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救治，引靈
書籍中描繪的俠義、忠良、百姓疾苦，與她所見所聞的教中行事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厭惡、不屑、質疑、沉默、糾結、迷茫……
一系列複雜而不可言說的心路歷程在她心中上演。
雖然她仍未想過離開過清雅閣的掌控，但一顆尋求真相與解脫的種子，已在她心中悄然種下。
大約三年前，燕州大旱，赤地千里，流民無數。
那一日，看著自己房中那些可以隨意揮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再想到話本中描述的易子而食的慘狀，婉婉第一次鼓起勇氣，悄悄將自己積攢的大部分私房錢，通過絕對信任的紅姨，匿名捐了出去，用於購買糧食賑濟災民。
一年前，雲州河妖作亂，淹沒良田，顆粒無收，哀鴻遍野。
婉婉再次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蓄……
這些事，李禮無從知曉。
但雁過留痕，風過留聲。
舉頭三尺有神明。
師伯贈予的陰陽秤執掌因果善惡。
這一樁樁、一件件發自內心的微小善舉，雖無法洗去她身為淨衣派行首所帶來的業力，卻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清晰地記錄在陰陽秤上，成為了李禮判斷她「良心未泯，善果更甚」的關鍵依據。
李禮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信任師伯玄玶子贈予的這件異寶「陰陽秤」。
為惡者，當受其報；為善者，亦應得其助。
既然陰陽秤顯示婉婉尚可挽救，那他出手相助，便是順應因果，積累功德。
……
婉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下，緊緊攥住手中那枚冰涼的符籙，仿佛從中汲取了勇氣。
她不再猶豫，抬腳，朝著那霧氣氤氳的寒潭邁去。
令人驚奇的是，她的玉足踏在水面之上，竟如履平地，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仿佛傳說中的仙子凌波微步，並未沉入水中。
身後傳來李禮平和的聲音。
「居士心中執念已了，糾結散去，陽濁之氣便不再深深依附於你的靈根本源。心障既除，方可藉助此外力，將其逐步引導、中和、拔除。靜心凝神，抱元守一，引導體內灼熱之氣匯向四肢百骸，貧道自會助你。」
其實，李禮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既然婉婉的心結已開始鬆動，他完全可以直接開壇做法，以更直接的方式幫她拔除陽濁。
但眼下，卻有一個更重要的緣由，讓他選擇了藉助這寒潭之力。
太陰觀所在的這片山脈，地脈早已被那黃皮子妖先前瘋狂抽取以及後來他與妖物的那場大戰攪得紊亂不堪，如同一鍋毒粥。
起初他修為低微，無力修復，甚至曾暗自盤算，藉此紊亂之地吸引更多業力深厚的妖邪前來，正好為他提供「刷怪」賺取陰德的機會。
但隨著修為日漸精深，對天道因果的理解越發深刻，李禮發現事情遠非他最初想的那麼簡單。
正如他之前開導婉婉所言：見義不為，是無勇也。
並非選擇置身事外，就能不沾染因果。
地脈紊亂，非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難以自行恢復。
長此以往，溫曹縣必將災禍連連——草木凋零，顆粒無收，水旱交替，民生凋敝……最終，這片土地很可能化為一片絕地。
若他確實無能為力，那也罷了，天道總不會強人所難。
但如今，他修為大進，又得太陰真傳，已然有了干預和疏導地脈的可能。
若明明有能力挽回一場巨大的生態災難，卻為了些許陰德而選擇袖手旁觀，任由無數生靈塗炭……李禮不敢想像，那將要承擔何等恐怖的業力反噬！
或許會無事發生，或許……當場因果爆發，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畢竟他還沒活夠。
而他相信，若能成功修復這紊亂的地脈，所獲得的天地功德、陰德反饋，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遠非斬殺幾個妖邪可比！
眼下，正好是一個契機。
引動寒潭之下蘊含的至陰之力，去中和婉婉體內那積聚了不知多少道的龐雜陽濁之氣。
這個過程，必然會對寒潭本身的寒脈造成不小的衝擊和損耗。
