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活施加的無形壓力
心裡揣著個催命般的系統，還有身邊這個嗷嗷待哺的菜雞，蕭燃在張揚家那堪比五星級酒店客房的臥室里，愣是沒睡踏實。
腦子裡反覆回放的不僅是張揚那些下飯操作，更是那該死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魔王S」任務。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婉拒了張揚家保姆準備的精緻早餐。
他需要回家喘口氣，在那樣的環境裡，每分每秒都提醒著他背負的「債務」。
「燃哥，真不在我這練？設備多得勁啊！」張揚還有些不舍。
「晚上再說。」蕭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你趁現在，去把我昨天說的米垃圾那幾個基礎道具練熟，別晚上直播又給我整么蛾子。」
「得令！」
擺擺手，蕭燃離開了那間豪華卻讓他感到窒息的「直播聖地」。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視野右下角那灰色的倒計時依舊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
【帶領張揚達到魔王S段位剩餘時間：28天13小時26分……】
他深吸一口氣，不是對未來的憧憬，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
門開的聲音驚動了裡面的人。
「還知道回來？」
父親蕭衛國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聞聲抬起頭，習慣性地蹙起眉頭，目光掃過蕭燃略顯疲憊的臉，「又跑出去通宵？看看你這臉色！大學是讓你去學習的，不是讓你……」
「爸，我沒通宵。」
蕭燃打斷蕭衛國的話，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也懶得多做解釋，「在同學家有點事，晚了就在那睡了。」
這個敷衍的藉口讓蕭衛國眉頭皺得更深，顯然不信。
母親劉麗艷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摘了一半的青菜，看到蕭燃，臉上立刻漾開笑容，打斷了丈夫接下來的訓斥：
「吃早飯了沒？媽給你下碗麵條？你看你，肯定是沒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吃過了，媽。」
蕭燃避開劉麗艷關切的目光，心裡那點因為欺騙而產生的愧疚感又冒了出來。
他重活一世，不是想來騙父母的。
換好鞋，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鑽回自己房間，而是在客廳沙發角落坐下，拿起一份桌上的報紙，假裝翻看。
至少這樣，能讓他們覺得自己還在「家」里。
蕭衛國看了兒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沒有立刻頂嘴或者躲開，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訓斥，只是抖了抖手裡的報紙，繼續看自己的，但緊繃的嘴角顯示他余怒未消。
劉麗艷則絮絮叨叨地說著鄰居家的瑣事，菜市場的物價，偶爾問一句蕭燃在假期之前學校的情況。
蕭燃心不在焉地應著，大部分注意力卻都在腦海里和那個破系統較勁。
一個月，魔王S，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任務。
完不成的懲罰會是什麼？更社死的公開處刑？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這種詭異的、脆弱的「和諧」持續了十幾分鐘。
直到蕭燃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張揚的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燃哥！VIP煙我練會了！你看視頻！[視頻]】
【這個B二樓的閃，是這麼丟嗎？好像有點歪……】
【燃哥你啥時候來？我設備都給你熱著呢！】
【晚上咱們從B+開始沖？我感覺我今天狀態神勇！】
蕭衛國瞥了一眼那不斷亮起的屏幕，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燃哥」、「沖」、「狀態神勇」這些字眼還是刺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那一點點緩和的假象被徹底撕碎。
「哼！」
他重重地把報紙拍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學習？討論學習能討論出『狀態神勇』？蕭燃！你到現在還騙我！是不是又約好了去網吧打那個破遊戲？！」
劉麗艷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打圓場：「老蕭，你小點聲……孩子也許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
蕭衛國猛地站起身，指著蕭燃，氣得手指都有些發抖，「我告訴你！玩物喪志！你再這麼下去，大學就白上了！將來有什麼用？啊？去打遊戲能當飯吃嗎？！」
若是以前的蕭燃，此刻早已跳起來跟父親針鋒相對，用更激烈的言語頂撞回去，然後摔門而去。
但此刻，他看著父親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母親焦急無奈的神情，前世父親病倒在床、母親暗自垂淚的畫面再次清晰地浮現。
那股衝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石頭。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
說有個傻逼系統逼著自己帶同學打遊戲？
說這一切只是為了避免更可怕的社死懲罰？
說自己想要靠直播讓家裡的條件優渥起來？
他什麼都不能說。
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瞼，看著地上地板的紋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般的語氣，低聲道：「爸，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他的平靜和這種模糊的回應反而讓蕭衛國愣了一下，積蓄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時不知該如何發作，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劉麗艷看著兒子，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小燃，你爸也是為你好……別怪他，累了就回屋歇會兒吧。」
「嗯，我知道，媽。」蕭燃點點頭，站起身，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靠在門板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家庭的阻力，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讓人窒息。
昨天直播帶來的些許興奮感，瞬間被這沉重的壓力碾碎。
但路已經選了。
系統的枷鎖套在脖子上，家庭的期望壓在肩膀上，而改善家境的渴望，則刻在心裡。
他沒有退路，只能在這條被逼無奈的路上，儘量走得更穩，更快地賺到那「第一桶金」，然後……才能談其他。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的煩躁漸漸被一種沉靜的果決所取代。
他拿起手機，給張揚回了信息：
【晚上七點，準時。道具練不好，今晚通宵練。還想不想上分了？】
放下手機，他需要小憩一會。
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次，對手不只是遊戲裡的敵人，還有生活施加的無形壓力。
