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虎生雙翅，謂之窮奇
話說楊鎮別了玉面狐狸，心中仍舊激盪難平，縱然一夜未眠，卻絲毫不覺困意。
咕嚕咕嚕——
肚子又響了起來。近來修為見長，餓得也越來越頻繁。
又到了樸實無華的狩獵時間。
如此白日捕食，夜裡吐納，一晃兩日過去。
第三日上午，楊鎮剛剛獵食了一頭犀牛，正捏著根細樹枝剔牙，忽聞頭頂傳來一聲悽厲禽鳴。
他倏地退至身旁巨石之後，探出虎頭，向上望去。
只見一隻三丈大小的巨鷹正勉力撲扇翅膀，胸口赫然插著一柄青峰紅綬長劍，跌跌撞撞，眼看就要墜地。
不遠處，一位身著宮裝黃裙的仙子凌空而立，左手掐訣，清喝一聲：
「青鸞！」
那柄青峰劍應聲飛出，「嗖」地脫出鷹身，如游龍般飛回她身邊盤旋舞動，靈性十足，仿佛正在邀功。
巨鷹胸口頓時多出一個透明窟窿，它再無力支撐，撲騰兩下，轟然墜地。
「哼，尚未化形就敢吃人，不知死活。」
仙子冷聲說罷，看也不看，轉身御劍而去。
半個時辰後，楊鎮確定四周再無動靜，這才小心翼翼湊近巨鷹。
走到近前，更覺其龐大無比，一雙利爪竟比他的虎頭還大。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暗喜：這下可發達了。
巨鷹聽見聲響，勉力睜開雙眼，見是一隻猛虎走近，氣若遊絲地開口：「救……救我……」
話音未落，楊鎮利爪一揮，「噗嗤」一聲，巨鷹喉間頓時鮮血狂噴。
「心口被穿了個透亮，居然還沒死透，真是上好的食材啊。」
他一邊感謝大自然的饋贈，一邊大快朵頤。
這頓鷹肉大宴斷斷續續一直吃到夜幕降臨，明月東升，楊鎮開始每日功課——吐納月華。
月華入體，引動腹中鷹肉精華，化作道道暖流滋養周身。
不過片刻，楊鎮便覺鷹肉中妖元充沛非常，肉身肉眼可見地強韌起來，尤其背上一對翅膀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正不斷生長。
約莫一個時辰後，翅膀撕裂感漸消，楊鎮心念微動，雙翅猛地一振，頓時狂風大作，樹動花飄。
他心中歡喜，模仿鳥類飛行的姿態，小心揮動雙翅，身子竟隨之緩緩浮起，離地三尺。
「哈哈，老子能飛了！」
飛行一直是人類最深切的嚮往，如今穿越為妖，竟真得以翱翔天際，楊鎮激動難抑。
「玄素，怎麼每次見你，都大呼小叫的。」
玉面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楊鎮聞聲轉頭，才反應過來「玄素」是在叫自己，不料這一分神，頓時失衡，「啪」地摔在地上。
「呸呸！」
他吐出滿嘴草泥，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白狐，一臉尷尬。
「噗——你這大貓，笨得可以呀。」玉面笑得花枝亂顫，不知從哪摸出一本書冊遞來，「喏，這個給你。」
楊鎮接過，只見封面上筆力遒勁地寫著幾字：
「御風術。」他下意識念出聲。
「果然識字。」玉面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楊鎮撓了撓頭，裝傻充愣：「我也不曉得，看見就自然而然念出來了。」
玉面心中暗忖：傳說上古異獸皆有血脈傳承，待會兒定要請講經的老神仙瞧瞧，這老虎究竟什麼來歷。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道：「俗話說，雲從龍，風從虎。這功法與你相合，你隨便練練，若有不懂，可以問我。」
「不過嘛，一個問題，換你替本姑娘辦一件事。」白狐眨眨眼，盡顯狡黠。
功法何其珍貴，多少妖怪一輩子打鬥全憑本能，玉面卻隨手相贈，不愧是西遊記里坐擁百萬家私的玉面公主。
楊鎮心中感激，抱拳鄭重道：「多謝姑娘。」
「走啦，聽講去！」
清冷月輝之下，白狐縱身一躍，飛虎振翅緊隨。
……
靈台方寸山位於積雷山東南約四十里處。
