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海上漂來個人
第147章 海上漂來個人
汪淼將海市蜃樓四個字說得鄭重其事，仿佛擲地有聲。
他自然期待能看到胡珊珊、凝瑤能對這番宏偉構想感到無比的驚嘆與興奮。
然而，現實卻與他預想有一點點小出入。
兩妖的反應中完全沒有震撼，反倒是迷茫居多。
「宮主，海市蜃樓————是什麼東西？」
胡珊珊那內藏金線的身軀微微扭動，傳遞來的意念直接而純粹，充滿了不解。
她對於這個詞彙顯然極為陌生。
凝瑤雖然沒直接發問，但那微微張合的蚌殼以及傳遞來的疑惑波動，也表明了她對此並不了解。
倒是生前是人類的蘇夢姚若有所思，隨即輕聲開口，為兩妖解釋起來。
她的聲音空靈，直接在三妖意識中響起。
「海市蜃樓，乃是一種奇異的自然景象，多出現於海上或沙漠之上，其成因，據一些雜記所述，乃是光線將遠處真實的景物影像，投射到了另一處的天空或地面之上，形成虛幻而逼真的樓台城郭、山林人物之象。
「因其常現於海上，故稱海市；因其虛無縹緲，變幻莫測，如同蜃所吐之氣而成，故稱蜃樓，總而言之，那是一種————光的幻象。」
汪淼在一旁聽著，暗自點頭。
看來修真界的修士們雖然沒有形成地球那般系統的自然科學理論，但憑藉敏銳的觀察力與長期的經驗積累，也已經觸及了海市樓的光學本質，如此倒省了他一番解釋的功夫0
聽了蘇夢姚的解釋，凝瑤若有所思，她那與光線打交道的本能讓她對這種現象有著天然的親近與理解。
但胡珊珊顯然還在糾結這跟坊市的直接聯繫，金線急急晃動，再次傳遞意念。
「可是————這跟我們開設坊市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我們要找一個會出現海市蜃樓的地方開坊市嗎？」
這次，沒等汪淼回答，凝瑤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搶先一步，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逐漸亮起的明悟，以妖念回應道。
「珊珊妹妹，宮主的意思，恐怕並非去尋找自然形成的蜃樓————而是打算————由我來製造一個海市蜃樓？」
她轉向汪淼，蚌殼微微開合，傳遞出求證的意思，「宮主，您是不是想利用我的幻術與光線操控能力，將我們真實的坊市景象，甚至是部分商品的信息，以幻象的形式，大規模地投影到別的地方？
「這樣，我們既能展示商品、招攬顧客，又能在不直接暴露仙城位置、不與非善意的訪客面對面接觸的情況下，完成信息的傳遞和初步的交易意向確認？」
「聰明，正是如此！」
汪淼巨大的蟹首連連點動，複眼中滿是讚許。
凝瑤的悟性果然不凡，立刻理解了他構想的核心。
得到肯定的凝瑤，周身的氣息明顯變得更加活躍起來，甚至連那炫光寶珠都似乎更亮了幾分。
一開始汪淼說建立坊市要用到她的能力，她還將信將疑。
並非不信任汪淼，只是長久以來，她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的能力相比於胡珊珊精妙的煉器布陣、蘇夢姚廣博的見識與獨特的鬼修手段，似乎顯得有些華而不實，頂多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輔助環節發揮點作用。
儘管如此，能派上用場就已經讓她足夠高興，畢竟這意味著她並非完全無用。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汪淼這海市蜃樓坊市的宏偉藍圖裡，她的能力竟然扮演著如此核心與關鍵的角色。
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驚喜，讓她心中那點因能力被仙城復刻而產生的微小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視、被委以重任的激動與責任感。
胡珊珊這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金線不再胡亂晃動，而是開始有規律地閃爍，顯然是在認真思考這種前所未有的坊市模式的可行性與具體細節。
而早一步猜到汪淼想法的蘇夢姚，則已經開始提出更深入、更實際的問題了。
她飄近一些，語氣帶著審慎。
「宮主的想法固然精妙絕倫，利用凝瑤姐姐的能力構築一個安全、神秘的交易窗口，確實能規避許多風險，但是————
她話鋒一轉，點出了關鍵的問題。
