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菩提講經，玉面化形
「世間萬物，濕卵胎化，皆為天生。是善是惡，觀其所行而已。」
菩提祖師拂塵輕揮，聲音淡得像山間薄霧：「海珊，為師知曉，九頭蟲害你家破人亡，可你怎能將血海深仇遷怒於無辜？」
「如今你天仙初成，殺心卻比道心更盛，這斜月三星洞，再容不得你了。」
「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殷海珊先是如遭雷擊，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轉瞬眼眶便紅得像浸了血，淚珠在睫毛上打轉轉，聲音發顫：「師傅……您真要趕我走？」
菩提祖師不答，只抬手再揮，拂塵掃過，似已斷了所有轉圜。
殷海珊踉蹌後退兩步，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追隨祖師百年，比誰都清楚這位的脾性，一旦開口，便如刻碑鐫石，絕無更改。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哽咽，拱手躬身，字字清晰：「師傅授業之恩，海珊此生不敢或忘。您多保重。」
話音落，凌波仙子決然轉身，足尖一點劍脊，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雲海盡頭。
……
菩提祖師望著青光消逝的方向，拂塵再揮，一道銀光在空中繞了個圈，精準鑽進白狐玉面體內。
玉面只覺一股溫煦道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先前打鬥留下的傷痛頃刻間煙消雲散，連皮毛都亮了幾分。
祖師目光掃過一旁的楊鎮，沒多言語，徑直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朗聲道：
「時辰已到，今日且講練氣之術。」
「世間凡有九竅者，皆可練氣，吞吐月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待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便是成仙之基……」
楊鎮、玉面，還有矮矮小小的人參精，趕緊端坐在老槐樹下，目不轉睛。
槐樹葉沙沙作響，漏下的日光慢慢挪著腳步，等再抬頭時，天邊已染了橘紅。
「今日講經，到此結束。」
菩提祖師起身撣了撣道袍上的落塵，足尖一點便踏雲而去，只留一眾精怪在原地咂摸滋味。
「原來吞吐月華，便是在幫助身體煉精化氣。祖師說，妖類煉精化氣圓滿的標誌便是煉化橫骨，那豈不是說我只用了一年，便煉精圓滿了？」楊鎮暗忖。
他轉頭問玉面：「玉面姑娘，你煉精圓滿用了多久？」
玉面甩了甩尾巴，下巴微抬：「也就三十年吧，本姑娘可是狐族百年難遇的天才。你呢？」
楊鎮乾咳兩聲，打了個哈哈：「姑娘天賦確實厲害，我也差不多。」
玉面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
旁邊的小人參精卻湊了過來，晃著頭頂的綠苗嘆氣：「二位姐姐哥哥好厲害，小參花了兩百年才煉化橫骨，能說人話呢。」
三妖你一言我一語，從槐樹下鬧到山溪邊，夕陽把三道影子拉得老長。
楊鎮望著天邊的晚霞，忽然想起上一世和同學放學回家的日子，忍不住嘀咕：「夕陽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大老虎，你嘀嘀咕咕說啥呢？」玉面湊過來，尾巴尖掃了掃他的耳朵。
「沒、沒啥！」楊鎮趕緊轉移話題，「走，山那邊有片桃林，咱摘幾個桃兒嘗嘗！」
……
如此往復，蟬鳴葉落，飄雪花開，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年裡，三妖每月十五準時結伴去靈台山聽講，聽完便各自散去修煉，閒時也會湊在一起撒歡。
掏鳥窩，捉魚蟹，堆雪人，摘野果，無憂無慮，倒也自在。
隨著煉精化氣圓滿，這一年裡，楊鎮也進入了修行的下一個階段——鍊氣化神。
在這個過程中，三魂七魄在泥丸宮內越發凝練，感知越加敏銳，直到修成元神，方為圓滿。
煉神圓滿，方可化形。
期間玉面又送了楊鎮一本《控火術》，許是五行不合，比起之前三個時辰就學會的御風術，這次楊鎮足足琢磨了兩天才摸透門道。
反倒是狐族屬火，玉面學此術時輕鬆非常，讓白狐心中平衡了許多。
自那以後，山溪邊時常飄著烤肉香，楊鎮啃著滋滋冒油的烤野兔，只覺得這虎生算是熬出了頭。
為了報答玉面，楊鎮馱著她在積雷山上空飛了三圈，結果從此便被賴上了——此後，每次去靈台山，玉面都直接往他背上一趴，只管晃著尾巴。
……
又到了聽講之日。
楊鎮照例在初次相見的大青石處等待玉面，卻不料遠處走來一個人影。
那月光之下的身影婀娜，步伐輕快，時而跨河而躍，時而倚藤蕩漾，走到近處，只見她身著淡藍綢裙，頭戴珍珠花冠，手腕間銀鈴脆響。
