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黑風寨匪人要投案
內鬼？
聽到這話，水雲波心中猛地一跳，臉色顯得無比陰沉：「抓到人了嗎？」
「沒有，動手的幾人神智都不清醒，還有兩個似是瘋了，另外——」
那小頭目欲言又止，指了指不遠處被控制起來的十餘人道：「還有幾個像是……害了疫病。」
聽到這裡，水雲波忍不住臉色瞬變，甚至比方才知曉有內鬼混進來時更為驚懼。
因為疫氣若是流行起來，在黑風寨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要遠比刀兵更加致命。
儘管武夫的肉身極為強悍，幾乎不懼大多數的疫病，但這寨子裡的大多數山匪也都是普通人，不過是稍微健壯一些，與氣穴大開的武夫自是不能相比的。
其實若是有醫道稍微高明的大夫在場，多半就能看出來這些人患的不是什麼疫病，不過是中了一種慢性的毒藥。
此毒會讓人精神衰弱，顯露出類似疫病的症狀，雖也能通過人群擴散，但範圍與毒性都弱了太多。
裴凜沒有使用醫鬼配置一些毒性更為強烈的毒藥，一者是因為所需的珍稀藥草太多，若是花費力氣去找尋，反倒容易暴露。
二者則是若讓真正的疫病流行起來，縱然他有醫鬼的能力，但以月山縣現如今的財力，沒有足夠的藥物支撐，也有可能會失控，風險太大。
至於考慮讓遊魂在山上水井裡下大量蒙汗藥之類的做法，也在他認真思索後，被排除了。
沒辦法，黑風寨里的山匪將近千人，月山縣裡就只有一家藥鋪，即使搜刮乾淨了也沒有可能把這近乎一千人全部撂倒。
在保證不被周家發現什麼端倪的前提下，裴凜所能使用的資源是極為有限的，好在有馭鬼之力幫助。
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裴凜所想的就是利用人心，從內部來瓦解黑風寨。
當然，這些事情，水雲波等人是不知曉的。
聽到疫病，他下意識里的想法就是必須要控制局面。
否則整座寨子就會不攻而破，多年經營將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水雲波不再猶豫，聲色俱厲道：「快！將那幾個害了疫病的，還有與他們一個棚的，全都先關到地牢里！」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這個命令讓所有土匪都是一怔，隨即冒出更深的寒意。
地牢幽冷潮濕，裡面不知道死過多少人，進去後就算沒病也得嚇出病來。
那幾個渾身泛了騷癢的更是面無人色，哭喊哀求：「二當家饒命啊！」
「這不是疫病啊！都是那趙矮子胡說的！」
「我們只是染了風寒啊！」
水雲波根本不為所動，甚至嫌惡地後退了一步，揮揮手讓手下趕緊行動。
很快。
這些被裴凜所下毒擴散感染的山匪也被一起關押了起來。
第一夜的混亂，最終還是沒有發展成激烈的暴亂之勢，而是被水雲波強行控制了下來。
當然，看到這一幕的裴凜也並不意外，臉上露出了微笑。
收回遊魂後，沒有多加停留。
他直接離開黑風嶺，趁著夜色返回到了縣城之中。
......
......
