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賈東旭
「居然一張嘴就要『三轉一響』。」
「我跟你把實話撂這兒，沒門兒！」
「別說你來自農村了。就算你是城裡頭的工人，也甭想弄到『三轉一響』。」
講到這兒，媒婆見秦淮茹沒吭聲，便長嘆一聲，接著說道：「咱們這些農村出來的姑娘，能嫁到城裡去，那都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別再挑三揀四，提這要求那要求的了。」
「只要能嫁過來，離開農村，那比啥都強。」
「可得聽話呀！」
「趁現在這事兒還有轉圜的餘地。別再要啥『三轉一響』了。要不然，到最後你只能回農村，隨便找個莊稼漢嫁了。」
「一輩子就困在那幾畝地里，出不來了。」
媒婆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
這秦淮茹要是稍微懂點事兒。就會順著台階下，不再提『三轉一響』當彩禮的事兒了。
然後再跟賈張氏道個歉。
這事兒也就成了。
秦淮茹其實心裡也清楚，媒婆說的不無道理。自己確實是讓『三轉一響』給迷了心竅。
就自己的出身和當下的狀況，最好的辦法，就是照媒婆說的做。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秦淮茹心裡開始動搖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接一陣的自行車鈴鐺聲。這一聲聲清脆的鈴鐺聲，就像一桶桶汽油似的……
一下子又把秦淮茹心裡那團叫『羨慕嫉妒恨』的火，給燒得旺旺的，根本控制不住了。
有點被這火「燒」得暈頭轉向的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對媒婆說道：「三轉一響，我不要了。」
聽到秦淮茹這話，媒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心裡想著，還算你有點眼力見兒。
可媒婆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就被秦淮茹接下來的話給弄懵了。
「但自行車和收音機，那是必須要有的。」
說到此處，秦淮茹抬眼直視媒婆，斬釘截鐵地開口：「沒有自行車和收音機，我絕不嫁賈東旭。」
「你把這原話轉給易中海。」
媒婆望著秦淮茹堅定的模樣，氣得後槽牙直打顫。她這才明白易中海為何肯掏十塊錢介紹費——原來這丫頭片子如此棘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媒婆剛要發作，又念及那十塊錢的好處費，硬生生把火氣壓回喉嚨。她壓低嗓門，咬牙切齒道：「成，你等著！」
「我去找易中海問個明白。」
「我回來前你老實點，再整么蛾子，我可護不住你。」
秦淮茹輕輕頷首，算是應了。
見秦淮茹鬆口，媒婆轉頭對滿臉橫肉的賈張氏賠笑：「嬸子，我去趟茅房。」
「等我回來，咱們再細細商量！」說罷扭身出門，直奔易中海家而去。
待媒婆離開，秦淮茹和賈張氏各自打著小算盤，屋內頓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唯有賈東旭……
還在偷偷瞄秦淮茹。
心裡直嘀咕：這媳婦長得真俊啊！
要是能娶她進門，就算被機器卷進去絞成肉醬也值了！
媒婆出了賈家門，趁四下無人，抄小路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見她突然上門，先是一怔，趕忙追問：「咋樣？談成了？」
媒婆立刻拉下臉抱怨：「易師傅，這十塊錢可不好掙！」
「原本談得好好的！」
「誰成想秦淮茹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就變卦了。」
她頓了頓，無奈嘆氣：「也不曉得她中了什麼邪，非要『三轉一響』當彩禮，否則死活不嫁。」
「賈張氏當場就急眼了，要不是我攔著，早鬧起來了。」
「不過好在我跟秦淮茹磨了半天，她總算鬆口了。」
「『三轉一響』可以不要，但自行車和收音機必須得有。」
「您看這事……」
媒婆說完便閉了嘴，站在一旁等易中海發話。其實她路上就隱約猜到幾分，但裝糊塗不點破——她靠的就是這張嘴嚴實。這行當干久了，全憑守得住秘密才能接些油水厚的活。
易中海聽罷，當場愣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秦淮茹關鍵時刻來這麼一出。來之前分明說好了，只要能嫁進城絕不生事！
三轉一響……自行車……收音機……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著圈，越想越窩火。
剎那間，心頭就透亮得跟明鏡似的，啥都明白了！
陳錚宇！
準是這小兔崽子在那兒顯擺，把秦淮茹給刺激著了。
要不她哪能整出這檔子事？
易中海想通這層後，氣得後槽牙都痒痒，恨不得把陳錚宇撕成八瓣。可轉念想到白玲的背景——人家那身份擺在那兒，自己跟人家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蔫頭耷腦地沒了脾氣。這差距大得，連算計報復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易中海慢慢冷靜下來，開始盤算眼前的局。頭一件事，秦淮茹必須嫁給賈東旭；第二樁，賈張氏那老貨指定不樂意……
秦淮茹要自行車、收音機當彩禮，這事兒總得有人扛。那只能是自己掏腰包，不然這事兒就得卡殼。
想到這，易中海直嘬牙花子，最後咬了咬牙，下了決心——這錢，他出了！
他轉頭對媒婆說：「你回去跟秦淮茹捎個話。」
「自行車、收音機，一樣都少不了。」
「讓她放寬心。」