屆時，他便可順勢而為，藉助《太陰濟幽科儀》中的「導靈歸元法」，以這寒潭為引，疏導和修復周邊一部分紊亂的地脈之氣！
這事兒，還可以拉上本地的城隍老哥和那位山神。
地脈恢復，對他們這些依賴山川靈氣、香火願力存續的神祇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想必這兩位會很樂意出一份力，貢獻些香火願力或地脈靈韻。
如此一來，既救了人，積了陰德，又修復了地脈，賺了功德，還鞏固了與本地神祇的關係，甚至可能……策反一位身處敵營卻心向光明的「白蓮」？
一石數鳥，何樂而不為！
李禮心中盤算已定，看著婉婉的身影緩緩步入寒潭中心，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他屏息凝神，手掐太陰引靈訣，開始全力引導寒潭之下蘊藏的磅礴陰寒之氣。
只見原本平靜無波的潭面，以婉婉玉足所踏之處為中心，開始泛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冰冷的白色寒氣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召喚，絲絲縷縷地從潭水中升騰而起，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乳白色寒流，朝著懸浮於水面之上的婉婉涌去。
此刻的婉婉，周身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赤紅，體內積聚的近八千道陽濁之氣受到外界寒流的刺激，如同被驚醒的凶獸，轟然爆發！
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個人形火炬，散發出灼熱的高溫，連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那磅礴冷冽的寒氣試圖將其包裹、澆滅，卻遭到了陽濁之氣頑強的抵抗。
兩股極端的力量，以婉婉脆弱的肉身作為戰場，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寒氣想要侵入，陽氣則拼命反撲，冷熱交替，冰火交織，產生的痛苦遠超常人想像。
就如同將一塊燒得滾燙通紅的鐵塊驟然投入冰水之中，其結果絕非冷卻，而是劇烈的應力衝突，足以令凡鐵崩裂！
厭惡、不屑、質疑、沉默、糾結、迷茫……
一系列複雜而不可言說的心路歷程在她心中上演。
雖然她仍未想過離開過清雅閣的掌控，但一顆尋求真相與解脫的種子，已在她心中悄然種下。
大約三年前，燕州大旱，赤地千里，流民無數。
那一日，看著自己房中那些可以隨意揮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再想到話本中描述的易子而食的慘狀，婉婉第一次鼓起勇氣，悄悄將自己積攢的大部分私房錢，通過絕對信任的紅姨，匿名捐了出去，用於購買糧食賑濟災民。
一年前，雲州河妖作亂，淹沒良田，顆粒無收，哀鴻遍野。
婉婉再次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蓄……
這些事，李禮無從知曉。
但雁過留痕，風過留聲。
舉頭三尺有神明。
師伯贈予的陰陽秤執掌因果善惡。
這一樁樁、一件件發自內心的微小善舉，雖無法洗去她身為淨衣派行首所帶來的業力，卻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清晰地記錄在陰陽秤上，成為了李禮判斷她「良心未泯，善果更甚」的關鍵依據。
李禮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信任師伯玄玶子贈予的這件異寶「陰陽秤」。
為惡者，當受其報；為善者，亦應得其助。
既然陰陽秤顯示婉婉尚可挽救，那他出手相助，便是順應因果，積累功德。
……
婉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下，緊緊攥住手中那枚冰涼的符籙，仿佛從中汲取了勇氣。
她不再猶豫，抬腳，朝著那霧氣氤氳的寒潭邁去。
令人驚奇的是，她的玉足踏在水面之上，竟如履平地，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仿佛傳說中的仙子凌波微步，並未沉入水中。
身後傳來李禮平和的聲音。
「居士心中執念已了，糾結散去，陽濁之氣便不再深深依附於你的靈根本源。心障既除，方可藉助此外力，將其逐步引導、中和、拔除。靜心凝神，抱元守一，引導體內灼熱之氣匯向四肢百骸，貧道自會助你。」