楊鎮剛會飛行，又得御風術，玩心大起，一路上搖搖晃晃，如幼童學步般練習。
玉面修為深厚，一躍數丈，一開始每每行得遠了，便駐足回首等等楊鎮，倒也不催。
只是楊鎮速度逐漸變快，不多時，便能跟自己並駕齊驅，玉面心中驚異，感嘆這大老虎悟性甚高，沒多久御風術就入了門。
二妖就這般結伴而行，約莫過了四個時辰，東方日出之時，終於抵達靈台山地界。
正當他們欲要上山時，道旁一株老松後忽然傳來窸窣聲響，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二位…也是去聽菩提祖師講經的麼？」
楊鎮低頭一看，卻見一個尺許高的小人從松後轉出，頭頂綠葉，身穿紅肚兜，周身散發著淡淡清香，竟是只成了精的人參。
玉面莞爾：「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小參精。怎的，今日不怕被捉去燉湯了？」
參精小臉一紅，搓著手道：「玉面姐姐莫要取笑……今日祖師開講，山中祥瑞籠罩，等閒不敢有歹人作亂，我才敢出來的。」
它瞅了瞅楊鎮，又怯怯道：「這位長翅膀的虎爺是……」
「他叫玄素，新來的。」玉面拍拍楊鎮，「別看長得凶，妖不壞。」
楊鎮尷尬地抖了抖翅膀，沖參精點點頭。
參精倒是熱心，一路給楊鎮介紹：「菩提祖師每逢月圓開講，有緣者皆可來聽。山中不許動武，違者會被祖師揮手攆出去哩……」
三妖邊說邊行，不多時便至山頂。
只見一片開闊雲台上，已有數十妖靈精怪安靜席地而坐。雲台中央，一位白須老者閉目盤坐，氣息淵深，想必就是菩提祖師。
而祖師身側侍立一人，正是日前所見那位黃裙仙子！她目光掃過台下，忽然在楊鎮身上頓住。
恰在此時，玉面腕上金鈴無風自響，清脆叮咚。
仙子臉色驟變，視線猛地盯住楊鎮，喃喃道：「虎生雙翅，謂之窮奇！」
她翻手間青峰劍已然在握，劍尖直指楊鎮：「凶獸窮奇，歷來嗜殺成性，為禍世間！今日豈容你玷污祖師道場！」
聲未落，飛劍已如電刺出！
台下眾妖頓時譁然。
楊鎮渾身一僵，那劍勢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他額心的剎那，一道白影閃至他身前。「鐺」的一聲脆響，玉面竟以腕間銀鈴抵住劍尖，鈴上泛起一道水紋似的藍色光波，帶著楊鎮倒飛出去。
她嘴角滲血，起身蹙眉道：「凌波仙子！且慢動手！」
「玉面，你讓開！」凌波仙子殷海靜面罩寒霜，「你可知窮奇為何物？此等上古凶獸，吞噬萬物，成長起來便是蒼生之劫！你竟帶他來此？」
「他名玄素，雖為異獸，卻未曾為惡。」玉面擋在楊鎮身前，寸步不讓，「我已觀察他月余，平日裡雖也食些走獸，但卻是生存所需，並未加害人類或其他妖族。」
凌波仙子冷聲道：「窮奇乃上古凶獸，凶性刻骨，此刻未顯，不過時機未到！豈能因你一面之詞而縱虎歸山？」
她劍鋒微抬，殺氣瀰漫：「玉面，看在我贈你護身鈴的情分上，讓開。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此時楊鎮走上前來，將玉面護至身後：「仙子口口聲聲說我為禍世間，可仙子今日所行之事，不才是你口中所言，濫殺無辜嗎？菩提祖師在此講經，明言不可動武，仙子是把祖師的話當做耳旁風麼？」
「海珊，住手。」
菩提祖師眉目低垂，輕聲說道。
聲雖不大，卻清晰明了，言猶在耳。
凌波仙子殷海靜顯然並未聽進去，又是一道劍光飛出，直射楊鎮。
只見菩提祖師揮了揮拂塵，那道劍光瞬間帶偏，砸落在附近的岩石上。
殷海靜目光如冰，緊緊盯著楊鎮，良久，她終於冷哼一聲，青鋒劍倏然歸鞘。
「好，我今日就暫且先把你這顆虎頭，記掛在你脖子上。」她聲音冷冽如寒泉，「但記住，窮奇，我盯著你。若你日後膽敢傷及無辜，為禍世間，無論天涯海角，我必親手斬你頭顱，絕不容情！」
森然話語擲地有聲，整個雲台一片寂靜。
楊鎮回望著身後吐血的白狐，又盯著高台上冷若冰霜的仙子，暗暗握緊虎爪，心中波濤翻湧。
