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怎麼才能圍殺太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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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淵聽蔡孑民提起黎元宏被剃去鬍鬚的事,想起之前左若童提過的消息。

  東北出馬仙為逼軍政要員重視東瀛間諜,有人出手摘掉了某位大佬的一對劍髯,如今看來,恐怕就是應在黎元宏這裡了。

  只是這些牽扯異人的江湖事,就沒必要跟蔡孑民細說了。

  所以,太淵便只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蔡孑民的猜測。

  蔡孑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不見怒色,反倒露出幾分興致:「真是膽大包天,可查出來是誰做的?「

  同時心裡思忖,黎元宏總統府里護衛不少,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剃了他的鬍子,這身手可真夠厲害的、

  太淵聞言笑了笑道:「這種事,誰說得清呢?就算查出來了,黎大總統想必也不會聲張。總不能逢人就說,傳出去,這位黎大總統的臉面往哪兒擱?」

  見太淵意味深長的笑容,蔡孑民頓時心領神會,便不再追問。

  蔡孑民素來開明,他並沒有覺得黎元宏被剃鬍子等價於那個強人觸犯國法,畢竟他也曾幹過類似的事情。

  光緒二十八年,也就是1902年,為了推翻前清,蔡孑民曾聯繫朋友成立了愛國學社和愛國女學。

  前者以男生為主,進行軍事訓練,準備暴動,後者以女生為主,進行暗殺訓練,還專門研究炸彈製作。畢竟在暗殺這件事上,還是女性更有優勢。

  現在想起來,也是往昔崢嶸歲月稠啊。

  「不說這個了。」蔡孑民話鋒拉回來,指著桌上的委任狀,「這文科學長的職位,太淵先生打算怎麼辦?」

  「麻煩蔡先生幫我回絕吧。」太淵語氣坦然,帶著幾分好笑,「黎元宏以為一張委任狀就能讓我為他效力?呵呵,未免想得太過簡單。」

  蔡孑民會意點頭:「可能也不是要先生你為他效力,或許只是想和太淵先生你搞好關係。「

  他同意來到北大擔任校長,也不是為了權貴,而是真的想要扭轉這裡的風氣,發展教育事業的。

  因為,之前的北大名氣太差了。

  「黎元宏怎麼想不重要,我對仕途本就沒興趣。」太淵淡然道,「無欲則剛,我對他沒什麼求的,反倒是他可能有求於我,這位置拿著反而燙手。況且,蔡先生還記得荊軻嗎?」

  「荊軻?」蔡孑民也是老謀深算之輩,一下就明白了。,

  荊軻被太子丹召去,千金買馬骨,天下人都認為太子丹仁義,荊軻受恩深重,於是乎太子丹讓他刺秦,他不得不去。

  你受了我的恩,就得當我手裡的刀。

  那個時期,講究士為知己者死,如果荊軻不去,就會被天下人恥笑,忘恩負義。

  太淵這時又想到了之後北大里新舊兩派的學術之爭,加上昨天和錢玄同聊天時談到的「世界語」事情,心中已有計較。

  「蔡先生,勞煩之前提攜。這講師一職,不如也請另聘賢達吧,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清閒些的職位?「

  蔡孑民本想再勸,說何至於此,但見太淵心意已決,還準備和錢玄同一起搞國語運動,便不再多言,低頭琢磨片刻。

  「還真有個職位,圖書館主任如何?」

  圖書館主任?

  太淵笑著點頭,「正好!多謝蔡先生。我手頭有一批外文資料,正愁沒地方放,放北大圖書館裡,剛好能給學生們用。」

  「哦?什麼方面的西學資料?」蔡孑民隨口問了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自然科學方面的都有,物理、化學、生物、天文的都有,數量大概上萬冊吧。」

  蔡孑民咳嗽兩聲,微驚:「什麼?上萬冊?重複的有多少?」

  「沒有重複的。」太淵平靜說道,「都是我一個西洋朋友送的期刊論文,都是最前沿的研究,理科師生應該會喜歡。」

  蔡孑民這下是真的驚了,蹭地站起來,扶了扶眼鏡。

  「上萬冊不重複的、最前沿的自然科學資料?太淵先生,你這朋友是什麼來頭?這手筆也太大了!」

  蔡孑民怔怔地望著太淵,忽然覺得這位太淵先生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太淵只是笑了笑,道:「蔡先生要是不嫌棄,我回頭就讓人把資料送過來,正好幫圖書館充實一下館藏。」