其實，李禮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既然婉婉的心結已開始鬆動，他完全可以直接開壇做法，以更直接的方式幫她拔除陽濁。
但眼下，卻有一個更重要的緣由，讓他選擇了藉助這寒潭之力。
太陰觀所在的這片山脈，地脈早已被那黃皮子妖先前瘋狂抽取以及後來他與妖物的那場大戰攪得紊亂不堪，如同一鍋毒粥。
起初他修為低微，無力修復，甚至曾暗自盤算，藉此紊亂之地吸引更多業力深厚的妖邪前來，正好為他提供「刷怪」賺取陰德的機會。
但隨著修為日漸精深，對天道因果的理解越發深刻，李禮發現事情遠非他最初想的那麼簡單。
正如他之前開導婉婉所言：見義不為，是無勇也。
並非選擇置身事外，就能不沾染因果。
地脈紊亂，非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難以自行恢復。
長此以往，溫曹縣必將災禍連連——草木凋零，顆粒無收，水旱交替，民生凋敝……最終，這片土地很可能化為一片絕地。
若他確實無能為力，那也罷了，天道總不會強人所難。
但如今，他修為大進，又得太陰真傳，已然有了干預和疏導地脈的可能。
若明明有能力挽回一場巨大的生態災難，卻為了些許陰德而選擇袖手旁觀，任由無數生靈塗炭……李禮不敢想像，那將要承擔何等恐怖的業力反噬！
或許會無事發生，或許……當場因果爆發，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畢竟他還沒活夠。
而他相信，若能成功修復這紊亂的地脈，所獲得的天地功德、陰德反饋，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遠非斬殺幾個妖邪可比！
眼下，正好是一個契機。
引動寒潭之下蘊含的至陰之力，去中和婉婉體內那積聚了不知多少道的龐雜陽濁之氣。
這個過程，必然會對寒潭本身的寒脈造成不小的衝擊和損耗。
屆時，他便可順勢而為，藉助《太陰濟幽科儀》中的「導靈歸元法」，以這寒潭為引，疏導和修復周邊一部分紊亂的地脈之氣！
這事兒，還可以拉上本地的城隍老哥和那位山神。
地脈恢復，對他們這些依賴山川靈氣、香火願力存續的神祇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想必這兩位會很樂意出一份力，貢獻些香火願力或地脈靈韻。
如此一來，既救了人，積了陰德，又修復了地脈，賺了功德，還鞏固了與本地神祇的關係，甚至可能……策反一位身處敵營卻心向光明的「白蓮」？
一石數鳥，何樂而不為！
李禮心中盤算已定，看著婉婉的身影緩緩步入寒潭中心，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他屏息凝神，手掐太陰引靈訣，開始全力引導寒潭之下蘊藏的磅礴陰寒之氣。
只見原本平靜無波的潭面，以婉婉玉足所踏之處為中心，開始泛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冰冷的白色寒氣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召喚，絲絲縷縷地從潭水中升騰而起，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乳白色寒流，朝著懸浮於水面之上的婉婉涌去。
此刻的婉婉，周身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赤紅，體內積聚的近八千道陽濁之氣受到外界寒流的刺激，如同被驚醒的凶獸，轟然爆發！
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個人形火炬，散發出灼熱的高溫，連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那磅礴冷冽的寒氣試圖將其包裹、澆滅，卻遭到了陽濁之氣頑強的抵抗。
兩股極端的力量，以婉婉脆弱的肉身作為戰場，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寒氣想要侵入，陽氣則拼命反撲，冷熱交替，冰火交織，產生的痛苦遠超常人想像。
就如同將一塊燒得滾燙通紅的鐵塊驟然投入冰水之中，其結果絕非冷卻，而是劇烈的應力衝突，足以令凡鐵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