「凝瑤姐姐的光線操控能力再如何精巧逼真，終究也只是幻術，是看得見摸不著的虛影，坊市的客人在幻境中挑選、確定了心儀的商品後，我們該如何實際收取他們支付的靈石？又該如何將真實的商品交到客人手中？總不能指望客人對著幻影扔靈石，然後商品就從天而降吧？」
「當然可以，這不就是傳送過去嗎？」
對五行仙城各項功能了解更深的胡珊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蘇夢姚的疑惑。
「宮主的五行化身都能隨意傳送來去，仙城的空間本源更勝五行化身，傳送小件的商品和靈石，肯定沒問題。」
蘇夢姚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搖頭反對。
「珊珊姐姐，利用空間傳送確實能解決貨物交割的問題，但你想過沒有，成本呢？坊市交易中，數量最大、流通最頻繁的，往往正是那些價值不高的低階材料、常見丹藥、普通符籙之類。
「而啟動一次空間傳送，哪怕距離不遠，所消耗的靈氣也絕非小數目，如果每次交易，無論金額大小，我們都用傳送來交付，那點交易所得，恐怕連傳送消耗的零頭都彌補不了。
「這完全是得不償失，長此以往，坊市非但不能盈利，反而會成為一個吞噬資源的無底洞。」
胡珊珊被問住了，金線有些蔫了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最關鍵的成本核算問題。
用價值一塊下品靈石的商品，去消耗相當於十塊甚至幾十塊下品靈石的傳送能量，這生意確實沒法做。
「但是，靈氣對我們來講，沒有成本。」
就在氣氛稍稍凝滯時，汪淼那獨特的、帶著金石摩擦質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卻充滿底氣。
一句話，讓蘇夢姚怔在原地，魂體都閃爍了一下。
「夢姚的顧慮，在通常情況下是完全正確的，利用空間陣法傳送物品，耗費的靈氣如果折算成靈石價值，對於單筆小額交易而言，確實是完全收不回成本的虧本買賣。」
汪淼緩緩解釋道。
他話鋒一轉，抬起了巨大的蟹鉗，指向腳下這座宏偉的仙城，以及五色湖中央那棵供應著仙城充裕靈氣的五行聚靈樹。
「你們要明白一點，靈氣，在五行仙城，並不值一顆靈石。」
看兩妖一鬼還是有些不懂，他就繼續解釋道。
「只要有五行聚靈樹在，只要仙城的五行循環不被破壞，五行仙城就永遠不會缺少靈氣，淨蓮仙子曾經說過，五行聚靈樹產生靈氣的方式，與天地靈脈同源。
「靈脈可曾因為持續釋放靈氣而枯竭過？沒有，它們只會因為遭受外力破壞而衰敗，只要維護得當，靈脈的靈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汪淼的目光掃過三妖一鬼，最終定格在蘇夢姚那依舊帶著震驚的表情上。
「那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擁有幾乎無窮無盡、且自身無法完全利用殆盡的靈氣資源，而我們想要獲取的，是外界那些仙城可以用到、能夠增加仙城底蘊、或者能提升我們自身修為的實體資源礦石、靈草、特殊的煉器材料、蘊含不同屬性力量的物品，甚至是知識、信息。
「那麼，用我們這種不值錢的、近乎無窮的資源，去交換外界那些對我們有價值的、
有限的資源，這筆交易，難道不是完全正確的選擇嗎？」
汪淼的反問擲地有聲。
「我們付出的，只是動念之間就能由聚靈樹補充的靈氣，而獲得的，卻是實打實能增強我們實力的東西，這無關單次交易的靈石盈虧，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資源置換。」
蘇夢姚聽完，鬼體微微波動，顯然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她的思維運轉極快，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確實，如果拋開傳統意義上的成本觀念，從五行仙城獨有的資源優勢角度來看，汪淼的計劃非但不是虧本，反而是一種極其高效、安全的掠奪外界資源的方式。
用五行仙城中多到跟空氣一樣的靈氣換寶貝，何樂而不為？
「宮主深謀遠慮，是夢姚思慮不周，局限於常理了。」
蘇夢姚心悅誠服地傳遞來意念。
胡珊珊也重新興奮起來，金線亂舞。
凝瑤更是堅定了要好好修煉，為這海市樓計劃貢獻力量的決心。
眼看關於坊市建設的基本構想和核心難題都已經理清，三妖一鬼即將在這個宏大的計劃上達成共識，氛圍一片向好。
兩道略顯急促的流光自仙城外環方向迅速游來，正是汪淼的兩名親傳弟子，洛汐與洛九。
「師尊，仙城防禦罩之外，月牙灣之外的海面上，漂來了一個人————人類！」
她們游到近前，來不及細看場中氣氛，便通過精神連接，向汪淼傳遞來一道帶著驚訝與請示的訊息。
