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計暗萌生,風雲際會時(求追讀,謝謝各位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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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盡天明。

  當熱烈的太陽高旋東方之上,炙烤在石頭上的暖意驅走整夜寒意,卻驅不散黑風寨上空彌著的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息。

  徹夜狂歡後的土匪癱倒在窩棚里動彈不得,宿醉後的鼾聲要蓋過清晨的鳥叫蟬鳴。

  整個山寨要比平時顯得更加沉寂。

  朱元璋盤膝坐在窩棚里的乾草堆上,一夜未眠。

  身在龍潭虎穴之中,一刻都不能放鬆。

  尤其是存在『草上飛』這種不確定因素的情況下,更不敢鬆懈。

  他的呼吸聲極其淺薄,耳聽八方,將周遭一切細微的動靜盡收心底。

  昨夜劉宗敏和李過早已按他的吩咐布置好,此時兩個人雖然窩棚里熟睡,但抱著腰刀的手不敢有任何放鬆。

  整個窩棚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就在朱元璋屏息休息之時,他能夠感受一個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自己的窩棚外。

  「自成兄弟?醒了嗎?」

  經過大半夜的狂歡,刀疤的聲音已經嘶喊的沙啞,叫著朱元璋的時候,能夠明顯的感受到話語中竟然帶著一絲討好。

  他呼喚朱元璋的語氣都變得輕柔。

  昨夜在慶功宴上,他竟然和大當家的碰杯喝酒。

  這對於他來說是何等榮耀。

  他當然不會放過能抱緊朱元璋大腿的機會。

  朱元璋聞言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換上略帶疲憊的神情:「是疤哥啊,快進來吧。」

  刀疤從外面鑽進來的時候,還刻意撲了撲身上的雜草和灰塵。

  這等舉動要和昨天安頓他在破舊不堪的窩棚旁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進入帳篷後的刀疤臉上堆著笑容:「大當家昨晚高興,賞下來些酒肉,讓給兄弟們分分。自成兄弟你這份,哥哥我給你送來了。」

  他一隻手裡提著一條烤得焦黑的羊腿和一皮囊酒,另一隻手帶著些乾糧和肉乾,還未等朱元璋說話,刀疤主動說道:「這些吃食留在自成兄弟這裡,晚上打打牙祭,也算哥哥的一點心意。」

  朱元璋看著刀疤遞上來的兩堆食物,自然露出有些為難並帶著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倒是沒有客氣,雙手接過:「都是兄弟,真是有勞疤哥。」

  朱元璋隨手放在一邊,臉色真誠的問道,「我的那些兄弟們都安頓好了?」

  刀疤點了點頭,「安頓好了!大當家說了,讓你們先歇著,巡山守寨的活兒暫時不用你們干。」

  刀疤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不過……自成兄弟,你還是得小心點二當家。」

  「哦?」朱元璋挑眉,好似十分不解,「二當家他……」

  「哼,那傢伙一早就在大當家那裡嘀咕,說什麼,這幫兄弟來歷不明,須加防範,還說昨晚那伙官兵來得蹊蹺。」刀疤撇撇嘴,他的表情要比朱元璋還要難看不少,未等朱元璋反應,刀疤怒聲罵道:「反正沒憋好屁!大當家被他說得有些猶豫,不過也沒全信。你立了大功,弟兄們都看在眼裡呢!」

  朱元璋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

  『草上飛』已經迫不及待要動手了,可單靠這種挑撥離間的把戲是不夠的。

  朱元璋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疤哥提醒。」

  「自成行事坦蕩,一心只為山寨,相信大當家明察秋毫。至於二當家,或許是對我有些誤會吧。」

  刀疤心中佩服,都到這個時候,還在為二當家的辯解,這是何等胸襟,『李閻王』肯定能成大事,他再一次確定自己的想法。

  刀疤沒有多作逗留,又叮囑幾句,便起身走了。

  朱元璋看著他放下的乾糧、羊腿和酒囊,神色微動,眼看周遭無人,他隨後取出一根銀簪,悄悄探入酒中。

  片刻過後,銀簪毫無變化。

  他又撕下一小塊羊肉和乾糧,也用銀簪試了試,依舊無恙,倒是放心不少。

  看來『草上飛』還沒蠢到直接下毒的地步,不過朱元璋不得不防,他不相信任何人。

  刀疤帶過來的食物,他一口沒吃。

  撕了幾片從山下帶上來的肉乾和乾糧塞進嘴裡,水都沒敢喝,便從窩棚里走了出來。


  清晨的空氣清冷,山寨也從宿醉中慢慢甦醒。

  疲憊不堪的匪徒揉著惺忪睡眼開始活動。

  他遠遠便看到劉宗敏正帶著幾個弟兄在不遠處熟悉環境,他們的意圖十分明顯,就是在觀察地形和哨位。

  李過則在清點分配窩棚,將帶來的人手安插在關鍵位置。

  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一切都在暗中有序進行。

  整個上午相安無事,朱元璋只在自家帳篷周圍活動,雖然沒有明確的目的,卻吸引『草上飛』的密切關注。

  這樣也好,能夠給劉宗敏等人爭取更多的機會。

  『坐山虎』派人來叫朱元璋去聚義廳喝了次茶,看似閒聊,實則不乏試探,都被朱元璋滴水不漏地應付過去。

  『草上飛』當然也在場,旁敲側擊地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風涼話,當然不會引起朱元璋在意。

  可越是這樣,『草上飛』越緊張,這麼完美的人,真就是為了投奔山寨來的?

  他不信!

