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欲要破局，親身詐降
休整一夜後，整個隊伍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明明經歷了一場大戰，明明還在擔憂洪承疇舉兵來伐，明明還在為奪取山寨而憂愁，經過一夜的調整後，這些人好像都『活』了過來。
天光未亮，窯洞內已然人影綽綽，未等朱元璋發令，這些人已經開始為攻奪黑風寨做準備。
他們雖然加入這個組織的時間不長，卻吃了兩頓飽飯。
他們現在根本不捨得走，再加上新頭領的鐵血手腕，讓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是迷茫和惶恐。
他們已經開始對未來充滿一絲幻想和期待，甚至還夾雜一絲要「奪取山寨」的亢奮。
兵貴在精，而不在多。
朱元璋將三十幾人的流民小隊一分為二。
戰鬥力彪悍的劉宗敏和李過當然要跟在身邊，又挑選出十五六個精壯且拼命的漢子，跟著他們一起奪取山寨。
剩下的老弱組成留守隊伍，將帶不走的糧食和物資看好，倘若他們贏了，這些物資也要運到山上，若是敗了，還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不過朱元璋非常清楚，若是敗了，可能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經過昨日打劫官軍小隊的物資補充，朱元璋帶領的十幾人小隊也算是裝備精良，最起碼有腰刀、長矛和幾副皮甲。
當然也有人還拿著鋤頭、鐵叉，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但這總比他們剛出來的時候強很多。
那幾支鳥銃和火藥，朱元璋反反覆覆檢查了幾番，保養的極差，鏽跡斑斑，且無人會用，只得暫時小心收攏，留待日後再說。
臨行前，朱元璋沒有說過多的豪言壯語，倒是提醒的說道：「記住三條鐵律！」
朱元璋目光冷冽地掃過隊列，「一切繳獲歸公！嚴禁姦淫！嚴禁濫殺無辜！違者，這就是下場！」
說話間，他指了指窯洞角落裡上那灘已經有些乾涸的血跡，正是昨日被砍頭那潰兵留下來的痕跡。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將已經淡忘的場面又想了起來，他們齊聲應諾，要比昨日多了幾分整齊和敬畏。
「出發！」
一聲令下，這支裝備混雜卻目標堅定的隊伍再次潛入晨霧瀰漫的黃土溝壑之中。
他們的速度很快，朝著黑風寨的方向迤邐而行。
劉宗敏對這種地勢非常熟悉，一馬當先，手裡雖然提著重錘，卻絲毫不影響速度，他總能找到最隱蔽的小路，刻意避開官道和村莊。
接觸的人越少，暴露的機會就越小，他們越安全。
朱元璋混在隊伍中間的位置，只跟著奔走，不用思考路線，心思卻在不斷盤算。
關於對黑風寨的了解主要來自李自成原有的記憶，以及劉宗敏的傳聞和道聽途說的不準確性。
那裡地勢極險，只有一條陡峭山路通往寨門。
整個黑風寨依山而建，就地取材，所有的建築和工事都是用石頭堆砌的，從堅硬程度上看，要比張屯堡堅固很多。
寨主「坐山虎」是遠近聞名的土匪頭子，據說他麾下有百十號亡命之徒，兇悍異常。
周邊幾十個村子早就被他們洗劫的沒有任何財物，壯丁做苦力，女人壓寨。
本就亂世，能逃走的早就逃走，如今他們主要靠劫掠商隊和收取「保護費」為生。
強攻？
朱元璋看了看身邊這點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
冒充官軍？
不行，這些土匪見到官軍就像是耗子見了貓，長期以來積攢的矛盾很多，見面肯定會發生衝突。
詐降？裡應外合？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又結合現有條件逐一排除。
他在心中將所有能嘗試的方案都推演幾次，想要尋找最好的辦法。
東方漸涼，鯉魚肚開始將整個大地染白。
一行人在劉宗敏的帶領下，行進的速度很快，體力消耗的速度也快。
眾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豆大的汗珠開始在臉上滑落。
朱元璋當然知道這種急行軍帶來的弊端，命令隊伍在一處背陰的溝底暫時休息，喝點水，啃些乾糧。
劉宗敏的體能要比很多人都強，雖然有些疲憊，但整個人的狀態要好上很多。
