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彩雲來兮
……
大家族的公子哥，身邊多有幾個風流俊俏的貼心小廝，甚至被外面人說是風流雅事，賈璉身邊還有好幾個呢，鳳姐都習以為常了。
「汗巾子就罷了，現在沒空理會那些小事，有沒有玉的下落？」
鳳姐繼續問道。
旺兒媳婦搖頭：「沒有，寶二爺院子裡所有的丫頭，婆子，小廝都搜遍了，房子也都翻了過來，就連茅房都翻了一遍，一點影都沒見。」
「看來不是她們了。」鳳姐轉頭看向平兒，問道：「我叫你準備的名單，好了嗎？」
「已經寫好了，請奶奶過目。」
平兒將一份名單遞上去。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頁。
誰，什麼時辰去的寶玉院子，什麼時候離開的，做了什麼事，都清清楚楚的羅列在上。
鳳姐這兩年管家已經認識了不少字，大體上看得明白。
「雲妹妹，林妹妹不可能拿。」
「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更不可能。」
「大嫂子……」
「剩下的幾個大丫頭也是知道輕重的，況且她們常年陪伴小姐，想出去府一趟都困難，因此也不太可能。」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
鳳姐眼神漸漸凌厲。
「那麼，剩下的只有……」
「環老三！」
「三爺？」平兒蹙眉道：「可是剛剛司棋，侍書，晴雯幾個已經搜了三爺住處，並沒有發現什麼。」
「而且三爺很氣憤，不但把雲姑娘的金麒麟丟下，還作了一首詩，大奶奶雲姑娘都說好呢。」
「環老三會作詩？」鳳姐忍不住差點笑了：「快說來我聽聽。」
平兒面上微紅：「我只記住了一句。」
鳳姐：「一句就一句，說。」
平兒：「要留清白在人間。」
「清白，哈哈……」
「環老三的清白，哈……」
鳳姐大笑了起來，前仰後合花枝招展。
平兒跺腳道：「奶奶別笑，三爺的詩真的很好，大奶奶讚不絕口呢說是到了京都詩會也能揚名，甚至名傳千古。」
「那就必是他了！」
鳳姐忽然停止了笑。
「怎麼說？」平兒疑惑問道。
鳳姐板起臉，正色道：「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換做平時環老三會把金麒麟丟下麼？早叭叭的收進懷裡了。」
「至於作的詩……什麼要留清白在人間，哼哼，根本不是他平日的做派，故弄玄虛罷了。」
「奶奶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只是……」
平兒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什麼時候你也吞吞吐吐的了？」鳳姐瞪了平兒一眼，略帶不滿道。
平兒想著賈環白日離去時的神情，根本不像故弄玄虛，也不像做賊心虛，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瀟灑感覺……
不過她沒有跟王熙鳳解釋，而是隨口笑道：「只是三爺家裡都搜遍了呢，並沒有玉，又怎麼說呢？」
「那他身上呢？誰搜的？」
「身上……倒是沒有搜。」
那時在場的除了寶玉，皆是女子，誰搜賈環身上？
「這就是了！」鳳姐一拍手，笑道：「現在到處都在找玉，他肯定不敢藏家裡，帶在身上居多，你速去把他叫來，我要親自搜查。」
「啊？」
平兒吃了一驚：「奶奶你要親，不太妥當吧……」
鳳姐笑罵道：「他才多大，前兩年還光屁股滿街跑呢，你怕什麼？」
平兒不解：「我為什麼怕？」
鳳姐笑道：「把人叫來，你就知道了。」
「等等！」
「旺兒媳婦，你先去太太院子裡，如此這般說……」
……
「三爺。」
「三爺在嗎？」
一個身上穿著湖綠裙子，淡青褂子，梳著馬尾辮的丫頭悄悄地靠近窗子，探著頭往裡看。
忽然。
有人從後面碰了一下她的長辮子。
「啊！」
丫頭驚呼一聲。
回頭一看，卻是賈環。
「三爺，你要嚇死我了！」丫頭一手扶著髮髻，跺著腳嗔怪。
要問這丫頭是誰？
正是府上為數不多的幾個跟賈環玩的好的丫頭，彩雲姑娘。
「分明是你鬼鬼祟祟的往我屋裡看，快說，是不是想偷看我洗澡！」賈環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呸，誰想看你洗澡了！」
彩雲面色一紅，啐了一口。
