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疑兵守空寨，悍將踏征途
夜幕再次降臨，黑風寨卻與往日的死寂不同，瀰漫著一種引而不發的緊張。寨牆之上，火把比平日多了近一倍，巡邏隊的身影被拉長投射在牆壁上，來回穿梭，看似戒備森嚴。
然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些「守軍」的身影大多僵硬重複，許多分明是穿著號褂的草人，被士卒們不斷移動位置，製造人多的假象。
真正的守軍，大部分都集中在幾處關鍵隘口，由李過親自帶領，偃旗息鼓，潛伏在陰影之中。
聚義廳前，一小隊人馬肅立。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先鋒隊銳士，人人輕裝簡從，背負雙刀，腰挎火油罐和繩索，懷裡揣著夠吃三日的乾糧。
他們眼神銳利，面容堅毅，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然。
劉宗敏站在隊前，那柄鐵錘用厚布纏了背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鋒利的開山刀。
他肩頭的傷顯然並未痊癒，但整個人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殺氣騰騰。
朱元璋站在他們面前，目光逐一掃過這些即將深入虎穴的弟兄。他沒有多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只是將一袋烈酒遞給劉宗敏。
「宗敏，此行兇險萬分。糧道若能燒則燒，若事不可為，以保全弟兄們性命為上。我等在寨中，等你們捷報！」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劉宗敏接過酒袋，猛灌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氣，咧嘴笑道：「自成哥放心！俺老劉別的本事沒有，殺人放火最是在行！定把那龜孫子的糧草燒得乾乾淨淨！弟兄們，喝了這酒，咱們去給官軍送份大禮！」
他將酒袋遞給身後的弟兄，每人皆飲一口，氣氛悲壯而激昂。
「出發！」朱元璋重重一拍劉宗敏的肩膀。
劉宗敏點頭，不再多言，一揮手，帶著三十名死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後山的黑暗之中，沿著王三勉強回憶描繪的險峻小路，向著延水關方向疾行而去。
目送他們消失，朱元璋臉上的凝重並未減少分毫。派出的是一支利箭，但山寨本身，此刻卻前所未有的空虛。
「李過。」
「侄兒在！」
「寨防就交給你了。白日儘量示弱，夜間虛張聲勢。若官軍來攻，依險死守，絕不可出寨浪戰！必要時…可動用新造的『震天雷』，哪怕只有聲響，也要嚇住他們！」
「是！侄兒明白！定與山寨共存亡！」李過抱拳，眼神堅定。
朱元璋又對牛金星道：「先生，組織婦孺老弱，多備鑼鼓、火把。夜間於寨牆之後往來奔走、吶喊，以為疑兵。」
「學生遵命。」
一切安排妥當，朱元璋再次登上門樓。山下官軍大營燈火依舊，似乎並未察覺山寨的異動。但他知道，王文耀不是蠢人，白日的「安靜」和夜間的「喧囂」對比過於明顯，遲早會引起懷疑。
這是一場賭博。賭王文耀的謹慎會讓他多觀察一兩日；賭劉宗敏能及時趕到並成功；賭這空城計能唱到最後。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第一日白天，官軍果然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派小股部隊騷擾了一番，似乎也在觀察山寨的反應。李過嚴格執行命令，守軍反擊得「有氣無力」，甚至故意示弱，丟下幾處無關緊要的破損。
王文耀在望樓上看著，眉頭緊鎖。流寇這般模樣，是真被打怕了，還是另有詭計？他吃夠了那「震天雷」的虧，不敢再貿然猛攻。
第一日夜，黑風寨卻「一反常態」，牆頭火把通明，鑼鼓喧天，人影綽綽，似乎有大批部隊在調動布防，與前幾日的疲態判若兩寨。
官軍哨探回報，王文耀愈發驚疑不定。「莫非流寇來了援軍？或是故布疑陣？」他下令嚴加戒備，多派哨探，卻不敢夜間輕易出兵。
第二日白天，山寨又恢復了「萎靡」狀態…
就在王文耀猶豫不決時，他派往後方催糧的信使卻帶回來一個讓他驚怒交加的消息：預定昨日抵達的一批糧草，遲遲未至！押運隊音信全無！
「怎麼可能？！」王文耀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糧道出了問題？是那些該死的流寇散兵？還是…
他猛地看向看似安靜的黑風寨，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李自成派兵繞了出去，斷了我的糧道？！
「不好！」王文耀終於反應過來，「中計了！山寨虛實！傳令！全軍集合！立刻攻寨！」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必須立刻攻破山寨，否則糧草一斷，軍心潰散，後果不堪設想！
