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蒸汽飛升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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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蒸汽飛升實驗

  此時此刻,許義的霧靄戒指之內。

  石城和女人雙手緊握,執手相看淚眼。

  女人要開口說話,卻被石城阻止了。

  石城一隻手伸出來,指了指天上。

  女人點了點頭,依偎在他懷中。

  此時此刻,石城的辦公室里。

  許義居高臨下如神明一般注視著戒指里的兩人,嘴角帶著冷笑。

  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許義從椅子上站起身,沉聲道:「打完收工,咱們去找曹老大。」

  段虎從窗戶邊走過來,搓著手亢奮道:「老七,這又是什麼手段?能把一個大活人憑空變沒了?!」

  許義道:「是曾經和二哥提過的靈骸,等到日後有機會,給二哥也整一個好使的。」

  段虎自然是把這句話當真的,他開心極了:「這靈性江湖,真是有意思呢————

  魏箐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感覺好像在精神病院裡聽兩個病友在交談。

  靈骸哪是那麼好遇見的?

  魏箐行走江湖直到今天,都沒有得到趁手的靈骸,因為靈骸這玩意兒,能否遇見,全憑運氣。

  即便能遇見,能否成功駕馭,又是另外的問題了—

  大多數靈骸的副作用極大,操作難度極高,一旦在使用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導致靈性失控,就是一樁極難搞的麻煩事,弄不好還要把自己栽進去。

  魏箐不知道許義的靈骸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這具古生物活骸的特殊性—

  許義曾經費盡了心思,幾經坎坷,差點把命丟了,才得到了靈骸的認可。(第二卷第31章)

  所以魏箐並不羨慕許義有靈骸這件事。

  欲謀其利,必受其害,師父曾常把這話掛在嘴上,魏箐剛開始不明白,直到離開師父,獨自一人混跡江湖,遇到了些人,見到了些事,他才大概曉得了其中真意。

  此時大概下午兩點鐘,這三個壯漢中午飯還沒吃,可沒有一人覺得餓,接觸奇異詭怪之事導致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們的身體亢奮不已,飢餓還排不上號。

  段虎拉開了半扇窗簾,下午兩點鐘的陽光穿過街對面高樓的縫隙,照在TomBrandon寫字樓的牆壁上,緊接著又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將辦公室內堆積如山的紙張照亮。

  空氣里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許義很享受這樣的味道,但他三點鐘還要去曹晏修辦公室收電報,所以必須行動起來了。

  許義招呼道:「二哥,魏箐,這房間裡是我們需要的資料,我們全都收起來,拿回去給曹老大看。

  「」

  三人最終將房間裡的資料整理到了一隻紙箱裡,在樓下叫了輛馬車,直奔小東門巡捕房。

  進了三十八鋪大街,快到小東門的時候,段虎找藉口要去看一眼店鋪,先下了車。

  借著許義下車送他的機會,段虎悄悄告訴許義:「老七,魏箐是曹晏修的人,曹晏修背後是老閘的鴻爺,真正的大佬。

  當年師父因為出頭太快,被鴻爺打壓,幾乎是被按著頭進了金蘭庵堂。

  如果沒有鴻爺的打壓,師父他怕是早就去了外灘的堂口了。」

  三十八鋪的堂口,和外灘的堂口,彼此之間相差距離不遠,頂多兩公里,打黃包車也就幾分鐘的車程。

  可兩個堂口所代表的權勢和地位,卻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三十八鋪的堂口,幾乎只能從混混堆里刨食,每天戰戰兢兢收些月錢,還要擔心被敵對幫派報復,擔心和巡捕房發生衝突。

