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磨劍數年顯鋒芒
楊鎮眉頭微蹙：「此行兇險，對手至少是天仙境界的大妖。真鬥起來，我可未必護得住你們三人周全。你們跑來作甚？」」
玉面當即「哼」了一聲，粉面含嗔，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給他：「呦！才當了幾天神仙，這就抖擻起威風來了？怕不是忘了當初是誰傳你法術、帶你拜入祖師門下脫胎換骨的？」
「有本事……你站那兒別動，試試能不能接下本姑娘一手三昧真火！只要接住了，姑奶奶我立馬掉頭就走！」
「姑奶奶，算我怕了您，您隨意。」楊鎮無奈告饒。
許是房子被燒怕了，即使這三昧真火還未大成，楊鎮雖已成仙，仍然對其忌憚三分。
拿這刁蠻的小狐仙沒轍，他只得轉而看向另一位。
如今的小參，昔日山野小參精的形貌早已消褪無蹤。
他約莫也是十四五歲的清秀模樣，身姿挺拔如新竹，唇紅齒白，眉目清朗周正，穿一身合體的道袍，儼然是個氣質溫和、俊逸不凡的少年道童。
小參展顏一笑，笑容如同山間拂過松林的微風，帶著令人安心的寧靜：「師兄放心，如今我習練《養坤道經》已小有所成。真要遇險，只念頭一動，瞬間便可遁入坤土深處，安全著哩。」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正色道，「這等傷天害理、吞食幼童的妖魔，我去替天行道，義不容辭。」
楊鎮轉頭看向雲璃。
「師兄也休要勸我。」
不等他開口，雲璃眸色一凝，語如寒冰：「我父當年便是盤中俎，為人所食。這等吞吃稚子的行徑，我雲璃決不容忍。」
「可你這些年，只灑掃念經，這修為……」楊鎮略感頭痛。
雲璃不答，展顏一笑，仿佛冰山解凍，旭日初升，竟美的讓人心驚。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纖纖玉指隨意掐了個玄妙法訣，檀口輕啟，吐出兩個字，清泠泠如山澗滑落的冷泉：
「坎流！」
話音方落，但聞遠處溪澗驟然轟鳴！
一道裹挾著沛然莫御之力的水流，竟似一條銀色神龍咆哮著沖天而起。
那水龍張牙舞爪，蜿蜒靈動，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席捲而來，轟然懸停在眾人頭頂高空，恣意盤旋飛舞，發出沉悶的嘶吼！
楊鎮身形微動，瞬息飄升雲端，定睛俯瞰：
好傢夥！
悠然居旁，那條日夜不息的清澈溪流，此刻已然涓滴無存，盡數被雲璃移取至此方天穹之上！
「煉虛合道圓滿？」
玉面掩口失聲，驚呼道：「師妹竟已是半步天仙境？」
也不怪玉面驚訝。
雲璃自入斜月三星洞，從未與人動過手，眾妖只道她既已化形，修為至多煉神反虛境。
可看著架勢，即使她五行屬水，但能御使如此巨量水源之力，怎麼看都是煉虛合道圓滿的修為。
自從那年雲璃穿上了由楊鎮舊袍改制的廣袖流仙裙，玉面心裡便埋下疑竇，總疑心二人有些什麼。
雖無實據，暗地裡較勁卻從未停歇。
本來玉面還認為除了胸前那兩坨之外，自己處處都碾壓雲璃，可如今雲璃展露的修為，讓她突然倍感威脅。
聽得玉面驚呼，雲璃只微微頷首，眸光轉向楊鎮：「師兄，我這修為，至少不弱於玉面姐姐。她去得，我自也去得。」
楊鎮聞聽此言，仿佛瞧見兩女之間無形電弧「滋滋」作響，更覺頭痛。
不過，心中對雲璃的修為亦是暗暗驚嘆：依她所言，豈非只用了十二年，便從煉神反虛圓滿，直入煉虛合道圓滿？距那三花聚頂、成就妖仙，也只差臨門一腳！
要知道這還是沒有得祖師傳授半點功法，日日灑掃聽經的前提下！
若是似自個師兄妹三人一般，得了祖師悉心調教，那現在又該是如何光景？
怪不得當年雲璃敢放言「教這煌煌乾坤，亦有我妖族昂首立足之地」。如此天資，確然是有這般豪氣的底氣。
至此，楊鎮不再躊躇，胸中豪氣陡生，仰天大笑一聲，朗朗吟道：
