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花魁過往
起初婉婉還會難過，會害怕，會悄悄地想：姐妹們去了哪裡？還會回來嗎？
但漸漸地，她也和剩下的女孩一樣，變得麻木。
直到她十四歲那年，身邊最初的夥伴已不足十人。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到了「姐姐」——一位氣質高貴冷艷、令人不敢直視的女子。
姐姐第一眼看到她，眼中就露出了罕見的滿意之色，連帶著另外六位資質最好的姐妹，一起被帶到了身邊親自撫養。
那段時間，是婉婉記憶中少有的「溫暖」時光。
姐姐對她們極好，給她們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美味的食物，但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給她們講述「無生老母」的慈悲偉大，以及大乾朝廷是如何的腐朽黑暗、欺壓百姓。
姐姐說，她們是「聖母」選中的孩子，肩負著喚醒聖母、拯救蒼生的神聖使命。
後來，她們見到了更多人。
一群穿著神秘黑袍、氣息陰冷的人，以及姐姐口中那位偉大的「兄長」。
兄長對她們也和顏悅色，總是笑眯眯的，但婉婉卻本能地對他那雙仿佛能剝開人衣服的眼睛感到畏懼。
直到後來她見了越來越多形形色色的男人，才明白，那眼神，叫做「貪婪的欲望」。
再後來，她們離開了姐姐身邊，被送進了一個名叫「百花樓」的地方。
說實話，婉婉從心底里不喜歡這裡。
脂粉香氣、觥籌交錯、虛情假意，都讓她感到不適。
但對「姐姐」的依賴和敬畏，讓她選擇了沉默和順從。
起初，她只是看著樓里那些早已成名的「姐姐」們周旋在一個個男人之間。
不久後，她也被告知需要「亮相」了。
算不上真正的接客，但確實開始在一些特定的場合露面，憑藉著她絕色的容貌和姐姐親自調教出的才情，迅速聲名鵲起，沒多久便被人冠以「花魁」、「行首」的名號。
她漸漸知道，所謂的「淨衣派」內部等級森嚴。
像她這樣的「行首」，是最高級的存在，無需像底層的娼妓那般對每一個恩客搔首弄姿。
而那些稍有美名的花魁，她們的任務是接觸那些更有價值的目標——權貴、豪強、武林名宿、玄門修士。
行首每日只需在特定的時辰，通過一種奇特的陣法，接收由下面各級「淨衣」成員通過各種手段收集、提煉後輸送而來的「陽濁之氣」即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樓中其他那些「花魁」、「名妓」看她的目光中，帶著隱隱的嫉妒與不善。
後來她漸漸明白，這所謂的行首、花魁、名妓、娼妓之分，不僅僅是地位的高低，更是一場殘酷的養蠱競爭！
娼妓面向大眾，名妓服務於富商騷客，花魁是拉攏重要人物的籌碼，而行首……說的好聽是淨衣派高層，說的難聽，就是被精心培育的、用於容納和煉化龐雜陽濁之氣的「爐鼎」！
並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海量的陽濁之氣，唯有像她這樣體質特殊的天生爐鼎才有資格。
三大行首，包括八位花魁，本質上都是競爭者。
只有最終能承受最多陽濁之氣、成為最完美爐鼎的那一個，才能獲得有限度的「自由」，甚至可能成為「聖母」降臨的容器，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因此，她們拼命內卷，互相傾軋，行首之位更迭頻繁。
但婉婉是個例外。
她早就發現自己似乎與眾不同，可以極其輕鬆地吸納和儲存那些渡入體內的陽氣，仿佛天生就是為此而生。
幾年間，她身邊的行首姐妹換了三茬，唯有她穩坐釣魚台，並且美名越來越盛，被尊為清雅閣「三行首」之首。
然而，婉婉心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大約四年前，當她第一次感受到那如同烈火焚身般的「孤陽之症」劇痛時，伴隨著劇痛，她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裂了。
自那以後，她忽然發現，往日在她心中如同神明般威嚴慈愛的「姐姐」的形象，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甚至偶爾會閃過一絲令她恐懼的陌生感。
