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坦白
索菲亞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傑克身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她肩頭縮成一團，偵探帽遮住了它的眼睛。
「我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令人不安，「傑克，你能回答我嗎——那些陪我熬夜寫稿的夜晚，你每次蹭我手掌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燭火跳動。傑克的爪子抓緊了她的衣料，但始終沒有抬頭。帽檐下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破碎的聲音:
「我想……我想讓你別那麼難過。」
索菲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沒有淚水，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梅林先生，你剛才的問題，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梅林點了點頭:「你有一夜的時間。明天黎明前，我會再來。」
他頓了頓，「關於哈里森主編，晨曦會會動用一切資源，全力營救。這是我的承諾。」
他重新戴上兜帽，深藍色的長袍下擺掃過地面，身影無聲地融入門外的黑暗。
地下室重歸寂靜。
安東尼看了看索菲亞，又看了看她肩上蜷縮成一團的傑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向壁爐，背對著他們添柴火。
索菲亞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肩上那個溫熱的小小重量，此刻卻像千斤重擔。
「索菲亞……」傑克的聲音細得像蚊吶，「我知道你現在恨我。」
「我不恨你。」索菲亞搖頭，聲音哽咽，「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原來我這麼多天的信任，在你眼裡……」
她沒有說完，但那句話的後半截比任何指責都更鋒利。
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條不可回頭的路，就此開始。
一夜未眠的燭火燃盡後，地下室的窗縫透進第一縷灰白的晨光。
索菲亞蜷在壁爐旁的椅子裡，外套披在肩上，眼睛盯著跳動的火光。傑克早已從她肩上跳下，蹲在壁爐對面的木箱上，偵探帽歪歪斜斜地搭在腦袋上。
一人一鼠之間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安東尼靠在門邊打盹，手始終搭在槍套上。晨曦會的邀請讓他徹夜難眠——興奮、恐懼、責任感交織在一起，像壁爐里燃燒的柴火，既溫暖又灼痛。
傑克終於動了。
它從木箱上跳下來，小爪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索菲亞沒有轉頭，但她繃緊的肩膀出賣了她的警覺。
「索菲亞。」傑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夜未曾消散的沙啞，「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說話。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索菲亞的手指抓緊了椅子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讓它滾開。
傑克深吸一口氣，那個尖細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的任務，最開始確實只是觀察。晨曦會需要知道，這座城市裡有沒有值得聯絡的同志——那些真正想改變現狀的人，而不是那些只會在酒館裡抱怨、轉身就去巴結貴族的偽君子。」
它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索菲亞的背影:
「梅林先生給了我一份名單。十七個候選者。記者、律師、小商人、退役軍官……你排在第九位。
說實話，我一開始覺得你只是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貴族小姐玩過家家，等遇到真正的危險就會躲回莊園。」
索菲亞的肩膀微微顫動，但她依然沒有轉身。
「但後來……」傑克的聲音柔軟下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不是在玩過家家。」
它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靠近一隻受傷的貓:
「那天晚上，裂齒幫的人堵住了你。我在你肩膀上看著，心臟快跳出來了。按照任務規定，我應該立刻撤離，但我……」
它停頓了，爪子蜷縮起來:
「我沒有撤。我衝下去拽你的裙擺，想把你拖進小巷。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我只是一隻老鼠，他們一腳就能踩死我。但我就是……就是不能看著你被他們抓走。」
索菲亞的手指鬆開了扶手。
「還有那些紙條。「傑克繼續說，「你以為那些都是組織安排的情報?不，有一半是我自己執行的。
在剛和你在一起時，我潛進那些你調查的有黑幕的人的辦公室，鑽進他們的保險箱，啃斷文件袋的繩子，把那些帳本拖出來。有一次差點被守夜的保安發現，我躲在牆縫裡，聽著他的腳步聲在頭頂走過……」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本來可以只做一個觀察者。匯報你的行蹤，記錄你的言論，等組織評估完畢再決定下一步。
但我看著你每天熬夜寫稿，看著你因為調查受阻而沮喪，看著你抱著我哭……我就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壁爐里的柴火「啪」地炸開一聲。索菲亞終於轉過頭，眼眶通紅:
「所以那些陪伴……那些我以為只屬於我們的時刻……「
「都是真的!「傑克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近乎懇求的急切。
「我蹭你手掌的時候，不是在執行任務，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我在你枕邊睡覺的時候，不是在監視你，我只是……只是擔心你做噩夢!」
它的聲音哽住了:
「我知道我欺騙了你。我知道我應該更早坦白。但我怕……我怕你會像現在這樣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淚水從它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滾落，打濕了偵探帽的帽檐。
索菲亞愣住了。她從未想過，一隻老鼠也會哭。
「我不是怪物。「傑克的聲音細得像蚊蚋，「我是鼠族，是有智慧、有情感、有尊嚴的生命。但在這座城市裡，我們只能躲在下水道，被當成害蟲……我們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它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一絲堅定:
「梅林承諾，如果我們幫助他們推翻舊秩序，新世界裡就不會再有'害蟲'和'人類'的分別。所有有智慧的生命，都將平等地生活在陽光下。所以我接受了任務，來到你身邊。」
「我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令人不安，「傑克，你能回答我嗎——那些陪我熬夜寫稿的夜晚，你每次蹭我手掌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燭火跳動。傑克的爪子抓緊了她的衣料，但始終沒有抬頭。帽檐下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破碎的聲音:
「我想……我想讓你別那麼難過。」
索菲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沒有淚水，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梅林先生，你剛才的問題，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梅林點了點頭:「你有一夜的時間。明天黎明前，我會再來。」
他頓了頓，「關於哈里森主編，晨曦會會動用一切資源，全力營救。這是我的承諾。」
他重新戴上兜帽，深藍色的長袍下擺掃過地面，身影無聲地融入門外的黑暗。
地下室重歸寂靜。
安東尼看了看索菲亞，又看了看她肩上蜷縮成一團的傑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向壁爐，背對著他們添柴火。
索菲亞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肩上那個溫熱的小小重量，此刻卻像千斤重擔。
「索菲亞……」傑克的聲音細得像蚊吶，「我知道你現在恨我。」
「我不恨你。」索菲亞搖頭，聲音哽咽，「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原來我這麼多天的信任，在你眼裡……」
她沒有說完，但那句話的後半截比任何指責都更鋒利。
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條不可回頭的路，就此開始。
一夜未眠的燭火燃盡後，地下室的窗縫透進第一縷灰白的晨光。
索菲亞蜷在壁爐旁的椅子裡，外套披在肩上，眼睛盯著跳動的火光。傑克早已從她肩上跳下，蹲在壁爐對面的木箱上，偵探帽歪歪斜斜地搭在腦袋上。
一人一鼠之間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安東尼靠在門邊打盹，手始終搭在槍套上。晨曦會的邀請讓他徹夜難眠——興奮、恐懼、責任感交織在一起，像壁爐里燃燒的柴火，既溫暖又灼痛。
傑克終於動了。
它從木箱上跳下來，小爪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索菲亞沒有轉頭，但她繃緊的肩膀出賣了她的警覺。
「索菲亞。」傑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夜未曾消散的沙啞，「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說話。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索菲亞的手指抓緊了椅子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讓它滾開。
傑克深吸一口氣，那個尖細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的任務，最開始確實只是觀察。晨曦會需要知道，這座城市裡有沒有值得聯絡的同志——那些真正想改變現狀的人，而不是那些只會在酒館裡抱怨、轉身就去巴結貴族的偽君子。」
它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索菲亞的背影:
「梅林先生給了我一份名單。十七個候選者。記者、律師、小商人、退役軍官……你排在第九位。
說實話，我一開始覺得你只是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貴族小姐玩過家家，等遇到真正的危險就會躲回莊園。」
索菲亞的肩膀微微顫動，但她依然沒有轉身。
「但後來……」傑克的聲音柔軟下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不是在玩過家家。」
它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靠近一隻受傷的貓:
「那天晚上，裂齒幫的人堵住了你。我在你肩膀上看著，心臟快跳出來了。按照任務規定，我應該立刻撤離，但我……」
它停頓了，爪子蜷縮起來:
「我沒有撤。我衝下去拽你的裙擺，想把你拖進小巷。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我只是一隻老鼠，他們一腳就能踩死我。但我就是……就是不能看著你被他們抓走。」
索菲亞的手指鬆開了扶手。
「還有那些紙條。「傑克繼續說，「你以為那些都是組織安排的情報?不，有一半是我自己執行的。
在剛和你在一起時，我潛進那些你調查的有黑幕的人的辦公室，鑽進他們的保險箱，啃斷文件袋的繩子，把那些帳本拖出來。有一次差點被守夜的保安發現，我躲在牆縫裡，聽著他的腳步聲在頭頂走過……」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本來可以只做一個觀察者。匯報你的行蹤，記錄你的言論，等組織評估完畢再決定下一步。
但我看著你每天熬夜寫稿，看著你因為調查受阻而沮喪，看著你抱著我哭……我就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壁爐里的柴火「啪」地炸開一聲。索菲亞終於轉過頭，眼眶通紅:
「所以那些陪伴……那些我以為只屬於我們的時刻……「
「都是真的!「傑克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近乎懇求的急切。
「我蹭你手掌的時候，不是在執行任務，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我在你枕邊睡覺的時候，不是在監視你，我只是……只是擔心你做噩夢!」
它的聲音哽住了:
「我知道我欺騙了你。我知道我應該更早坦白。但我怕……我怕你會像現在這樣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淚水從它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滾落，打濕了偵探帽的帽檐。
索菲亞愣住了。她從未想過，一隻老鼠也會哭。
「我不是怪物。「傑克的聲音細得像蚊蚋，「我是鼠族，是有智慧、有情感、有尊嚴的生命。但在這座城市裡，我們只能躲在下水道，被當成害蟲……我們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它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一絲堅定:
「梅林承諾，如果我們幫助他們推翻舊秩序，新世界裡就不會再有'害蟲'和'人類'的分別。所有有智慧的生命，都將平等地生活在陽光下。所以我接受了任務，來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