他從隊伍最前面走到朱元璋的身邊，壓低聲音道：「自成哥，再往前十里，就能望見黑風寨的山頭了。那鬼地方，真他娘的險，外地鳥飛上去都費勁！硬打肯定不行，咱們得想個法子。」
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即眼神在隊伍中掃了一圈，目光剛掠過一個人的時候，那人正好看著自己。
眼見朱元璋投過來的眼神，他立刻迴避，不敢與之對視。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聽朱元璋提到「廣積糧、高築牆」時激動的書生--牛金星。
經過兩日的接觸，隊伍里的人本來就不多，朱元璋能夠通過他們的表現對這些人有一點了解。
這書生沉默寡言，和喧鬧的流民有非常大的區別，甚至每次分糧食吃飯的時候，他都站在隊伍最後面，吃多吃少，全靠緣分，不爭不搶的性格倒是引起朱元璋的特別關注。
「先生。」
朱元璋忽然朝向牛金星開口，聲音和語氣要比以往平和了許多。
此時剛剛低下頭的牛金星正小口的吃著乾糧，聞聲一愣，他連忙起身，有些拘謹地拱手：「頭領有何吩咐？」
他昨日親眼目睹了朱元璋殺人立威的鐵血手段，心中敬畏極深。
「一眼便看出先生是讀書人，見識廣博。」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依先生看，這黑風寨，該如何取之？」
牛金星聞言錯愕，他完全沒有想到，朱元璋會問計於他。
受寵若驚之餘，有些惶恐。
他並沒有坐下，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在人群前沉吟片刻，謹慎道：「頭領，黑風寨的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強攻的話，可能難以奏效。」
他讓現實情況說的委婉，這就是眼前人正經歷的難題。
不等朱元璋催問，牛金星繼續說道：「學生……聽聞，那大當家『坐山虎』雖悍勇，卻貪財好色，頗好虛名，常以豪傑自居，實則剛愎自用，並非善於納諫之人。其麾下二頭領『草上飛』，似有怨望……」
他知道的信息要比劉宗敏和那些山人更細微一些。
他沒有直接將計策說出，而是著重分析山寨內存在的巨大問題，甚至從『坐山虎』、『草上飛』的性格立意出發，剩下的決斷交給朱元璋自己判斷。
朱元璋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非常欣慰，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為帥者，需知彼。
他沒有打斷牛金星的話，並示意他繼續講。
牛金星見朱元璋肯定的模樣，膽子稍大，低聲道：「或可…示敵以弱，投其所好。頭領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人，假意攜禮投奔，詐稱被官軍或仇家追殺，慕『坐山虎』之名特來相投。見面之時，許以重利，或佯獻……」
牛金星掃視一圈，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眾人還在不解之時，朱元璋已看出他的深意。
原來前面說『坐山虎』好色，竟然好這種色。
還真不是一般人。
李過當然不懂牛金星言語中是何含義，只覺得自己被盯看得渾身發毛，十分不自在。
牛金星並不糾結，繼續說道，「或可趁其接納鬆懈，夜間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牛金星說完這些計策，連忙補充道，「此乃學生淺見，倉促之間，恐有不周，還請頭領定奪。」
朱元璋聽完暗暗點頭，沉默片刻甚是欣慰。
他所言的計策不算新奇，卻非常關鍵的抓住了「坐山虎」可能存在的弱點。
關鍵是執行的人選和細節都非常準確。
李過的模樣和年紀自然不必說，放在男人堆里，單論相貌算是出眾的。
當然李自成本身也不醜，但身份不一般，牛金星肯定不敢打他的主意。
「先生大才。」
朱元璋不吝嗇的贊了一句，雖語氣平淡，卻讓牛金星激動得鬍子微顫。
「宗敏。」
朱元璋看向劉宗敏，「山寨中可有你相識之人？或可有辦法混入一兩人，以為內應？」
向來交際甚廣的劉宗敏撓撓頭：「俺認識個毛！那伙人眼高於頂，瞧不上俺們這些窮哈哈。」
說及此處，劉宗敏雖然有些落寞，卻急忙補充道，「不過俺記得他們每隔幾日就會下山到附近村子強買……嗯？搶些酒肉菜蔬，或許有下手的機會？」