汪淼將海市蜃樓四個字說得鄭重其事，仿佛擲地有聲。
他自然期待能看到胡珊珊、凝瑤能對這番宏偉構想感到無比的驚嘆與興奮。
然而，現實卻與他預想有一點點小出入。
兩妖的反應中完全沒有震撼，反倒是迷茫居多。
「宮主，海市蜃樓————是什麼東西？」
胡珊珊那內藏金線的身軀微微扭動，傳遞來的意念直接而純粹，充滿了不解。
她對於這個詞彙顯然極為陌生。
凝瑤雖然沒直接發問，但那微微張合的蚌殼以及傳遞來的疑惑波動，也表明了她對此並不了解。
倒是生前是人類的蘇夢姚若有所思，隨即輕聲開口，為兩妖解釋起來。
她的聲音空靈，直接在三妖意識中響起。
「海市蜃樓，乃是一種奇異的自然景象，多出現於海上或沙漠之上，其成因，據一些雜記所述，乃是光線將遠處真實的景物影像，投射到了另一處的天空或地面之上，形成虛幻而逼真的樓台城郭、山林人物之象。
「因其常現於海上，故稱海市；因其虛無縹緲，變幻莫測，如同蜃所吐之氣而成，故稱蜃樓，總而言之，那是一種————光的幻象。」
汪淼在一旁聽著，暗自點頭。
看來修真界的修士們雖然沒有形成地球那般系統的自然科學理論，但憑藉敏銳的觀察力與長期的經驗積累，也已經觸及了海市樓的光學本質，如此倒省了他一番解釋的功夫0
聽了蘇夢姚的解釋，凝瑤若有所思，她那與光線打交道的本能讓她對這種現象有著天然的親近與理解。
但胡珊珊顯然還在糾結這跟坊市的直接聯繫，金線急急晃動，再次傳遞意念。
「可是————這跟我們開設坊市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我們要找一個會出現海市蜃樓的地方開坊市嗎？」
這次，沒等汪淼回答，凝瑤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搶先一步，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逐漸亮起的明悟，以妖念回應道。
「珊珊妹妹，宮主的意思，恐怕並非去尋找自然形成的蜃樓————而是打算————由我來製造一個海市蜃樓？」
她轉向汪淼，蚌殼微微開合，傳遞出求證的意思，「宮主，您是不是想利用我的幻術與光線操控能力，將我們真實的坊市景象，甚至是部分商品的信息，以幻象的形式，大規模地投影到別的地方？
「這樣，我們既能展示商品、招攬顧客，又能在不直接暴露仙城位置、不與非善意的訪客面對面接觸的情況下，完成信息的傳遞和初步的交易意向確認？」
「聰明，正是如此！」
汪淼巨大的蟹首連連點動，複眼中滿是讚許。
凝瑤的悟性果然不凡，立刻理解了他構想的核心。
得到肯定的凝瑤，周身的氣息明顯變得更加活躍起來，甚至連那炫光寶珠都似乎更亮了幾分。
一開始汪淼說建立坊市要用到她的能力，她還將信將疑。
並非不信任汪淼，只是長久以來，她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的能力相比於胡珊珊精妙的煉器布陣、蘇夢姚廣博的見識與獨特的鬼修手段，似乎顯得有些華而不實，頂多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輔助環節發揮點作用。
儘管如此，能派上用場就已經讓她足夠高興，畢竟這意味著她並非完全無用。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汪淼這海市蜃樓坊市的宏偉藍圖裡，她的能力竟然扮演著如此核心與關鍵的角色。
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驚喜，讓她心中那點因能力被仙城復刻而產生的微小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視、被委以重任的激動與責任感。
胡珊珊這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金線不再胡亂晃動，而是開始有規律地閃爍，顯然是在認真思考這種前所未有的坊市模式的可行性與具體細節。
而早一步猜到汪淼想法的蘇夢姚，則已經開始提出更深入、更實際的問題了。
她飄近一些，語氣帶著審慎。
「宮主的想法固然精妙絕倫，利用凝瑤姐姐的能力構築一個安全、神秘的交易窗口，確實能規避許多風險，但是————
她話鋒一轉，點出了關鍵的問題。
「凝瑤姐姐的光線操控能力再如何精巧逼真，終究也只是幻術，是看得見摸不著的虛影，坊市的客人在幻境中挑選、確定了心儀的商品後，我們該如何實際收取他們支付的靈石？又該如何將真實的商品交到客人手中？總不能指望客人對著幻影扔靈石，然後商品就從天而降吧？」
