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刀鋒淬忠奸，血雨漫隘關
「兄弟們，開門，給老子開門！」朱元璋氣勢洶洶的帶著一隊人衝到山門口的時候，刀疤也從後面跟了上來。
對於刀疤言語中的肝膽相照，朱元璋自然不信。
這隊人肯定是為了監視才過來的，看透不說透，朱元璋感謝刀疤義氣賽關公。
隨著兩隊人擠在門口，寨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拉起一道縫隙。
縫隙很小，僅能容兩三人並行。
而此時的寨門之外可沒有山寨內的火光通天，黑暗籠罩的世界更加深沉。
遠處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朱元璋等人不敢耽擱，帶著二十來個匪徒魚貫而出。
寨門在他們剛出去的那一刻，重重落下，不僅抵禦外賊，還將他們的退路隔絕。
沒有山窩窩的包裹，冷風更加凜冽，撲面而來的瞬間裹挾著黃土顆粒和血腥氣。
山道崎嶇陡峭，往下看是一片漆黑，唯有遠處山腳下似乎有零星的火光晃動，喊殺聲正是從那裡傳來，但聽起來似乎…有些雜亂，並不像大規模進攻的陣勢。
刀疤側耳聽了聽，罵了一句：「媽的，聽動靜人不多？像是小股官兵在試探？」
朱元璋心中明鏡似的，那必然是劉宗敏按照約定，在山下虛張聲勢，製造混亂，接應自己下山。
他臉上卻露出凝重之色：「疤哥，不可大意！或許是官兵先鋒，誘敵深入！」
刀疤覺得有理，點頭道：「兄弟們，散開點，小心埋伏！跟著老子往下壓！看到官兵，往死里砍！」
匪徒們亂鬨鬨地應著，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呈一個鬆散的扇形，沿著陡峭的山道向下摸索。
刀疤在朱元璋的身後，雖然跟著的節奏不變，看朱元璋的眼神卻有些微妙，他的位置非常好，若是真有意外，他定然要第一個沖回去，將發生的變故稟報給大當家的。
兩隊人謹慎的朝著山下而去。
越往下走，火光聲和喊殺聲越發清晰，甚至能聽到兵器碰撞和金鐵交鳴之聲，似乎戰鬥頗為激烈。
刀疤和匪徒們漸漸被氣氛感染，呼吸粗重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聽著聲音，朱元璋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劉宗敏搞出的動靜似乎有點太大了？不像佯攻，倒像是真打起來了？難道遇到了意外？
正思索間，前方一道狹窄的拐彎處，異變陡生！
黑暗中驟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唿哨！
緊接著，弓弦震響！數支利箭從道旁的岩石和枯樹後疾射而出！
「噗噗噗！」
「啊！」
「有埋伏！」
最前面的三四個匪徒猝不及防，頓時被射翻在地，發出悽厲的慘叫！
「操！」刀疤大驚失色，猛地趴在一塊石頭後面，「真是官兵！快！找掩護！放箭還擊！」
匪徒們瞬間被搞得亂成一團，快速的尋找掩體。
刀疤反應最快，胡亂的抽出箭矢，朝著射來的方向放箭反擊。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還沒看到人的時候，又有幾名匪徒被射傷在地。
刀疤看向朱元璋的時候，眼見他壓低身子，伏低在地，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刀疤語氣急切的呼喊道：「李閻王，快想想辦法，兄弟們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哪還能顧得上自己的任務，只倒是向朱元璋求救。