官軍大營頓時戰鼓擂動，大軍開始集結，殺氣騰騰地撲向黑風寨！真正的危機，終於降臨！
而此刻，距離劉宗敏出發，已過去近兩日一夜。他們是否得手？能否及時回援？
李過看著山下洶湧而來的官軍，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刀：「弟兄們！報效頭領的時候到了！死戰不退！」
空城計，唱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戰鼓聲震天動地，如同催命的喪鐘，敲碎了黑風寨短暫的寧靜。官軍大隊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帶著被戲耍的暴怒和畢其功於一役的決絕，向著看似空虛的山寨發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放箭！快放箭！」李過嘶啞的吼聲在牆頭響起，瞬間被官軍的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淹沒。
稀疏的箭雨從寨牆射出，與官軍鋪天蓋地的箭矢相比，顯得如此無力。不斷有守軍中箭倒下，缺口迅速被打開。
「轒轀車！撞木！上！」王文耀紅著眼睛，親自督戰。數輛巨大的轒轀車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再次逼近壕溝，瘋狂填埋。更多的雲梯如同叢林般架上了牆頭！
「滾木！礌石！砸下去！」李過身先士卒，抱起一塊巨石狠狠砸落！劉宗敏不在，他必須扛起這份責任！
守軍們拼死反擊，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落下，但官軍實在太多，太瘋狂！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是最關鍵的一戰，不顧傷亡，前仆後繼！
「轟！轟！」巨大的撞木再次開始撞擊寨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門樓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段牆垛終於被悍不畏死的官軍突破，十餘名官兵嚎叫著跳上牆頭，與守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李過怒吼著帶人撲上去，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瞬間將缺口堵住，但他自己也添了幾道新傷。
然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些「守軍」的身影大多僵硬重複，許多分明是穿著號褂的草人，被士卒們不斷移動位置，製造人多的假象。
真正的守軍，大部分都集中在幾處關鍵隘口，由李過親自帶領，偃旗息鼓，潛伏在陰影之中。
聚義廳前，一小隊人馬肅立。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先鋒隊銳士，人人輕裝簡從，背負雙刀，腰挎火油罐和繩索，懷裡揣著夠吃三日的乾糧。
他們眼神銳利，面容堅毅，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然。
劉宗敏站在隊前，那柄鐵錘用厚布纏了背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鋒利的開山刀。
他肩頭的傷顯然並未痊癒，但整個人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殺氣騰騰。
朱元璋站在他們面前，目光逐一掃過這些即將深入虎穴的弟兄。他沒有多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只是將一袋烈酒遞給劉宗敏。
「宗敏，此行兇險萬分。糧道若能燒則燒，若事不可為，以保全弟兄們性命為上。我等在寨中，等你們捷報！」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劉宗敏接過酒袋，猛灌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氣，咧嘴笑道：「自成哥放心！俺老劉別的本事沒有，殺人放火最是在行！定把那龜孫子的糧草燒得乾乾淨淨！弟兄們，喝了這酒，咱們去給官軍送份大禮！」
他將酒袋遞給身後的弟兄，每人皆飲一口，氣氛悲壯而激昂。
「出發！」朱元璋重重一拍劉宗敏的肩膀。
劉宗敏點頭，不再多言，一揮手，帶著三十名死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後山的黑暗之中，沿著王三勉強回憶描繪的險峻小路，向著延水關方向疾行而去。
目送他們消失，朱元璋臉上的凝重並未減少分毫。派出的是一支利箭，但山寨本身，此刻卻前所未有的空虛。
「李過。」
「侄兒在！」