她非常惶恐，不敢對任何人說起，生怕被姐姐知道後，會厭惡她、疏遠她，甚至像對待那些消失的夥伴一樣對待她。
而隨著時間推移，那灼魂蝕骨的痛苦越來越劇烈，日夜折磨著她的心神。
貼身婢女小紫看出了她的痛苦，在另外兩位同樣忠心耿耿的婢女「奼女」和「嫣女」的掩護下，偷偷為她帶來了許多民間的話本小說，希望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婉婉雖身懷絕技，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但情感世界實則如同一張白紙，何時見過話本中那些纏綿悱惻、刻骨銘心的情愛描寫？
女兒家的心思被悄然觸動，那非人的疼痛竟真的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她不知道，她這特殊的「抗性」，在黑蓮教最高層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近百年了！
他們一直在等待這樣一位完美「聖女」的出現！
唯有能夠承受萬道陽濁之氣沖刷而不崩潰的爐鼎，才有資格成為「無生聖母」神魂降臨的完美軀殼！
以往的劣質爐鼎，最好的記錄也不過在承受千道陽氣後便瀕臨崩潰、神魂俱滅。
為此，隱忍百年的黑蓮教餘孽近兩年開始加速行動，在大乾各處偏遠地區製造慘案，收集生魂和怨力，就是為了儘快湊齊喚醒聖母殘魂所需的力量！
當然，那些失敗的前「行首」們也並未被浪費，不是成了法王的禁臠，便是被當作禮物送給了某些與黑蓮教勾結的強大妖物，比如那天江中的淫蛟。
只是，黑蓮教千算萬算，也絕不會想到，他們幾乎內定的「聖女」婉婉身邊，聖教親自安排的「奼紫嫣紅」四婢，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婉婉自己都畏懼的隱秘力量所俘虜，上演了一出無聲的「無間道」。
就連婉婉自己，也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漸漸的，話本已經不能滿足婉婉的求知慾。
而翻閱過多的典籍，終究是埋下了伏筆。
最終，她還是接觸到了關於黑蓮教和大乾朝廷的另一種解讀——並非姐姐所說的那般黑與白。
但漸漸地，她也和剩下的女孩一樣，變得麻木。
直到她十四歲那年，身邊最初的夥伴已不足十人。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到了「姐姐」——一位氣質高貴冷艷、令人不敢直視的女子。
姐姐第一眼看到她，眼中就露出了罕見的滿意之色，連帶著另外六位資質最好的姐妹，一起被帶到了身邊親自撫養。
那段時間，是婉婉記憶中少有的「溫暖」時光。
姐姐對她們極好，給她們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美味的食物，但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給她們講述「無生老母」的慈悲偉大，以及大乾朝廷是如何的腐朽黑暗、欺壓百姓。
姐姐說，她們是「聖母」選中的孩子，肩負著喚醒聖母、拯救蒼生的神聖使命。
後來，她們見到了更多人。
一群穿著神秘黑袍、氣息陰冷的人，以及姐姐口中那位偉大的「兄長」。
兄長對她們也和顏悅色，總是笑眯眯的，但婉婉卻本能地對他那雙仿佛能剝開人衣服的眼睛感到畏懼。
直到後來她見了越來越多形形色色的男人，才明白，那眼神，叫做「貪婪的欲望」。
再後來，她們離開了姐姐身邊，被送進了一個名叫「百花樓」的地方。
說實話，婉婉從心底里不喜歡這裡。
脂粉香氣、觥籌交錯、虛情假意，都讓她感到不適。
但對「姐姐」的依賴和敬畏，讓她選擇了沉默和順從。
起初，她只是看著樓里那些早已成名的「姐姐」們周旋在一個個男人之間。
不久後，她也被告知需要「亮相」了。
算不上真正的接客，但確實開始在一些特定的場合露面，憑藉著她絕色的容貌和姐姐親自調教出的才情，迅速聲名鵲起，沒多久便被人冠以「花魁」、「行首」的名號。
她漸漸知道，所謂的「淨衣派」內部等級森嚴。
像她這樣的「行首」，是最高級的存在，無需像底層的娼妓那般對每一個恩客搔首弄姿。
而那些稍有美名的花魁，她們的任務是接觸那些更有價值的目標——權貴、豪強、武林名宿、玄門修士。
