「我們在後山菜園必須要把那十桶水給提夠數,然後再將那些長工安排好才回來的。」

  「哼,你一個受罰的弟子倒是幹上了管事的活了。」慧悟坐在張硯的床上,陰陽了起來。

  「師父,您看您說這話,我這不是維護咱們少林的清譽嗎?」

  「緣根被戒律院帶走了,這些父老鄉親們人心惶惶,我身為少林弟子,做這些自然是義不容辭的。」張硯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

  慧悟冷笑一聲:「好,有覺悟,回頭你和戒律院也這麼說。」

  張硯立馬認慫道:「別,別,師父,我這不就是在您老人家面前過過嘴癮,您怎麼還當真了。」

  「師父,這次戒律院怎麼處罰我們?」

  張硯這話問罷,在各自床上裝作念經的三小隻頓時裝不下去了,紛紛睜開眼,望向了慧悟。

  「哼,我又不是戒律院的管事,我怎麼會知道?」

  張硯說著拉起慧悟的手撒嬌道:「師父,這慧天師伯不是你你老人家的至交好友嗎,他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

  「沒有」

  「真沒有?」

  「你愛信不信……」

  最後在張硯等人的死纏爛打下,慧悟終於說出,戒律院可能會暫時不新設管事,等緣根的事情結束了再說。

  至於後山菜園,可能派人看管,也有可能就這樣先空著。

  這種管事級別的變動不僅需要玄寂首座的同意,還要報給玄慈方丈。

  至於張硯的問題,戒律院只是簡單提一下,反正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形勢都是對張硯有利的。

  而張硯自然希望後山菜園空著,不派管事過來,這樣自己受罰的日子還能好過些。

  緣根雖然只是一個後山菜園管事的,但是負責採買蔬菜水果什麼的,油水非常充足。

  那些不務正業的和尚自然想要拿到這個位置,你爭我搶,等定下來,自然還要一些時間。

  自己師父走的時候沒有明說,自己卻也能猜到一二。

  張硯在心中暗暗感嘆:「看樣子,在哪個朝代都不好混,一個寺廟中還充滿了政治鬥爭,更別提真正的朝堂上了。」


  本以為戒律院中的僧人起碼明天才會找上門來。

  下午申時三刻,張硯等人正在床上修煉內功,突然僧寮的門被有規律的敲響。

  「什麼人,這麼有規矩?」張硯心裡想著,畢竟除了自己師父進屋會敲門,剩下的師兄弟一般都是直接推門而入。

  不過自己師父一般到院中都會喊上一聲,防止自己幾人沒有穿衣服,直接推門顯得尷尬。

  張硯將門打開,卻是兩位不認識的僧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張硯對著兩位僧人行了一個佛禮:「兩位師兄好,你們是找?」

  兩位僧人對視一眼,齊聲念誦了一句:「阿彌陀佛。」

  「貧僧虛信,虛後,你就是張硯張師弟吧,我們兩人是戒律院的值事。」

  張硯一聽,竟是戒律院中來人,連忙向後退了一步,讓開道路,連忙說道:「戒律院的師兄呀,兩位請,趕緊進屋敘話。」

  僧寮擁擠,只有四張床,並沒有凳子,張硯將他們兩人讓在自己床上,自己和虛竹坐在虛竹的床上。

  虛柏和虛法兩人則坐在虛柏的床上,前後形成兩排。

  虛信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諸位師弟,我今天來是代表戒律院詢問你們幾件事,希望師弟們誠實的回答。」

  張硯等人紛紛點頭,畢竟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肯定是想要了解情況,況且還能從側面了解些緣根的信息,看看這胖和尚都說了些什麼?

  「張師弟,聽說你和緣根管事有仇。」

  張硯聽了虛信的問話後,沉吟一下:「說實話,有仇倒談不上,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他有一份淵源。」

  「奧?此話怎講。」

  「師兄,你也知道我是山下劉家村人,在未拜入師門之前,都是以種地為生。」

  「尋常也種些瓜果蔬菜,除了留一部分自己吃以外,剩下的都賣給咱們寺中。」

  「因此我和緣根管事算是因為此事結識。」

  虛後疑惑的問:「如此說來,你和緣根管事關係應該挺好,才對。」

  張硯苦笑了一下:「理應該如此,可是世事就是這般無奈。」

  「幾天前,我跟著我師父慧悟在後山學藝,我師父身為羅漢堂的管事,在羅漢堂中負責教授俗家弟子,那日授課任務在身,他早走了一段時間,我回到寺中沒有鑰匙,只能拍門喊人。」

  「結果就見到了緣根管事開門,後來發生了……」張硯將前因後果一一敘述出來。

  「這件事已經了結,是玄寂師伯祖親自處理的。」張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哪說哪了,萬萬沒有想到緣根管事竟然敢指使外人毆打我們。」

  「當真是絲毫沒有同門之誼,更沒有出家人的樣子,請戒律院的諸位師兄弟為我做主啊!」張硯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