朱元璋盯著箭矢飛來的力度和準頭，暗道一聲不好，「不對，難道真是官兵？」
劉宗敏這些人有什麼武器，朱元璋當然清楚，都是些破銅爛鐵，絕對沒有這等手段，而且劉宗敏知道是自己下山，絕不會下死手！
「疤哥，我們被偷襲了！」朱元璋朝著刀疤大聲呼喊。
「快想辦法啊，李爺爺！」刀疤看著又一次射來的密集的箭矢，眼見三四個兄弟沒有地方躲藏，應聲倒地，他焦急的催促朱元璋。
而就在朱元璋思考如何破局的時候，山下傳來一聲怒吼，「狗日的土匪，官爺爺的糧草你們也敢打劫，爺爺劉宗敏要將你們撕碎，拿命來！」
他現在的言語還在扮演官軍和土匪廝殺，話音剛落，眼見一個粗壯魁梧的漢子朝著人群中便沖了進去。
他並沒有拿鐵錘，而是舉著官刀。
雖然身材健碩魁梧，但他的動作非常迅速。
如同沖入羊群中的獅虎，硬生生將敵人撕扯出一條口子。
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衣衫襤褸卻殺氣騰騰的漢子，正是李過和他們挑選出來的精銳部隊。
他們的戰術非常簡單，且戰且退。
就算占了上風也不戀戰，占了下風更是及時閃退，說走就走。
倒是讓敵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身後還有穿著號褂的官兵在追擊！
雙方竟然真的在這半山腰遭遇並廝殺！
朱元璋瞬間明白！劉宗敏他們下山後，恐怕是真的撞上了另一股巡山或者同樣來試探的官兵小隊，假戲真做，打了起來！
而自己帶人下山，正好撞進了這個混亂的戰團！
刀疤看著下面廝殺的一群人，好像明白了什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元璋問道：「那是你同伴嗎？」
刀疤已經給台階，朱元璋自然就坡下驢。
「對對對，他們還活著，太好了！」
說罷，朱元璋便帶著身後的土匪朝著山下沖了下去。
刀疤跟在身後，自然沒有落後。
現在的形勢已經非常明了，李自成是個勞什子的密探，他們肯定在被官軍衝殺。
這些人官兵也不是看山上著火想要趁亂偷襲，而是被這些官兵追殺至此。
「兄弟們！和他們拼了！」
隨著朱元璋一聲大吼，手裡的鏽刀劈砍而出。
雖然剛剛劉宗敏打著殺土匪的旗號扮演官兵，但朱元璋卻朝著他身後的真官兵廝殺過去。
刀疤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真是勇猛無畏，忠心可嘉。
就連『草上飛』派下來的小弟都看傻了。
這人殺敵的樣子真可怕，他突然想到要是與朱元璋對戰，能有幾分勝算。
此時刀疤男的戰鬥欲望也被喚起，朝著身邊的土匪大喊，「兄弟們！殺他娘的！」
刀疤嚎叫著一揮手，加入戰鬥！
狹窄的山道上，瞬間爆發了一場極其混亂的三方混戰！
朱元璋和劉宗敏一眾，黑風寨匪徒和一小股真正的官兵！
朱元璋身先士卒，手中鏽刀翻飛，動作狠辣高效，專門找那些落單的官兵下手，幾乎是一刀一個，瞬間就砍翻了兩三人！
他與劉宗敏會面的瞬間，刀疤剛好也趕到他們的位置。
朱元璋神色激動，看著劉宗敏大聲的喊道：「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劉宗敏心領神會，也是狂吼連連，不知何時抽出的鐵錘揮舞得虎虎生風，勇猛無比。
「自成哥，咱們殺了這群狗雜碎！」隨著劉宗敏的一聲怒吼，他呼嘯而出。
一錘一灘血肉模糊，刀疤都已經看傻了。
這等悍將，只在讀本上聽過，哪見過。
一時間，他又想要將劉宗敏介紹給大當家的引薦，說不定會得賞銀。
黑風寨的匪徒們頓時士氣大振，嚎叫著與官兵廝殺在一起。
那伙官兵人數本就不多，遭遇前後夾擊，又碰上朱元璋和劉宗敏這等猛人，頃刻間便死傷慘重，接連敗退後便沒有戀戰之心，扭頭就往山下逃去。
