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麼都沒回家看一眼重要
夏夜悶熱的風裹著汽車尾氣和路邊攤燒烤的味道，瞬間吞噬了兩人。
街道喧囂灌入耳朵，車流聲、人聲、霓虹燈牌的電流嗡鳴，與視野里那個沉默跳動的灰色倒計時形成了詭異的割裂。
撲面而來的悶熱，反而稍稍吹散了些腦子裡因那破爛「毒舌償債系統」帶來的煩躁。
「燃哥，現在咋整？真回去了？才九點多……」張揚撓著他那頭黃毛，顯然不甘心就這麼結束。
「不然呢？你請客去下一家？」蕭燃沒好氣的說著，腳步沒停，朝著正街上走去。
「我請就我請！前面巷子口那家新開的網咖，機子賊新，240hz的屏！咱換個號再戰！我就不信了……」張揚跟上來，語氣興奮了起來。
「不去，老子以後要當條鹹魚，上個蛋的網！」蕭燃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累了，回去睡覺。」
「睡覺？這才幾點？燃哥你不對勁……」張揚狐疑地瞅他，「以前通宵都沒見你說累，今天打個晉級賽就虛了？」
蕭燃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現在只想遠離電腦，遠離那些糟心事。
「要不然去吃個宵夜？隨便選，我請客！」張揚意猶未盡的追了上來，拍了拍口袋，語氣豪邁，盡顯富二代本色。
「吃個屁！沒心情。」蕭燃打斷他，抬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你自己滾回你家的大平層吃龍蝦吧你！」
粗魯的把還在嘟囔著的張揚塞進計程車，蕭燃看著車子尾燈消失在街角，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喧囂過後，獨自一人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頭，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慢慢湧上心頭。
重生……2022年……7月。
這個時間點，爸媽應該都還好好的。
那個因為他執意要去德國打職業而大吵一架、氣得高血壓進了醫院的老爸；
那個在他手腕受傷退役後，一邊偷偷抹眼淚一邊安慰他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的老媽……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酸澀中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去他媽的職業夢！
去他媽的償債系統！
現在，什麼都沒回家看一眼重要！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著記憶里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舊的居民樓，熟悉的單元門，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發出昏黃的光。
站在家門外，他甚至能聽到裡面電視新聞的聲音和廚房傳來的輕微響動。
做了個深呼吸，蕭燃拿出鑰匙，輕輕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
門開了。
溫暖的燈光和家常飯菜的香氣瞬間將他包裹。
客廳里，父親蕭衛國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微蹙：
「還知道回來？看看幾點了？」語氣是慣常的嚴厲，但眼中並沒有真正的怒氣。
繫著圍裙的母親劉麗艷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小燃回來啦？吃飯了沒？媽正給你爸熱夜宵呢，鍋里還有餃子，給你下一碗？」
熟悉的嘮叨，熟悉的關切。
蕭燃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無比真實、觸手可及的溫馨畫面，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前世父親病重臥床、母親鬢角斑白的模樣和眼前的情景重疊，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喉嚨發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傻站著幹嘛？換鞋啊！」
蕭衛國放下報紙，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放了假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邊跑，像什麼樣子？大學不好好努力，畢業後怎麼找工作！」
劉麗艷則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行了行了，孩子回來就好。小燃，快進來，外面熱吧？」她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想接過蕭燃的外套，眼神里滿是慈愛。
「……爸，媽。」蕭燃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趕緊低下頭換鞋，掩飾住自己失控的情緒，「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他換好鞋，幾乎是貪婪地呼吸著家裡帶著油煙和洗衣粉味道的空氣，走到沙發邊坐下。
電視裡播放著無聊的GG，父親又開始絮叨他暑假成天跑出去上網，母親則在廚房忙著下餃子，非要讓他再吃幾個。
若是以前的蕭燃，大概早就不耐煩地頂嘴或者躲回自己房間了。
但此刻，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目光始終追隨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心裡被一種巨大而安穩的暖流填得滿滿的。
真好。
他們都還健健康康，都還好好的。
因為回家時心情激盪，加上刻意忽略，那視野角落的倒計時，似乎真的被他暫時遺忘了。
和父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天，吃了幾個母親硬塞過來的、熱騰騰的牛肉大蔥餡兒的餃子，洗了個熱水澡，巨大的疲憊感便如同潮水般襲來。
重生第一天的大起大落，精神上的巨大衝擊遠比身體更累。
他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什麼急停定位，什麼預瞄跑圖，什麼道具投擲，還有那可笑的懲罰，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
蕭燃是被母親劉麗艷準備早餐的聲音吵醒的。
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油鍋煎蛋的「滋啦」聲，還有母親哼著不成調的老歌的聲音……
這一切交織成他曾經失去過、如今失而復得的平凡早晨。
他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限時：00:00:03】
【限時：00:00:02】
【限時：00:00:01】
【限時：00:00:00】
【初始孽力回饋帳單未完成。】
【評估完成度：0%（宿主處於睡眠狀態，未進行任何償債行為）】
【正在執行懲罰機制……】
【觸發輕微錯亂：[肢體失控]……】
冰冷的、毫無波動的信息再次直接映入腦海！
蕭燃猛地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驚醒！
不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失控！
他原本正要下床穿拖鞋，右腿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一滑！左腿根本來不及反應，膝蓋一軟——
「噗通！！」
一聲悶響！
蕭燃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意味的滑跪姿勢，直接從床邊滑跪著竄了出去！
勢頭之猛，甚至讓他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精準無比地剎停在了剛剛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一臉愕然的劉麗艷面前！
