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忠魂帶血歸，新策破困局
「快！放吊籃！把人救上來！小心些！」他立刻下令，心中陡然一緊。
希望，難道是以這種方式回歸？
後山陡峭的懸崖下，吊籃緩緩升起，承載著那個生死不明的身影。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跟隨著。
吊籃終於被拉上崖頂，幾名士卒小心翼翼地將那人抬到平地上。只見他渾身衣衫襤褸，布滿血污和劃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一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是王三！跟著高頭領出去的弟兄之一！」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失聲叫道。
朱元璋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他仔細檢查，發現王三身上除了摔傷和擦傷，胸前還有一道深刻的刀傷，雖未及要害，但失血過多。
「快！抬到傷兵營！用最好的酒清洗傷口！無論如何，救活他！」朱元璋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王三活著回來，意味著高一功的行動必然有了結果，無論是好是壞。
王三被迅速抬走。朱元璋立刻下令加強後山警戒，並讓李過親自帶人順著懸崖小心探查，看是否有追兵或更多線索。
約莫一個時辰後，經過郎中和幾位有經驗的老兵全力救治，王三終於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看到圍在床邊的朱元璋、牛金星等人，情緒頓時激動起來，掙扎著想坐起。
「別動！慢慢說！」朱元璋按住他，「高一功呢？其他弟兄呢？情況如何？」
王三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微弱，帶著巨大的悲痛和疲憊：「頭領…我們…我們出了寨子，按照您畫的路線，一路往北，想找『座山空』和『破甲錐』的人…」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他們一行三人，晝伏夜出，小心翼翼。起初還算順利，聯繫上了兩股小規模的山匪，對方聽聞「闖將」的名頭和賞金，雖然將信將疑，但看在銀子的份上，答應會伺機襲擾官軍糧隊。
「但…但就在我們準備去找『一座城』部時，出事了…」王三眼中閃過恐懼，「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在一處山谷遭到了官兵伏擊！帶隊的是個姓楊的千總，凶得很！高頭領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帶人斷後，讓我們分開跑，務必把消息帶回來…」
他哽咽了一下：「李二娃當時就中箭…沒了…我拼死殺了出來，胸口挨了一刀，慌不擇路，摔下了山崖…幸虧被樹枝掛住，撿回條命…一路爬…爬回來的…」他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手臂，「高頭領他…他怕是…」
帳內一片死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高一功可能已然遇難，眾人心中依舊沉痛。劉宗敏一拳砸在土牆上，咬牙切齒：「狗日的官兵！」
朱元璋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問道：「你剛才說，『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
王三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我們剛到那片地界，官兵就好像知道我們會去一樣…設好了套子…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伏擊我們的那個楊千總，叫罵時好像說過…說我們黑風寨死到臨頭，還敢派人出來搞鬼…還說…說什麼『點燈子』張首領深明大義…」
「點燈子？！」劉宗敏猛地瞪圓了眼睛，「是那狗日的賣了我們？！」
牛金星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難道上次他來，表面敷衍，實則早已暗中投靠了官府？或者將消息賣給了官軍？」
朱元璋眼中寒光驟盛！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為何「點燈子」上次態度曖昧，為何高一功一行會如此精準地被伏擊！好一個「深明大義」！
「好，好個張存孟！」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殺意凜然。
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王三：「除了遇伏，可還有其他消息？關於糧道，關於官軍？」
王三虛弱地點點頭：「有…我們突圍前，抓了個掉隊的官兵舌頭…他說…說洪承疇催得急，王文耀久攻不下，已被申飭…官軍糧草大多從延安府經延水關運來，每三日一隊，押運兵約二百人…最近的一批，按日子算，明日後日就該到了…」
這個消息，如同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柴！
官兵糧道！押運兵力！具體時間！
雖然高一功遇難，但王三拼死帶回來的這個情報，價值千金！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帳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之前的策略是廣撒網，懸賞煽動各方勢力擾襲糧道，效果難料且緩慢。而現在，一條清晰、具體、而且看似有機可乘的官軍糧道就擺在眼前！
「王文耀圍攻我寨，後方糧道必然認為安穩。」朱元璋目光銳利如刀，快速分析，「押運兵僅二百，且是輔兵居多，警惕性不會太高。若我派一支精銳，長途奔襲，在其必經之險要處設伏…」
劉宗敏頓時激動起來：「自成哥！讓俺去！俺帶先鋒隊的弟兄去！定把他的糧草燒個精光！」
李過也道：「叔父，此計可行！若能斷其糧草，王文耀軍心必亂，圍困自解！」
牛金星卻憂慮道：「頭領，寨中兵力本就不足，再分兵出擊，風險極大！若是有失…」
「風險與機遇並存！」朱元璋斷然道，「固守待援，援在何方？坐等糧盡，唯有死路一條！主動出擊，斷其糧道，方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王三：「你可能大致畫出延水關到官軍大營的路線，及適合設伏之處？」
王三掙扎著點頭：「能…大概能…」
「好！牛先生，取紙筆來！宗敏，立刻從先鋒隊中挑選三十名最精銳、最能吃苦、最擅山地奔襲的弟兄！人人配雙刀，帶足火油、乾糧、清水！李過，守寨重任，交給你了！」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山寨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絕望之中，一條劈開困局的險路，已然出現在眼前。