刀疤見人要跑，已經殺紅了眼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追！別放跑一個！」
朱元璋及時拉住他，「疤哥！窮寇莫追！小心山下有埋伏！」
他的聲音沉穩，將欲要衝動的刀疤拽住。
刀疤一愣，看看漆黑的山下，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戰鬥似乎暫時結束了。
山道上留下十幾具屍體，大多是官兵和幾個倒霉的黑風寨匪徒。
劉宗敏和李過帶著人，警惕地站在另一邊，與黑風寨匪徒隱隱對峙，雙方都喘著粗氣，血刃滴血。
朱元璋走到雙方中間，先是對劉宗敏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對刀疤道：「疤哥，幸好你及時帶人來接應！不然我等恐怕要遭毒手！」
他這話既是點明劉宗敏他們是自己人，也是給刀疤臉上貼金。
刀疤看著散落滿地的官兵屍體，又看看勇悍的劉宗敏等人，哈哈一笑，戒心去了大半，這等威武事跡，回到山寨足夠吹半年，他急忙謙遜的擺了擺手，「自成兄弟果然厲害！這些兄弟也都是好漢子！」
他朝著劉宗敏拱拱手，呲著黃牙咧嘴大笑。
劉宗敏哼了一聲，算是回應，演技略顯浮誇，但配合他兇惡的長相，反倒顯得理所當然。
「此地不宜久留。」
朱元璋快速道，「疤哥，速帶官兵首級回山復命！向大當家稟報，擊退官兵偷襲。」
朱元璋話至此時，手裡的繡刀突然抬起，嚇得刀疤等人連連後退。
只見朱元璋揮下繡刀，直接將官兵的首級砍下。
這種殺人砍頭的手法，著實令人生寒，若是『草上飛』在場，也定然不會斷言朱元璋是官兵的奸細。
砍下所有頭顱的時候，朱元璋瞧著刀疤試探性的問道：「這些兄弟…」他指了指劉宗敏等人，「皆是與我同生共死的部下，可否一同上山？」，
「那就辛苦疤哥引薦！」
刀疤急忙擺手，打著包票笑哈哈的說道：「全包在自己身上。」
一群人帶著血淋淋的「戰利品」，重新叫開寨門，返回了黑風寨。
寨牆上，「坐山虎」和「草上飛」早已被下方的廝殺驚動，正在觀望。
看到刀疤和朱元璋等人得勝歸來，還帶回了十幾顆猙獰的官兵首級，「坐山虎」頓時大喜過望，親自下牆來迎！
「好！好！李自成！果然有種！老子沒看錯你！」坐山虎難得從上位上走了下來，用力拍著朱元璋的肩膀，看著那些首級，樂得合不攏嘴。
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
刀疤在一旁唾沫橫飛地吹噓著方才的「惡戰」，如何遭遇埋伏，如何奮勇殺敵，如何全殲官兵，將功勞大半攬在自己和朱元璋身上。
刀疤說的越玄乎，『草上飛』的臉色越難看。
原本他還等著看朱元璋叛變逃走的場景，現在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畫面。
他冰冷的目光從朱元璋的身上掃過，看到劉宗敏手裡的鐵錘還在滴血之時，眼神愈發陰鬱。
就算他們說的天花亂墜，『草上飛』也不相信他們是好人。
經過這件事情後，他更斷定，這群人肯定不簡單，絕對不是一般的流民潰兵。
他懷疑的眼神從朱元璋的身上略過，後者看在眼裡，卻並不在意。
他只是對著『坐山虎』抱拳，沉聲道：「幸不辱命！此乃投名狀！」
「好好好！」坐山虎連說三個好字，單薄的肩膀都有些顫抖。
此時朱元璋轉頭看著身邊的劉宗敏等人介紹的說道：「這些皆是我昔日兄弟，聽聞自成在此，特來相投，望女俠一併收留！」
劉宗敏等人也配合地抱拳，齊聲道：「願投奔大當家！」
「坐山虎」正在興頭上，大手一揮：「收！都收下！都是好漢子！今晚擺酒！給自成兄弟和各位新兄弟接風！」
山寨中頓時響起一片歡呼，氣氛熱烈。
朱元璋與劉宗敏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潛龍入淵，爪牙已至。
