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烏龍道士，跪求相助
話說，這聲霹靂暴喝，驚得老張頭腳下生風，連滾帶爬退開老遠，心道：乖乖，怪不得這二人形貌不凡，鬧半天是妖怪化形！
咦，那道士嗓音咋有點耳熟？
老張頭揉眼一瞅，這不正是自家那離家十年不歸的兔崽子嗎！
當年，這小子剛洞房花燭，便捕風捉影，說是得了天大的機緣，撂下懷胎三月的新婦，非要去終南山拜神仙師父。
老頭驟然見到兒子，百感如潮湧，哪還顧得上身邊的妖怪，嗷嘮一嗓子便沖將出去，老淚縱橫，兜頭就沖那道髻「啪啪」一頓招呼。
「張鐵爐！你個小王八羔子，還知道回來？有本事別回啊？別回啊？嗯？」
罵一句便摑一巴掌，倒似唱著戲打拍子。
那張鐵爐瞧著年近而立，頭盤道髻，袍袖飄飄，本有幾分世外高人的仙姿。
眼下卻被老爹攆得雞飛狗跳，滿院子抱頭鼠竄。
「爹！親爹！您老先住手！真有大妖在此，容孩兒先斬妖除魔哇！」
楊鎮本已繃緊筋肉亮出虎爪，誰承想場面急轉直下，一時竟看得他進退不得，與玉面、小參三個齊齊杵在原地，活脫脫成了看客。
「玉面師妹，」楊鎮壓著嗓子問，「你這幻術瞧著不大頂用啊，咋隨便蹦出個野道士便能戳破？」
「怪事，」玉面秀眉微蹙，美目驚疑，「我這法術非成仙不可破。瞧他道行還行，可周身濁氣並未散盡，不該啊……莫非身上藏著啥破幻的法寶？」
小參嚇得簌簌發抖，縮成一團囁嚅：「小參……小參我才活了二百一十八歲，還不想被抓去煉丹呀……」
……
卻說張鐵爐眼看脫身不得，猛地蹬地騰空，身後三尺木匣「咔噠」彈開，厲聲喝道：
「起！」
七柄寒光凜冽的尺許短劍如驚鴻電射，瞬間結成殺氣森然的星鬥劍陣，直撲場中看著最能打的楊鎮！
楊鎮哪管許多，巨翅狂扇，全力催動御風術——霎時間狂風怒號，飛沙走石！
這一吹不得了，玉面的幻術登時如泡影潰散，只見楊鎮身上的華麗袍服「哧啦」化灰，僅餘腰下那圈草裙險險遮羞。
襲來的短劍被妖風一卷，三柄打著旋兒飛歪，三柄擦著楊鎮破空而過，唯剩最後一柄毒蛇般射向他面門。
玉面俏臉一凝，皓腕急抖，那隻銀鈴脫手飛出——
「當——嗡……」
銀鈴遇風即長，眨眼變作一人高下的巨鍾，牢牢護在楊鎮面前。鐘鳴聲竟似古剎佛音，盪得人心頭髮顫。
張鐵爐掐訣欲再催劍陣，楊鎮哪肯給他半分喘息？
所謂雲從龍，風從虎，楊鎮這些年不知吞了多少迅如閃電的凶禽猛獸，速度之快已似妖魅！
他腳掌跺地如悶雷炸響，雙翅捲起滔天風壓，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殘影，本體已鬼魅般欺到道士身後。
憑藉這兩年半磨礪出的獵殺本能，楊鎮虎爪挾著刀鋒銳氣，本欲直取道士脖頸咽喉，可臨到頭卻改了主意，巨掌挾風摜出，一巴掌將他從空中狠狠扇落！
「噗通！」
張鐵爐結結實實啃了滿嘴黃泥。
這道士像是認錯人了？楊鎮心頭嘀咕。
他既能憑虛御空，少說也是個煉虛合道、半隻腳踏進仙門的主兒。
只可惜拳腳功夫稀鬆，被肉身強橫的楊鎮貼近身子，三兩下便揍趴在地。
張鐵爐還欲掙紮起身，楊鎮大腳板已然踏定他後背，喝道：「既有了這份道行，總該曉得妖亦有善惡之分吧？無緣無故喊打喊殺，是個什麼道理？」
道士啐出口中泥血，梗著脖子道：「裝！你們接著裝！我歸家途中，隔壁李家村哭天喊地，都說近來有對名叫黑風雙煞的妖怪，專擄人家小兒！
你們形貌特異，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不是那黑風雙煞，還能是誰？旁邊這小童肯定是你們剛搶來的！我告訴你，我師承終南山......」
話音未落，遠處猛地傳來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爹——！禍事了，禍事了！念兒被那，被那一男一女兩個妖怪擄走了哇！」
