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權當飯錢
俞家小院。
當看到俞大虬手裡拿著一副長弓，身披硬甲，從外面風塵僕僕回來時。
俞文瑾與俞武玥姐妹二人皆是神色一愣。
「爹爹，你們……不會是真去剿匪了吧？」
俞武玥小嘴張得渾圓，忍不住問道。
俞大虬擺了擺手，落座後先喝了一口熱茶，方才輕吐熱氣道：「沒有。」
「只是去了一趟黑風寨，替大人送封信。」
隨後，俞大虬便將箭書上的內容與裴凜的吩咐，都詳細說給了姐妹二人聽。
「瑾兒，你自幼聰慧，大人這般行事……你可看出些什麼來？」
徵募義勇尚未收得成效，便又去給黑風寨下了一封勸降書？
俞文瑾思索片刻後，冷靜的分析起來：「黑風寨與周家之間必有聯繫，此刻城裡的風吹草動恐怕早已傳到了那黑風寨頭目的耳中。」
「從這封箭書上所寫的內容來看，勸降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倒像是一攻心之計。」
「只不過。」
「周文禮是清楚他的底細的，那麼黑風寨的頭目多半也清楚。他並不是神官，施展不了靈術。」
「這攻心之計，若是遲遲沒有變故，自然不攻而破。」
俞文瑾柳眉漸漸微蹙，抬頭問道：「父親，他可還說過其他什麼？」
俞大虬眉頭同樣緊皺道：「他說他自有破敵之策。」
「破敵之策......」
俞文瑾閉上了眼，口中反覆念著這四個字，只是思索良久後，還是沒能想通其中關鍵。
「這短短三四日時間，郡城方面不可能來人。」
「況且我若是他的話，真想借力借勢，不會貿然驚動黑風寨，而是會不斷在城中鼓動四方情緒，拿徵募的告示做文章，起碼也要讓周家和黑風寨里的人放鬆警惕。」
「最後趁其不備，再以雷霆之勢，迅速蕩平。」
「只是這等程度的謀劃，能不能騙過周文禮那隻老狐狸，卻也難說。」
「剿匪若真有這麼簡單，黑風寨也不會在這兩年裡迅速膨脹，成為十萬群山中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了。」
俞大虬還在回味著這番話時，不遠處的院門卻是忽然響了起來。
俞武玥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登門拜訪，連忙小跑過去開門，但很快神色一愣：「裴大人？」
裴凜提了提手裡的酒，微笑道：「衙里小灶冷清，聽說俞家的飯菜不錯，特來蹭蹭飯。」
俞武玥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說道：「大人請進。」
看到裴凜，俞大虬以為是來詢問送信一事，很快站了起來，抱拳道：「大人，箭書已射入到了黑雲寨里。」
「有勞。」
裴凜點了點頭，但似是一點也不關心這件事，進門後徑直落座，將手上提著的一壺酒與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都放在了桌上。
「既是上門蹭飯，總不好空手來。」
他笑了笑道。
俞大虬神色也是一愣，沒有想到方才裴凜說的蹭飯還真不是隨口一說。
房屋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俞文瑾聽到這裡，很快拉了妹妹一把，對裴凜微笑道：「大人稍坐，飯菜很快就好。武玥，來幫我燒火。」
她心思細膩，看出裴凜此來恐怕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便騰出了空間。
屋內很快只剩下裴凜和俞大虬，二人於桌旁坐下。
俞大虬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也沒想好如何開口。
反倒是裴凜，目光掃過院子裡練功的石鎖、晾曬的藥材後，隨口聊起了北地的風物、往年收成、甚至家長里短，語氣輕鬆，仿佛只是來串門聊閒天的。
他隻字不提黑風寨，不提剿匪，也不提縣衙里的明爭暗鬥。
俞大虬雖也覺得奇怪，倒也順著他的話題往下說。
很快，飯菜上桌。
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燉肉，一碟清炒野菜，一盆雜糧餅子，再加上一碟滷味，雖不精緻，卻香氣撲鼻，透著家常實在。
四人圍坐一桌。
裴凜嘗了一口燉肉，眼睛微亮，由衷贊道：「俞姑娘好手藝！」
此話倒並非恭維。
他來月山縣也已經有些日子了，嘗過縣衙里廚子做的飯後，再品嘗到俞文瑾的手藝，只覺得是天差地別，有如雲泥一般。
俞文瑾微微低頭，淺笑道：「大人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手藝，您不嫌棄就好。」
俞武玥咬了一口餅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瞅著裴凜，終於忍不住問道：「大人，現在城裡都在傳你要剿匪的事情，那告示現下三歲蒙童都知道，可咱們縣裡就這麼點人，您是不是從外面搬了救兵？」