對於刀疤言語中的肝膽相照，朱元璋自然不信。
這隊人肯定是為了監視才過來的，看透不說透，朱元璋感謝刀疤義氣賽關公。
隨著兩隊人擠在門口，寨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拉起一道縫隙。
縫隙很小，僅能容兩三人並行。
而此時的寨門之外可沒有山寨內的火光通天，黑暗籠罩的世界更加深沉。
遠處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朱元璋等人不敢耽擱，帶著二十來個匪徒魚貫而出。
寨門在他們剛出去的那一刻，重重落下，不僅抵禦外賊，還將他們的退路隔絕。
沒有山窩窩的包裹，冷風更加凜冽，撲面而來的瞬間裹挾著黃土顆粒和血腥氣。
山道崎嶇陡峭，往下看是一片漆黑，唯有遠處山腳下似乎有零星的火光晃動，喊殺聲正是從那裡傳來，但聽起來似乎…有些雜亂，並不像大規模進攻的陣勢。
刀疤側耳聽了聽，罵了一句：「媽的，聽動靜人不多？像是小股官兵在試探？」
朱元璋心中明鏡似的，那必然是劉宗敏按照約定，在山下虛張聲勢，製造混亂，接應自己下山。
他臉上卻露出凝重之色：「疤哥，不可大意！或許是官兵先鋒，誘敵深入！」
刀疤覺得有理，點頭道：「兄弟們，散開點，小心埋伏！跟著老子往下壓！看到官兵，往死里砍！」
匪徒們亂鬨鬨地應著，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呈一個鬆散的扇形，沿著陡峭的山道向下摸索。
刀疤在朱元璋的身後，雖然跟著的節奏不變，看朱元璋的眼神卻有些微妙，他的位置非常好，若是真有意外，他定然要第一個沖回去，將發生的變故稟報給大當家的。
兩隊人謹慎的朝著山下而去。
越往下走，火光聲和喊殺聲越發清晰，甚至能聽到兵器碰撞和金鐵交鳴之聲，似乎戰鬥頗為激烈。
刀疤和匪徒們漸漸被氣氛感染，呼吸粗重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聽著聲音，朱元璋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劉宗敏搞出的動靜似乎有點太大了？不像佯攻，倒像是真打起來了？難道遇到了意外？
正思索間，前方一道狹窄的拐彎處，異變陡生！
黑暗中驟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唿哨！
緊接著，弓弦震響！數支利箭從道旁的岩石和枯樹後疾射而出！
「噗噗噗！」
「啊！」
「有埋伏！」
最前面的三四個匪徒猝不及防，頓時被射翻在地，發出悽厲的慘叫！
「操！」刀疤大驚失色，猛地趴在一塊石頭後面，「真是官兵！快！找掩護！放箭還擊！」
匪徒們瞬間被搞得亂成一團，快速的尋找掩體。
刀疤反應最快，胡亂的抽出箭矢，朝著射來的方向放箭反擊。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還沒看到人的時候，又有幾名匪徒被射傷在地。
刀疤看向朱元璋的時候，眼見他壓低身子，伏低在地，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刀疤語氣急切的呼喊道：「李閻王，快想想辦法，兄弟們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哪還能顧得上自己的任務，只倒是向朱元璋求救。
朱元璋盯著箭矢飛來的力度和準頭，暗道一聲不好，「不對，難道真是官兵？」
劉宗敏這些人有什麼武器，朱元璋當然清楚，都是些破銅爛鐵，絕對沒有這等手段，而且劉宗敏知道是自己下山，絕不會下死手！