只見一個清秀村婦踉蹌奔近，瞅見場中景象——那背生巨翅的妖魔腳下踩著個灰頭土臉的道士，登時驚得呆若木雞。
婦人秀兒使勁揉了揉眼睛，趴地上這位鬍子拉碴的……
老天爺！這不是自家孩兒他爹嗎？
當初自己剛過門，夫妻兩人總共沒相處幾個月，這挨千刀的便沒了蹤影。一晃十年，險些都認不出來了！
「當……當家的？」
張鐵爐此刻顧不得夫妻相認，卻也猛然醒過神——怕是鬧了大烏龍，急吼吼道：「阿秀！你、你方才說擄走那位念兒的是誰？可是這一對？」
村婦阿秀急得直跺腳，眼淚撲簌簌掉：「你這殺千刀的憨貨！念兒是咱倆的親骨肉哇！擄走他的是一對紅鼻子、白麵皮的丑妖怪，哪裡是眼前這兩位。」
「咱……咱有兒子了？」張鐵爐如遭雷擊。
「你這狠心的！你離家時念兒都揣在我肚裡三個月啦！」阿秀指著他鼻子罵。
張鐵爐霎時羞臊得無地自容，連連自抽嘴巴子，忙不迭討饒：「好漢，好漢爺爺！小道豬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去救苦命的孩兒吧！」
楊鎮眼見誤會已消，抬了抬大腳，忽又覺得便宜了他，索性卯足勁照他屁股蛋子上又狠踹了一腳。
「哎喲喂！」剛剛站起的道士痛叫一聲，又摔了個倒栽蔥。
楊鎮這才覺念頭通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森白牙，衝著傻在一邊的鐵匠老張頭道：「老頭！按約，定金你已收了，七日後，我準時來取傢伙。到時候若交不出貨……」
他惡狠狠剜了眼地上道士，「我便吞了你這不中用的道士兒！」
言罷，振翅欲走。
身形方起，猛又想起一茬，扭頭沖阿秀咧開大嘴：「到那天，讓你這新媳婦兒給俺再做身衣袍。記著，用你們這兒最貴重的料子！」
話剛撂下，楊鎮給玉面使了個眼色。
玉面會意，手腕一甩，「嗖」一聲又丟出一錠明晃晃的銀子過去。
楊鎮搖身現出斑斕巨虎本相，正待馱起玉面和小參沖天飛去，忽聞那道士聲音響起。
「壯士，壯士留步！」
咦，那道士嗓音咋有點耳熟？
老張頭揉眼一瞅，這不正是自家那離家十年不歸的兔崽子嗎！
當年，這小子剛洞房花燭，便捕風捉影，說是得了天大的機緣，撂下懷胎三月的新婦，非要去終南山拜神仙師父。
老頭驟然見到兒子，百感如潮湧，哪還顧得上身邊的妖怪，嗷嘮一嗓子便沖將出去，老淚縱橫，兜頭就沖那道髻「啪啪」一頓招呼。
「張鐵爐！你個小王八羔子，還知道回來？有本事別回啊？別回啊？嗯？」
罵一句便摑一巴掌，倒似唱著戲打拍子。
那張鐵爐瞧著年近而立，頭盤道髻，袍袖飄飄，本有幾分世外高人的仙姿。
眼下卻被老爹攆得雞飛狗跳，滿院子抱頭鼠竄。
「爹！親爹！您老先住手！真有大妖在此，容孩兒先斬妖除魔哇！」
楊鎮本已繃緊筋肉亮出虎爪，誰承想場面急轉直下，一時竟看得他進退不得，與玉面、小參三個齊齊杵在原地，活脫脫成了看客。
「玉面師妹，」楊鎮壓著嗓子問，「你這幻術瞧著不大頂用啊，咋隨便蹦出個野道士便能戳破？」
「怪事，」玉面秀眉微蹙，美目驚疑，「我這法術非成仙不可破。瞧他道行還行，可周身濁氣並未散盡，不該啊……莫非身上藏著啥破幻的法寶？」
小參嚇得簌簌發抖，縮成一團囁嚅：「小參……小參我才活了二百一十八歲，還不想被抓去煉丹呀……」
……
卻說張鐵爐眼看脫身不得，猛地蹬地騰空，身後三尺木匣「咔噠」彈開，厲聲喝道：
「起！」
七柄寒光凜冽的尺許短劍如驚鴻電射，瞬間結成殺氣森然的星鬥劍陣，直撲場中看著最能打的楊鎮！
楊鎮哪管許多，巨翅狂扇，全力催動御風術——霎時間狂風怒號，飛沙走石！
這一吹不得了，玉面的幻術登時如泡影潰散，只見楊鎮身上的華麗袍服「哧啦」化灰，僅餘腰下那圈草裙險險遮羞。
襲來的短劍被妖風一卷，三柄打著旋兒飛歪，三柄擦著楊鎮破空而過，唯剩最後一柄毒蛇般射向他面門。
玉面俏臉一凝，皓腕急抖，那隻銀鈴脫手飛出——