  見太淵沒有多說,蔡孑民也就不再追問。


  「嫌棄?怎麼會嫌棄!這是好事啊!有了這些資料,北大的理科教學肯定能上一個大台階!太淵先生,你可真是給北大送了份厚禮啊!」

  …………

  總統府的辦公室里,檀香裊裊。

  黎元宏捏著那份蔡孑民交回來的委任狀,眉頭擰成了疙瘩。

  太淵拒了文科學長的職位,選了個清閒的圖書館主任。

  他拋出文科學長的橄欖枝,再加上一千二百圓的月薪,沒料到對方竟半點不心動。

  雖然依然還是留在北大,但這番舉動表明,那位太淵先生並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

  黎元洪臉色不好看。

  幕僚連忙躬身勸慰:「大總統何必動怒。不過是個不識抬舉的窮酸文人罷了。要不要派人給他點教訓......「

  「放肆!」黎元宏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厲色,嚇得幕僚一哆嗦,「你知道什麼?就敢瞎出主意!滾出去!」

  幕僚被罵得摸不著頭腦,喏喏地應著,倒退著離開了辦公室。

  他實在想不通,不就是個教書的嗎?大總統怎麼發這麼大脾氣,難道這太淵還有什麼硬後台不成?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一道黑影就從屏風後飄了出來。

  來人肩寬體健,目如鷹隼,太陽穴微微隆起,正是黎元宏的貼身護衛傅劍秋。

  「傅先生都聽見了?「黎元宏揉了揉眉心,「這位太淵先生,看來是不願領我的情啊。「

  黎元宏此刻的語氣比對幕僚客氣多了。

  傅劍秋有著超乎常人的武力,能以一敵百,當年被他所救,答應護衛十年來報答。也正是通過傅劍秋,黎元宏才知道華夏大地自古有著一批能人異士。

  傅劍秋站在桌前,身軀筆直如槍:「方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太淵拒了你的好意。」

  黎元宏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傅先生,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順其自然便可。」傅劍秋語氣平靜,「強扭的瓜不甜。這種級別的高手,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能夠強迫他。就算是大總統你,也不行。」

  他說話時,周身隱隱透著股與天爭雄的氣魄。

  這是常年苦修練出來的底氣,不是靠權力、靠旁人抬舉能養出來的。

  黎元宏看著他,心裡忽然想起傅劍秋之前說過的話——權術者的力量是虛的,靠的是人心、是氣運,所以得祭天、祭神,敬畏看不見的力量。可修行者不一樣,他們的力量從自己身上來,靠的是苦修,靠的是打破桎梏,所以能傲王侯、笑公卿。

  這就是權術者與修行者的區別!

  「高手?」黎元宏心裡一動,忍不住問道,「傅先生,你跟這位太淵先生相比,誰更厲害?」

  傅劍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如果江湖上的傳言屬實,那麼即便是一百個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黎元宏大瞪大眼睛,倒吸涼氣,「這麼厲害?!」

  他是知道傅劍秋本事的。

  在他眼裡,傅劍秋可以輕鬆以一敵百,這是他親眼所見,要是那位太淵可以相當於一百個傅劍秋,那豈不是能夠以一敵萬?

  「這……這不可能吧?」

  說實話,黎元宏是不太相信的,覺得是不是以訛傳訛。

  接著又追問道:「那要是真要圍殺他,得聚集多少兵力才行?三百桿槍夠不夠?」

  傅劍秋心裡一震,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圍殺太淵?