  頂多依靠著三十八鋪碼頭做些客運和貨運的生意。

  要想在碼頭上發大財,不僅要昧著良心,還要隨時擔心貨物出問題。

  外灘的堂口則直接參與外貿生意,和一些洋行之間都有明面上的合作,受租界工部局的庇護。

  在外灘的堂口做生意,可以成為陽光底下光明正大的人。

  而不必像三十八鋪這邊一般,只能做陰暗角落裡的老鼠。

  許義想到這些,心裡就大概明白,葉海先生和鴻爺之間的恩怨,遠遠不是幾行字,幾句話,就能交代清楚的。


  段虎交代道:「魏箐這小子我看還不錯,這個朋友也不是不能交。

  可你也得長個心眼兒,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定不能透露給他。

  尤其是你對金蘭庵堂的看法。」

  許義連連點頭。

  段虎拍了拍許義的肩膀,看了一眼太陽,嘆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們再怎麼不喜歡師父的做法,咱們和師父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別人要針對金蘭庵堂,可不會聽咱們解釋什麼—

  咱們給師父磕了頭,敬了香,有了字輩,那就是和師父牢牢綁定在一起了。」

  段虎嘟嘟囔囔的:「至於當叛徒麼————我倒是也想過,可叛徒哪是那麼好當的?

  當了叛徒,即便獲得了一時的利益,以後怎麼辦呢?

  混江湖是要講道義的,當了叛徒,就是沒有回頭路了,從此沒人敢用,也沒人敢交朋友了。」

  段虎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真夠可以的了。

  許義懇切道:「二哥,我都明白的。」

  段虎點了點頭,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是交代道:「我就在店裡等著,你有新消息了就來找我。」

  許義道:「好的二哥。」

  看著段虎離開的背影,許義心中不由泛起狐疑。

  你怎麼知道我對葉海先生不滿的?

  許義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段虎面前的表現,依然沒有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許義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回到馬車,和魏箐一起去了小東門巡捕房。

  曹晏修正在辦公室等著。

  當他看到許義和魏等帶回來那一箱子文件時,他隨意翻看了幾張,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許義聞到,曹晏修此時此刻的情緒,名為「疑惑」:「幫我整理這些文件,按照時間順序放好。」

  石城擺放的文件順序全是亂的,當時他們著急離開,就沒有整理,一股腦帶了回來。

  許義心想,對這些文件,石城或許有自己獨特的辨認方式。

  三人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把文件整理了七七八八。

  曹晏修一張一張認真翻看這些文件,他閱讀的速度很快,一張寫滿了字跡的文件只需要掃上幾眼,就能將文件上的信息看個大概。

  曹晏修的菸癮大得很,不過看文件這十幾分鐘的時間,菸灰缸里的菸蒂就已經滿了。

  也是藉此機會,許義也大概看了看這些文件的內容大概就是石城的日記,這些日記里記錄著石城每日詳細的生活,無論是在凡俗社會還是靈性江湖,石城將自己的一言一行,實實在在的全都記錄了下來。

  甚至連吃飯喝水撓痒痒這種小事,他都記錄的一清二楚。

  凡俗社會不必說了,而就靈性江湖裡的那些事情,和石城之前告訴許義的大差不差。

  當時石城說到火居內亂之後,就沒再繼續往下說。

  而這些文件里,記錄著火居內亂之後的事情。

  許義本以為這些事情會很精彩,誰知根本就無聊的很,和許義在火居里的經歷幾乎一模一樣。

  曹晏修看完了文件,眉頭也皺成了川字。

  他把手裡的文件朝桌上一丟,將香菸插進菸灰缸里的「香菸矮灌木叢」里,吐出一口煙霧:「這不是日記,也不是被寫出來的。

  記錄這東西的,不是人。」

  曹晏修開口說話,為許義和魏箐揭露了一個隱秘的真相:「我們剛剛查清楚了火居的一位神職人員。

  她叫梨煒,今年56歲,是浦西機器學堂三期的畢業生,主修蒸汽動力學,輔修船舶與電報學,學分滿分畢業。

  梨煒畢業之後直接進了閘北水電公司工作,閘北的公共設施有很多都是她的團隊設計的。

  那時候還沒現在開放,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些事,相當了不起。」

  許義聽的一愣。

  56歲?那該是頭髮已經白了。

  可火居裡面的那個梨煒,明明頂天也就不到40歲的樣子。

  是哪裡出了問題?