「當然可以，這不就是傳送過去嗎？」
對五行仙城各項功能了解更深的胡珊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蘇夢姚的疑惑。
「宮主的五行化身都能隨意傳送來去，仙城的空間本源更勝五行化身，傳送小件的商品和靈石，肯定沒問題。」
蘇夢姚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搖頭反對。
「珊珊姐姐，利用空間傳送確實能解決貨物交割的問題，但你想過沒有，成本呢？坊市交易中，數量最大、流通最頻繁的，往往正是那些價值不高的低階材料、常見丹藥、普通符籙之類。
「而啟動一次空間傳送，哪怕距離不遠，所消耗的靈氣也絕非小數目，如果每次交易，無論金額大小，我們都用傳送來交付，那點交易所得，恐怕連傳送消耗的零頭都彌補不了。
「這完全是得不償失，長此以往，坊市非但不能盈利，反而會成為一個吞噬資源的無底洞。」
胡珊珊被問住了，金線有些蔫了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最關鍵的成本核算問題。
用價值一塊下品靈石的商品，去消耗相當於十塊甚至幾十塊下品靈石的傳送能量，這生意確實沒法做。
「但是，靈氣對我們來講，沒有成本。」
就在氣氛稍稍凝滯時，汪淼那獨特的、帶著金石摩擦質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卻充滿底氣。
一句話，讓蘇夢姚怔在原地，魂體都閃爍了一下。
「夢姚的顧慮，在通常情況下是完全正確的，利用空間陣法傳送物品，耗費的靈氣如果折算成靈石價值，對於單筆小額交易而言，確實是完全收不回成本的虧本買賣。」
汪淼緩緩解釋道。
他話鋒一轉，抬起了巨大的蟹鉗，指向腳下這座宏偉的仙城，以及五色湖中央那棵供應著仙城充裕靈氣的五行聚靈樹。
「你們要明白一點，靈氣，在五行仙城，並不值一顆靈石。」
看兩妖一鬼還是有些不懂，他就繼續解釋道。
「只要有五行聚靈樹在，只要仙城的五行循環不被破壞，五行仙城就永遠不會缺少靈氣，淨蓮仙子曾經說過，五行聚靈樹產生靈氣的方式，與天地靈脈同源。
「靈脈可曾因為持續釋放靈氣而枯竭過？沒有，它們只會因為遭受外力破壞而衰敗，只要維護得當，靈脈的靈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汪淼的目光掃過三妖一鬼，最終定格在蘇夢姚那依舊帶著震驚的表情上。
「那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擁有幾乎無窮無盡、且自身無法完全利用殆盡的靈氣資源，而我們想要獲取的，是外界那些仙城可以用到、能夠增加仙城底蘊、或者能提升我們自身修為的實體資源礦石、靈草、特殊的煉器材料、蘊含不同屬性力量的物品，甚至是知識、信息。
「那麼，用我們這種不值錢的、近乎無窮的資源，去交換外界那些對我們有價值的、
有限的資源，這筆交易，難道不是完全正確的選擇嗎？」
汪淼的反問擲地有聲。
「我們付出的，只是動念之間就能由聚靈樹補充的靈氣，而獲得的，卻是實打實能增強我們實力的東西，這無關單次交易的靈石盈虧，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資源置換。」
蘇夢姚聽完，鬼體微微波動，顯然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她的思維運轉極快，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確實，如果拋開傳統意義上的成本觀念，從五行仙城獨有的資源優勢角度來看，汪淼的計劃非但不是虧本，反而是一種極其高效、安全的掠奪外界資源的方式。
用五行仙城中多到跟空氣一樣的靈氣換寶貝，何樂而不為？
「宮主深謀遠慮，是夢姚思慮不周，局限於常理了。」
蘇夢姚心悅誠服地傳遞來意念。
胡珊珊也重新興奮起來，金線亂舞。
凝瑤更是堅定了要好好修煉，為這海市樓計劃貢獻力量的決心。
眼看關於坊市建設的基本構想和核心難題都已經理清，三妖一鬼即將在這個宏大的計劃上達成共識，氛圍一片向好。
兩道略顯急促的流光自仙城外環方向迅速游來，正是汪淼的兩名親傳弟子，洛汐與洛九。
「師尊，仙城防禦罩之外，月牙灣之外的海面上，漂來了一個人————人類！」
她們游到近前，來不及細看場中氣氛，便通過精神連接，向汪淼傳遞來一道帶著驚訝與請示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