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入院三考（求月票）
離開月山縣城，再次踏入十萬群山當中，裴凜這才真正領略到了何為北地的威嚴。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本就狹小的山道早已被積雪吞沒，僅憑偶爾露出的凍硬車轍和林源這等老練北人的直覺辨認方向。
寒風卷著雪沫，馬蹄深一腳淺一腳地陷在雪裡，行進極為緩慢。
呵出的白氣瞬間便在眉梢和鬢角凝結成霜。
俞武玥最初的興奮早已被這嚴酷的天氣磨去大半，緊裹著裘衣，小臉凍得通紅。
裴凜倒是苦中作樂，不時笑著提問眾人：「夫人何處去，打一字，你們可知是什麼？」
俞武玥眉頭蹙緊，欲言又止半天，還是沒能想到答案。
林源沉思片刻後，說道：「應該是一個二字。」
俞武玥啊了一聲，頓時恍然，隨後又抬起小臉，滿是不服輸的道：「不行，大人，再來一題。」
「聽好了。」
裴凜語氣悠悠道：「話說很久以前有一修煉得道的蛇妖，名喚白娘子。」
「某日她在外遇到了一個叫做法海的高僧。」
「這高僧想自盡，白娘子便對他說，那你咬我一口吧。」
「你們可知這是為何？」
俞武玥小臉閃過一絲自信之色：「這個我知道，因為蛇妖有毒。」
林源點了點頭，同樣表示認同。
「錯了。」
裴凜搖了搖頭。
二人頓時一愣，就連俞文瑾也看了過來，露出好奇之色。
此時就聽裴凜笑意盎然，打趣三人道：「因為咬舌可以自盡啊。」
聽到這個答案，俞武玥與林源頓時愕然，倒是俞文瑾無奈一笑。
「大人，哪有你這樣的謎語啊？」
片刻後，俞武玥不服氣道。
裴凜神色自然道：「在我家鄉，這可是再正常不過的謎語了。」
「河東人好生奇怪。」
少女又嘟囔了一句。
說笑之間，他們已離縣城漸遠。
銜山書院落於阜陽北郡大慶府境內，於龍口峽道外自據一峰，是北地名聲顯赫的書院，授人百藝，不問出身。
相比起前世王朝的那些迂腐文人，虞國的文人範圍更加廣泛，並非專指學習聖人經典的門生。
工，農，算，醫，兵......
百家百藝，皆可稱得上是堂堂大道，無分高低。
而這自然也與神官治世有關。
......
兩日後。
當那標誌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龍口峽道出現在眼前時，喧囂聲已夾雜在風雪中傳來。
漫長的雪路一行，俞武玥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麼無聊過，此刻看著前方隘口，小臉上儘是苦色：「終於到了。」
穿過峽道，眼前景象頓時讓人一驚。
銜山書院那古樸恢弘的青銅大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車馬塞道。
華貴的馬車、矯健的北地駿馬隨處可見。
衣著光鮮的豪族子弟，精明幹練的商人，氣息彪悍的北方武人，甚至身著官服的官吏……
各方人物匯聚於此。
以及許多像裴凜他們一樣，沒有請柬卻渴望一睹盛會的人，擠在外圍，翹首以盼。
書院大門並未完全敞開，只留一側偏門，由數位身著青色儒衫、神色嚴肅的執事弟子把守。
持有請柬者，又或是北地聲名顯赫之人，方可昂然入內，否則就會被毫不客氣地攔下。
林源很快翻身下馬，持著拜帖上前與那為首的執事弟子說著，不時伸手回指著三人方向。
俞武玥看著這陣勢，小聲嘀咕道：「大人，他們不會不讓我們進去吧......」
「有可能啊。」
裴凜點了點頭，神色自然道：「月山縣令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莫說是這學院山長了，只怕連這些看門的都看不起。」
果不其然。
只見林源說完之後，那為首的執事弟子依舊面色冷淡，絲毫不為所動。
許久，林源折返回來，嘆了口氣道：「大人，對方不允，說您並不在邀請之列。」