希望，難道是以這種方式回歸？
後山陡峭的懸崖下，吊籃緩緩升起，承載著那個生死不明的身影。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跟隨著。
吊籃終於被拉上崖頂，幾名士卒小心翼翼地將那人抬到平地上。只見他渾身衣衫襤褸，布滿血污和劃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一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是王三！跟著高頭領出去的弟兄之一！」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失聲叫道。
朱元璋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他仔細檢查，發現王三身上除了摔傷和擦傷，胸前還有一道深刻的刀傷，雖未及要害，但失血過多。
「快！抬到傷兵營！用最好的酒清洗傷口！無論如何，救活他！」朱元璋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王三活著回來，意味著高一功的行動必然有了結果，無論是好是壞。
王三被迅速抬走。朱元璋立刻下令加強後山警戒，並讓李過親自帶人順著懸崖小心探查，看是否有追兵或更多線索。
約莫一個時辰後，經過郎中和幾位有經驗的老兵全力救治，王三終於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看到圍在床邊的朱元璋、牛金星等人，情緒頓時激動起來，掙扎著想坐起。
「別動！慢慢說！」朱元璋按住他，「高一功呢？其他弟兄呢？情況如何？」
王三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微弱，帶著巨大的悲痛和疲憊：「頭領…我們…我們出了寨子，按照您畫的路線，一路往北，想找『座山空』和『破甲錐』的人…」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他們一行三人，晝伏夜出，小心翼翼。起初還算順利，聯繫上了兩股小規模的山匪，對方聽聞「闖將」的名頭和賞金，雖然將信將疑，但看在銀子的份上，答應會伺機襲擾官軍糧隊。
「但…但就在我們準備去找『一座城』部時，出事了…」王三眼中閃過恐懼，「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在一處山谷遭到了官兵伏擊！帶隊的是個姓楊的千總，凶得很！高頭領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帶人斷後，讓我們分開跑，務必把消息帶回來…」
他哽咽了一下：「李二娃當時就中箭…沒了…我拼死殺了出來，胸口挨了一刀，慌不擇路，摔下了山崖…幸虧被樹枝掛住，撿回條命…一路爬…爬回來的…」他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手臂，「高頭領他…他怕是…」
帳內一片死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高一功可能已然遇難，眾人心中依舊沉痛。劉宗敏一拳砸在土牆上，咬牙切齒：「狗日的官兵！」
朱元璋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問道：「你剛才說，『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
王三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我們剛到那片地界，官兵就好像知道我們會去一樣…設好了套子…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伏擊我們的那個楊千總，叫罵時好像說過…說我們黑風寨死到臨頭，還敢派人出來搞鬼…還說…說什麼『點燈子』張首領深明大義…」
「點燈子？！」劉宗敏猛地瞪圓了眼睛，「是那狗日的賣了我們？！」
牛金星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難道上次他來，表面敷衍，實則早已暗中投靠了官府？或者將消息賣給了官軍？」
朱元璋眼中寒光驟盛！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為何「點燈子」上次態度曖昧，為何高一功一行會如此精準地被伏擊！好一個「深明大義」！
「好，好個張存孟！」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殺意凜然。
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王三：「除了遇伏，可還有其他消息？關於糧道，關於官軍？」
王三虛弱地點點頭：「有…我們突圍前，抓了個掉隊的官兵舌頭…他說…說洪承疇催得急，王文耀久攻不下，已被申飭…官軍糧草大多從延安府經延水關運來，每三日一隊，押運兵約二百人…最近的一批，按日子算，明日後日就該到了…」
這個消息，如同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柴！
官兵糧道！押運兵力！具體時間！
雖然高一功遇難，但王三拼死帶回來的這個情報，價值千金！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帳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之前的策略是廣撒網，懸賞煽動各方勢力擾襲糧道，效果難料且緩慢。而現在，一條清晰、具體、而且看似有機可乘的官軍糧道就擺在眼前！
「王文耀圍攻我寨，後方糧道必然認為安穩。」朱元璋目光銳利如刀，快速分析，「押運兵僅二百，且是輔兵居多，警惕性不會太高。若我派一支精銳，長途奔襲，在其必經之險要處設伏…」
劉宗敏頓時激動起來：「自成哥！讓俺去！俺帶先鋒隊的弟兄去！定把他的糧草燒個精光！」
李過也道：「叔父，此計可行！若能斷其糧草，王文耀軍心必亂，圍困自解！」
牛金星卻憂慮道：「頭領，寨中兵力本就不足，再分兵出擊，風險極大！若是有失…」
「風險與機遇並存！」朱元璋斷然道，「固守待援，援在何方？坐等糧盡，唯有死路一條！主動出擊，斷其糧道，方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王三：「你可能大致畫出延水關到官軍大營的路線，及適合設伏之處？」
王三掙扎著點頭：「能…大概能…」
「好！牛先生，取紙筆來！宗敏，立刻從先鋒隊中挑選三十名最精銳、最能吃苦、最擅山地奔襲的弟兄！人人配雙刀，帶足火油、乾糧、清水！李過，守寨重任，交給你了！」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山寨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絕望之中，一條劈開困局的險路，已然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