「也罷！少年自有少年狂，藐崑崙，笑呂梁。磨劍數年，如今顯鋒芒！」
「走！讓我們師兄妹四妖，同去會會那勞什子『巨角大王』！」
四人目光交匯，胸中激盪難平，俱是開懷大笑，相攜出門而去。
張鐵爐默然跟在四妖身後，穿過那綿長而幽暗的山洞通道，眼望著他們踏出了斜月三星洞的洞口。
洞外，夕陽傾瀉，燦若金霞，霎時間便將四道身影吞沒，只留下輪廓模糊的光影剪映。
「爹。」
身後響起了兒子張念初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楊大哥他們回來，我要來這斜月三星洞，拜師學藝。」
張鐵爐聞言，默然未答。
似是那斜照的艷陽太過刺目，他緩緩抬手遮在眼前，眯起了眼睛。
半晌，他終於吐出一個字：
「好。」
……
一行四妖，如今道行不比當年，出了洞府約莫半個時辰，青石村已然在望。
人命關天，楊鎮二話不說，口吐真言一聲「唵」！
這便是強行召喚土地的拘神訣。
要知道，找土地公這事兒，向來分三六九等：
凡夫俗子要去土地廟裡燒香磕頭，誠心許願。土地爺心情好，看人順眼，興許幫你一把，見真身，那是想也別想。
有些道行卻未成仙的，也得移步土地廟，老老實實上香。土地爺會賞臉一見，不過那臉色嘛，可就得看你修為深淺、是圓是扁了。
證得仙體後，那便不同，掐這「唵」字訣，不管山野還是鬧市，一聲令下，隨叫隨到！
但這就像是上司劈頭一個電話砸給下屬：「立刻，馬上，滾過來！」
因此，即使成仙，不是地位崇高或者實力碾壓，被這麼使喚，哪個土地心裡都得窩火。
楊鎮如今尚未叩開玄仙大門，按「禮」，本該是尋到土地廟，客客氣氣上門拜訪。
可如今種孩童性命垂危，他哪兒還顧得上去找廟門？一記拘神訣原地施展，心中盤算待會兒見了土地老倌，得趕緊道明緣由賠個不是。
豈料！
心中歉詞兒還沒捋順乎，腳下的泥土「噗」地一顫，鑽出個白鬍子老叟，身量不高，著金絲對襟褂子，手指滿帶金玉扳指，顯得極是富貴。
老叟著急忙慌，上前兩步，對著楊鎮就是一通拱手作揖：
「哎喲，上仙！您老召得急，小老兒來遲，還望海涵！」
玉面當即「哼」了一聲，粉面含嗔，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給他：「呦！才當了幾天神仙，這就抖擻起威風來了？怕不是忘了當初是誰傳你法術、帶你拜入祖師門下脫胎換骨的？」
「有本事……你站那兒別動，試試能不能接下本姑娘一手三昧真火！只要接住了，姑奶奶我立馬掉頭就走！」
「姑奶奶，算我怕了您，您隨意。」楊鎮無奈告饒。
許是房子被燒怕了，即使這三昧真火還未大成，楊鎮雖已成仙，仍然對其忌憚三分。
拿這刁蠻的小狐仙沒轍，他只得轉而看向另一位。
如今的小參，昔日山野小參精的形貌早已消褪無蹤。
他約莫也是十四五歲的清秀模樣，身姿挺拔如新竹，唇紅齒白，眉目清朗周正，穿一身合體的道袍，儼然是個氣質溫和、俊逸不凡的少年道童。
小參展顏一笑，笑容如同山間拂過松林的微風，帶著令人安心的寧靜：「師兄放心，如今我習練《養坤道經》已小有所成。真要遇險，只念頭一動，瞬間便可遁入坤土深處，安全著哩。」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正色道，「這等傷天害理、吞食幼童的妖魔，我去替天行道，義不容辭。」
楊鎮轉頭看向雲璃。
「師兄也休要勸我。」
不等他開口，雲璃眸色一凝，語如寒冰：「我父當年便是盤中俎，為人所食。這等吞吃稚子的行徑，我雲璃決不容忍。」
「可你這些年，只灑掃念經，這修為……」楊鎮略感頭痛。
雲璃不答，展顏一笑，仿佛冰山解凍，旭日初升，竟美的讓人心驚。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纖纖玉指隨意掐了個玄妙法訣，檀口輕啟，吐出兩個字，清泠泠如山澗滑落的冷泉：
「坎流！」
話音方落，但聞遠處溪澗驟然轟鳴！