  曹晏修再次點燃了一根香菸,繼續說道:「梨煒在閘北工作了幾年之後,經由公司介紹,進了浦西城公共租界的聖約翰大學進修,主修物理學,輔修生物學。

  聖約翰大學有一個物理和化學實驗室,叫格致室」,梨煒在求學期間長期擔任格致室的工作人員。

  梨煒在第三學年的時候加入了【蒸汽科學教】,並因為在學校公開宣講蒸汽科學教的教義,而遭到開除。

  自那之後,梨煒就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了。」

  曹晏修吞雲吐霧:「這是明面上的資料。」

  「暗地裡的資料是這樣的:

  在被學校開除之後,梨煒因為信仰問題,在行業內名聲臭了,連閘北都回不去了,她開始擔任【蒸汽科學教】的專職神職人員,長期主持蒸汽飛升儀式」。

  所謂的蒸汽飛升儀式」,就是用小型蒸汽機,替代人的心臟,讓人能夠依靠蒸汽機而存活。

  這種小型蒸汽機非常詭吊,看似蒸汽機,實際上根本不是人造物,而大概率是火居的產物。

  至於火居是如何把小型蒸汽機心臟生產出來的,現在我們也沒有確切的情報。」

  「梨煒在教派內部被稱之為外科醫生」,因為她不僅能做蒸汽心臟改造手術,還能處理人體對蒸汽機心臟的複雜排異反應。

  當然,梨煒的研究方向不僅僅是心臟而已,還有肝、脾、肺、腎之類的器官,以及血管。

  只是蒸汽科學教發展的時間太短,連心臟排異反應這個課題都沒有攻克,所以才始終停留在心臟改造的層面。

  順便一提,他們的心臟排異反應,和我們常說的排異反應,完全不是一回事。

  正常的排異反應,是因為軀體把器官識別成了外來物,進行攻擊。

  蒸汽機心臟的排異反應,是蒸汽機心臟把軀體識別成了外來物,不斷攻擊軀體,蠶食軀體。」

  許義真是驚掉了下巴:「這還有人用啊?」

  曹晏修很自然道:「蒸汽機心臟能為軀體提供大量的生命動力,甚至讓人變成永動」。

  如此強大的力量連凡人都能使用,自然會產生眾多追捧。」

  「另外。」

  曹晏修語氣里有戲謔:「他們給人做蒸汽飛升手術之前,可不會告訴別人,這個手術還有副作用。

  若是說了,誰還敢做呢?」

  許義一時間無話可說。

  曹晏修說話很簡練,許義能很清楚的意識到,他把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都省略了:「浦西城的豬仔貿易向來非常猖獗,失蹤個把人,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又因為蒸汽科學教的高層有租界的大人物,能夠幫忙掩飾,所以蒸汽科學教的行為並沒有暴露出來。」

  「後來,梨煒忽然消失了。

  火居也忽然從浦西城的靈性江湖銷聲匿跡。

  蒸汽科學教沒了梨煒來做蒸汽飛升實驗,剩下其他的外科醫生又沒有梨煒的水平,他們的核心成員【機芯】夜遊神無人維護,瘋的瘋,死的死,又因為教派內部矛盾本來就很大,一朝起了內訌,導致蒸汽科學教原地解散。」

  【機芯】,這個許義倒是知道,就是用蒸汽機心臟的「心火」祭煉出神性的夜遊神,他們的神性是個被動狀態,叫「不知疲倦」。

  (第二卷第17章)

  「蒸汽科學教原地解散,分裂成了無數小教派,這些小教派里依然有些人和火居有聯繫,但因為人數太少,又沒辦法做蒸汽飛升實驗,無法量產【機芯】夜遊神,原本的【機芯】又在內訌中大都死去,所以,這個勢力對靈性江湖的影響,幾乎完全消失了。」

  「火居這段時間從浦西城再度出現,我想,恐怕也是這些人搞的鬼。」

  根據許義的經歷,他能判斷出曹晏修的猜測完全正確。

  許義聽到這裡,心中十分感慨。

  他費心費力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火居進行調查,而曹晏修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咖啡抽著煙,就能獲取情報,根據情報推論出結果。

  什麼時候他也能得到這種資源?