  如果江湖傳言沒說,那可是相當於「大盈仙人」級別的大宗師。

  如果真是大宗師一級,那在普通人的眼裡,這種強者就是神仙,來無影,去無蹤,他能夠感應旦夕禍福,冥冥之中,躲避危險。

  傅劍秋想了想道:「大總統,這種級別的大宗師,不是靠人多就能對付的。」

  「當然,這種高手其實也不是真正不死。上百桿槍把他堵在一個死角落,瘋狂掃射,他也要死。」

  「可問題是,這種人能夠預知禍福,冥冥之中能感應到危險,這才是真正可怕的。也許我們聊天想要殺他,他在北大已經有了感應。」

  黎元宏的臉色這下是真的變了。

  「罷了罷了。」黎元宏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奈,「這種高人,還是敬而遠之吧。我現在真正頭疼的,還是段芝泉那邊,他又在催著要軍餉,你說我哪兒來那麼多錢給他?」


  他和段芝泉之間的府院之爭,差不多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傅劍秋見他轉移了話題,沒再多說,只是微微頷首,身影一晃,隱入暗處。

  辦公室里只剩下黎元宏唉聲嘆氣的聲音。

  而隱在暗處的傅劍秋,心裡卻在琢磨。

  他不知道黎元宏方才是認真還是玩笑,但是圍殺一尊大宗師級別的強者,危險性極大不說,還會沾染上不小的因果,看來世俗的政權牽扯太深,不是好事。

  …………

  這件事便就此揭過。

  太淵隨即去往自己即將履職的地方察看

  地上四層的紅磚樓體方正規整,窗戶排列得錯落有致,地下還有一層,閱覽室寬敞明亮,很有現代氣息。

  接著太淵梳理了一下圖書館主任的工作內容:

  包括編製圖書館的年度預算,並控制開支。

  這筆經費用於購買中外書刊、支付助理員工薪資和維護館舍。

  制定和完善圖書館的各項規章制度,如借閱規則、閱覽室條例、採購流程等。

  處理來自社會各界和學者個人的圖書捐贈,並負責甄別、編目和收藏等。

  還有代表北大圖書館與國內外其他出版社、書店、學術機構進行交流與合作,交換出版物,採購圖書……等等。

  「看來這差事也不是很清閒,好在可以招募幾位助理員工一起分擔工作量。」

  正思忖間,錢玄同風風火火的聲音響起。

  「太淵兄!太淵兄!可算找著你了!」

  錢玄同快步走進來,額頭上還沾著點汗,顯然是找了好一會兒。

  他看到太淵,連忙走上前,「我聽蔡公說,你推了文科講師的職位,要來這兒當圖書館主任?」

  「昨天跟德潛兄聊完國語運動,倒有了些想法。」太淵笑著點點頭,「便向蔡先生討了這個相對清閒的職位,能專心琢磨這些事。」

  錢玄同眼睛一亮:「我昨夜也反覆思量,覺得漢字或可廢,但漢語終究難廢啊。不知太淵兄有何高見?」

  「我倒有個方向。」太淵道,「首先,要在漢字旁邊加注「注音字母」,來從音韻上輔助漢字的識讀,其次,還得從漢字形體上進行改良。」

  「太淵兄此言正合我意!」錢玄同一拍大腿。

  接著,從身上掏出自己的本子,翻開,裡面是他平日靈感來時的草稿,上面畫滿了各種簡化字。

  「我早就主張「減省筆畫」,無論古字、俗字、借字、本字、楷書、草書……只要滿足這個主張的,都可以採用進來,無所謂古今。」

  太淵看著本子上的草稿,笑著點頭:「還得考慮大家的使用習慣,不能改得太生僻。」

  他在第一世學過完整的拼音字母體系,現在一點點的啟發著錢玄同的思路。

  「漢語拼音還必須具備音素化和口語化……」

  錢玄同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手裡鋼筆飛快地記著,嘴裡還念叨著:「對對對!我腦子裡好多想法都串起來了…」

  日子流水般淌過幾天。

  太淵在圖書館的差事頗為清閒,正好得了空當,就尋了個時機,將靈鏡中那些堆積如山的科學期刊資料盡數取出。

  雇了幾輛板車,浩浩蕩蕩地運進圖書館。

  這批資料甫一上架,理科的師生們便聞風而至,如嗅到腥味的貓兒,立馬成了館中常客。

  借閱處日日排起長隊,討論室里時時傳出激動的爭辯。

  除了這些沉浸在期刊資料的理科教授,太淵也認識了幾位耳熟能詳的國學大家,黃侃、周樹人、劉師培、辜鴻銘……

  都在幾次照面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光陰悄悄流轉。

  轉眼,便是一月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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