正在朱元璋等人議論計策之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個瘦小流民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他的神色好似有些驚慌，氣喘吁吁地壓低聲音道：「頭領！頭領！前面……前面道上遇到一伙人！看著像是黑風寨下來的！五六個人趕著輛空車，正往這邊來！」
「哦？」
眾人聞言都緊張起來，急忙抓起武器。
朱元璋倒是十分淡定，眼神一凝，抬手向下壓低，示意眾人噤聲隱蔽。
他和劉宗敏二人迅速帶人潛到一道土梁後，向下望去。
正如探子所言，下方崎嶇的小道上，慢悠悠走來五六條漢子。
個個歪戴帽子，敞胸露懷，腰間挎著刀斧，一副驕橫模樣。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正罵罵咧咧地催促著後面的人快走。
他們趕著一輛驢車，車上放著幾個空筐，看樣子確實是下山採買物資的。
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什麼來什麼！
朱元璋大腦飛速運轉，結合牛金星所言的計劃，心中有了主意。
他猛地看向劉宗敏和李過，語速極快：「你二人帶著幾個兄弟從側面繞過去，堵住他們退路！等我信號！」
他又看向牛金星，眼中寒光一閃：「先生，你說『坐山虎』好色、愛虛名，喜人投奔？」
牛金星一愣，似乎猜到朱元璋想做什麼，臉色微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朱元璋見先生點頭，抽出腰間的柴刀，毫不猶豫的在左臂上劃出兩道淺痕。
力道掌握的非常好，有血液滲出，卻連皮外傷都算不上，若是傷口處理的晚些，可能就癒合了。
他將髮髻上的粗布解開，抓亂頭髮的瞬間，將地上的黃土抹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還未等眾人看懂之時，眼見朱元璋已經朝著黑風寨的匪徒沖了過去。
他踉踉蹌蹌、慌慌張張。
他一邊跑，一邊用沙啞的嗓音悽厲地大喊，「好漢救命啊！好漢！後面有官軍追我！！」
他的佯裝逼真至極。
土梁後，劉宗敏、李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牛金星更是滿臉不可思議，『坐山虎』好色，頭領這是要親自去詐降？
明明經歷了一場大戰，明明還在擔憂洪承疇舉兵來伐，明明還在為奪取山寨而憂愁，經過一夜的調整後，這些人好像都『活』了過來。
天光未亮，窯洞內已然人影綽綽，未等朱元璋發令，這些人已經開始為攻奪黑風寨做準備。
他們雖然加入這個組織的時間不長，卻吃了兩頓飽飯。
他們現在根本不捨得走，再加上新頭領的鐵血手腕，讓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是迷茫和惶恐。
他們已經開始對未來充滿一絲幻想和期待，甚至還夾雜一絲要「奪取山寨」的亢奮。
兵貴在精，而不在多。
朱元璋將三十幾人的流民小隊一分為二。
戰鬥力彪悍的劉宗敏和李過當然要跟在身邊，又挑選出十五六個精壯且拼命的漢子，跟著他們一起奪取山寨。
剩下的老弱組成留守隊伍，將帶不走的糧食和物資看好，倘若他們贏了，這些物資也要運到山上，若是敗了，還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不過朱元璋非常清楚，若是敗了，可能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經過昨日打劫官軍小隊的物資補充，朱元璋帶領的十幾人小隊也算是裝備精良，最起碼有腰刀、長矛和幾副皮甲。
當然也有人還拿著鋤頭、鐵叉，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但這總比他們剛出來的時候強很多。
那幾支鳥銃和火藥，朱元璋反反覆覆檢查了幾番，保養的極差，鏽跡斑斑，且無人會用，只得暫時小心收攏，留待日後再說。
臨行前，朱元璋沒有說過多的豪言壯語，倒是提醒的說道：「記住三條鐵律！」
朱元璋目光冷冽地掃過隊列，「一切繳獲歸公！嚴禁姦淫！嚴禁濫殺無辜！違者，這就是下場！」
說話間，他指了指窯洞角落裡上那灘已經有些乾涸的血跡，正是昨日被砍頭那潰兵留下來的痕跡。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將已經淡忘的場面又想了起來，他們齊聲應諾，要比昨日多了幾分整齊和敬畏。