「哈哈，那你悄悄摸摸的往裡看什麼？」賈環換了一副笑臉問道。
「噓，小聲點！」彩雲忙拉著賈環進了屋裡，把賈環推在床上，自己挨著賈環坐下，低聲道：「二奶奶要派人來捉你過去搜身呢，你到底有沒有拿那玉？要真拿了趕緊拿出來給我，我先給你藏著。」
真是個好丫頭。
賈環拍了拍她細細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我真不怕搜的，你是從哪裡得的消息？」
彩雲搖頭道：「三爺不用管，反正是真的。」說完又笑道：「既然你不怕搜身，我就放心了，這就回去，省的她們起疑。」
「傻丫頭，你好像暫時回不去了。」賈環看向外面。
彩雲一愣：「為什麼？」
賈環：「因為……」
「嘩啦啦。」
外間帘子輕響。
彩雲回頭看去，只見平兒帶著幾個丫頭進了屋，含笑道：「三爺在屋裡呢？彩雲丫頭也在，好巧。」
彩雲先是一驚，緊接著就若無其事了，笑道：「我來找三爺玩呢，平兒姐姐也喜歡來三爺這裡玩？」
「是啊，她特別喜歡來我家裡玩，今天第二次來了，對不對平兒姑娘？」賈環看著平兒說，笑問道。
平兒羞愧行了一禮：「三爺對不住，早上是我騙了你，現在是二奶奶請你過去一趟，不過我相信三爺是清白的，也不怕走這一趟。」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去一趟也沒事，不過姐姐還記得今早上說的話吧？」賈環走到門口時在平兒身邊悄悄問了一句。
平兒眨了眨眼：「我說什麼了？」
賈環：「……」
好個鬼丫頭！
「彩雲，你也跟著去。」平兒伸手拉過彩雲，悄悄笑道：「我知道你們是清白的，就是走個過場，洗清嫌疑。」
彩雲紅著臉跺腳道：「平兒姐姐渾說，什麼叫我們是清白的，我們本來就……」
「本來就什麼？」平兒笑著追問。
彩雲轉過頭去，撇嘴兒道：「姐姐欺負人，我不理姐姐了。」
平兒笑道：「我說玩笑的，你別認真，否則三爺會怪罪我的。」
「姐姐！」
「嗤嗤……」
「你倆說了什麼悄悄話這麼高興？說出來我也笑一笑。」賈環湊上去問道。
平兒笑著推開賈環：「我們女兒家的笑話，三爺就別摻和了。」
「哦。」
賈環頓時來了興致，一本正經道：「我說個男兒家的笑話，你們想不想聽？」
……
大家族的公子哥，身邊多有幾個風流俊俏的貼心小廝，甚至被外面人說是風流雅事，賈璉身邊還有好幾個呢，鳳姐都習以為常了。
「汗巾子就罷了，現在沒空理會那些小事，有沒有玉的下落？」
鳳姐繼續問道。
旺兒媳婦搖頭：「沒有，寶二爺院子裡所有的丫頭，婆子，小廝都搜遍了，房子也都翻了過來，就連茅房都翻了一遍，一點影都沒見。」
「看來不是她們了。」鳳姐轉頭看向平兒，問道：「我叫你準備的名單，好了嗎？」
「已經寫好了，請奶奶過目。」
平兒將一份名單遞上去。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頁。
誰，什麼時辰去的寶玉院子，什麼時候離開的，做了什麼事，都清清楚楚的羅列在上。
鳳姐這兩年管家已經認識了不少字，大體上看得明白。
「雲妹妹，林妹妹不可能拿。」
「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更不可能。」
「大嫂子……」
「剩下的幾個大丫頭也是知道輕重的，況且她們常年陪伴小姐，想出去府一趟都困難，因此也不太可能。」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
鳳姐眼神漸漸凌厲。
「那麼，剩下的只有……」
「環老三！」
「三爺？」平兒蹙眉道：「可是剛剛司棋，侍書，晴雯幾個已經搜了三爺住處，並沒有發現什麼。」
「而且三爺很氣憤，不但把雲姑娘的金麒麟丟下，還作了一首詩，大奶奶雲姑娘都說好呢。」
「環老三會作詩？」鳳姐忍不住差點笑了：「快說來我聽聽。」
平兒面上微紅：「我只記住了一句。」
鳳姐：「一句就一句，說。」
平兒：「要留清白在人間。」
「清白，哈哈……」
「環老三的清白，哈……」
鳳姐大笑了起來，前仰後合花枝招展。
平兒跺腳道：「奶奶別笑，三爺的詩真的很好，大奶奶讚不絕口呢說是到了京都詩會也能揚名，甚至名傳千古。」
「那就必是他了！」
鳳姐忽然停止了笑。
「怎麼說？」平兒疑惑問道。
鳳姐板起臉，正色道：「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換做平時環老三會把金麒麟丟下麼？早叭叭的收進懷裡了。」