  虛後和虛信互相看了看對方,乾咳一聲:「我們回頭會將這事報給玄寂首座,讓他老人家定奪,師弟請放心。」

  「師弟,經過對那幾位長工的詢問,發現你出手最重,有一人到現在還在昏迷中,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硯裝作一臉詫異的問道:「師兄此話何意?師弟不明白。先不說我出手最重的問題,我想反問師兄,咱們後山的溪水可是無主之物。」

  虛信點了點頭:「天地孕育而成,當然是無主之物。」

  「既然是無主之物,為何這六人見我們打水,要我們四人一桶一文錢,師兄如果不信,虛法三位師兄弟可以做證。」

  「兩位師兄,我們都可以給硯哥兒作證,其實他是因為我才出手的。」虛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那群人將我圍了起來,向我要錢,硯哥看不過去,和他們對質,結果那群人就衝過來打我們。」

  虛竹話還沒有說完,張硯接著說到:「我下手重,其實還有另外一方面原因。

  前段時間,我老家一整個村莊都被明教屠戮。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次挑水要錢明顯是個由頭,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明教豬狗。

  他們六個人都長我們四人許多,人數又多,我下手重些自然是理所當然。」

  「如果這些人是明教那群雜碎,下手重些怎麼了?他們想殺我滅口,或者想將我捉去逼問出那件事的秘密,你們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張硯越說越激動,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


  虛後和虛信面面相覷,對著張硯連連安撫。

  等過了半刻鐘,虛後見張硯情緒穩定下來,又提出了新的疑問:「張師弟,你說明教想要將你捉走,逼出一件秘密,那這件秘密和這件事有沒有關聯?如果有,請告訴我們二人,我們回頭好稟告給玄寂首座。」

  張硯看了看虛後和虛信兩人,突然笑了起來:「不用了,兩位師兄,我說的那件秘密,玄寂師伯祖他老人家知道,你們如果真想問個清楚,直接問他老人家就好。」

  虛信和虛後萬萬沒有想到張硯會這般說,見事情已經清楚,想了想後提出了最後的一個問題。

  「張師弟,你怎麼認為你在這場糾紛中的表現?」

  張硯聽了虛後的問話後,愣了一下。

  「怎麼這是讓自己給自己寫自我評價嗎?」張硯在心裡默默吐槽道。

  「讓吹是吧,乾脆就吹個大的,別忘了我以前幹什麼的。」

  張硯在心裡盤算一下,打了個草稿:「我的表現嗎?我個人覺得是有勇有謀。」

  「你看我們四人對陣六位成年長工,成功地抓住了少林武學的偷學者,極大避免了咱們少林武學外漏的危險,最後還通知了你們戒律院。」

  「最重要的是我們四人還安撫了咱們後山菜園中長工的情緒,讓他們穩定工作,繼續為少林奮鬥,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為了維護少林清譽。」

  「當然嗎,這是我身為少林弟子應該做的,故而我希望咱們戒律院能減輕我們四人的懲罰,我們也好爭取為咱們少林再立新功。」

  虛信和虛後這兩位戒律院僧人還好,只是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

  虛竹他們三人聽了張硯最後一句話,則是有些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臉。

  「行,諸位師弟的訴求我已經知道了,我回去會和師叔師伯他們匯報的。」

  「我們就不在這裡打擾師弟們的修行了。」說著虛信兩人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張硯等四人將虛信兩人送到門外,拱了拱手後說到:「兩位師兄,我們就不遠送了,別忘了將這件事匯報給玄寂師伯祖。」

  等兩人走遠後,虛法有些驚嘆的看著張硯:「硯哥兒,最後你也太厲害了,我都沒想到你會這樣說。」

  張硯一抹鼻子撇了三人一眼,盤膝坐在床上,繼續修煉起來。

  「硯哥,緣根管事被帶走,我們明天還去菜園那邊嗎?」虛竹望了望門口,有些擔心的問起了張硯。

  張硯睜開了眼睛,想了想後說到:「去呀,怎麼不去,我們還在受罰,當然要去後院幹活,如果不去,讓一些有心人抓住把柄,到時候那可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接下來四五天的時間,丁字柒號房中的四人還是按照第一天的安排有規律地生活。

  虛竹他們三人上完晨課,就和張硯去後山小溪邊上挑上十桶水,然後再回僧寮中修煉內力。

  寺中也沒有新派管事,好像把這件事給忘了一樣。

  張硯在晨練地時候問過自己的師父,讓他去慧天師伯那邊打聽打聽,結果也沒有什麼消息。

  就在張硯四人以為寺里忘記後山還缺個管事的時候,寺中新安排的管事忽然出現在張硯等人的面前。

  這是張硯等人去挑第四趟水的時候,後山菜園裡來了一位僧人,那僧人瞧著約莫三十上下。

  身形瘦削得近乎單薄,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得搖晃。

  身上裹著一襲灰撲撲的袈裟,布料早已磨得發毛,邊角處磨損出參差的毛邊,好幾處還打了層層疊疊的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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