原來我竟是前世山海經里，和饕餮並列的四大凶獸——窮奇。
咕嚕咕嚕——
肚子又響了起來。近來修為見長，餓得也越來越頻繁。
又到了樸實無華的狩獵時間。
如此白日捕食，夜裡吐納，一晃兩日過去。
第三日上午，楊鎮剛剛獵食了一頭犀牛，正捏著根細樹枝剔牙，忽聞頭頂傳來一聲悽厲禽鳴。
他倏地退至身旁巨石之後，探出虎頭，向上望去。
只見一隻三丈大小的巨鷹正勉力撲扇翅膀，胸口赫然插著一柄青峰紅綬長劍，跌跌撞撞，眼看就要墜地。
不遠處，一位身著宮裝黃裙的仙子凌空而立，左手掐訣，清喝一聲：
「青鸞！」
那柄青峰劍應聲飛出，「嗖」地脫出鷹身，如游龍般飛回她身邊盤旋舞動，靈性十足，仿佛正在邀功。
巨鷹胸口頓時多出一個透明窟窿，它再無力支撐，撲騰兩下，轟然墜地。
「哼，尚未化形就敢吃人，不知死活。」
仙子冷聲說罷，看也不看，轉身御劍而去。
半個時辰後，楊鎮確定四周再無動靜，這才小心翼翼湊近巨鷹。
走到近前，更覺其龐大無比，一雙利爪竟比他的虎頭還大。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暗喜：這下可發達了。
巨鷹聽見聲響，勉力睜開雙眼，見是一隻猛虎走近，氣若遊絲地開口：「救……救我……」
話音未落，楊鎮利爪一揮，「噗嗤」一聲，巨鷹喉間頓時鮮血狂噴。
「心口被穿了個透亮，居然還沒死透，真是上好的食材啊。」
他一邊感謝大自然的饋贈，一邊大快朵頤。
這頓鷹肉大宴斷斷續續一直吃到夜幕降臨，明月東升，楊鎮開始每日功課——吐納月華。
月華入體，引動腹中鷹肉精華，化作道道暖流滋養周身。
不過片刻，楊鎮便覺鷹肉中妖元充沛非常，肉身肉眼可見地強韌起來，尤其背上一對翅膀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正不斷生長。
約莫一個時辰後，翅膀撕裂感漸消，楊鎮心念微動，雙翅猛地一振，頓時狂風大作，樹動花飄。
他心中歡喜，模仿鳥類飛行的姿態，小心揮動雙翅，身子竟隨之緩緩浮起，離地三尺。
「哈哈，老子能飛了！」
飛行一直是人類最深切的嚮往，如今穿越為妖，竟真得以翱翔天際，楊鎮激動難抑。
「玄素，怎麼每次見你，都大呼小叫的。」
玉面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楊鎮聞聲轉頭，才反應過來「玄素」是在叫自己，不料這一分神，頓時失衡，「啪」地摔在地上。
「呸呸！」
他吐出滿嘴草泥，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白狐，一臉尷尬。
「噗——你這大貓，笨得可以呀。」玉面笑得花枝亂顫，不知從哪摸出一本書冊遞來，「喏，這個給你。」
楊鎮接過，只見封面上筆力遒勁地寫著幾字：
「御風術。」他下意識念出聲。
「果然識字。」玉面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楊鎮撓了撓頭，裝傻充愣：「我也不曉得，看見就自然而然念出來了。」
玉面心中暗忖：傳說上古異獸皆有血脈傳承，待會兒定要請講經的老神仙瞧瞧，這老虎究竟什麼來歷。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道：「俗話說，雲從龍，風從虎。這功法與你相合，你隨便練練，若有不懂，可以問我。」
「不過嘛，一個問題，換你替本姑娘辦一件事。」白狐眨眨眼，盡顯狡黠。
功法何其珍貴，多少妖怪一輩子打鬥全憑本能，玉面卻隨手相贈，不愧是西遊記里坐擁百萬家私的玉面公主。
楊鎮心中感激，抱拳鄭重道：「多謝姑娘。」
「走啦，聽講去！」
清冷月輝之下，白狐縱身一躍，飛虎振翅緊隨。
……
靈台方寸山位於積雷山東南約四十里處。
楊鎮剛會飛行，又得御風術，玩心大起，一路上搖搖晃晃，如幼童學步般練習。
玉面修為深厚，一躍數丈，一開始每每行得遠了，便駐足回首等等楊鎮，倒也不催。
