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內鬼
出了俞家小院。
裴凜並未回到縣衙廨舍之中，而是直接喚出了馭鬼書里的遊魂，借用鬼物的隱匿能力，迅速往城外趕去。
隱蔽雪坡下的山洞裡。
乘風正圍著一個枯木搭攏的小火堆，啃著粗糧制的餅。
旁邊的洞壁上，則是七八個被五花大綁起來，口中被塞了麻布團的壯漢，嗚嗚嗚的喊著。
裴凜現出身影后，乘風先是神色微變，見到是他方才鬆了口氣：「少爺，你終於來了。」
「我都快憋不住了。」
裴凜笑了笑，說道：「算起來，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你再堅持一下。」
「讓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乘風點了點頭，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肅穆之色：「都問清楚了。」
「這黑風寨的大當家寇天盪已有許久都未出現，據說是在閉關，現在寨子中是由那個二當家負責。」
「閉關嗎？」
裴凜若有所思道：「好，我知道了。」
乘風又提醒道：「還有一件事，今日那封勸降信射進黑風寨後，進出的兩個寨門已經都關了，只進不出。」
裴凜絲毫不意外，說道：「周文禮應該已經將縣城裡的事情都送上山了。」
「這樣也好，趁著周家的目光還都在郡城上，我也得抓緊了。」
說完，裴凜便離開了山洞。
......
夜色如墨，寒風穿過怪石和枯木，發出嗚嗚咽咽的嘶鳴，籠罩著十萬群山。
黑風寨位於一地勢極險的山嶺之上，自這幾年勢力不斷壯大以後，惡名遠揚，山嶺之名也被他們改為了黑風嶺。
裴凜來到山腳下時，仰頭望去，只看到山腰險要處有幾點零星的燈火，顯然是有輪值的守衛。
「可惜。」
「遊魂你們是看不見的。」
「天黑，請閉眼。」
他笑了笑，隨後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馭鬼寶書無聲浮現，書頁幽光流轉，遊魂小鬼自其中飄了出來。
相比起初到月山縣時，此時的遊魂小鬼因為寶書得到滋養的緣故，體型也大了不少。
「去。」
他心意一動，那道黑影便自身旁倏然消散，化作一縷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上方陡峭的山壁飄掠而去。
遊魂雖然能夠穿牆遁形，施展幻境，也能完美遮掩行跡，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它的攻擊手段太弱。
或者說根本不具備任何直接的攻擊手段。
最理想的情況下，它只能通過施展幻術來間接的殺死一個人。
這也是為何裴凜沒有單獨使用它來剿匪。
因為這樣做，或許能夠做到讓少部分山匪混亂，開始廝殺，但很快便會被鎮壓下來。
這種程度，也根本做不到大破黑風寨。
裴凜想的很清楚，以自己馭鬼書的手段，別說是周家和黑風寨，便是放眼南方列國，恐怕都沒有一人能夠猜得到。
所以自己必須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將優勢轉化為絕對的勝勢。
受限於自己現在九品的修為，他控制遊魂的距離不能超過太遠。
裴凜在山腳下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切換到遊魂的視角時。
山寨的木質柵欄和瞭望塔已經近在眼前。
塔上雖有哨兵，但個個臉上不見緊張之色，或打著瞌睡，或靠坐在地上，喝的酒氣熏天。
遊魂不受這些柵欄阻礙，輕而易舉地便進入了其中，隨後分裂出了十餘道更加細小的魂影，迅速而無聲地散開，融入各個角落。
一隻魂影潛伏到了聚義堂，裡面二當家水雲波正與小頭目們飲酒作樂。
另一隻則飄向了山匪們居住的區域。
這裡的氣息污濁混亂，不時傳來男人的淫笑聲和一些女人的哭泣。
其餘魂影則分別找到了水源地、廚房和地牢等所在。
所有遊魂看到、聽到、感知到的一切，都如同涓涓細流，跨越距離，實時地匯聚回山下裴凜的識海之中。
他依然閉目而立，身形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仿佛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遊魂分裂出來的魂影飄到了一道身影上空。
......