行首每日只需在特定的時辰，通過一種奇特的陣法，接收由下面各級「淨衣」成員通過各種手段收集、提煉後輸送而來的「陽濁之氣」即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樓中其他那些「花魁」、「名妓」看她的目光中，帶著隱隱的嫉妒與不善。
後來她漸漸明白，這所謂的行首、花魁、名妓、娼妓之分，不僅僅是地位的高低，更是一場殘酷的養蠱競爭！
娼妓面向大眾，名妓服務於富商騷客，花魁是拉攏重要人物的籌碼，而行首……說的好聽是淨衣派高層，說的難聽，就是被精心培育的、用於容納和煉化龐雜陽濁之氣的「爐鼎」！
並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海量的陽濁之氣，唯有像她這樣體質特殊的天生爐鼎才有資格。
三大行首，包括八位花魁，本質上都是競爭者。
只有最終能承受最多陽濁之氣、成為最完美爐鼎的那一個，才能獲得有限度的「自由」，甚至可能成為「聖母」降臨的容器，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因此，她們拼命內卷，互相傾軋，行首之位更迭頻繁。
但婉婉是個例外。
她早就發現自己似乎與眾不同，可以極其輕鬆地吸納和儲存那些渡入體內的陽氣，仿佛天生就是為此而生。
幾年間，她身邊的行首姐妹換了三茬，唯有她穩坐釣魚台，並且美名越來越盛，被尊為清雅閣「三行首」之首。
然而，婉婉心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大約四年前，當她第一次感受到那如同烈火焚身般的「孤陽之症」劇痛時，伴隨著劇痛，她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裂了。
自那以後，她忽然發現，往日在她心中如同神明般威嚴慈愛的「姐姐」的形象，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甚至偶爾會閃過一絲令她恐懼的陌生感。
她非常惶恐，不敢對任何人說起，生怕被姐姐知道後，會厭惡她、疏遠她，甚至像對待那些消失的夥伴一樣對待她。
而隨著時間推移，那灼魂蝕骨的痛苦越來越劇烈，日夜折磨著她的心神。
貼身婢女小紫看出了她的痛苦，在另外兩位同樣忠心耿耿的婢女「奼女」和「嫣女」的掩護下，偷偷為她帶來了許多民間的話本小說，希望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婉婉雖身懷絕技，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但情感世界實則如同一張白紙，何時見過話本中那些纏綿悱惻、刻骨銘心的情愛描寫？
女兒家的心思被悄然觸動，那非人的疼痛竟真的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她不知道，她這特殊的「抗性」，在黑蓮教最高層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近百年了！
他們一直在等待這樣一位完美「聖女」的出現！
唯有能夠承受萬道陽濁之氣沖刷而不崩潰的爐鼎，才有資格成為「無生聖母」神魂降臨的完美軀殼！
以往的劣質爐鼎，最好的記錄也不過在承受千道陽氣後便瀕臨崩潰、神魂俱滅。
為此，隱忍百年的黑蓮教餘孽近兩年開始加速行動，在大乾各處偏遠地區製造慘案，收集生魂和怨力，就是為了儘快湊齊喚醒聖母殘魂所需的力量！
當然，那些失敗的前「行首」們也並未被浪費，不是成了法王的禁臠，便是被當作禮物送給了某些與黑蓮教勾結的強大妖物，比如那天江中的淫蛟。
只是，黑蓮教千算萬算，也絕不會想到，他們幾乎內定的「聖女」婉婉身邊，聖教親自安排的「奼紫嫣紅」四婢，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婉婉自己都畏懼的隱秘力量所俘虜，上演了一出無聲的「無間道」。
就連婉婉自己，也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漸漸的，話本已經不能滿足婉婉的求知慾。
而翻閱過多的典籍，終究是埋下了伏筆。
最終，她還是接觸到了關於黑蓮教和大乾朝廷的另一種解讀——並非姐姐所說的那般黑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