第二日，縣衙書房。
裴凜正坐在案前，翻閱著一本關於北地風物的古籍，神情專注。
「大人。」
俞大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裴凜頭也未抬，聲音平和。
房門吱扭一聲輕響。
俞大虬捧著一個木盒，大步走進書房，來到案前，將其鄭重地放在書案上，然後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透著無比的鄭重：
「大人！昨日厚賜，卑職感激不盡，只是……」
「此物實在太過貴重，堪稱天材地寶，瑾兒昨日不過是做了些粗茶淡飯，實不敢當如此重禮！還請大人收回！」
裴凜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的木盒上，看了看一臉嚴肅、眼神堅定的俞大虬，臉上並未露出任何不悅之色，反而輕輕笑了笑。
「俞捕頭這是做什麼？」
他放下書冊，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此物在我手中也無用，在你手上反倒是能助你突破。」
「說起來，若不是十年前的變故，也許你早已晉升成九品武夫了。」
俞大虬抱了抱拳：「大人說笑了，卑職資質不夠，只會浪費這等寶物。」
「寶物？」
裴凜笑了笑，看著他道：「放在這裡或許是吧。」
頓了頓後，他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俞捕頭若實在覺得過意不去。」
「那不如在突破之後幫我做件事，如此便算人情兩清了。」
俞大虬聞言，非但沒有欣喜，眉頭反而蹙得更緊。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道：「大人恕罪，卑職能力有限，修為低微，只怕突破無望，更恐辜負大人所託。」
「至於大人說的事，若是在職責份內，卑職定當義不容辭。」
說罷，他抱拳一禮，轉身就欲離去。
就在剛要跨出書房時，身後傳來了裴凜的笑聲：「你這般謹小慎微，按理說，十年前巡檢司那場失火實不應該。」
俞大虬腳步猛地一頓，寬厚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裴凜的聲音繼續悠悠傳來，卻字字如刀：「我聽說，這阜陽北郡如今的巡檢司副使叫做卓雲，年方三十便位居神官高職，前途不可限量。」
俞大虬深吸了口氣，方才轉過身，開口道：「卑職久不在郡城，對此……不太清楚。」
裴凜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依舊不變，仿佛剛才只是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如今官運亨通，即將晉為七品神官，升任郡城巡檢使，可謂是春風得意，享盡榮華。」
俞大虬平靜道：「難道此事也是大人聽說而來？」
「不錯，我還聽說，那場火災……」
「大人！」
俞大虬猛地抬頭，聲音嗡沉，臉色顯得有些難看，「若是沒事，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久後。
裴凜放下手中古冊，開口道：「你就不想報仇？」
俞大虬語氣平靜道：「卑職無仇。」
裴凜挑了挑眉回道：「可我與他有仇。」
俞大虬蹙了蹙眉，說道：「大人自河東而來，只怕是都未曾見過那卓副使一面，何來的仇？」
裴凜微微笑道：「沒辦法，我這人毛病不少，嫉賢妒能就是之一。」
「若真如此，那大人在這世上的仇人還真不少。」俞大虬面無表情。
「不錯，所以還記得那晚我去你家說的話嗎。」
「大人不要再說笑了！」
俞大虬強壓著心中憤怒。
「嗯，那就不說了。」
見他臉上慍怒之色明顯，裴凜這才伸了個懶腰，從木椅上站了起來，悠悠而道：「做正事吧。」
「麻煩俞捕頭去將人都叫過來。」
「就說——有黑風寨的匪人要投案。」
......
......
聽到這話，水雲波心中猛地一跳，臉色顯得無比陰沉：「抓到人了嗎？」
「沒有，動手的幾人神智都不清醒，還有兩個似是瘋了，另外——」
那小頭目欲言又止，指了指不遠處被控制起來的十餘人道：「還有幾個像是……害了疫病。」
聽到這裡，水雲波忍不住臉色瞬變，甚至比方才知曉有內鬼混進來時更為驚懼。
因為疫氣若是流行起來，在黑風寨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要遠比刀兵更加致命。
儘管武夫的肉身極為強悍，幾乎不懼大多數的疫病，但這寨子裡的大多數山匪也都是普通人，不過是稍微健壯一些，與氣穴大開的武夫自是不能相比的。
其實若是有醫道稍微高明的大夫在場，多半就能看出來這些人患的不是什麼疫病，不過是中了一種慢性的毒藥。
此毒會讓人精神衰弱，顯露出類似疫病的症狀，雖也能通過人群擴散，但範圍與毒性都弱了太多。
裴凜沒有使用醫鬼配置一些毒性更為強烈的毒藥，一者是因為所需的珍稀藥草太多，若是花費力氣去找尋，反倒容易暴露。
二者則是若讓真正的疫病流行起來，縱然他有醫鬼的能力，但以月山縣現如今的財力，沒有足夠的藥物支撐，也有可能會失控，風險太大。
至於考慮讓遊魂在山上水井裡下大量蒙汗藥之類的做法，也在他認真思索後，被排除了。
沒辦法，黑風寨里的山匪將近千人，月山縣裡就只有一家藥鋪，即使搜刮乾淨了也沒有可能把這近乎一千人全部撂倒。
在保證不被周家發現什麼端倪的前提下，裴凜所能使用的資源是極為有限的，好在有馭鬼之力幫助。
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裴凜所想的就是利用人心，從內部來瓦解黑風寨。
當然，這些事情，水雲波等人是不知曉的。
聽到疫病，他下意識里的想法就是必須要控制局面。
否則整座寨子就會不攻而破，多年經營將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水雲波不再猶豫，聲色俱厲道：「快！將那幾個害了疫病的，還有與他們一個棚的，全都先關到地牢里！」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這個命令讓所有土匪都是一怔，隨即冒出更深的寒意。
地牢幽冷潮濕，裡面不知道死過多少人，進去後就算沒病也得嚇出病來。
那幾個渾身泛了騷癢的更是面無人色，哭喊哀求：「二當家饒命啊！」
「這不是疫病啊！都是那趙矮子胡說的！」
「我們只是染了風寒啊！」
水雲波根本不為所動，甚至嫌惡地後退了一步，揮揮手讓手下趕緊行動。
很快。
這些被裴凜所下毒擴散感染的山匪也被一起關押了起來。
第一夜的混亂，最終還是沒有發展成激烈的暴亂之勢，而是被水雲波強行控制了下來。
當然，看到這一幕的裴凜也並不意外，臉上露出了微笑。
收回遊魂後，沒有多加停留。
他直接離開黑風嶺，趁著夜色返回到了縣城之中。
......
