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悠然居內，三昧火起
猴子拜師？
自打雲璃之後，十二年間，仍有三番五次的妖類跋山涉水前來拜師學藝，祖師卻似鐵石心腸，不肯收過一妖，甚至連山門都未讓他們踏進半步。
如今，祖師竟破天荒地差遣穎善師兄前去開門迎接，這實乃十二年頭一遭的稀罕事！
眾弟子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心道不知是哪方妖孽竟入了祖師法眼。
正琢磨著，只見那唇紅齒白的仙童後跟著一毛臉雷公嘴的猴頭，穿個人類的寬大道袍，松松垮垮，不甚合身。
猴頭兒渾身是勁，三步蹦蹦一跳，五步翻翻一躍。
它探頭探腦，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瞧見山門石獅都要湊近嗅嗅，見著雲中仙鶴也要咂舌讚嘆，仿佛世間萬物皆是新奇玩意兒。
……
養心殿內。
「師傅！師傅！弟子志心朝禮，志心朝禮！」
楊鎮立在祖師身後左側，看著眼前一身青衣道袍，學人磕頭的猴子，倒是想起自己才通橫骨時，學人向玉面拱手作揖的場景，一晃已是十四載。
他心頭微暖，側目瞟了一眼身旁的玉面。
玉面此刻端立於祖師身後右側，身披流光溢彩的黃花蠶絲裙，頭頂金翅鳳冠輕輕晃動，盤起的青絲如墨染雲端，襯得她顧盼生姿，靈秀非凡，宛若畫卷中走出的仙子。
祖師高居上首蒲團，目光如古潭沉靜，依照那原著橋段，先問了猴子的來歷、姓名等，隨即撫須微笑：
「……我門下十二個字，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園、覺，排到你，正當『悟』字。與你起個法名，喚作『孫悟空』可好？」
猴頭一躍而起，笑道：「好！好！好！自今起俺就叫做孫悟空也！」
此刻，楊鎮凝視著這活靈活現的一幕，竟與前塵舊夢裡那方寸螢屏中的孫悟空重疊起來，心頭一陣恍惚
驀地，他記起原著中那句玄妙的註腳：
「鴻蒙初辟原無姓，打破頑空須悟空。」
現下參照祖師開闢洞府十餘年來所為，細細想來，這名字似乎又有另外一重含義：
自鴻蒙初始，各族林立，所以無姓，到如今天地之間，以人為尊，那後半句「打破頑空須悟空」里的頑空又作何解？
楊鎮越思越心驚膽寒，只覺得祖師執子，竟似要將天地當作一盤浩渺棋局，步步為營。
就在楊鎮出神之時，祖師道：
「鎮兒，你且帶悟空先去那悠然居住下，日後便叫他與雲璃那姑娘一般，先掃地鋤園，挑水運漿，磨磨性子。」
楊鎮出列，對祖師拱手一拜，點頭稱諾。
……
話說，出了那祖師講道的養心殿，孫悟空跟在楊鎮身後，仰頭望著前面這位身高兩丈，背生雙翅的師兄，只覺其人相貌不凡，身姿奇拔，實在是威勢無雙。
悟空心道，這位師兄只怕也是異類化形，道行不低哩。
二妖一前一後，一路無言。
楊鎮帶著猴子從無數恢弘殿宇間穿過，慢慢的進入一片桃花林。
過了桃花林，沿著一條小溪再走了約莫一里路，終於來到了十二年前自己帶著玉面、小參一起蓋好的三層小木屋——悠然居前。
「這位師兄，俺日後便是住這裡了麼？」
「不錯，此處三樓乃是祖師所在，不可輕易叨擾。二樓是我們幾個師兄弟的住處，目前還餘一間，你自去打掃一番。稍後我差你穎善師兄給你送來被褥和兩件換洗的衣衫。」
楊鎮嘴上一邊說，心中卻暗道：這小樓二層，本五間房子，乃是當初根據格局隨手打造。
起初自己與玉面、小參各占一間，後來雲璃選了一間。
本以為祖師會讓悟空與那些新來的弟子一般，住在前殿，卻不曾想也安排來這悠然居，占了那最後一間空房子。
難道真是那一飲一啄，皆有前定？
這悠然居，如今除了祖師，全是妖類，乾脆改名聚妖閣算了…楊鎮案子腹誹。
孫悟空不知這大師兄此時巋然不動，乃是正神遊八荒。只道師兄乃得道高人，行止自有深意，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兄，俺如何喚你才是？」
「好說，某姓楊名鎮，你喚我大師兄便好。」