  午後,朱元璋藉口巡視新來的弟兄,帶著劉宗敏和李過,在山寨里更為仔細地轉了一圈。

  當然他的舉動被『草上飛』安排的人盯得死死的,但凡有個風吹草動,『草上飛』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朱元璋帶著劉宗敏特意來到他昨日放火的水源處,匪徒們正在清理火災廢墟,但效率低下。

  仔細看糧倉位置的防守好似加強了,這一定是『草上飛」的手筆,當然,通往聚義廳和各處要道的路徑上今日也多了很多匪徒。

  『草上飛』沒有死心就對了。

  劉宗敏跟在朱元璋的身後,憑藉悍匪的直覺,很快指出了幾處防禦薄弱點:「自成哥,你看那邊寨牆,有個拐角,下面堆了雜物,晚上摸上去容易得很!」

  「還有那邊,哨塔看著高,底下有個死角,藏幾個人沒問題!」

  李過則更細心些,低聲道:「叔父,我發現二當家的人,好像在悄悄集中,昨日我身邊出現的幾個人,今天都消失了。」

  朱元璋默默記下所有信息,心中那張奪取山寨的藍圖愈發清晰。

  傍晚時分,朱元璋期待的變故終於來了。

  潛伏在山下的哨探滿頭大汗,神色慌張的連滾帶爬的跑回山寨,直奔聚義廳。

  他帶來了一個令所有人都不安的消息:一隊約五十人的官兵,打著延綏鎮的旗號,正在山腳下徘徊紮營,而且已經有小股部隊朝著山寨的方向摸了過去。

  消息很快傳開,山寨剛剛放鬆的神經立刻又緊繃起來!

  『坐山虎』再次將所有頭目都召集在聚義廳里,當然李自成也在其中。

  此時,聚義廳內氣氛凝重。

  「媽的!陰魂不散!」『坐山虎』今日的裝扮要比平時利颯很多,她穿著一件正合身的薄鎧,手裡拿著兩柄短刃,額頭還有些許汗液滲出,她應該是在自我訓練。

  這倒是讓朱元璋有些意外。

  「看來昨日那伙只是探路的!真來了!」

  「大當家,」『草上飛』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立刻開口,聲音陰沉,「官兵此次前來,恐怕與某人上山脫不了干係!說不定這些官兵就是為了追他來的。」

  「我建議,嚴加防範,做好戰鬥的準備,同時也要清理門戶,將禍源交出,或可平息官兵之怒!」

  他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朱元璋。

  刀疤站在距離朱元璋不遠的位置,橫身站在朱元璋面前,黑黢黢的臉上有些微紅,他鼓足勇氣看著『坐山虎』說道,「『大當家』的,自成兄弟殺官兵是為了黑風寨,我們不能將他拋棄!」

  眼見刀疤為自己挺身而出,朱元璋都有些意外,他平日裡聽到二當家的名號都避之不及,現在竟然敢站出來忤逆,真讓人刮目相看。

  朱元璋看向刀疤的眼神微微動容,面色平靜:「二當家何出此言?官兵剿匪,天經地義,與我李自成上山有何干係?」

  他言語犀利的問道:「莫非我不上山,官兵就不來了?交出我,官兵便會退去?二當家未免太過天真,也太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草上飛』聞言勃然色變:「你!」

  「好了!」


  坐山虎打斷爭吵,他雖然懷疑,但更不願此刻自斷臂膀,「官兵就在山下,自己人先吵起來像什麼話!李自成,你說怎麼辦?」

  朱元璋沉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黑風寨天險難逾,官兵人數不多,意在試探,絕非強攻。」

  「我等只需嚴守寨牆,多備滾木礌石,以逸待勞!官兵久攻不下,自然退去!若他們真敢強攻,正好借地勢之利,殺他個片甲不留,別說是官兵,就算是洪承疇來了,也得在山門口望著!」

  他的話鏗鏘有力,振奮人心。

  剛剛很多驚慌失措的小頭目被他的言語安頓,平穩不少。

  朱元璋的這番言辭和『草上飛』的建議瞬間形成鮮明對比,高下立見。

  原本有些慌張的『坐山虎』也聽得連連點頭:「沒錯!老子怕他個鳥!就按自成說的辦!」

  「大當家的!」草上飛還想說些阻止的話,坐山虎立刻出手制止他別再言語,眼神中帶著肅殺之意。

  「各位頭領,立刻回去,督促手下,加強守備!多備箭矢滾木!」

  大當家的命令不容質疑,眾頭目紛紛領命而去。

  『草上飛』經過朱元璋身邊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殺意幾乎毫不掩飾。

  朱元璋毫不在意,反而對他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眾人走出聚義廳,劉宗敏和李過立刻圍了上來。

  「自成哥,怎麼辦?官兵真來了!」李過有些緊張。

  朱元璋點了點頭,他心中有些疑慮,這些官兵來的好像很蹊蹺啊。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疑慮,沉穩的說道:「來得正好!」

  朱元璋眼神銳利,「『草上飛』已按捺不住,官兵在外,他認為這是除掉我的好機會,必會有所行動!咱……咱同樣也覺得這是除掉他的好時機,通知下去,按原計劃準備!今夜,便是我們拿下黑風寨之時!」

  他抬頭望天,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將天邊染得一片血紅。

  「讓弟兄們吃飽喝足,檢查兵器。子時一到,聽我號令!」

  「是!」劉宗敏早就按耐不住性子,吃了黑風寨這麼多肉,是時候還回去了。

  他眼中戰意四起,使得有些緊張的李過都淡定下來。

  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再次緩緩籠罩住險峻的山峰。

  山寨內外,殺機四伏,暗流洶湧,仿佛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只待一顆火星,便會轟然引爆。

  風雲際會,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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