「郡城要來人了嗎？」她問得直接，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此言一出，俞文瑾在桌下輕輕踢了妹妹一下，俞大虬也咳嗽了一聲，示意她別多問。
裴凜聞言，放下筷子，笑了笑，並無多少責怪之意。
他拿起湯碗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面前的俞家父女三人，才笑道：「救兵？或許吧。」
隨後。
他話鋒一轉，又夾了一筷子野菜，感慨道：「這野菜炒得也爽口，俞姑娘果然心靈手巧，俞捕頭真是好福氣。」
俞武玥眨了眨眼，雖然沒得到確切答案，但是看著裴凜那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度，反而讓她覺得更加高深莫測，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更好奇了。
俞文瑾心中卻是微微一凜，只覺得面前這位裴大人實在不簡單——
心思深沉，處事老道，看似隨和地閒話家常，實則滴水不漏。
同時，她也對裴凜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絕對自信，感到了些許好奇與疑惑。
屋內油燈微晃，過了片刻，這頓飯就在笑談之間結束。
裴凜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最後告辭時，還玩笑地說日後要常來蹭飯。
送走裴凜後，俞武玥拉著俞文瑾的手：「阿姐，你說裴大人到底有沒有去郡城借人？」
俞文瑾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應該是沒有。」
就在這時，俞大虬打開了裴凜送來的那方木盒，待看到裡面的東西後，不禁為之色變，呼吸瞬間緊促了起來：「這是……」
盒子內靜躺著一株通體玉白之色的雪蓮花，正是能夠輔佐武夫突破九品的極寒雪蓮。
上面還有一張紙條，寫著——「此間微物聊表心意。」
這話後面又補了四個字：「權當飯錢。」
筆跡隨意潦草，字裡行間的語氣更是如此。
看著這紙條，俞家父女三人對視一眼後，皆是愣了下來。不知為何，眼前浮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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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俞大虬手裡拿著一副長弓，身披硬甲，從外面風塵僕僕回來時。
俞文瑾與俞武玥姐妹二人皆是神色一愣。
「爹爹，你們……不會是真去剿匪了吧？」
俞武玥小嘴張得渾圓，忍不住問道。
俞大虬擺了擺手，落座後先喝了一口熱茶，方才輕吐熱氣道：「沒有。」
「只是去了一趟黑風寨，替大人送封信。」
隨後，俞大虬便將箭書上的內容與裴凜的吩咐，都詳細說給了姐妹二人聽。
「瑾兒，你自幼聰慧，大人這般行事……你可看出些什麼來？」
徵募義勇尚未收得成效，便又去給黑風寨下了一封勸降書？
俞文瑾思索片刻後，冷靜的分析起來：「黑風寨與周家之間必有聯繫，此刻城裡的風吹草動恐怕早已傳到了那黑風寨頭目的耳中。」
「從這封箭書上所寫的內容來看，勸降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倒像是一攻心之計。」
「只不過。」
「周文禮是清楚他的底細的，那麼黑風寨的頭目多半也清楚。他並不是神官，施展不了靈術。」
「這攻心之計，若是遲遲沒有變故，自然不攻而破。」
俞文瑾柳眉漸漸微蹙，抬頭問道：「父親，他可還說過其他什麼？」
俞大虬眉頭同樣緊皺道：「他說他自有破敵之策。」
「破敵之策......」
俞文瑾閉上了眼，口中反覆念著這四個字，只是思索良久後，還是沒能想通其中關鍵。
「這短短三四日時間，郡城方面不可能來人。」
「況且我若是他的話，真想借力借勢，不會貿然驚動黑風寨，而是會不斷在城中鼓動四方情緒，拿徵募的告示做文章，起碼也要讓周家和黑風寨里的人放鬆警惕。」
「最後趁其不備，再以雷霆之勢，迅速蕩平。」
「只是這等程度的謀劃，能不能騙過周文禮那隻老狐狸，卻也難說。」
「剿匪若真有這麼簡單，黑風寨也不會在這兩年裡迅速膨脹，成為十萬群山中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了。」
俞大虬還在回味著這番話時，不遠處的院門卻是忽然響了起來。
俞武玥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登門拜訪，連忙小跑過去開門，但很快神色一愣：「裴大人？」
裴凜提了提手裡的酒，微笑道：「衙里小灶冷清，聽說俞家的飯菜不錯，特來蹭蹭飯。」
俞武玥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說道：「大人請進。」