悟空聞言，喜得連連拱手：「大師兄！大師兄！」便三蹦兩跳便躥上木質樓梯，推開了二樓空室的門。
豈料門剛開半扇，一股焦糊味兒劈面襲來！
悟空一抖鼻子，驚得毛髮倒豎。門內濃煙滾滾，如墨潑雲霧，熏得他兩眼發酸。
一團火星飛來，悟空躲閃不及，被這火星沾了肘上猴毛，不停拍打。
楊鎮只覺頭大如斗，心中暗罵了玉面十八遍，手中卻不含糊——只見他隨手一指，兩道水流從指尖飛出，一道在空中畫了個圈，鑽進那濃煙之中，另一道朝那猴子撲去。
如今，他已成仙，能粗略感應大道規則，舉頭投足之間，便可借用這陰陽五行之力。
只聽「嗤——」地一陣水火相遇的聲音，白色水蒸氣漫了出來，可火勢仍未撲滅，反倒還在擴大。
而悟空手肘那火更是越燒越大。
千鈞一髮之際，玉面匆匆趕來，看著楊鎮面色鐵青地看向自己，一邊吐了吐舌頭，縮縮脖子，訕笑如鈴：
「三昧歸心，真火歸藏！」
呲溜！
指訣翻飛，那兇猛火焰竟如活物般直鑽她小巧櫻唇，轉瞬無蹤。
「大師兄，這……？」
孫悟空瞠目結舌，臉上焦灰如炭，手指抖抖索索指向室內——哪還有屋子？
只餘一片焦痕斷梁！
楊鎮朝悟空看去，只見這猴子杵在原地，活似被雷劈焦的木樁，哭喪著臉，捂著燒焦的手肘，呆在原地凌亂。
「哎！——」
看著悟空這幅模樣，楊鎮心中打鼓，心道即使未來攪動天地的齊天大聖，今日竟也栽在玉面師妹的「三昧爐火」下。
楊鎮忙走過去，以木系法力特有的生發之力，為悟空手肘療傷。
半晌後，待傷勢稍緩，拍了拍悟空猴背，安慰道：「不妨事，不妨事！稍後師兄給你重新修整一番，你先往那溪水裡洗把臉去。」
玉面這三昧真火雖然還未大成，可等閒之物染上，那也是猶如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除了她本人，連楊鎮也無法可滅。
「師妹啊！」
楊鎮以手扶額，嘆道：「悟空師弟才剛來，可別哪天睡夢中，就被你燒死了。」
正當三人雞飛狗跳之際，一個玄衣小道連滾帶爬地從林徑衝來，上氣不接下氣，破鑼嗓子扯喊道：
「大師兄！外面來了個叫張鐵爐的道士，說有急事找你！」
自打雲璃之後，十二年間，仍有三番五次的妖類跋山涉水前來拜師學藝，祖師卻似鐵石心腸，不肯收過一妖，甚至連山門都未讓他們踏進半步。
如今，祖師竟破天荒地差遣穎善師兄前去開門迎接，這實乃十二年頭一遭的稀罕事！
眾弟子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心道不知是哪方妖孽竟入了祖師法眼。
正琢磨著，只見那唇紅齒白的仙童後跟著一毛臉雷公嘴的猴頭，穿個人類的寬大道袍，松松垮垮，不甚合身。
猴頭兒渾身是勁，三步蹦蹦一跳，五步翻翻一躍。
它探頭探腦，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瞧見山門石獅都要湊近嗅嗅，見著雲中仙鶴也要咂舌讚嘆，仿佛世間萬物皆是新奇玩意兒。
……
養心殿內。
「師傅！師傅！弟子志心朝禮，志心朝禮！」
楊鎮立在祖師身後左側，看著眼前一身青衣道袍，學人磕頭的猴子，倒是想起自己才通橫骨時，學人向玉面拱手作揖的場景，一晃已是十四載。
他心頭微暖，側目瞟了一眼身旁的玉面。
玉面此刻端立於祖師身後右側，身披流光溢彩的黃花蠶絲裙，頭頂金翅鳳冠輕輕晃動，盤起的青絲如墨染雲端，襯得她顧盼生姿，靈秀非凡，宛若畫卷中走出的仙子。
祖師高居上首蒲團，目光如古潭沉靜，依照那原著橋段，先問了猴子的來歷、姓名等，隨即撫須微笑：
「……我門下十二個字，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園、覺，排到你，正當『悟』字。與你起個法名，喚作『孫悟空』可好？」
猴頭一躍而起，笑道：「好！好！好！自今起俺就叫做孫悟空也！」
此刻，楊鎮凝視著這活靈活現的一幕，竟與前塵舊夢裡那方寸螢屏中的孫悟空重疊起來，心頭一陣恍惚
驀地，他記起原著中那句玄妙的註腳：
「鴻蒙初辟原無姓，打破頑空須悟空。」
現下參照祖師開闢洞府十餘年來所為，細細想來，這名字似乎又有另外一重含義：