  許義心裡清楚,要得到這種資源,就一定要先得到這種地位和權力。

  許義對曹晏修說:「我在火居里見到梨煒了。」


  許義將自己這次進入「極光與林蔭道」咖啡廳之後遇到的事情,將給曹晏修聽。

  這些事的一大部分都是他和艾達·希爾共同經歷過的,所以根本沒什麼好隱瞞,許義便說了個清楚。

  曹晏修全程認真聆聽,並在聽到「姜粼肖」、「徐晉一」、「梨煒」、「石城」、「薛放」、「蝙蝠耳男」這幾個名字的時候,出現了明顯的「疑惑」酸澀味。

  聽完了許義的追述,曹晏修沒說話,而是來到旁邊的檔案櫃,將其打開,從中翻出了幾份文件。

  那些文件上赫然印著這幾人的名字。

  「你看看吧。」

  許義接過文件,眼神迅速掃過文件上的內容。

  姜粼肖果真是個水鬼,而且這「水鬼」當真不是百夜瘴,而是夜遊神。

  夜遊神【水鬼】,起源不可考,並不是在水底下陰人鑿船的狠角色,而是類似「撈屍人」之類的存在,江南水多,水上的事故相對也較多一些,所以夜遊神【水鬼】大都在江南沿海一帶聚集。

  【水鬼】大都是苦出身的鄉下男人,做的是撈屍的善行,這一行陰德很多,所以普遍認為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而姜數肖則明顯和正常的水鬼不一樣,他做的是鑿船殺人掠貨的勾當,已經違背了自己的神性,心智扭曲,失控暴漲,幾乎淪為了百夜瘴。

  所以在火炬裡面的時候,姜粼肖被篝火的火蝶灼燒,才會現了真身,變成魚的模樣。

  一他幾乎成了百夜瘴中的【妖】!

  簧火吸收了姜數肖的失控,不知道姜數肖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情報里的徐晉一,並不是夜遊神,而是百夜瘴之中的【精】。

  浦西城這些年發展的快,三教九流各行都有,其中有一些專職騙人的,他們會找到相貌漂亮的男子,對其進行特殊的教導,讓這男子擁有哄騙女子的能力。

  他們會將這漂亮男子偽裝成上流社會男子的樣子,創造和一些貴婦相處的機會。

  尤其是貴婦中的寡婦,亦或者常年獨守空閨的中年貴婦。

  浦西城的窮人多,有錢人也多,男人在外忙生意十天半個月不回家的情況很常見,很容易被人趁虛而入。

  有一男子精通此道,名為張逢萬,是個很漂亮的男人,他簡直是騙子裡的大師,情場中的巔峰高手,年紀輕輕就騙光了十多個貴婦的家產。

  那些貴婦甚至在被騙光之後,還要找他,承諾只要能和他再續前緣,不但不計較他的欺騙,還要給他生孩子。

  張逢萬把事情搞得太大,最終,一個被他綠了的幫派大佬找上門來,直接把他大卸八塊。

  張逢萬死的時候,才二十歲出頭。

  他死之後,那些被他欺騙過的貴婦將他的屍體拼湊起來,給他建一座墳,將他埋了。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月亮一出來,張逢萬就活過來了,從墳墓里爬了出來。

  張逢萬變成了精通「騙情」的【精】。

  從此之後,張逢萬搖身一變,成了徐晉一,幻化樣貌,變成了個俊俏的男學生,靠著騙術混進了學校,繼續做著不堪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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