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方向
因翁乘的一番推想，重案組的主要調查方向從李民轉向了張溪。老余依然專注在銀河小區周圍。畢竟短短一天，不管是對李民還是李雲露的了解都還不夠，特別是李雲露。
至於張溪這邊，主要是翁乘負責。小趙和小劉從旁輔助。
程隊依然坐鎮警隊內。
「休息一會，我就出發。」分配完各自的任務後，老余喝了一口水說道。
翁乘則是打開電腦里的公安系統登陸進去，搜索到了張溪的基本信息：
姓名：張溪
性別：女
……
初步了解了一下後，翁乘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一番。原先聽到張溪的女兒也姓張，他就猜測張溪可能是離異狀態，現在看來確實如此。一邊想一邊移動目光向下，張小螢的名字和「戶籍狀態」一欄的「已註銷」三個字迅速進入他的視線。
「這麼大點的小孩，當媽的受不住打擊也正常。」不知何時，程杜隊長站在了翁乘的椅子後面，他兩手握著茶杯，不禁嘆氣道。
翁乘點了點頭。對於一個獨自撫養孩子的媽媽來說，這種打擊更加致命。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家裡母親總是囑咐他注意安全的擔憂模樣，心裡琢磨等這個案子結束就回家一趟。
眼下還是儘早破案更重要。
「不過，張溪沒有車的話，就得查一查她在前天有沒有借過車了。」翁乘說道。
他想以一個普通中學體育老師的身份，能住在碧水灣，想必她本身家庭條件就不錯。這樣的人，就算自己沒有車，也可能親戚有車。
程隊站在那裡看著電腦屏幕，吹著杯子裡的熱水，回道：「監控里雖然沒看到車牌號，車型也勉強能分辨。」
「我對車實在不了解，還得看程隊。」翁乘接過話來。
實際上在他眼裡，如果沒有車標，哪輛車外形都差不多。雖然他也有特地去看過主流車的外形照片或者視頻，但想要一下子分辨出不同車型來，很困難。更別說監控視頻看起來那麼模糊，不是老經驗沒辦法。
程隊警察幹了那麼多年，資歷深經驗豐富，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經歷。自然得他來。
程隊剛想說好，那邊小趙就拿著監控錄像里車子相關畫面的列印圖，迅速走了過來。
「程隊，給。」小趙先遞上了三張圖，另一手接過程隊的杯子。
翁乘見狀，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走到程隊的右邊，視線同樣投向了最上面那張車身側面圖上。
程隊看了一會，又翻到了後面兩張圖。
「從這車頭的模糊標記來看，應該是H形。」程隊目光仔細，盯著車子正面的圖像看，並說道。
「確實……是本田吧？」小趙伸頭，也說道。
翁乘本來覺得車標部分也很模糊，但看到旁邊兩個人都這麼說，他也覺得這應該是輛本田。至於具體款式……視線投向了旁邊的隊長，他等著他下判斷。
程隊把三張圖像又看了兩遍，說道：「有點像本田的老款雅閣。」目前也就勉強能看到這麼多信息，再多了，比如顏色啊基本看不出來。
程杜又看了一會手裡監控畫面的圖像，轉頭說道：「下午就去確認下車的事吧。沒有車，這個推理也就沒法成立。」
這話是對翁乘說的。翁乘點了點頭……程隊接回茶杯，將圖交到小趙手裡，自己則是走向了另一邊，繼續囑咐起尚未出門的老余什麼。
翁乘做回座位，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起接下來的要調查的詳細計劃。
「對了，小趙回頭別忘了帶上那張通知書。」程隊補充道：「你們乘哥大概用得上。」
果然一點剛到，重案組除了留守的組員，其他人都按照各自的任務和方向而去，剛出警隊門，翁乘就提出讓小趙和小劉開著警車率先去碧水灣小區，在那周圍人打聽下張溪的情況。
而他則是先去了銀河小區一趟，從那附近的車站，接著再乘上102路公交車。因為這班車的路線熱門，所以車上人很多，他只能找了個位置站在那裡。
此刻翁乘一手拽著吊環，另一隻手插在上衣口袋裡。裡面裝著一張《調取證據通知書》，一邊感慨「知我者程隊也」，一邊又慶幸領導在，辦理的速度很快……很快，暈車的感覺上來了，將翁乘的思緒從那張通知書上收起。
好巧不巧，這時又上來了一個非主流小伙搖頭晃腦地擠來擠去，其手中的MP3正在外放歌曲，再加上車內廣播的歌聲也在循環，兩者混合在車內亂鬨鬨的人聲里，也在轟炸著翁乘的耳朵。翁乘感覺更暈了。他按壓胃部，試圖讓自己好受一些。