看到裴凜，俞大虬以為是來詢問送信一事，很快站了起來，抱拳道：「大人，箭書已射入到了黑雲寨里。」
「有勞。」
裴凜點了點頭，但似是一點也不關心這件事，進門後徑直落座，將手上提著的一壺酒與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都放在了桌上。
「既是上門蹭飯，總不好空手來。」
他笑了笑道。
俞大虬神色也是一愣，沒有想到方才裴凜說的蹭飯還真不是隨口一說。
房屋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俞文瑾聽到這裡，很快拉了妹妹一把，對裴凜微笑道：「大人稍坐，飯菜很快就好。武玥，來幫我燒火。」
她心思細膩，看出裴凜此來恐怕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便騰出了空間。
屋內很快只剩下裴凜和俞大虬，二人於桌旁坐下。
俞大虬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也沒想好如何開口。
反倒是裴凜，目光掃過院子裡練功的石鎖、晾曬的藥材後，隨口聊起了北地的風物、往年收成、甚至家長里短，語氣輕鬆，仿佛只是來串門聊閒天的。
他隻字不提黑風寨，不提剿匪，也不提縣衙里的明爭暗鬥。
俞大虬雖也覺得奇怪，倒也順著他的話題往下說。
很快，飯菜上桌。
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燉肉，一碟清炒野菜，一盆雜糧餅子，再加上一碟滷味，雖不精緻，卻香氣撲鼻，透著家常實在。
四人圍坐一桌。
裴凜嘗了一口燉肉，眼睛微亮，由衷贊道：「俞姑娘好手藝！」
此話倒並非恭維。
他來月山縣也已經有些日子了，嘗過縣衙里廚子做的飯後，再品嘗到俞文瑾的手藝，只覺得是天差地別，有如雲泥一般。
俞文瑾微微低頭，淺笑道：「大人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手藝，您不嫌棄就好。」
俞武玥咬了一口餅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瞅著裴凜，終於忍不住問道：「大人，現在城裡都在傳你要剿匪的事情，那告示現下三歲蒙童都知道，可咱們縣裡就這麼點人，您是不是從外面搬了救兵？」
「郡城要來人了嗎？」她問得直接，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此言一出，俞文瑾在桌下輕輕踢了妹妹一下，俞大虬也咳嗽了一聲，示意她別多問。
裴凜聞言，放下筷子，笑了笑，並無多少責怪之意。
他拿起湯碗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面前的俞家父女三人，才笑道：「救兵？或許吧。」
隨後。
他話鋒一轉，又夾了一筷子野菜，感慨道：「這野菜炒得也爽口，俞姑娘果然心靈手巧，俞捕頭真是好福氣。」
俞武玥眨了眨眼，雖然沒得到確切答案，但是看著裴凜那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度，反而讓她覺得更加高深莫測，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更好奇了。
俞文瑾心中卻是微微一凜，只覺得面前這位裴大人實在不簡單——
心思深沉，處事老道，看似隨和地閒話家常，實則滴水不漏。
同時，她也對裴凜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絕對自信，感到了些許好奇與疑惑。
屋內油燈微晃，過了片刻，這頓飯就在笑談之間結束。
裴凜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最後告辭時，還玩笑地說日後要常來蹭飯。
送走裴凜後，俞武玥拉著俞文瑾的手：「阿姐，你說裴大人到底有沒有去郡城借人？」
俞文瑾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應該是沒有。」
就在這時，俞大虬打開了裴凜送來的那方木盒，待看到裡面的東西後，不禁為之色變，呼吸瞬間緊促了起來：「這是……」
盒子內靜躺著一株通體玉白之色的雪蓮花，正是能夠輔佐武夫突破九品的極寒雪蓮。
上面還有一張紙條，寫著——「此間微物聊表心意。」
這話後面又補了四個字：「權當飯錢。」
筆跡隨意潦草，字裡行間的語氣更是如此。
看著這紙條，俞家父女三人對視一眼後，皆是愣了下來。不知為何，眼前浮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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