一道裹挾著沛然莫御之力的水流，竟似一條銀色神龍咆哮著沖天而起。
那水龍張牙舞爪，蜿蜒靈動，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席捲而來，轟然懸停在眾人頭頂高空，恣意盤旋飛舞，發出沉悶的嘶吼！
楊鎮身形微動，瞬息飄升雲端，定睛俯瞰：
好傢夥！
悠然居旁，那條日夜不息的清澈溪流，此刻已然涓滴無存，盡數被雲璃移取至此方天穹之上！
「煉虛合道圓滿？」
玉面掩口失聲，驚呼道：「師妹竟已是半步天仙境？」
也不怪玉面驚訝。
雲璃自入斜月三星洞，從未與人動過手，眾妖只道她既已化形，修為至多煉神反虛境。
可看著架勢，即使她五行屬水，但能御使如此巨量水源之力，怎麼看都是煉虛合道圓滿的修為。
自從那年雲璃穿上了由楊鎮舊袍改制的廣袖流仙裙，玉面心裡便埋下疑竇，總疑心二人有些什麼。
雖無實據，暗地裡較勁卻從未停歇。
本來玉面還認為除了胸前那兩坨之外，自己處處都碾壓雲璃，可如今雲璃展露的修為，讓她突然倍感威脅。
聽得玉面驚呼，雲璃只微微頷首，眸光轉向楊鎮：「師兄，我這修為，至少不弱於玉面姐姐。她去得，我自也去得。」
楊鎮聞聽此言，仿佛瞧見兩女之間無形電弧「滋滋」作響，更覺頭痛。
不過，心中對雲璃的修為亦是暗暗驚嘆：依她所言，豈非只用了十二年，便從煉神反虛圓滿，直入煉虛合道圓滿？距那三花聚頂、成就妖仙，也只差臨門一腳！
要知道這還是沒有得祖師傳授半點功法，日日灑掃聽經的前提下！
若是似自個師兄妹三人一般，得了祖師悉心調教，那現在又該是如何光景？
怪不得當年雲璃敢放言「教這煌煌乾坤，亦有我妖族昂首立足之地」。如此天資，確然是有這般豪氣的底氣。
至此，楊鎮不再躊躇，胸中豪氣陡生，仰天大笑一聲，朗朗吟道：
「也罷！少年自有少年狂，藐崑崙，笑呂梁。磨劍數年，如今顯鋒芒！」
「走！讓我們師兄妹四妖，同去會會那勞什子『巨角大王』！」
四人目光交匯，胸中激盪難平，俱是開懷大笑，相攜出門而去。
張鐵爐默然跟在四妖身後，穿過那綿長而幽暗的山洞通道，眼望著他們踏出了斜月三星洞的洞口。
洞外，夕陽傾瀉，燦若金霞，霎時間便將四道身影吞沒，只留下輪廓模糊的光影剪映。
「爹。」
身後響起了兒子張念初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楊大哥他們回來，我要來這斜月三星洞，拜師學藝。」
張鐵爐聞言，默然未答。
似是那斜照的艷陽太過刺目，他緩緩抬手遮在眼前，眯起了眼睛。
半晌，他終於吐出一個字：
「好。」
……
一行四妖，如今道行不比當年，出了洞府約莫半個時辰，青石村已然在望。
人命關天，楊鎮二話不說，口吐真言一聲「唵」！
這便是強行召喚土地的拘神訣。
要知道，找土地公這事兒，向來分三六九等：
凡夫俗子要去土地廟裡燒香磕頭，誠心許願。土地爺心情好，看人順眼，興許幫你一把，見真身，那是想也別想。
有些道行卻未成仙的，也得移步土地廟，老老實實上香。土地爺會賞臉一見，不過那臉色嘛，可就得看你修為深淺、是圓是扁了。
證得仙體後，那便不同，掐這「唵」字訣，不管山野還是鬧市，一聲令下，隨叫隨到！
但這就像是上司劈頭一個電話砸給下屬：「立刻，馬上，滾過來！」
因此，即使成仙，不是地位崇高或者實力碾壓，被這麼使喚，哪個土地心裡都得窩火。
楊鎮如今尚未叩開玄仙大門，按「禮」，本該是尋到土地廟，客客氣氣上門拜訪。
可如今種孩童性命垂危，他哪兒還顧得上去找廟門？一記拘神訣原地施展，心中盤算待會兒見了土地老倌，得趕緊道明緣由賠個不是。
豈料！
心中歉詞兒還沒捋順乎，腳下的泥土「噗」地一顫，鑽出個白鬍子老叟，身量不高，著金絲對襟褂子，手指滿帶金玉扳指，顯得極是富貴。
老叟著急忙慌，上前兩步，對著楊鎮就是一通拱手作揖：
「哎喲，上仙！您老召得急，小老兒來遲，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