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問試心，菩提收徒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楊鎮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悄然攥緊了爪子。
菩提祖師頓了頓，沉聲道：
「修仙求道，為的是超脫自身，持正不撓。
爾等自問，是否好勇鬥狠，濫殺無辜？
若有，聚散有緣，望爾等以此為戒，且退去罷。」
妖怪的世界，遵循的便是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不好吃人殺妖的又有幾個？
話音落下，場中先是一陣寂靜，接著大半精怪有的面露愧色，有的面紅耳赤，轉身便往山下走去。
小人參精聞言，頭頂綠葉倏地耷拉下來，垂頭喪氣，也要離開。
玉面奇道：「咦？你這小參竟也殺過人？」
人參精搖頭嘆道：「以前有人要抓我，我驚慌躲避時，害他失足掉下山崖……我本想救他，可下到崖底，卻發現他早已摔死了。」
楊鎮聽得扶額無語。
玉面蔥白手指揪住小人參精頭頂那片耷拉的綠葉，懶得解釋，只道：「待著，別動。」
人群角落，一個青面獠牙的山魈卻悄悄縮了縮身子，眼神閃爍，不肯挪步。
這山魈心中暗自不以為然，嘀咕道：「一群傻帽，你做的那些破事，祖師他老人家又不知道，走了做甚？」
片刻之後，僅剩小半精怪留下。
菩提祖師目光如炬，未發一言，只拂袖隨手一揮，幾道無形氣勁瞬間裹住那山魈等準備矇混過關的精怪，「咻」的一聲，原地消失無蹤。
楊鎮面色驚疑不定，這是將人弄到哪裡去了？
似看出眾妖面色惶惶，祖師淡然道：
「濫殺而不知錯，吾自有去處給他們靜心思過。」
至此，崖頂還剩三十多隻精怪。
菩提祖師與身旁黃袍老道對視一眼，微微一笑，接著開口：
「仙路迢迢，大道艱辛，非有鍥而不捨之心不可。
爾等自問，聽講已滿一載，中途是否有人缺席？
若有，自行退去，吾贈爾等一番機緣。」
有了前車之鑑，眾精怪皆明白祖師神通廣大，無半分僥倖之心。凡曾有過缺席者，皆紛紛轉身下山。
菩提見狀，手中拂塵輕揚，一片柔和銀色波紋蕩漾開去，須臾間便覆蓋了那些退場的小妖。
「咦，我怎麼感覺渾身力氣長了許多？」
「這便是祖師賜我等的造化呀。」
「嘿嘿，這下可好，腹內又充盈如初。」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垂頭耷耳的精怪們瞬間又興高采烈起來。
……
至此，山上除了菩提老祖與黃袍老道，便只剩五隻小妖。
除楊鎮、玉面、小人參精三妖外，還有一條頭生晶瑩雙角的黑裙女妖，以及那隻手持錚亮鋼叉的金色蛤蟆精。
菩提祖師目光溫和地掃過，略一點頭，道：
「萬丈高樓平地起，參天巨木紮根深。求仙問道，初心為本。
爾等且自問，求道為何呀？」
崖頂五小妖或低首蹙眉，或左右張望，或張口欲答。
菩提祖師含笑指向那躍躍欲試的蛤蟆精：「小蛤蟆，你似乎已有答案？」
蛤蟆精忙不迭擠出諂笑，拱手道：「啟稟祖師爺爺！我老母打小就教導我，不想當妖王的妖怪不是好妖怪。我修行，就是為了當那萬妖之上的大妖王！」
祖師哂笑追問：「哦？那你當上那萬妖之上的大妖王之後呢？」
蛤蟆精頓時一愣，眼神迷茫，喃喃道：「之後……？」
顯然，當上那呼風喚雨的妖王已是他野心的頂峰，至於之後如何，腦中便是一片混沌了。
「去吧。拿著它，何時想得通透，何時再來尋我。」
菩提祖師大袖一揮，一陣清風平地而起，托著那尚在發懵的蛤蟆精，飄搖著飛往雲深不知處。
蛤蟆精在空中胡亂抓撓，忽覺手中已握住一物，定睛看去，卻是一卷青色封皮的古籍，上書五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吞天一氣訣》
眼看蛤蟆不見蹤影，祖師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緊張得搓著手的小人參精：「你呢？」
小人參精細聲細氣地道：「回…回稟祖師，小參…小參可不敢有那位蛤蟆大哥那般大志向，小參只求…只求能學點自保的小本事，日後能安心在深山修煉，再不怕被人抓去當補藥熬湯便好了……」
祖師溫和頷首：「嗯，還有麼？」
小人參精小心翼翼地抬眼，想了想，接著道：「其實…其實小參也不是不願救人。小參本是天地靈根所化，若能助人祛病延年，心裡也是極歡喜的。
因此小參想，若是我日後修為高了，到時隨便摘幾片葉子，掰兩根小鬚鬚也能救人，還不會傷我根本，那……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哈哈哈！」