……
腦子裡反覆回放的不僅是張揚那些下飯操作，更是那該死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魔王S」任務。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婉拒了張揚家保姆準備的精緻早餐。
他需要回家喘口氣，在那樣的環境裡，每分每秒都提醒著他背負的「債務」。
「燃哥，真不在我這練？設備多得勁啊！」張揚還有些不舍。
「晚上再說。」蕭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你趁現在，去把我昨天說的米垃圾那幾個基礎道具練熟，別晚上直播又給我整么蛾子。」
「得令！」
擺擺手，蕭燃離開了那間豪華卻讓他感到窒息的「直播聖地」。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視野右下角那灰色的倒計時依舊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
【帶領張揚達到魔王S段位剩餘時間：28天13小時26分……】
他深吸一口氣，不是對未來的憧憬，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
門開的聲音驚動了裡面的人。
「還知道回來？」
父親蕭衛國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聞聲抬起頭，習慣性地蹙起眉頭，目光掃過蕭燃略顯疲憊的臉，「又跑出去通宵？看看你這臉色！大學是讓你去學習的，不是讓你……」
「爸，我沒通宵。」
蕭燃打斷蕭衛國的話，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也懶得多做解釋，「在同學家有點事，晚了就在那睡了。」
這個敷衍的藉口讓蕭衛國眉頭皺得更深，顯然不信。
母親劉麗艷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摘了一半的青菜，看到蕭燃，臉上立刻漾開笑容，打斷了丈夫接下來的訓斥：
「吃早飯了沒？媽給你下碗麵條？你看你，肯定是沒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吃過了，媽。」
蕭燃避開劉麗艷關切的目光，心裡那點因為欺騙而產生的愧疚感又冒了出來。
他重活一世，不是想來騙父母的。
換好鞋，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鑽回自己房間，而是在客廳沙發角落坐下，拿起一份桌上的報紙，假裝翻看。
至少這樣，能讓他們覺得自己還在「家」里。
蕭衛國看了兒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沒有立刻頂嘴或者躲開，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訓斥，只是抖了抖手裡的報紙，繼續看自己的，但緊繃的嘴角顯示他余怒未消。
劉麗艷則絮絮叨叨地說著鄰居家的瑣事，菜市場的物價，偶爾問一句蕭燃在假期之前學校的情況。
蕭燃心不在焉地應著，大部分注意力卻都在腦海里和那個破系統較勁。
一個月，魔王S，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任務。
完不成的懲罰會是什麼？更社死的公開處刑？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這種詭異的、脆弱的「和諧」持續了十幾分鐘。
直到蕭燃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張揚的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燃哥！VIP煙我練會了！你看視頻！[視頻]】
【這個B二樓的閃，是這麼丟嗎？好像有點歪……】
【燃哥你啥時候來？我設備都給你熱著呢！】
【晚上咱們從B+開始沖？我感覺我今天狀態神勇！】
蕭衛國瞥了一眼那不斷亮起的屏幕，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燃哥」、「沖」、「狀態神勇」這些字眼還是刺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那一點點緩和的假象被徹底撕碎。
「哼！」
他重重地把報紙拍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學習？討論學習能討論出『狀態神勇』？蕭燃！你到現在還騙我！是不是又約好了去網吧打那個破遊戲？！」
劉麗艷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打圓場：「老蕭，你小點聲……孩子也許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
蕭衛國猛地站起身，指著蕭燃，氣得手指都有些發抖，「我告訴你！玩物喪志！你再這麼下去，大學就白上了！將來有什麼用？啊？去打遊戲能當飯吃嗎？！」
若是以前的蕭燃，此刻早已跳起來跟父親針鋒相對，用更激烈的言語頂撞回去，然後摔門而去。
但此刻，他看著父親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母親焦急無奈的神情，前世父親病倒在床、母親暗自垂淚的畫面再次清晰地浮現。
那股衝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石頭。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
說有個傻逼系統逼著自己帶同學打遊戲？
說這一切只是為了避免更可怕的社死懲罰？
說自己想要靠直播讓家裡的條件優渥起來？
他什麼都不能說。
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瞼，看著地上地板的紋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般的語氣，低聲道：「爸，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他的平靜和這種模糊的回應反而讓蕭衛國愣了一下，積蓄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時不知該如何發作，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劉麗艷看著兒子，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小燃，你爸也是為你好……別怪他，累了就回屋歇會兒吧。」
「嗯，我知道，媽。」蕭燃點點頭，站起身，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靠在門板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家庭的阻力，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讓人窒息。
昨天直播帶來的些許興奮感，瞬間被這沉重的壓力碾碎。
但路已經選了。
系統的枷鎖套在脖子上，家庭的期望壓在肩膀上，而改善家境的渴望，則刻在心裡。
他沒有退路，只能在這條被逼無奈的路上，儘量走得更穩，更快地賺到那「第一桶金」，然後……才能談其他。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的煩躁漸漸被一種沉靜的果決所取代。
他拿起手機，給張揚回了信息：
【晚上七點，準時。道具練不好，今晚通宵練。還想不想上分了？】
放下手機，他需要小憩一會。
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次，對手不只是遊戲裡的敵人，還有生活施加的無形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