「龍潭問學是何等盛事，莫說是月山縣令，便是大慶府衙里，也不是什麼官吏都能進門的。」
旁邊一道笑聲傳來。
卻是一個身著錦袍、被幾名護衛簇擁的年輕公子，正打量著裴凜幾人，搖頭道：「奉勸幾位一句，不要耽擱時間了，還是儘早回家吧。」
說罷，那錦袍公子便神色坦然的走進院裡，無人阻攔。
身旁俞文瑾輕聲道：「聽口音，應是郡城的人。」
俞武玥則是皺著眉頭，說道：「郡城的人又怎麼了？他又不是憑自己本事進的書院。」
說完，三人又都將目光落在了裴凜身上。
書院的規矩對於尋常人來說是不能破的。
不過俞文瑾心中倒是想道，如果大人亮出自己來歷出身的話，或許可以入院。
裴凜不知他們所想，只是面色平靜的走了過去。
為首的執事弟子年紀稍長，面容刻板，公事公辦道：「公子，還請出示請柬。」
「我等並無請柬。」裴凜坦然道。
「既無請柬，恕難放行。」執事弟子做了個請回的手勢。
裴凜笑了笑，拱手道：「久聞銜山書院有教無類，重才實學。在下等人遠道而來，心慕盛會，不知可否通融？」
那執事弟子見裴凜氣度不凡，言語得體，倒也不好過於強硬，但規矩不能破。
他略一沉吟，朗聲道：「書院規矩，無請柬者，若想入院，也非不可，但需憑自身本事，通過『入院三考』之一。」
「或力，或技，或智，擇一即可，證明你有入內觀摩的資格。」
他指了指旁邊一塊空地上擺放的石鎖、兵器架以及一些奇巧機關。
「力考，舉起這千斤石鎖。」
「技考，破解此九龍連環鎖。」
「至於智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前一塊記錄著書院歷年物資往來總數的巨大石碑。
「需要在一刻鐘內，心算出此碑第三欄、第五欄、第七欄數字之和，再減去第二欄與第九欄數字之差，誤差不得超過半錢銀子。」
「若是公子無法做到，也請恕學院無禮。院裡龍潭問學在即，若無請柬，公子就算貴為一地縣令，院內亦無法招待。」
執事弟子的話很坦然，最後更是直接點出裴凜的身份，沒有半分通融的意思。
......
......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本就狹小的山道早已被積雪吞沒，僅憑偶爾露出的凍硬車轍和林源這等老練北人的直覺辨認方向。
寒風卷著雪沫，馬蹄深一腳淺一腳地陷在雪裡，行進極為緩慢。
呵出的白氣瞬間便在眉梢和鬢角凝結成霜。
俞武玥最初的興奮早已被這嚴酷的天氣磨去大半，緊裹著裘衣，小臉凍得通紅。
裴凜倒是苦中作樂，不時笑著提問眾人：「夫人何處去，打一字，你們可知是什麼？」
俞武玥眉頭蹙緊，欲言又止半天，還是沒能想到答案。
林源沉思片刻後，說道：「應該是一個二字。」
俞武玥啊了一聲，頓時恍然，隨後又抬起小臉，滿是不服輸的道：「不行，大人，再來一題。」
「聽好了。」
裴凜語氣悠悠道：「話說很久以前有一修煉得道的蛇妖，名喚白娘子。」
「某日她在外遇到了一個叫做法海的高僧。」
「這高僧想自盡，白娘子便對他說，那你咬我一口吧。」
「你們可知這是為何？」
俞武玥小臉閃過一絲自信之色：「這個我知道，因為蛇妖有毒。」
林源點了點頭，同樣表示認同。
「錯了。」
裴凜搖了搖頭。
二人頓時一愣，就連俞文瑾也看了過來，露出好奇之色。
此時就聽裴凜笑意盎然，打趣三人道：「因為咬舌可以自盡啊。」
聽到這個答案，俞武玥與林源頓時愕然，倒是俞文瑾無奈一笑。
「大人，哪有你這樣的謎語啊？」
片刻後，俞武玥不服氣道。
裴凜神色自然道：「在我家鄉，這可是再正常不過的謎語了。」
「河東人好生奇怪。」
少女又嘟囔了一句。
說笑之間，他們已離縣城漸遠。
銜山書院落於阜陽北郡大慶府境內，於龍口峽道外自據一峰，是北地名聲顯赫的書院，授人百藝，不問出身。
相比起前世王朝的那些迂腐文人，虞國的文人範圍更加廣泛，並非專指學習聖人經典的門生。
工，農，算，醫，兵......