「出發！」
一聲令下，這支裝備混雜卻目標堅定的隊伍再次潛入晨霧瀰漫的黃土溝壑之中。
他們的速度很快，朝著黑風寨的方向迤邐而行。
劉宗敏對這種地勢非常熟悉，一馬當先，手裡雖然提著重錘，卻絲毫不影響速度，他總能找到最隱蔽的小路，刻意避開官道和村莊。
接觸的人越少，暴露的機會就越小，他們越安全。
朱元璋混在隊伍中間的位置，只跟著奔走，不用思考路線，心思卻在不斷盤算。
關於對黑風寨的了解主要來自李自成原有的記憶，以及劉宗敏的傳聞和道聽途說的不準確性。
那裡地勢極險，只有一條陡峭山路通往寨門。
整個黑風寨依山而建，就地取材，所有的建築和工事都是用石頭堆砌的，從堅硬程度上看，要比張屯堡堅固很多。
寨主「坐山虎」是遠近聞名的土匪頭子，據說他麾下有百十號亡命之徒，兇悍異常。
周邊幾十個村子早就被他們洗劫的沒有任何財物，壯丁做苦力，女人壓寨。
本就亂世，能逃走的早就逃走，如今他們主要靠劫掠商隊和收取「保護費」為生。
強攻？
朱元璋看了看身邊這點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
冒充官軍？
不行，這些土匪見到官軍就像是耗子見了貓，長期以來積攢的矛盾很多，見面肯定會發生衝突。
詐降？裡應外合？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又結合現有條件逐一排除。
他在心中將所有能嘗試的方案都推演幾次，想要尋找最好的辦法。
東方漸涼，鯉魚肚開始將整個大地染白。
一行人在劉宗敏的帶領下，行進的速度很快，體力消耗的速度也快。
眾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豆大的汗珠開始在臉上滑落。
朱元璋當然知道這種急行軍帶來的弊端，命令隊伍在一處背陰的溝底暫時休息，喝點水，啃些乾糧。
劉宗敏的體能要比很多人都強，雖然有些疲憊，但整個人的狀態要好上很多。
他從隊伍最前面走到朱元璋的身邊，壓低聲音道：「自成哥，再往前十里，就能望見黑風寨的山頭了。那鬼地方，真他娘的險，外地鳥飛上去都費勁！硬打肯定不行，咱們得想個法子。」
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即眼神在隊伍中掃了一圈，目光剛掠過一個人的時候，那人正好看著自己。
眼見朱元璋投過來的眼神，他立刻迴避，不敢與之對視。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聽朱元璋提到「廣積糧、高築牆」時激動的書生--牛金星。
經過兩日的接觸，隊伍里的人本來就不多，朱元璋能夠通過他們的表現對這些人有一點了解。
這書生沉默寡言，和喧鬧的流民有非常大的區別，甚至每次分糧食吃飯的時候，他都站在隊伍最後面，吃多吃少，全靠緣分，不爭不搶的性格倒是引起朱元璋的特別關注。
「先生。」
朱元璋忽然朝向牛金星開口，聲音和語氣要比以往平和了許多。
此時剛剛低下頭的牛金星正小口的吃著乾糧，聞聲一愣，他連忙起身，有些拘謹地拱手：「頭領有何吩咐？」
他昨日親眼目睹了朱元璋殺人立威的鐵血手段，心中敬畏極深。
「一眼便看出先生是讀書人，見識廣博。」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依先生看，這黑風寨，該如何取之？」
牛金星聞言錯愕，他完全沒有想到，朱元璋會問計於他。
受寵若驚之餘，有些惶恐。
他並沒有坐下，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在人群前沉吟片刻，謹慎道：「頭領，黑風寨的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強攻的話，可能難以奏效。」
他讓現實情況說的委婉，這就是眼前人正經歷的難題。
不等朱元璋催問，牛金星繼續說道：「學生……聽聞，那大當家『坐山虎』雖悍勇，卻貪財好色，頗好虛名，常以豪傑自居，實則剛愎自用，並非善於納諫之人。其麾下二頭領『草上飛』，似有怨望……」
他知道的信息要比劉宗敏和那些山人更細微一些。
他沒有直接將計策說出，而是著重分析山寨內存在的巨大問題，甚至從『坐山虎』、『草上飛』的性格立意出發，剩下的決斷交給朱元璋自己判斷。
朱元璋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非常欣慰，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為帥者，需知彼。