......
第二日，縣衙書房。
裴凜正坐在案前，翻閱著一本關於北地風物的古籍，神情專注。
「大人。」
俞大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裴凜頭也未抬，聲音平和。
房門吱扭一聲輕響。
俞大虬捧著一個木盒，大步走進書房，來到案前，將其鄭重地放在書案上，然後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透著無比的鄭重：
「大人！昨日厚賜，卑職感激不盡，只是……」
「此物實在太過貴重，堪稱天材地寶，瑾兒昨日不過是做了些粗茶淡飯，實不敢當如此重禮！還請大人收回！」
裴凜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的木盒上，看了看一臉嚴肅、眼神堅定的俞大虬，臉上並未露出任何不悅之色，反而輕輕笑了笑。
「俞捕頭這是做什麼？」
他放下書冊，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此物在我手中也無用，在你手上反倒是能助你突破。」
「說起來，若不是十年前的變故，也許你早已晉升成九品武夫了。」
俞大虬抱了抱拳：「大人說笑了，卑職資質不夠，只會浪費這等寶物。」
「寶物？」
裴凜笑了笑，看著他道：「放在這裡或許是吧。」
頓了頓後，他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俞捕頭若實在覺得過意不去。」
「那不如在突破之後幫我做件事，如此便算人情兩清了。」
俞大虬聞言，非但沒有欣喜，眉頭反而蹙得更緊。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道：「大人恕罪，卑職能力有限，修為低微，只怕突破無望，更恐辜負大人所託。」
「至於大人說的事，若是在職責份內，卑職定當義不容辭。」
說罷，他抱拳一禮，轉身就欲離去。
就在剛要跨出書房時，身後傳來了裴凜的笑聲：「你這般謹小慎微，按理說，十年前巡檢司那場失火實不應該。」
俞大虬腳步猛地一頓，寬厚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裴凜的聲音繼續悠悠傳來，卻字字如刀：「我聽說，這阜陽北郡如今的巡檢司副使叫做卓雲，年方三十便位居神官高職，前途不可限量。」
俞大虬深吸了口氣，方才轉過身，開口道：「卑職久不在郡城，對此……不太清楚。」
裴凜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依舊不變，仿佛剛才只是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如今官運亨通，即將晉為七品神官，升任郡城巡檢使，可謂是春風得意，享盡榮華。」
俞大虬平靜道：「難道此事也是大人聽說而來？」
「不錯，我還聽說，那場火災……」
「大人！」
俞大虬猛地抬頭，聲音嗡沉，臉色顯得有些難看，「若是沒事，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久後。
裴凜放下手中古冊，開口道：「你就不想報仇？」
俞大虬語氣平靜道：「卑職無仇。」
裴凜挑了挑眉回道：「可我與他有仇。」
俞大虬蹙了蹙眉，說道：「大人自河東而來，只怕是都未曾見過那卓副使一面，何來的仇？」
裴凜微微笑道：「沒辦法，我這人毛病不少，嫉賢妒能就是之一。」
「若真如此，那大人在這世上的仇人還真不少。」俞大虬面無表情。
「不錯，所以還記得那晚我去你家說的話嗎。」
「大人不要再說笑了！」
俞大虬強壓著心中憤怒。
「嗯，那就不說了。」
見他臉上慍怒之色明顯，裴凜這才伸了個懶腰，從木椅上站了起來，悠悠而道：「做正事吧。」
「麻煩俞捕頭去將人都叫過來。」
「就說——有黑風寨的匪人要投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