不知過去多久，翁乘終於下車了。他將車上的擁擠和噪音向後揮去，人站立刻扶住了印有八榮八恥標語的車站站牌，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之後他四處掃了一眼。
原來從這一站往北走上幾十米就是一個小十字路口，直走穿過路口，再往西側走上二百來米就是老珠城滷菜店所在的位置。
這家滷菜店不僅實惠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店鋪是幾代傳下來的，承載著幾代人對老城的記憶。
這話是翁乘母親王琴說的。所以之前他給母親買鹵豬肺就是因為以前他還在家裡住時，母親就買過很多次，有時還讓他下班趕過去帶份回去。
翁乘抬起腳步向北的同時，腦海中勾勒出張溪女兒張小螢出事點的地理位置……乘坐102路車繼續向前兩站後下車，附近的一個巷子就是。
如此近的距離下，他才敢猜測李雲露是否和張小螢在那一天傍晚有交集。至於真實情況，即使想要調取十字路口的監控，也沒辦法。畢竟監控儲存空間有限，不可能把這種十字路口的錄像從七月保存到十月。
翁乘腳步不急不慢，差不多四分鐘後，滷菜店的招牌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棕色的木匾高掛在三米寬的門頭上方，上面的店名是噴了漆的金色楷體刻字。而門面最前面則是擺著一個桌子，桌子右邊是一塊大案板。
再往裡面此刻正坐著一位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短髮女人，應該是店裡的老闆娘。
現在是下午一點四十多，沒什麼客人。翁乘今天換了件棕色外套，人大步靠近了店鋪。
裡面的短髮老闆娘也馬上注意到了來人，從凳子上起身，並面上浮起笑意，招呼道：「肉類只有鹵大腸了。素的還有滷豆干和花生米海帶片。您看看有要的嗎？」
「我今天不買，只想問點事。」翁乘已經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警察證，出示給了對面圍著圍裙的女人看。
「啊，警察同志……發生什麼了？」老闆娘原本喜笑顏開的臉色一僵，兩手往圍裙上擦了擦，語氣略帶惶恐。
翁乘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屋內，右側靠牆放著的桌子上還有一點點菜罩在紗罩里，看不清到底是什麼，但想起剛才短髮老闆娘的話，倒也不需要猜。再往深處就是一扇門，通向後面。他稍作打量，便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人。
「我正在查案，我希望調閱店裡在七月十二日的收帳記錄。」他這次掏出了《調取證據通知書》。
上午小趙等人在走訪李雲露失蹤前一段日子裡的情況時，發現李雲露多次前往老珠城滷菜店購買滷菜，就是失蹤一周前她也去了回。
程隊得知這些信息後，立馬去領導那申請了這份通知書，並讓小趙收好，說是下午或許用得上。而現在就是使用它的時候。
既然七月十二日那天李雲露回家時已經天色昏暗，那就表示當時最起碼得在晚上七點半之後。
李雲露是在傍晚四點半出的門，從銀河小區到這裡不過四十分鐘而已，一來一回算是從車站到目的地的時間，最多花費一個小時零四十分鐘。正常來說，李雲露回到家時該是六點十分的樣子。
那麼從六點十分到七點半之間足有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差，真是因為李雲露所說的「排隊太久」嗎？對此翁乘從聽說了這個情況時開始，就持有懷疑態度。
而在沒有監控錄像保存的場合，那天的收帳記錄就能證明當日生意如何，是否真在傍晚特別火爆，以至於排隊要一個多小時呢。
「怎麼回事……」老闆娘並不懂什麼證據調取通知，但面對警察的突然上門，心有不安地問道：「能不能等一下，我喊我家那人來。」顯然她現在比看到警察證時還要手足無措。
翁乘暗自苦笑，明明自己語氣挺溫和的呀。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說了聲好，並且補充道：「老闆娘放心，不是很大的事情，只是想確認那天你家的生意情況。」
他這話說得輕巧，對面卻只是乾笑一下，轉身走至那扇通往裡面屋子的門前，推開後，一個身子就沒入昏暗中不見半分。
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慢慢地自動關了回去。短短半分鐘後，一男一女就快步出來了。
其中的男人正是老闆，外套都沒穿，臉上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動作卻很麻利，兩手裡還抱著一個泛舊的筆記本。