祖師聽罷開懷大笑，手扶長須，側首看向身旁的黃袍老道：「鎮元老弟，你看這小人參精如何？」
楊鎮聞言心中劇震，雙目圓睜，暗呼：「這不起眼的黃袍老道，竟是那威名赫赫的地仙之祖鎮元大仙？」
不料，這點微末動靜竟引得菩提老祖目光似有若無地瞥了他一眼，嚇得楊鎮趕忙低頭垂目，屏氣斂息。
閒話休提。
卻說鎮元子亦是捋須朗笑：「赤子之心，不過如此。」
祖師目光落回小人參精身上，點頭贊道：「甚好。你這小山精倒有副慈悲心腸，便留在我座下，做個記名弟子罷。」
小人參精驀然抬頭，小嘴張得溜圓，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置身夢中，難以置信。
祖師笑問：「你可有名字？」
小人參精呆呆地望望楊鎮，又看看玉面，傻傻道：「玄素大哥與玉面姐姐一直喚我小參……」
祖師略一思忖，道：「既如此，你本體為參，便以此為姓，曰沈。我門下弟子按十二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九輩『穎』字輩。今日與你起個法名，便叫『沈穎善』，如何？」
沈穎善（小人參精）呆立片刻，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便是三個響頭，脆生生高呼：「沈穎善拜謝祖師賜名之恩！」
楊鎮與玉面妖對視一眼，俱是笑意盈面，由衷為這位如今喚作沈穎善的「小參」感到開心。
沈穎善也回過頭，對著楊鎮與玉面展顏一笑：「玄素大哥，玉面姐姐，小……穎善都能拜入祖師門下，你們定是更無問題的。」
楊鎮聞言卻是心中苦笑，忐忑更甚。此時他哪還看不明白？菩提祖師收徒，不問出身根腳，不究過往身份，只看求道本心。
那他這生而為惡煞的凶獸窮奇，所求之道又是什麼呢？
他深知菩提祖師法力通天，洞察幽微。若自己此刻不能道出肺腑之言，只圖嘴上敷衍兩句漂亮話，定會被看穿。
到那時，非但失了拜師機緣，怕還要在祖師心中落個欺心無信之名，怕是連那蛤蟆精「想明白了再來」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楊鎮腦中思緒如電般飛轉、苦覓答案之際，菩提祖師的目光已越過他，落在玉面狐狸身上，緩緩開口：
「那小狐狸，你且說說，求道為何呀？」
楊鎮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悄然攥緊了爪子。
菩提祖師頓了頓，沉聲道：
「修仙求道，為的是超脫自身，持正不撓。
爾等自問，是否好勇鬥狠，濫殺無辜？
若有，聚散有緣，望爾等以此為戒，且退去罷。」
妖怪的世界，遵循的便是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不好吃人殺妖的又有幾個？
話音落下，場中先是一陣寂靜，接著大半精怪有的面露愧色，有的面紅耳赤，轉身便往山下走去。
小人參精聞言，頭頂綠葉倏地耷拉下來，垂頭喪氣，也要離開。
玉面奇道：「咦？你這小參竟也殺過人？」
人參精搖頭嘆道：「以前有人要抓我，我驚慌躲避時，害他失足掉下山崖……我本想救他，可下到崖底，卻發現他早已摔死了。」
楊鎮聽得扶額無語。
玉面蔥白手指揪住小人參精頭頂那片耷拉的綠葉，懶得解釋，只道：「待著，別動。」
人群角落，一個青面獠牙的山魈卻悄悄縮了縮身子，眼神閃爍，不肯挪步。
這山魈心中暗自不以為然，嘀咕道：「一群傻帽，你做的那些破事，祖師他老人家又不知道，走了做甚？」
片刻之後，僅剩小半精怪留下。
菩提祖師目光如炬，未發一言，只拂袖隨手一揮，幾道無形氣勁瞬間裹住那山魈等準備矇混過關的精怪，「咻」的一聲，原地消失無蹤。
楊鎮面色驚疑不定，這是將人弄到哪裡去了？
似看出眾妖面色惶惶，祖師淡然道：
「濫殺而不知錯，吾自有去處給他們靜心思過。」
至此，崖頂還剩三十多隻精怪。
菩提祖師與身旁黃袍老道對視一眼，微微一笑，接著開口：
「仙路迢迢，大道艱辛，非有鍥而不捨之心不可。
爾等自問，聽講已滿一載，中途是否有人缺席？
若有，自行退去，吾贈爾等一番機緣。」
有了前車之鑑，眾精怪皆明白祖師神通廣大，無半分僥倖之心。凡曾有過缺席者，皆紛紛轉身下山。
菩提見狀，手中拂塵輕揚，一片柔和銀色波紋蕩漾開去，須臾間便覆蓋了那些退場的小妖。
「咦，我怎麼感覺渾身力氣長了許多？」
「這便是祖師賜我等的造化呀。」
「嘿嘿，這下可好，腹內又充盈如初。」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垂頭耷耳的精怪們瞬間又興高采烈起來。