「寨防就交給你了。白日儘量示弱，夜間虛張聲勢。若官軍來攻，依險死守，絕不可出寨浪戰！必要時…可動用新造的『震天雷』，哪怕只有聲響，也要嚇住他們！」
「是！侄兒明白！定與山寨共存亡！」李過抱拳，眼神堅定。
朱元璋又對牛金星道：「先生，組織婦孺老弱，多備鑼鼓、火把。夜間於寨牆之後往來奔走、吶喊，以為疑兵。」
「學生遵命。」
一切安排妥當，朱元璋再次登上門樓。山下官軍大營燈火依舊，似乎並未察覺山寨的異動。但他知道，王文耀不是蠢人，白日的「安靜」和夜間的「喧囂」對比過於明顯，遲早會引起懷疑。
這是一場賭博。賭王文耀的謹慎會讓他多觀察一兩日；賭劉宗敏能及時趕到並成功；賭這空城計能唱到最後。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第一日白天，官軍果然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派小股部隊騷擾了一番，似乎也在觀察山寨的反應。李過嚴格執行命令，守軍反擊得「有氣無力」，甚至故意示弱，丟下幾處無關緊要的破損。
王文耀在望樓上看著，眉頭緊鎖。流寇這般模樣，是真被打怕了，還是另有詭計？他吃夠了那「震天雷」的虧，不敢再貿然猛攻。
第一日夜，黑風寨卻「一反常態」，牆頭火把通明，鑼鼓喧天，人影綽綽，似乎有大批部隊在調動布防，與前幾日的疲態判若兩寨。
官軍哨探回報，王文耀愈發驚疑不定。「莫非流寇來了援軍？或是故布疑陣？」他下令嚴加戒備，多派哨探，卻不敢夜間輕易出兵。
第二日白天，山寨又恢復了「萎靡」狀態…
就在王文耀猶豫不決時，他派往後方催糧的信使卻帶回來一個讓他驚怒交加的消息：預定昨日抵達的一批糧草，遲遲未至！押運隊音信全無！
「怎麼可能？！」王文耀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糧道出了問題？是那些該死的流寇散兵？還是…
他猛地看向看似安靜的黑風寨，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李自成派兵繞了出去，斷了我的糧道？！
「不好！」王文耀終於反應過來，「中計了！山寨虛實！傳令！全軍集合！立刻攻寨！」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必須立刻攻破山寨，否則糧草一斷，軍心潰散，後果不堪設想！
官軍大營頓時戰鼓擂動，大軍開始集結，殺氣騰騰地撲向黑風寨！真正的危機，終於降臨！
而此刻，距離劉宗敏出發，已過去近兩日一夜。他們是否得手？能否及時回援？
李過看著山下洶湧而來的官軍，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刀：「弟兄們！報效頭領的時候到了！死戰不退！」
空城計，唱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戰鼓聲震天動地，如同催命的喪鐘，敲碎了黑風寨短暫的寧靜。官軍大隊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帶著被戲耍的暴怒和畢其功於一役的決絕，向著看似空虛的山寨發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放箭！快放箭！」李過嘶啞的吼聲在牆頭響起，瞬間被官軍的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淹沒。
稀疏的箭雨從寨牆射出，與官軍鋪天蓋地的箭矢相比，顯得如此無力。不斷有守軍中箭倒下，缺口迅速被打開。
「轒轀車！撞木！上！」王文耀紅著眼睛，親自督戰。數輛巨大的轒轀車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再次逼近壕溝，瘋狂填埋。更多的雲梯如同叢林般架上了牆頭！
「滾木！礌石！砸下去！」李過身先士卒，抱起一塊巨石狠狠砸落！劉宗敏不在，他必須扛起這份責任！
守軍們拼死反擊，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落下，但官軍實在太多，太瘋狂！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是最關鍵的一戰，不顧傷亡，前仆後繼！
「轟！轟！」巨大的撞木再次開始撞擊寨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門樓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段牆垛終於被悍不畏死的官軍突破，十餘名官兵嚎叫著跳上牆頭，與守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李過怒吼著帶人撲上去，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瞬間將缺口堵住，但他自己也添了幾道新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