至於張溪這邊，主要是翁乘負責。小趙和小劉從旁輔助。
程隊依然坐鎮警隊內。
「休息一會，我就出發。」分配完各自的任務後，老余喝了一口水說道。
翁乘則是打開電腦里的公安系統登陸進去，搜索到了張溪的基本信息：
姓名：張溪
性別：女
……
初步了解了一下後，翁乘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一番。原先聽到張溪的女兒也姓張，他就猜測張溪可能是離異狀態，現在看來確實如此。一邊想一邊移動目光向下，張小螢的名字和「戶籍狀態」一欄的「已註銷」三個字迅速進入他的視線。
「這麼大點的小孩，當媽的受不住打擊也正常。」不知何時，程杜隊長站在了翁乘的椅子後面，他兩手握著茶杯，不禁嘆氣道。
翁乘點了點頭。對於一個獨自撫養孩子的媽媽來說，這種打擊更加致命。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家裡母親總是囑咐他注意安全的擔憂模樣，心裡琢磨等這個案子結束就回家一趟。
眼下還是儘早破案更重要。
「不過，張溪沒有車的話，就得查一查她在前天有沒有借過車了。」翁乘說道。
他想以一個普通中學體育老師的身份，能住在碧水灣，想必她本身家庭條件就不錯。這樣的人，就算自己沒有車，也可能親戚有車。
程隊站在那裡看著電腦屏幕，吹著杯子裡的熱水，回道：「監控里雖然沒看到車牌號，車型也勉強能分辨。」
「我對車實在不了解，還得看程隊。」翁乘接過話來。
實際上在他眼裡，如果沒有車標，哪輛車外形都差不多。雖然他也有特地去看過主流車的外形照片或者視頻，但想要一下子分辨出不同車型來，很困難。更別說監控視頻看起來那麼模糊，不是老經驗沒辦法。
程隊警察幹了那麼多年，資歷深經驗豐富，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經歷。自然得他來。
程隊剛想說好，那邊小趙就拿著監控錄像里車子相關畫面的列印圖，迅速走了過來。
「程隊，給。」小趙先遞上了三張圖，另一手接過程隊的杯子。
翁乘見狀，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走到程隊的右邊，視線同樣投向了最上面那張車身側面圖上。
程隊看了一會，又翻到了後面兩張圖。
「從這車頭的模糊標記來看，應該是H形。」程隊目光仔細，盯著車子正面的圖像看，並說道。
「確實……是本田吧？」小趙伸頭，也說道。
翁乘本來覺得車標部分也很模糊，但看到旁邊兩個人都這麼說，他也覺得這應該是輛本田。至於具體款式……視線投向了旁邊的隊長，他等著他下判斷。
程隊把三張圖像又看了兩遍，說道：「有點像本田的老款雅閣。」目前也就勉強能看到這麼多信息，再多了，比如顏色啊基本看不出來。
程杜又看了一會手裡監控畫面的圖像，轉頭說道：「下午就去確認下車的事吧。沒有車，這個推理也就沒法成立。」
這話是對翁乘說的。翁乘點了點頭……程隊接回茶杯，將圖交到小趙手裡，自己則是走向了另一邊，繼續囑咐起尚未出門的老余什麼。
翁乘做回座位，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起接下來的要調查的詳細計劃。
「對了，小趙回頭別忘了帶上那張通知書。」程隊補充道：「你們乘哥大概用得上。」
果然一點剛到，重案組除了留守的組員，其他人都按照各自的任務和方向而去，剛出警隊門，翁乘就提出讓小趙和小劉開著警車率先去碧水灣小區，在那周圍人打聽下張溪的情況。
而他則是先去了銀河小區一趟，從那附近的車站，接著再乘上102路公交車。因為這班車的路線熱門，所以車上人很多，他只能找了個位置站在那裡。
此刻翁乘一手拽著吊環，另一隻手插在上衣口袋裡。裡面裝著一張《調取證據通知書》，一邊感慨「知我者程隊也」，一邊又慶幸領導在，辦理的速度很快……很快，暈車的感覺上來了，將翁乘的思緒從那張通知書上收起。
好巧不巧，這時又上來了一個非主流小伙搖頭晃腦地擠來擠去，其手中的MP3正在外放歌曲，再加上車內廣播的歌聲也在循環，兩者混合在車內亂鬨鬨的人聲里，也在轟炸著翁乘的耳朵。翁乘感覺更暈了。他按壓胃部，試圖讓自己好受一些。
不知過去多久，翁乘終於下車了。他將車上的擁擠和噪音向後揮去，人站立刻扶住了印有八榮八恥標語的車站站牌，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之後他四處掃了一眼。