只是楊鎮速度逐漸變快，不多時，便能跟自己並駕齊驅，玉面心中驚異，感嘆這大老虎悟性甚高，沒多久御風術就入了門。
二妖就這般結伴而行，約莫過了四個時辰，東方日出之時，終於抵達靈台山地界。
正當他們欲要上山時，道旁一株老松後忽然傳來窸窣聲響，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二位…也是去聽菩提祖師講經的麼？」
楊鎮低頭一看，卻見一個尺許高的小人從松後轉出，頭頂綠葉，身穿紅肚兜，周身散發著淡淡清香，竟是只成了精的人參。
玉面莞爾：「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小參精。怎的，今日不怕被捉去燉湯了？」
參精小臉一紅，搓著手道：「玉面姐姐莫要取笑……今日祖師開講，山中祥瑞籠罩，等閒不敢有歹人作亂，我才敢出來的。」
它瞅了瞅楊鎮，又怯怯道：「這位長翅膀的虎爺是……」
「他叫玄素，新來的。」玉面拍拍楊鎮，「別看長得凶，妖不壞。」
楊鎮尷尬地抖了抖翅膀，沖參精點點頭。
參精倒是熱心，一路給楊鎮介紹：「菩提祖師每逢月圓開講，有緣者皆可來聽。山中不許動武，違者會被祖師揮手攆出去哩……」
三妖邊說邊行，不多時便至山頂。
只見一片開闊雲台上，已有數十妖靈精怪安靜席地而坐。雲台中央，一位白須老者閉目盤坐，氣息淵深，想必就是菩提祖師。
而祖師身側侍立一人，正是日前所見那位黃裙仙子！她目光掃過台下，忽然在楊鎮身上頓住。
恰在此時，玉面腕上金鈴無風自響，清脆叮咚。
仙子臉色驟變，視線猛地盯住楊鎮，喃喃道：「虎生雙翅，謂之窮奇！」
她翻手間青峰劍已然在握，劍尖直指楊鎮：「凶獸窮奇，歷來嗜殺成性，為禍世間！今日豈容你玷污祖師道場！」
聲未落，飛劍已如電刺出！
台下眾妖頓時譁然。
楊鎮渾身一僵，那劍勢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他額心的剎那，一道白影閃至他身前。「鐺」的一聲脆響，玉面竟以腕間銀鈴抵住劍尖，鈴上泛起一道水紋似的藍色光波，帶著楊鎮倒飛出去。
她嘴角滲血，起身蹙眉道：「凌波仙子！且慢動手！」
「玉面，你讓開！」凌波仙子殷海靜面罩寒霜，「你可知窮奇為何物？此等上古凶獸，吞噬萬物，成長起來便是蒼生之劫！你竟帶他來此？」
「他名玄素，雖為異獸，卻未曾為惡。」玉面擋在楊鎮身前，寸步不讓，「我已觀察他月余，平日裡雖也食些走獸，但卻是生存所需，並未加害人類或其他妖族。」
凌波仙子冷聲道：「窮奇乃上古凶獸，凶性刻骨，此刻未顯，不過時機未到！豈能因你一面之詞而縱虎歸山？」
她劍鋒微抬，殺氣瀰漫：「玉面，看在我贈你護身鈴的情分上，讓開。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此時楊鎮走上前來，將玉面護至身後：「仙子口口聲聲說我為禍世間，可仙子今日所行之事，不才是你口中所言，濫殺無辜嗎？菩提祖師在此講經，明言不可動武，仙子是把祖師的話當做耳旁風麼？」
「海珊，住手。」
菩提祖師眉目低垂，輕聲說道。
聲雖不大，卻清晰明了，言猶在耳。
凌波仙子殷海靜顯然並未聽進去，又是一道劍光飛出，直射楊鎮。
只見菩提祖師揮了揮拂塵，那道劍光瞬間帶偏，砸落在附近的岩石上。
殷海靜目光如冰，緊緊盯著楊鎮，良久，她終於冷哼一聲，青鋒劍倏然歸鞘。
「好，我今日就暫且先把你這顆虎頭，記掛在你脖子上。」她聲音冷冽如寒泉，「但記住，窮奇，我盯著你。若你日後膽敢傷及無辜，為禍世間，無論天涯海角，我必親手斬你頭顱，絕不容情！」
森然話語擲地有聲，整個雲台一片寂靜。
楊鎮回望著身後吐血的白狐，又盯著高台上冷若冰霜的仙子，暗暗握緊虎爪，心中波濤翻湧。
原來我竟是前世山海經里，和饕餮並列的四大凶獸——窮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