「疤哥，我們被偷襲了！」朱元璋朝著刀疤大聲呼喊。
「快想辦法啊，李爺爺！」刀疤看著又一次射來的密集的箭矢，眼見三四個兄弟沒有地方躲藏，應聲倒地，他焦急的催促朱元璋。
而就在朱元璋思考如何破局的時候，山下傳來一聲怒吼，「狗日的土匪，官爺爺的糧草你們也敢打劫，爺爺劉宗敏要將你們撕碎，拿命來！」
他現在的言語還在扮演官軍和土匪廝殺，話音剛落，眼見一個粗壯魁梧的漢子朝著人群中便沖了進去。
他並沒有拿鐵錘，而是舉著官刀。
雖然身材健碩魁梧，但他的動作非常迅速。
如同沖入羊群中的獅虎，硬生生將敵人撕扯出一條口子。
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衣衫襤褸卻殺氣騰騰的漢子，正是李過和他們挑選出來的精銳部隊。
他們的戰術非常簡單，且戰且退。
就算占了上風也不戀戰，占了下風更是及時閃退，說走就走。
倒是讓敵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身後還有穿著號褂的官兵在追擊！
雙方竟然真的在這半山腰遭遇並廝殺！
朱元璋瞬間明白！劉宗敏他們下山後，恐怕是真的撞上了另一股巡山或者同樣來試探的官兵小隊，假戲真做，打了起來！
而自己帶人下山，正好撞進了這個混亂的戰團！
刀疤看著下面廝殺的一群人，好像明白了什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元璋問道：「那是你同伴嗎？」
刀疤已經給台階，朱元璋自然就坡下驢。
「對對對，他們還活著，太好了！」
說罷，朱元璋便帶著身後的土匪朝著山下沖了下去。
刀疤跟在身後，自然沒有落後。
現在的形勢已經非常明了，李自成是個勞什子的密探，他們肯定在被官軍衝殺。
這些人官兵也不是看山上著火想要趁亂偷襲，而是被這些官兵追殺至此。
「兄弟們！和他們拼了！」
隨著朱元璋一聲大吼，手裡的鏽刀劈砍而出。
雖然剛剛劉宗敏打著殺土匪的旗號扮演官兵，但朱元璋卻朝著他身後的真官兵廝殺過去。
刀疤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真是勇猛無畏，忠心可嘉。
就連『草上飛』派下來的小弟都看傻了。
這人殺敵的樣子真可怕，他突然想到要是與朱元璋對戰，能有幾分勝算。
此時刀疤男的戰鬥欲望也被喚起，朝著身邊的土匪大喊，「兄弟們！殺他娘的！」
刀疤嚎叫著一揮手，加入戰鬥！
狹窄的山道上，瞬間爆發了一場極其混亂的三方混戰！
朱元璋和劉宗敏一眾，黑風寨匪徒和一小股真正的官兵！
朱元璋身先士卒，手中鏽刀翻飛，動作狠辣高效，專門找那些落單的官兵下手，幾乎是一刀一個，瞬間就砍翻了兩三人！
他與劉宗敏會面的瞬間，刀疤剛好也趕到他們的位置。
朱元璋神色激動，看著劉宗敏大聲的喊道：「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劉宗敏心領神會，也是狂吼連連，不知何時抽出的鐵錘揮舞得虎虎生風，勇猛無比。
「自成哥，咱們殺了這群狗雜碎！」隨著劉宗敏的一聲怒吼，他呼嘯而出。
一錘一灘血肉模糊，刀疤都已經看傻了。
這等悍將，只在讀本上聽過，哪見過。
一時間，他又想要將劉宗敏介紹給大當家的引薦，說不定會得賞銀。
黑風寨的匪徒們頓時士氣大振，嚎叫著與官兵廝殺在一起。
那伙官兵人數本就不多，遭遇前後夾擊，又碰上朱元璋和劉宗敏這等猛人，頃刻間便死傷慘重，接連敗退後便沒有戀戰之心，扭頭就往山下逃去。
刀疤見人要跑，已經殺紅了眼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追！別放跑一個！」