「至於作的詩……什麼要留清白在人間，哼哼，根本不是他平日的做派，故弄玄虛罷了。」
「奶奶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只是……」
平兒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什麼時候你也吞吞吐吐的了？」鳳姐瞪了平兒一眼，略帶不滿道。
平兒想著賈環白日離去時的神情，根本不像故弄玄虛，也不像做賊心虛，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瀟灑感覺……
不過她沒有跟王熙鳳解釋，而是隨口笑道：「只是三爺家裡都搜遍了呢，並沒有玉，又怎麼說呢？」
「那他身上呢？誰搜的？」
「身上……倒是沒有搜。」
那時在場的除了寶玉，皆是女子，誰搜賈環身上？
「這就是了！」鳳姐一拍手，笑道：「現在到處都在找玉，他肯定不敢藏家裡，帶在身上居多，你速去把他叫來，我要親自搜查。」
「啊？」
平兒吃了一驚：「奶奶你要親，不太妥當吧……」
鳳姐笑罵道：「他才多大，前兩年還光屁股滿街跑呢，你怕什麼？」
平兒不解：「我為什麼怕？」
鳳姐笑道：「把人叫來，你就知道了。」
「等等！」
「旺兒媳婦，你先去太太院子裡，如此這般說……」
……
「三爺。」
「三爺在嗎？」
一個身上穿著湖綠裙子，淡青褂子，梳著馬尾辮的丫頭悄悄地靠近窗子，探著頭往裡看。
忽然。
有人從後面碰了一下她的長辮子。
「啊！」
丫頭驚呼一聲。
回頭一看，卻是賈環。
「三爺，你要嚇死我了！」丫頭一手扶著髮髻，跺著腳嗔怪。
要問這丫頭是誰？
正是府上為數不多的幾個跟賈環玩的好的丫頭，彩雲姑娘。
「分明是你鬼鬼祟祟的往我屋裡看，快說，是不是想偷看我洗澡！」賈環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呸，誰想看你洗澡了！」
彩雲面色一紅，啐了一口。
「哈哈，那你悄悄摸摸的往裡看什麼？」賈環換了一副笑臉問道。
「噓，小聲點！」彩雲忙拉著賈環進了屋裡，把賈環推在床上，自己挨著賈環坐下，低聲道：「二奶奶要派人來捉你過去搜身呢，你到底有沒有拿那玉？要真拿了趕緊拿出來給我，我先給你藏著。」
真是個好丫頭。
賈環拍了拍她細細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我真不怕搜的，你是從哪裡得的消息？」
彩雲搖頭道：「三爺不用管，反正是真的。」說完又笑道：「既然你不怕搜身，我就放心了，這就回去，省的她們起疑。」
「傻丫頭，你好像暫時回不去了。」賈環看向外面。
彩雲一愣：「為什麼？」
賈環：「因為……」
「嘩啦啦。」
外間帘子輕響。
彩雲回頭看去，只見平兒帶著幾個丫頭進了屋，含笑道：「三爺在屋裡呢？彩雲丫頭也在，好巧。」
彩雲先是一驚，緊接著就若無其事了，笑道：「我來找三爺玩呢，平兒姐姐也喜歡來三爺這裡玩？」
「是啊，她特別喜歡來我家裡玩，今天第二次來了，對不對平兒姑娘？」賈環看著平兒說，笑問道。
平兒羞愧行了一禮：「三爺對不住，早上是我騙了你，現在是二奶奶請你過去一趟，不過我相信三爺是清白的，也不怕走這一趟。」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去一趟也沒事，不過姐姐還記得今早上說的話吧？」賈環走到門口時在平兒身邊悄悄問了一句。
平兒眨了眨眼：「我說什麼了？」
賈環：「……」
好個鬼丫頭！
「彩雲，你也跟著去。」平兒伸手拉過彩雲，悄悄笑道：「我知道你們是清白的，就是走個過場，洗清嫌疑。」
彩雲紅著臉跺腳道：「平兒姐姐渾說，什麼叫我們是清白的，我們本來就……」
「本來就什麼？」平兒笑著追問。
彩雲轉過頭去，撇嘴兒道：「姐姐欺負人，我不理姐姐了。」
平兒笑道：「我說玩笑的，你別認真，否則三爺會怪罪我的。」
「姐姐！」
「嗤嗤……」
「你倆說了什麼悄悄話這麼高興？說出來我也笑一笑。」賈環湊上去問道。
平兒笑著推開賈環：「我們女兒家的笑話，三爺就別摻和了。」
「哦。」
賈環頓時來了興致，一本正經道：「我說個男兒家的笑話，你們想不想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