唯有頭頂立著一對略帶白色絨毛的尖耳，顯出妖類身份。
少女調皮地眨了下兩隻桃花眼，調皮笑道：「怎麼，大老虎，不認識你玉面姐姐了？」
卻是那白狐鍊氣化神圓滿，化形成人，魅惑天成。
楊鎮暗道怪不得西遊記里，牛魔王那麼寵愛玉面公主，這要是放在前世影視劇里，高低也得是個神仙姐姐。
他嘴上卻說：「你虎哥我還以為有人殺你奪鈴，正尋思怎麼給你報仇呢。」
玉面「噗嗤」一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就你嘴貧！快些走，晚了可就沒好位置聽講了。」
二妖又是打鬧一番，玉面翻身上了虎背，飛往靈台山。
隨著楊鎮修為漸進，這次只飛了兩個時辰便到了。
……
剛到山腳下，就見小人參精背著個布口袋，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頭頂的綠苗都晃得直顫：「楊鎮哥哥！玉面姐姐！你們可來了！」
「小參，這麼著急幹啥？」玉面從楊鎮背上跳下來。
小人參精左右看了看，湊到兩人耳邊壓低聲音：「我剛才來的路上，聽見幾個山精在嘀咕，說菩提祖師這次講經滿一年，要在聽經的妖怪裡頭收徒弟呢！」
「收徒弟？」楊鎮眼睛一亮，心裡頓時打起了算盤——要是能拜在菩提祖師門下，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比自己瞎琢磨修煉強多了。
玉面卻皺了皺眉：「這話當真？祖師從未提過收徒的事，別是那些山精瞎傳的吧？」
「是真的！」小人參精急得直跺腳，「是有個蚊子妖，在祖師洞府內，聽祖師對一個黃袍老道親口說的！」
三人邊說邊往山上走，一路上果然發現氣氛和往常不同——平時分散在各處的精怪們，此刻都扎堆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收徒的事。
等他們到了老槐樹下，菩提祖師已經端坐在蒲團上了，旁邊果然並肩坐著一位身穿八卦黃袍的老道士。
他今日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開講，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精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俗話說，法不傳六耳，道不傳非人。」
吾在此講經已滿一載，聽到學到，便是爾等造化。」
然，大道至深，若要再進一步，便需有這一層師徒名分才好繼續授業。」
菩提祖師拂塵輕揮，聲音淡得像山間薄霧：「海珊，為師知曉，九頭蟲害你家破人亡，可你怎能將血海深仇遷怒於無辜？」
「如今你天仙初成，殺心卻比道心更盛，這斜月三星洞，再容不得你了。」
「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殷海珊先是如遭雷擊，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轉瞬眼眶便紅得像浸了血，淚珠在睫毛上打轉轉，聲音發顫：「師傅……您真要趕我走？」
菩提祖師不答，只抬手再揮，拂塵掃過，似已斷了所有轉圜。
殷海珊踉蹌後退兩步，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追隨祖師百年，比誰都清楚這位的脾性，一旦開口，便如刻碑鐫石，絕無更改。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哽咽，拱手躬身，字字清晰：「師傅授業之恩，海珊此生不敢或忘。您多保重。」
話音落，凌波仙子決然轉身，足尖一點劍脊，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雲海盡頭。
……
菩提祖師望著青光消逝的方向，拂塵再揮，一道銀光在空中繞了個圈，精準鑽進白狐玉面體內。
玉面只覺一股溫煦道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先前打鬥留下的傷痛頃刻間煙消雲散，連皮毛都亮了幾分。
祖師目光掃過一旁的楊鎮，沒多言語，徑直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朗聲道：
「時辰已到，今日且講練氣之術。」
「世間凡有九竅者，皆可練氣，吞吐月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待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便是成仙之基……」
楊鎮、玉面，還有矮矮小小的人參精，趕緊端坐在老槐樹下，目不轉睛。
槐樹葉沙沙作響，漏下的日光慢慢挪著腳步，等再抬頭時，天邊已染了橘紅。
「今日講經，到此結束。」
菩提祖師起身撣了撣道袍上的落塵，足尖一點便踏雲而去，只留一眾精怪在原地咂摸滋味。