百家百藝，皆可稱得上是堂堂大道，無分高低。
而這自然也與神官治世有關。
......
兩日後。
當那標誌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龍口峽道出現在眼前時，喧囂聲已夾雜在風雪中傳來。
漫長的雪路一行，俞武玥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麼無聊過，此刻看著前方隘口，小臉上儘是苦色：「終於到了。」
穿過峽道，眼前景象頓時讓人一驚。
銜山書院那古樸恢弘的青銅大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車馬塞道。
華貴的馬車、矯健的北地駿馬隨處可見。
衣著光鮮的豪族子弟，精明幹練的商人，氣息彪悍的北方武人，甚至身著官服的官吏……
各方人物匯聚於此。
以及許多像裴凜他們一樣，沒有請柬卻渴望一睹盛會的人，擠在外圍，翹首以盼。
書院大門並未完全敞開，只留一側偏門，由數位身著青色儒衫、神色嚴肅的執事弟子把守。
持有請柬者，又或是北地聲名顯赫之人，方可昂然入內，否則就會被毫不客氣地攔下。
林源很快翻身下馬，持著拜帖上前與那為首的執事弟子說著，不時伸手回指著三人方向。
俞武玥看著這陣勢，小聲嘀咕道：「大人，他們不會不讓我們進去吧......」
「有可能啊。」
裴凜點了點頭，神色自然道：「月山縣令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莫說是這學院山長了，只怕連這些看門的都看不起。」
果不其然。
只見林源說完之後，那為首的執事弟子依舊面色冷淡，絲毫不為所動。
許久，林源折返回來，嘆了口氣道：「大人，對方不允，說您並不在邀請之列。」
「龍潭問學是何等盛事，莫說是月山縣令，便是大慶府衙里，也不是什麼官吏都能進門的。」
旁邊一道笑聲傳來。
卻是一個身著錦袍、被幾名護衛簇擁的年輕公子，正打量著裴凜幾人，搖頭道：「奉勸幾位一句，不要耽擱時間了，還是儘早回家吧。」
說罷，那錦袍公子便神色坦然的走進院裡，無人阻攔。
身旁俞文瑾輕聲道：「聽口音，應是郡城的人。」
俞武玥則是皺著眉頭，說道：「郡城的人又怎麼了？他又不是憑自己本事進的書院。」
說完，三人又都將目光落在了裴凜身上。
書院的規矩對於尋常人來說是不能破的。
不過俞文瑾心中倒是想道，如果大人亮出自己來歷出身的話，或許可以入院。
裴凜不知他們所想，只是面色平靜的走了過去。
為首的執事弟子年紀稍長，面容刻板，公事公辦道：「公子，還請出示請柬。」
「我等並無請柬。」裴凜坦然道。
「既無請柬，恕難放行。」執事弟子做了個請回的手勢。
裴凜笑了笑，拱手道：「久聞銜山書院有教無類，重才實學。在下等人遠道而來，心慕盛會，不知可否通融？」
那執事弟子見裴凜氣度不凡，言語得體，倒也不好過於強硬，但規矩不能破。
他略一沉吟，朗聲道：「書院規矩，無請柬者，若想入院，也非不可，但需憑自身本事，通過『入院三考』之一。」
「或力，或技，或智，擇一即可，證明你有入內觀摩的資格。」
他指了指旁邊一塊空地上擺放的石鎖、兵器架以及一些奇巧機關。
「力考，舉起這千斤石鎖。」
「技考，破解此九龍連環鎖。」
「至於智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前一塊記錄著書院歷年物資往來總數的巨大石碑。
「需要在一刻鐘內，心算出此碑第三欄、第五欄、第七欄數字之和，再減去第二欄與第九欄數字之差，誤差不得超過半錢銀子。」
「若是公子無法做到，也請恕學院無禮。院裡龍潭問學在即，若無請柬，公子就算貴為一地縣令，院內亦無法招待。」
執事弟子的話很坦然，最後更是直接點出裴凜的身份，沒有半分通融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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