……
至此，山上除了菩提老祖與黃袍老道，便只剩五隻小妖。
除楊鎮、玉面、小人參精三妖外，還有一條頭生晶瑩雙角的黑裙女妖，以及那隻手持錚亮鋼叉的金色蛤蟆精。
菩提祖師目光溫和地掃過，略一點頭，道：
「萬丈高樓平地起，參天巨木紮根深。求仙問道，初心為本。
爾等且自問，求道為何呀？」
崖頂五小妖或低首蹙眉，或左右張望，或張口欲答。
菩提祖師含笑指向那躍躍欲試的蛤蟆精：「小蛤蟆，你似乎已有答案？」
蛤蟆精忙不迭擠出諂笑，拱手道：「啟稟祖師爺爺！我老母打小就教導我，不想當妖王的妖怪不是好妖怪。我修行，就是為了當那萬妖之上的大妖王！」
祖師哂笑追問：「哦？那你當上那萬妖之上的大妖王之後呢？」
蛤蟆精頓時一愣，眼神迷茫，喃喃道：「之後……？」
顯然，當上那呼風喚雨的妖王已是他野心的頂峰，至於之後如何，腦中便是一片混沌了。
「去吧。拿著它，何時想得通透，何時再來尋我。」
菩提祖師大袖一揮，一陣清風平地而起，托著那尚在發懵的蛤蟆精，飄搖著飛往雲深不知處。
蛤蟆精在空中胡亂抓撓，忽覺手中已握住一物，定睛看去，卻是一卷青色封皮的古籍，上書五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吞天一氣訣》
眼看蛤蟆不見蹤影，祖師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緊張得搓著手的小人參精：「你呢？」
小人參精細聲細氣地道：「回…回稟祖師，小參…小參可不敢有那位蛤蟆大哥那般大志向，小參只求…只求能學點自保的小本事，日後能安心在深山修煉，再不怕被人抓去當補藥熬湯便好了……」
祖師溫和頷首：「嗯，還有麼？」
小人參精小心翼翼地抬眼，想了想，接著道：「其實…其實小參也不是不願救人。小參本是天地靈根所化，若能助人祛病延年，心裡也是極歡喜的。
因此小參想，若是我日後修為高了，到時隨便摘幾片葉子，掰兩根小鬚鬚也能救人，還不會傷我根本，那……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哈哈哈！」
祖師聽罷開懷大笑，手扶長須，側首看向身旁的黃袍老道：「鎮元老弟，你看這小人參精如何？」
楊鎮聞言心中劇震，雙目圓睜，暗呼：「這不起眼的黃袍老道，竟是那威名赫赫的地仙之祖鎮元大仙？」
不料，這點微末動靜竟引得菩提老祖目光似有若無地瞥了他一眼，嚇得楊鎮趕忙低頭垂目，屏氣斂息。
閒話休提。
卻說鎮元子亦是捋須朗笑：「赤子之心，不過如此。」
祖師目光落回小人參精身上，點頭贊道：「甚好。你這小山精倒有副慈悲心腸，便留在我座下，做個記名弟子罷。」
小人參精驀然抬頭，小嘴張得溜圓，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置身夢中，難以置信。
祖師笑問：「你可有名字？」
小人參精呆呆地望望楊鎮，又看看玉面，傻傻道：「玄素大哥與玉面姐姐一直喚我小參……」
祖師略一思忖，道：「既如此，你本體為參，便以此為姓，曰沈。我門下弟子按十二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九輩『穎』字輩。今日與你起個法名，便叫『沈穎善』，如何？」
沈穎善（小人參精）呆立片刻，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便是三個響頭，脆生生高呼：「沈穎善拜謝祖師賜名之恩！」
楊鎮與玉面妖對視一眼，俱是笑意盈面，由衷為這位如今喚作沈穎善的「小參」感到開心。
沈穎善也回過頭，對著楊鎮與玉面展顏一笑：「玄素大哥，玉面姐姐，小……穎善都能拜入祖師門下，你們定是更無問題的。」
楊鎮聞言卻是心中苦笑，忐忑更甚。此時他哪還看不明白？菩提祖師收徒，不問出身根腳，不究過往身份，只看求道本心。
那他這生而為惡煞的凶獸窮奇，所求之道又是什麼呢？
他深知菩提祖師法力通天，洞察幽微。若自己此刻不能道出肺腑之言，只圖嘴上敷衍兩句漂亮話，定會被看穿。
到那時，非但失了拜師機緣，怕還要在祖師心中落個欺心無信之名，怕是連那蛤蟆精「想明白了再來」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楊鎮腦中思緒如電般飛轉、苦覓答案之際，菩提祖師的目光已越過他，落在玉面狐狸身上，緩緩開口：
「那小狐狸，你且說說，求道為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