「原來吞吐月華，便是在幫助身體煉精化氣。祖師說，妖類煉精化氣圓滿的標誌便是煉化橫骨，那豈不是說我只用了一年，便煉精圓滿了？」楊鎮暗忖。
他轉頭問玉面：「玉面姑娘，你煉精圓滿用了多久？」
玉面甩了甩尾巴，下巴微抬：「也就三十年吧，本姑娘可是狐族百年難遇的天才。你呢？」
楊鎮乾咳兩聲，打了個哈哈：「姑娘天賦確實厲害，我也差不多。」
玉面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
旁邊的小人參精卻湊了過來，晃著頭頂的綠苗嘆氣：「二位姐姐哥哥好厲害，小參花了兩百年才煉化橫骨，能說人話呢。」
三妖你一言我一語，從槐樹下鬧到山溪邊，夕陽把三道影子拉得老長。
楊鎮望著天邊的晚霞，忽然想起上一世和同學放學回家的日子，忍不住嘀咕：「夕陽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大老虎，你嘀嘀咕咕說啥呢？」玉面湊過來，尾巴尖掃了掃他的耳朵。
「沒、沒啥！」楊鎮趕緊轉移話題，「走，山那邊有片桃林，咱摘幾個桃兒嘗嘗！」
……
如此往復，蟬鳴葉落，飄雪花開，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年裡，三妖每月十五準時結伴去靈台山聽講，聽完便各自散去修煉，閒時也會湊在一起撒歡。
掏鳥窩，捉魚蟹，堆雪人，摘野果，無憂無慮，倒也自在。
隨著煉精化氣圓滿，這一年裡，楊鎮也進入了修行的下一個階段——鍊氣化神。
在這個過程中，三魂七魄在泥丸宮內越發凝練，感知越加敏銳，直到修成元神，方為圓滿。
煉神圓滿，方可化形。
期間玉面又送了楊鎮一本《控火術》，許是五行不合，比起之前三個時辰就學會的御風術，這次楊鎮足足琢磨了兩天才摸透門道。
反倒是狐族屬火，玉面學此術時輕鬆非常，讓白狐心中平衡了許多。
自那以後，山溪邊時常飄著烤肉香，楊鎮啃著滋滋冒油的烤野兔，只覺得這虎生算是熬出了頭。
為了報答玉面，楊鎮馱著她在積雷山上空飛了三圈，結果從此便被賴上了——此後，每次去靈台山，玉面都直接往他背上一趴，只管晃著尾巴。
……
又到了聽講之日。
楊鎮照例在初次相見的大青石處等待玉面，卻不料遠處走來一個人影。
那月光之下的身影婀娜，步伐輕快，時而跨河而躍，時而倚藤蕩漾，走到近處，只見她身著淡藍綢裙，頭戴珍珠花冠，手腕間銀鈴脆響。
唯有頭頂立著一對略帶白色絨毛的尖耳，顯出妖類身份。
少女調皮地眨了下兩隻桃花眼，調皮笑道：「怎麼，大老虎，不認識你玉面姐姐了？」
卻是那白狐鍊氣化神圓滿，化形成人，魅惑天成。
楊鎮暗道怪不得西遊記里，牛魔王那麼寵愛玉面公主，這要是放在前世影視劇里，高低也得是個神仙姐姐。
他嘴上卻說：「你虎哥我還以為有人殺你奪鈴，正尋思怎麼給你報仇呢。」
玉面「噗嗤」一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就你嘴貧！快些走，晚了可就沒好位置聽講了。」
二妖又是打鬧一番，玉面翻身上了虎背，飛往靈台山。
隨著楊鎮修為漸進，這次只飛了兩個時辰便到了。
……
剛到山腳下，就見小人參精背著個布口袋，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頭頂的綠苗都晃得直顫：「楊鎮哥哥！玉面姐姐！你們可來了！」
「小參，這麼著急幹啥？」玉面從楊鎮背上跳下來。
小人參精左右看了看，湊到兩人耳邊壓低聲音：「我剛才來的路上，聽見幾個山精在嘀咕，說菩提祖師這次講經滿一年，要在聽經的妖怪裡頭收徒弟呢！」
「收徒弟？」楊鎮眼睛一亮，心裡頓時打起了算盤——要是能拜在菩提祖師門下，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比自己瞎琢磨修煉強多了。
玉面卻皺了皺眉：「這話當真？祖師從未提過收徒的事，別是那些山精瞎傳的吧？」
「是真的！」小人參精急得直跺腳，「是有個蚊子妖，在祖師洞府內，聽祖師對一個黃袍老道親口說的！」
三人邊說邊往山上走，一路上果然發現氣氛和往常不同——平時分散在各處的精怪們，此刻都扎堆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收徒的事。
等他們到了老槐樹下，菩提祖師已經端坐在蒲團上了，旁邊果然並肩坐著一位身穿八卦黃袍的老道士。
他今日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開講，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精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俗話說，法不傳六耳，道不傳非人。」
吾在此講經已滿一載，聽到學到，便是爾等造化。」
然，大道至深，若要再進一步，便需有這一層師徒名分才好繼續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