自鴻蒙初始，各族林立，所以無姓，到如今天地之間，以人為尊，那後半句「打破頑空須悟空」里的頑空又作何解？
楊鎮越思越心驚膽寒，只覺得祖師執子，竟似要將天地當作一盤浩渺棋局，步步為營。
就在楊鎮出神之時，祖師道：
「鎮兒，你且帶悟空先去那悠然居住下，日後便叫他與雲璃那姑娘一般，先掃地鋤園，挑水運漿，磨磨性子。」
楊鎮出列，對祖師拱手一拜，點頭稱諾。
……
話說，出了那祖師講道的養心殿，孫悟空跟在楊鎮身後，仰頭望著前面這位身高兩丈，背生雙翅的師兄，只覺其人相貌不凡，身姿奇拔，實在是威勢無雙。
悟空心道，這位師兄只怕也是異類化形，道行不低哩。
二妖一前一後，一路無言。
楊鎮帶著猴子從無數恢弘殿宇間穿過，慢慢的進入一片桃花林。
過了桃花林，沿著一條小溪再走了約莫一里路，終於來到了十二年前自己帶著玉面、小參一起蓋好的三層小木屋——悠然居前。
「這位師兄，俺日後便是住這裡了麼？」
「不錯，此處三樓乃是祖師所在，不可輕易叨擾。二樓是我們幾個師兄弟的住處，目前還餘一間，你自去打掃一番。稍後我差你穎善師兄給你送來被褥和兩件換洗的衣衫。」
楊鎮嘴上一邊說，心中卻暗道：這小樓二層，本五間房子，乃是當初根據格局隨手打造。
起初自己與玉面、小參各占一間，後來雲璃選了一間。
本以為祖師會讓悟空與那些新來的弟子一般，住在前殿，卻不曾想也安排來這悠然居，占了那最後一間空房子。
難道真是那一飲一啄，皆有前定？
這悠然居，如今除了祖師，全是妖類，乾脆改名聚妖閣算了…楊鎮案子腹誹。
孫悟空不知這大師兄此時巋然不動，乃是正神遊八荒。只道師兄乃得道高人，行止自有深意，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兄，俺如何喚你才是？」
「好說，某姓楊名鎮，你喚我大師兄便好。」
悟空聞言，喜得連連拱手：「大師兄！大師兄！」便三蹦兩跳便躥上木質樓梯，推開了二樓空室的門。
豈料門剛開半扇，一股焦糊味兒劈面襲來！
悟空一抖鼻子，驚得毛髮倒豎。門內濃煙滾滾，如墨潑雲霧，熏得他兩眼發酸。
一團火星飛來，悟空躲閃不及，被這火星沾了肘上猴毛，不停拍打。
楊鎮只覺頭大如斗，心中暗罵了玉面十八遍，手中卻不含糊——只見他隨手一指，兩道水流從指尖飛出，一道在空中畫了個圈，鑽進那濃煙之中，另一道朝那猴子撲去。
如今，他已成仙，能粗略感應大道規則，舉頭投足之間，便可借用這陰陽五行之力。
只聽「嗤——」地一陣水火相遇的聲音，白色水蒸氣漫了出來，可火勢仍未撲滅，反倒還在擴大。
而悟空手肘那火更是越燒越大。
千鈞一髮之際，玉面匆匆趕來，看著楊鎮面色鐵青地看向自己，一邊吐了吐舌頭，縮縮脖子，訕笑如鈴：
「三昧歸心，真火歸藏！」
呲溜！
指訣翻飛，那兇猛火焰竟如活物般直鑽她小巧櫻唇，轉瞬無蹤。
「大師兄，這……？」
孫悟空瞠目結舌，臉上焦灰如炭，手指抖抖索索指向室內——哪還有屋子？
只餘一片焦痕斷梁！
楊鎮朝悟空看去，只見這猴子杵在原地，活似被雷劈焦的木樁，哭喪著臉，捂著燒焦的手肘，呆在原地凌亂。
「哎！——」
看著悟空這幅模樣，楊鎮心中打鼓，心道即使未來攪動天地的齊天大聖，今日竟也栽在玉面師妹的「三昧爐火」下。
楊鎮忙走過去，以木系法力特有的生發之力，為悟空手肘療傷。
半晌後，待傷勢稍緩，拍了拍悟空猴背，安慰道：「不妨事，不妨事！稍後師兄給你重新修整一番，你先往那溪水裡洗把臉去。」
玉面這三昧真火雖然還未大成，可等閒之物染上，那也是猶如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除了她本人，連楊鎮也無法可滅。
「師妹啊！」
楊鎮以手扶額，嘆道：「悟空師弟才剛來，可別哪天睡夢中，就被你燒死了。」
正當三人雞飛狗跳之際，一個玄衣小道連滾帶爬地從林徑衝來，上氣不接下氣，破鑼嗓子扯喊道：
「大師兄！外面來了個叫張鐵爐的道士，說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