「當——嗡……」
銀鈴遇風即長，眨眼變作一人高下的巨鍾，牢牢護在楊鎮面前。鐘鳴聲竟似古剎佛音，盪得人心頭髮顫。
張鐵爐掐訣欲再催劍陣，楊鎮哪肯給他半分喘息？
所謂雲從龍，風從虎，楊鎮這些年不知吞了多少迅如閃電的凶禽猛獸，速度之快已似妖魅！
他腳掌跺地如悶雷炸響，雙翅捲起滔天風壓，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殘影，本體已鬼魅般欺到道士身後。
憑藉這兩年半磨礪出的獵殺本能，楊鎮虎爪挾著刀鋒銳氣，本欲直取道士脖頸咽喉，可臨到頭卻改了主意，巨掌挾風摜出，一巴掌將他從空中狠狠扇落！
「噗通！」
張鐵爐結結實實啃了滿嘴黃泥。
這道士像是認錯人了？楊鎮心頭嘀咕。
他既能憑虛御空，少說也是個煉虛合道、半隻腳踏進仙門的主兒。
只可惜拳腳功夫稀鬆，被肉身強橫的楊鎮貼近身子，三兩下便揍趴在地。
張鐵爐還欲掙紮起身，楊鎮大腳板已然踏定他後背，喝道：「既有了這份道行，總該曉得妖亦有善惡之分吧？無緣無故喊打喊殺，是個什麼道理？」
道士啐出口中泥血，梗著脖子道：「裝！你們接著裝！我歸家途中，隔壁李家村哭天喊地，都說近來有對名叫黑風雙煞的妖怪，專擄人家小兒！
你們形貌特異，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不是那黑風雙煞，還能是誰？旁邊這小童肯定是你們剛搶來的！我告訴你，我師承終南山......」
話音未落，遠處猛地傳來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爹——！禍事了，禍事了！念兒被那，被那一男一女兩個妖怪擄走了哇！」
只見一個清秀村婦踉蹌奔近，瞅見場中景象——那背生巨翅的妖魔腳下踩著個灰頭土臉的道士，登時驚得呆若木雞。
婦人秀兒使勁揉了揉眼睛，趴地上這位鬍子拉碴的……
老天爺！這不是自家孩兒他爹嗎？
當初自己剛過門，夫妻兩人總共沒相處幾個月，這挨千刀的便沒了蹤影。一晃十年，險些都認不出來了！
「當……當家的？」
張鐵爐此刻顧不得夫妻相認，卻也猛然醒過神——怕是鬧了大烏龍，急吼吼道：「阿秀！你、你方才說擄走那位念兒的是誰？可是這一對？」
村婦阿秀急得直跺腳，眼淚撲簌簌掉：「你這殺千刀的憨貨！念兒是咱倆的親骨肉哇！擄走他的是一對紅鼻子、白麵皮的丑妖怪，哪裡是眼前這兩位。」
「咱……咱有兒子了？」張鐵爐如遭雷擊。
「你這狠心的！你離家時念兒都揣在我肚裡三個月啦！」阿秀指著他鼻子罵。
張鐵爐霎時羞臊得無地自容，連連自抽嘴巴子，忙不迭討饒：「好漢，好漢爺爺！小道豬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去救苦命的孩兒吧！」
楊鎮眼見誤會已消，抬了抬大腳，忽又覺得便宜了他，索性卯足勁照他屁股蛋子上又狠踹了一腳。
「哎喲喂！」剛剛站起的道士痛叫一聲，又摔了個倒栽蔥。
楊鎮這才覺念頭通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森白牙，衝著傻在一邊的鐵匠老張頭道：「老頭！按約，定金你已收了，七日後，我準時來取傢伙。到時候若交不出貨……」
他惡狠狠剜了眼地上道士，「我便吞了你這不中用的道士兒！」
言罷，振翅欲走。
身形方起，猛又想起一茬，扭頭沖阿秀咧開大嘴：「到那天，讓你這新媳婦兒給俺再做身衣袍。記著，用你們這兒最貴重的料子！」
話剛撂下，楊鎮給玉面使了個眼色。
玉面會意，手腕一甩，「嗖」一聲又丟出一錠明晃晃的銀子過去。
楊鎮搖身現出斑斕巨虎本相，正待馱起玉面和小參沖天飛去，忽聞那道士聲音響起。
「壯士，壯士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