……
街道喧囂灌入耳朵，車流聲、人聲、霓虹燈牌的電流嗡鳴，與視野里那個沉默跳動的灰色倒計時形成了詭異的割裂。
撲面而來的悶熱，反而稍稍吹散了些腦子裡因那破爛「毒舌償債系統」帶來的煩躁。
「燃哥，現在咋整？真回去了？才九點多……」張揚撓著他那頭黃毛，顯然不甘心就這麼結束。
「不然呢？你請客去下一家？」蕭燃沒好氣的說著，腳步沒停，朝著正街上走去。
「我請就我請！前面巷子口那家新開的網咖，機子賊新，240hz的屏！咱換個號再戰！我就不信了……」張揚跟上來，語氣興奮了起來。
「不去，老子以後要當條鹹魚，上個蛋的網！」蕭燃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累了，回去睡覺。」
「睡覺？這才幾點？燃哥你不對勁……」張揚狐疑地瞅他，「以前通宵都沒見你說累，今天打個晉級賽就虛了？」
蕭燃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現在只想遠離電腦，遠離那些糟心事。
「要不然去吃個宵夜？隨便選，我請客！」張揚意猶未盡的追了上來，拍了拍口袋，語氣豪邁，盡顯富二代本色。
「吃個屁！沒心情。」蕭燃打斷他，抬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你自己滾回你家的大平層吃龍蝦吧你！」
粗魯的把還在嘟囔著的張揚塞進計程車，蕭燃看著車子尾燈消失在街角，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喧囂過後，獨自一人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頭，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慢慢湧上心頭。
重生……2022年……7月。
這個時間點，爸媽應該都還好好的。
那個因為他執意要去德國打職業而大吵一架、氣得高血壓進了醫院的老爸；
那個在他手腕受傷退役後，一邊偷偷抹眼淚一邊安慰他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的老媽……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酸澀中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去他媽的職業夢！
去他媽的償債系統！
現在，什麼都沒回家看一眼重要！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著記憶里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舊的居民樓，熟悉的單元門，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發出昏黃的光。
站在家門外，他甚至能聽到裡面電視新聞的聲音和廚房傳來的輕微響動。
做了個深呼吸，蕭燃拿出鑰匙，輕輕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
門開了。
溫暖的燈光和家常飯菜的香氣瞬間將他包裹。
客廳里，父親蕭衛國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微蹙：
「還知道回來？看看幾點了？」語氣是慣常的嚴厲，但眼中並沒有真正的怒氣。
繫著圍裙的母親劉麗艷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小燃回來啦？吃飯了沒？媽正給你爸熱夜宵呢，鍋里還有餃子，給你下一碗？」
熟悉的嘮叨，熟悉的關切。
蕭燃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無比真實、觸手可及的溫馨畫面，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前世父親病重臥床、母親鬢角斑白的模樣和眼前的情景重疊，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喉嚨發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傻站著幹嘛？換鞋啊！」
蕭衛國放下報紙，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放了假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邊跑，像什麼樣子？大學不好好努力，畢業後怎麼找工作！」
劉麗艷則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行了行了，孩子回來就好。小燃，快進來，外面熱吧？」她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想接過蕭燃的外套，眼神里滿是慈愛。
「……爸，媽。」蕭燃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趕緊低下頭換鞋，掩飾住自己失控的情緒，「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他換好鞋，幾乎是貪婪地呼吸著家裡帶著油煙和洗衣粉味道的空氣，走到沙發邊坐下。
電視裡播放著無聊的GG，父親又開始絮叨他暑假成天跑出去上網，母親則在廚房忙著下餃子，非要讓他再吃幾個。
若是以前的蕭燃，大概早就不耐煩地頂嘴或者躲回自己房間了。
但此刻，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目光始終追隨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心裡被一種巨大而安穩的暖流填得滿滿的。
真好。
他們都還健健康康，都還好好的。
因為回家時心情激盪，加上刻意忽略，那視野角落的倒計時，似乎真的被他暫時遺忘了。
和父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天，吃了幾個母親硬塞過來的、熱騰騰的牛肉大蔥餡兒的餃子，洗了個熱水澡，巨大的疲憊感便如同潮水般襲來。
重生第一天的大起大落，精神上的巨大衝擊遠比身體更累。
他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什麼急停定位，什麼預瞄跑圖，什麼道具投擲，還有那可笑的懲罰，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
蕭燃是被母親劉麗艷準備早餐的聲音吵醒的。
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油鍋煎蛋的「滋啦」聲，還有母親哼著不成調的老歌的聲音……
這一切交織成他曾經失去過、如今失而復得的平凡早晨。
他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限時：00:00:03】
【限時：00:00:02】
【限時：00:00:01】
【限時：00:00:00】
【初始孽力回饋帳單未完成。】
【評估完成度：0%（宿主處於睡眠狀態，未進行任何償債行為）】
【正在執行懲罰機制……】
【觸發輕微錯亂：[肢體失控]……】
冰冷的、毫無波動的信息再次直接映入腦海！
蕭燃猛地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驚醒！
不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失控！
他原本正要下床穿拖鞋，右腿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一滑！左腿根本來不及反應，膝蓋一軟——
「噗通！！」
一聲悶響！
蕭燃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意味的滑跪姿勢，直接從床邊滑跪著竄了出去！
勢頭之猛，甚至讓他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精準無比地剎停在了剛剛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一臉愕然的劉麗艷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