寨中窩棚深處，一個叫做王七寶的山匪猛地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他夢到十萬群山大災荒，自己被人綁了起來，拿著小刀準備將其分食，身邊平日裡一同喝酒吃肉的同伴都在獰笑舔唇。
一股細微的絞痛在心間瀰漫開來。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一直反覆做的夢，夢裡那道循循善誘的聲音：
「寨中早已有人叛變，在酒里下了毒，只待瘟病擴散，等你毒發，就拿著你們的屍體去衙門領賞。」
一根針仿佛在心口輕輕攪動，伴隨著輕悸。
王七寶捂住胸口，唇色青紫，眼中充滿了恐懼。
身旁，鼾聲如雷。
山上能夠建屋的地方並不多，所以似他這樣地位低下的小嘍囉，自是不可能一人一屋，而是十餘人一起擠在一個窩棚里。
「瘟病，瘟病。」
王七寶喃喃念著，目光看向旁邊熟睡中的身影，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看我快毒發了，就等著拿我的頭去請賞？！」
「對！他白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對！」
就在這時，遊魂鈴鈴鬼笑聲送入耳中。
王七寶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慢慢走向牆角，拖起一桿大斧，走到了旁邊同伴的床鋪前。
砰！
砰！
砰！
鋒銳的刀斧一下又一下砍在那打鼾的山匪上，只是片刻，鮮血如注噴涌，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七寶！你做什麼？！」
「你瘋了？」
幾道又驚又怒的聲音響起。
王七寶卻是充耳未聞，緊握著血色大斧，將屍體砍得面目全非，陰笑起來：
「讓你毒我！」
「讓你毒我！」
......
與此同時，另一處窩棚。
一位諢號趙矮子的山匪忽然覺得渾身發熱，喉嚨發緊，皮膚瘙癢難耐，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而與他同處屋檐下的幾人，也都在短暫的時間裡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瘟。」
「瘟病，這是瘟病啊！」
趙矮子神色瘋癲，竟是連滾帶爬的闖了出去，在整座寨子裡悽厲大喊著。
.......
諸如此類的異變還有另外兩處。
短短一夜，兩個寨中的兄弟在睡夢中被人砍掉了腦袋，兩人似瘋了一般胡言亂語，說什麼寨子裡有疫病出現。
水雲波帶領人手，臉色陰沉的趕了過來，瞬間就控制住了局面，同時怒喝道：「怎麼了？！怎麼回事？！」
幾位負責的小頭目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片刻後。
其中一個小頭目猶豫半天，還是上前附耳道：「二哥，寨子裡可能混進來了……」
「內鬼。」
......
......
裴凜並未回到縣衙廨舍之中，而是直接喚出了馭鬼書里的遊魂，借用鬼物的隱匿能力，迅速往城外趕去。
隱蔽雪坡下的山洞裡。
乘風正圍著一個枯木搭攏的小火堆，啃著粗糧制的餅。
旁邊的洞壁上，則是七八個被五花大綁起來，口中被塞了麻布團的壯漢，嗚嗚嗚的喊著。
裴凜現出身影后，乘風先是神色微變，見到是他方才鬆了口氣：「少爺，你終於來了。」
「我都快憋不住了。」
裴凜笑了笑，說道：「算起來，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你再堅持一下。」
「讓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乘風點了點頭，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肅穆之色：「都問清楚了。」
「這黑風寨的大當家寇天盪已有許久都未出現，據說是在閉關，現在寨子中是由那個二當家負責。」
「閉關嗎？」
裴凜若有所思道：「好，我知道了。」
乘風又提醒道：「還有一件事，今日那封勸降信射進黑風寨後，進出的兩個寨門已經都關了，只進不出。」
裴凜絲毫不意外，說道：「周文禮應該已經將縣城裡的事情都送上山了。」
「這樣也好，趁著周家的目光還都在郡城上，我也得抓緊了。」
說完，裴凜便離開了山洞。
......