朱元璋及時拉住他，「疤哥！窮寇莫追！小心山下有埋伏！」
他的聲音沉穩，將欲要衝動的刀疤拽住。
刀疤一愣，看看漆黑的山下，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戰鬥似乎暫時結束了。
山道上留下十幾具屍體，大多是官兵和幾個倒霉的黑風寨匪徒。
劉宗敏和李過帶著人，警惕地站在另一邊，與黑風寨匪徒隱隱對峙，雙方都喘著粗氣，血刃滴血。
朱元璋走到雙方中間，先是對劉宗敏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對刀疤道：「疤哥，幸好你及時帶人來接應！不然我等恐怕要遭毒手！」
他這話既是點明劉宗敏他們是自己人，也是給刀疤臉上貼金。
刀疤看著散落滿地的官兵屍體，又看看勇悍的劉宗敏等人，哈哈一笑，戒心去了大半，這等威武事跡，回到山寨足夠吹半年，他急忙謙遜的擺了擺手，「自成兄弟果然厲害！這些兄弟也都是好漢子！」
他朝著劉宗敏拱拱手，呲著黃牙咧嘴大笑。
劉宗敏哼了一聲，算是回應，演技略顯浮誇，但配合他兇惡的長相，反倒顯得理所當然。
「此地不宜久留。」
朱元璋快速道，「疤哥，速帶官兵首級回山復命！向大當家稟報，擊退官兵偷襲。」
朱元璋話至此時，手裡的繡刀突然抬起，嚇得刀疤等人連連後退。
只見朱元璋揮下繡刀，直接將官兵的首級砍下。
這種殺人砍頭的手法，著實令人生寒，若是『草上飛』在場，也定然不會斷言朱元璋是官兵的奸細。
砍下所有頭顱的時候，朱元璋瞧著刀疤試探性的問道：「這些兄弟…」他指了指劉宗敏等人，「皆是與我同生共死的部下，可否一同上山？」，
「那就辛苦疤哥引薦！」
刀疤急忙擺手，打著包票笑哈哈的說道：「全包在自己身上。」
一群人帶著血淋淋的「戰利品」，重新叫開寨門，返回了黑風寨。
寨牆上，「坐山虎」和「草上飛」早已被下方的廝殺驚動，正在觀望。
看到刀疤和朱元璋等人得勝歸來，還帶回了十幾顆猙獰的官兵首級，「坐山虎」頓時大喜過望，親自下牆來迎！
「好！好！李自成！果然有種！老子沒看錯你！」坐山虎難得從上位上走了下來，用力拍著朱元璋的肩膀，看著那些首級，樂得合不攏嘴。
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
刀疤在一旁唾沫橫飛地吹噓著方才的「惡戰」，如何遭遇埋伏，如何奮勇殺敵，如何全殲官兵，將功勞大半攬在自己和朱元璋身上。
刀疤說的越玄乎，『草上飛』的臉色越難看。
原本他還等著看朱元璋叛變逃走的場景，現在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畫面。
他冰冷的目光從朱元璋的身上掃過，看到劉宗敏手裡的鐵錘還在滴血之時，眼神愈發陰鬱。
就算他們說的天花亂墜，『草上飛』也不相信他們是好人。
經過這件事情後，他更斷定，這群人肯定不簡單，絕對不是一般的流民潰兵。
他懷疑的眼神從朱元璋的身上略過，後者看在眼裡，卻並不在意。
他只是對著『坐山虎』抱拳，沉聲道：「幸不辱命！此乃投名狀！」
「好好好！」坐山虎連說三個好字，單薄的肩膀都有些顫抖。
此時朱元璋轉頭看著身邊的劉宗敏等人介紹的說道：「這些皆是我昔日兄弟，聽聞自成在此，特來相投，望女俠一併收留！」
劉宗敏等人也配合地抱拳，齊聲道：「願投奔大當家！」
「坐山虎」正在興頭上，大手一揮：「收！都收下！都是好漢子！今晚擺酒！給自成兄弟和各位新兄弟接風！」
山寨中頓時響起一片歡呼，氣氛熱烈。
朱元璋與劉宗敏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潛龍入淵，爪牙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