原來從這一站往北走上幾十米就是一個小十字路口，直走穿過路口，再往西側走上二百來米就是老珠城滷菜店所在的位置。
這家滷菜店不僅實惠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店鋪是幾代傳下來的，承載著幾代人對老城的記憶。
這話是翁乘母親王琴說的。所以之前他給母親買鹵豬肺就是因為以前他還在家裡住時，母親就買過很多次，有時還讓他下班趕過去帶份回去。
翁乘抬起腳步向北的同時，腦海中勾勒出張溪女兒張小螢出事點的地理位置……乘坐102路車繼續向前兩站後下車，附近的一個巷子就是。
如此近的距離下，他才敢猜測李雲露是否和張小螢在那一天傍晚有交集。至於真實情況，即使想要調取十字路口的監控，也沒辦法。畢竟監控儲存空間有限，不可能把這種十字路口的錄像從七月保存到十月。
翁乘腳步不急不慢，差不多四分鐘後，滷菜店的招牌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棕色的木匾高掛在三米寬的門頭上方，上面的店名是噴了漆的金色楷體刻字。而門面最前面則是擺著一個桌子，桌子右邊是一塊大案板。
再往裡面此刻正坐著一位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短髮女人，應該是店裡的老闆娘。
現在是下午一點四十多，沒什麼客人。翁乘今天換了件棕色外套，人大步靠近了店鋪。
裡面的短髮老闆娘也馬上注意到了來人，從凳子上起身，並面上浮起笑意，招呼道：「肉類只有鹵大腸了。素的還有滷豆干和花生米海帶片。您看看有要的嗎？」
「我今天不買，只想問點事。」翁乘已經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警察證，出示給了對面圍著圍裙的女人看。
「啊，警察同志……發生什麼了？」老闆娘原本喜笑顏開的臉色一僵，兩手往圍裙上擦了擦，語氣略帶惶恐。
翁乘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屋內，右側靠牆放著的桌子上還有一點點菜罩在紗罩里，看不清到底是什麼，但想起剛才短髮老闆娘的話，倒也不需要猜。再往深處就是一扇門，通向後面。他稍作打量，便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人。
「我正在查案，我希望調閱店裡在七月十二日的收帳記錄。」他這次掏出了《調取證據通知書》。
上午小趙等人在走訪李雲露失蹤前一段日子裡的情況時，發現李雲露多次前往老珠城滷菜店購買滷菜，就是失蹤一周前她也去了回。
程隊得知這些信息後，立馬去領導那申請了這份通知書，並讓小趙收好，說是下午或許用得上。而現在就是使用它的時候。
既然七月十二日那天李雲露回家時已經天色昏暗，那就表示當時最起碼得在晚上七點半之後。
李雲露是在傍晚四點半出的門，從銀河小區到這裡不過四十分鐘而已，一來一回算是從車站到目的地的時間，最多花費一個小時零四十分鐘。正常來說，李雲露回到家時該是六點十分的樣子。
那麼從六點十分到七點半之間足有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差，真是因為李雲露所說的「排隊太久」嗎？對此翁乘從聽說了這個情況時開始，就持有懷疑態度。
而在沒有監控錄像保存的場合，那天的收帳記錄就能證明當日生意如何，是否真在傍晚特別火爆，以至於排隊要一個多小時呢。
「怎麼回事……」老闆娘並不懂什麼證據調取通知，但面對警察的突然上門，心有不安地問道：「能不能等一下，我喊我家那人來。」顯然她現在比看到警察證時還要手足無措。
翁乘暗自苦笑，明明自己語氣挺溫和的呀。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說了聲好，並且補充道：「老闆娘放心，不是很大的事情，只是想確認那天你家的生意情況。」
他這話說得輕巧，對面卻只是乾笑一下，轉身走至那扇通往裡面屋子的門前，推開後，一個身子就沒入昏暗中不見半分。
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慢慢地自動關了回去。短短半分鐘後，一男一女就快步出來了。
其中的男人正是老闆，外套都沒穿，臉上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動作卻很麻利，兩手裡還抱著一個泛舊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