夜色如墨，寒風穿過怪石和枯木，發出嗚嗚咽咽的嘶鳴，籠罩著十萬群山。
黑風寨位於一地勢極險的山嶺之上，自這幾年勢力不斷壯大以後，惡名遠揚，山嶺之名也被他們改為了黑風嶺。
裴凜來到山腳下時，仰頭望去，只看到山腰險要處有幾點零星的燈火，顯然是有輪值的守衛。
「可惜。」
「遊魂你們是看不見的。」
「天黑，請閉眼。」
他笑了笑，隨後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馭鬼寶書無聲浮現，書頁幽光流轉，遊魂小鬼自其中飄了出來。
相比起初到月山縣時，此時的遊魂小鬼因為寶書得到滋養的緣故，體型也大了不少。
「去。」
他心意一動，那道黑影便自身旁倏然消散，化作一縷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上方陡峭的山壁飄掠而去。
遊魂雖然能夠穿牆遁形，施展幻境，也能完美遮掩行跡，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它的攻擊手段太弱。
或者說根本不具備任何直接的攻擊手段。
最理想的情況下，它只能通過施展幻術來間接的殺死一個人。
這也是為何裴凜沒有單獨使用它來剿匪。
因為這樣做，或許能夠做到讓少部分山匪混亂，開始廝殺，但很快便會被鎮壓下來。
這種程度，也根本做不到大破黑風寨。
裴凜想的很清楚，以自己馭鬼書的手段，別說是周家和黑風寨，便是放眼南方列國，恐怕都沒有一人能夠猜得到。
所以自己必須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將優勢轉化為絕對的勝勢。
受限於自己現在九品的修為，他控制遊魂的距離不能超過太遠。
裴凜在山腳下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切換到遊魂的視角時。
山寨的木質柵欄和瞭望塔已經近在眼前。
塔上雖有哨兵，但個個臉上不見緊張之色，或打著瞌睡，或靠坐在地上，喝的酒氣熏天。
遊魂不受這些柵欄阻礙，輕而易舉地便進入了其中，隨後分裂出了十餘道更加細小的魂影，迅速而無聲地散開，融入各個角落。
一隻魂影潛伏到了聚義堂，裡面二當家水雲波正與小頭目們飲酒作樂。
另一隻則飄向了山匪們居住的區域。
這裡的氣息污濁混亂，不時傳來男人的淫笑聲和一些女人的哭泣。
其餘魂影則分別找到了水源地、廚房和地牢等所在。
所有遊魂看到、聽到、感知到的一切，都如同涓涓細流，跨越距離，實時地匯聚回山下裴凜的識海之中。
他依然閉目而立，身形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仿佛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遊魂分裂出來的魂影飄到了一道身影上空。
......
寨中窩棚深處，一個叫做王七寶的山匪猛地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他夢到十萬群山大災荒，自己被人綁了起來，拿著小刀準備將其分食，身邊平日裡一同喝酒吃肉的同伴都在獰笑舔唇。
一股細微的絞痛在心間瀰漫開來。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一直反覆做的夢，夢裡那道循循善誘的聲音：
「寨中早已有人叛變，在酒里下了毒，只待瘟病擴散，等你毒發，就拿著你們的屍體去衙門領賞。」
一根針仿佛在心口輕輕攪動，伴隨著輕悸。
王七寶捂住胸口，唇色青紫，眼中充滿了恐懼。
身旁，鼾聲如雷。
山上能夠建屋的地方並不多，所以似他這樣地位低下的小嘍囉，自是不可能一人一屋，而是十餘人一起擠在一個窩棚里。
「瘟病，瘟病。」
王七寶喃喃念著，目光看向旁邊熟睡中的身影，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看我快毒發了，就等著拿我的頭去請賞？！」
「對！他白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對！」
就在這時，遊魂鈴鈴鬼笑聲送入耳中。
王七寶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慢慢走向牆角，拖起一桿大斧，走到了旁邊同伴的床鋪前。
砰！
砰！
砰！
鋒銳的刀斧一下又一下砍在那打鼾的山匪上，只是片刻，鮮血如注噴涌，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七寶！你做什麼？！」
「你瘋了？」
幾道又驚又怒的聲音響起。
王七寶卻是充耳未聞，緊握著血色大斧，將屍體砍得面目全非，陰笑起來：
「讓你毒我！」
「讓你毒我！」
......
與此同時，另一處窩棚。
一位諢號趙矮子的山匪忽然覺得渾身發熱，喉嚨發緊，皮膚瘙癢難耐，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而與他同處屋檐下的幾人，也都在短暫的時間裡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瘟。」
「瘟病，這是瘟病啊！」
趙矮子神色瘋癲，竟是連滾帶爬的闖了出去，在整座寨子裡悽厲大喊著。
.......
諸如此類的異變還有另外兩處。
短短一夜，兩個寨中的兄弟在睡夢中被人砍掉了腦袋，兩人似瘋了一般胡言亂語，說什麼寨子裡有疫病出現。
水雲波帶領人手，臉色陰沉的趕了過來，瞬間就控制住了局面，同時怒喝道：「怎麼了？！怎麼回事？！」
幾位負責的小頭目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片刻後。
其中一個小頭目猶豫半天，還是上前附耳道：「二哥，寨子裡可能混進來了……」
「內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