他沒有打斷牛金星的話，並示意他繼續講。
牛金星見朱元璋肯定的模樣，膽子稍大，低聲道：「或可…示敵以弱，投其所好。頭領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人，假意攜禮投奔，詐稱被官軍或仇家追殺，慕『坐山虎』之名特來相投。見面之時，許以重利，或佯獻……」
牛金星掃視一圈，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眾人還在不解之時，朱元璋已看出他的深意。
原來前面說『坐山虎』好色，竟然好這種色。
還真不是一般人。
李過當然不懂牛金星言語中是何含義，只覺得自己被盯看得渾身發毛，十分不自在。
牛金星並不糾結，繼續說道，「或可趁其接納鬆懈，夜間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牛金星說完這些計策，連忙補充道，「此乃學生淺見，倉促之間，恐有不周，還請頭領定奪。」
朱元璋聽完暗暗點頭，沉默片刻甚是欣慰。
他所言的計策不算新奇，卻非常關鍵的抓住了「坐山虎」可能存在的弱點。
關鍵是執行的人選和細節都非常準確。
李過的模樣和年紀自然不必說，放在男人堆里，單論相貌算是出眾的。
當然李自成本身也不醜，但身份不一般，牛金星肯定不敢打他的主意。
「先生大才。」
朱元璋不吝嗇的贊了一句，雖語氣平淡，卻讓牛金星激動得鬍子微顫。
「宗敏。」
朱元璋看向劉宗敏，「山寨中可有你相識之人？或可有辦法混入一兩人，以為內應？」
向來交際甚廣的劉宗敏撓撓頭：「俺認識個毛！那伙人眼高於頂，瞧不上俺們這些窮哈哈。」
說及此處，劉宗敏雖然有些落寞，卻急忙補充道，「不過俺記得他們每隔幾日就會下山到附近村子強買……嗯？搶些酒肉菜蔬，或許有下手的機會？」
正在朱元璋等人議論計策之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個瘦小流民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他的神色好似有些驚慌，氣喘吁吁地壓低聲音道：「頭領！頭領！前面……前面道上遇到一伙人！看著像是黑風寨下來的！五六個人趕著輛空車，正往這邊來！」
「哦？」
眾人聞言都緊張起來，急忙抓起武器。
朱元璋倒是十分淡定，眼神一凝，抬手向下壓低，示意眾人噤聲隱蔽。
他和劉宗敏二人迅速帶人潛到一道土梁後，向下望去。
正如探子所言，下方崎嶇的小道上，慢悠悠走來五六條漢子。
個個歪戴帽子，敞胸露懷，腰間挎著刀斧，一副驕橫模樣。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正罵罵咧咧地催促著後面的人快走。
他們趕著一輛驢車，車上放著幾個空筐，看樣子確實是下山採買物資的。
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什麼來什麼！
朱元璋大腦飛速運轉，結合牛金星所言的計劃，心中有了主意。
他猛地看向劉宗敏和李過，語速極快：「你二人帶著幾個兄弟從側面繞過去，堵住他們退路！等我信號！」
他又看向牛金星，眼中寒光一閃：「先生，你說『坐山虎』好色、愛虛名，喜人投奔？」
牛金星一愣，似乎猜到朱元璋想做什麼，臉色微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朱元璋見先生點頭，抽出腰間的柴刀，毫不猶豫的在左臂上劃出兩道淺痕。
力道掌握的非常好，有血液滲出，卻連皮外傷都算不上，若是傷口處理的晚些，可能就癒合了。
他將髮髻上的粗布解開，抓亂頭髮的瞬間，將地上的黃土抹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還未等眾人看懂之時，眼見朱元璋已經朝著黑風寨的匪徒沖了過去。
他踉踉蹌蹌、慌慌張張。
他一邊跑，一邊用沙啞的嗓音悽厲地大喊，「好漢救命啊！好漢！後面有官軍追我！！」
他的佯裝逼真至極。
土梁後，劉宗敏、李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牛金星更是滿臉不可思議，『坐山虎』好色，頭領這是要親自去詐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