媒婆深深瞅了他一眼，啥也沒說，扭頭就出了易家，直奔賈家去了。
易中海望著媒婆的背影，心裡犯嘀咕：這老油子怕是看出點門道了？看來得再塞她筆封口費才穩妥。
哎！
他這麼想著，套上外衣，簡單拾掇了番，也往賈家趕去。既然這錢是自己掏的，那何不順水推舟，撈個好名聲？現在整個四合院都誇他是一等一的大爺，那就借著賈東旭結婚這事兒，讓軋鋼廠上下都曉得他是個頂好的師傅。
順道兒，也讓賈東旭徹底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當自己的養老人。
眼下易中海重點培養的養老人選是賈東旭，傻柱嘛，不過是個備胎。他之所以搭理傻柱，全是因為……
賈張氏那老潑婦太張狂，身子骨又硬朗得很。
易中海犯愁的是，將來賈張氏要是不讓賈東旭給他養老，甚至從中作梗，那可咋整？所以啊，他才在賈東旭之外，又捎帶著培養傻柱當個養老備選。
易中海剛走到賈家門口，還沒跨進去呢，就聽見賈張氏那火冒三丈的嗓門：「別說自行車、收音機了！」
「我們賈家一毛錢都不會給你！」
「愛嫁就嫁，不嫁拉倒！」
「就憑我們東旭的條件，啥樣的媳婦找不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易中海實在聽不下去了，怕秦淮茹被賈張氏罵得再出什麼么蛾子。沒等賈張氏說完，他就推門闖了進去，截斷了她的罵罵咧咧。
賈張氏正火頭上，本想罵一句「哪個沒規矩的，連門都不敲」，可瞅見來人是易中海，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她心裡門兒清，她們孤兒寡母的，要想在院子裡、在軋鋼廠站穩腳跟不被欺負，全得仰仗易中海幫襯。要是沒了這靠山，娘倆的日子可就難了。
易中海進門掃了一圈，沒搭理賈張氏，轉頭對蔫頭耷腦的賈東旭說：「東旭，你跟我出來趟。」
「我有話問你！」
賈東旭也沒囉嗦，跟著易中海就出了屋。
到了院裡，四周沒人，易中海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問：「東旭，你跟叔交個底。」
「你是不是真看上秦淮茹了？」
「別不好意思，要是真喜歡，叔拼了老命也讓你得償所願！」
「若是沒看中意，我現在便讓媒婆帶秦淮茹走人！」
易中海心裡早有盤算，從賈東旭那副急切模樣，便知他八成是動了真心。若非如此，以這孩子素來對賈張氏言聽計從的孝順勁兒——早該在親媽發火時順水推舟，攆秦淮茹出家門了。
他故意這般追問，實則是在為後續的棋局鋪路。既讓賈東旭得償所願娶了秦淮茹，又能落個幫襯徒弟的美名，兩全其美。
果不其然，一切如他所料。
賈東旭猛地聽到這話，先是怔了怔，隨即深吸口氣，眼神堅定如鐵：「叔，我是真瞧上秦淮茹了。」
「打第一眼見著她，我這心裡就挪不開步了。」他頓了頓，嗓音又低了幾分，「可咱家實在拿不出那些彩禮錢——自行車、收音機，哪樣不是金貴物件？」
「我……」
易中海等的就是這句實心話，不等賈東旭說完便截住話頭，大手一揮：「這事兒我做主了！」
「不就缺個自行車、收音機麼？」他拍著胸脯，「你成親，我這當師傅的總得表表心意不是？錢我出！走，跟我去屋裡說。」
話音未落，他已扯著賈東旭往屋裡走，壓根沒給人反應的空兒。
賈東旭跟在師傅身後，望著那寬厚的背影，眼淚差點掉下來——暗自發誓，往後定要加倍孝順師傅，刻苦鑽研鉗工手藝，絕不給師傅丟臉！
這般好的師傅，打著燈籠都難找！能拜在易中海門下，簡直是祖上積德！若不好好孝順，那還是人嗎？
可他哪裡曉得，自己此刻正是那「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傻小子呢？
進了屋，易中海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賈張氏：「老嫂子，東旭都同我交底了——他確是相中秦淮茹了。你不同意，不就嫌彩禮重麼？」
賈張氏一聽，立刻倒起苦水：「可不就是嘛！一大爺您給評評理，那秦淮茹要的彩禮也太離譜了！自行車加收音機，好幾百塊呢！她也不打聽打聽，誰家娶媳婦能出得起這價錢……」
她本以為易中海是來撐腰的，越說越起勁，指望他勸勸賈東旭，再給尋個城裡戶口的工人媳婦——最好是雙職工家庭，往後日子才叫滋潤！
可話未說完，易中海便抬手打斷：「老嫂子，東旭既然鐵了心，我當師傅的不能眼睜睜看著錢的事兒絆住他的姻緣。」
「這樣——」他語氣陡然一沉，「自行車、收音機的錢，我掏了。」
賈張氏聽了易中海的話，瞬間呆了一下，剛要開口反駁，話還沒蹦出來，就又被易中海給截住了。「老嫂子，您先別急著反駁我，等我把後面的話都說完！」
易中海打斷賈張氏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說道：「這自行車還有收音機，我是白送給東旭的。」
「不用您操心還的事兒，就當是我給孩子的賀禮了。」
「還有啊，東旭結婚要用的東西，我全給置辦齊了。」
「我實在不忍心因為錢的事兒，把東旭的幸福給毀了。」
說到這兒，易中海稍微停了一下，接著說道：「老嫂子，您也不希望東旭記恨您一輩子吧。」
「要是您不想這樣，那就答應了吧！」
「孩子都老大不小了。」
「該讓他們成家，自己出去闖蕩闖蕩了。」
「這樣您也算對得起老賈哥的在天之靈了。說不定啊，還能早點抱上大孫子呢。」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既強硬又帶著幾分溫情。
賈張氏心裡頭有話想說，可想來想去，又瞅了瞅賈東旭那滿含哀求的眼神。最後，只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賈東旭一看賈張氏點頭了，頓時高興得不得了，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秦淮茹也是一臉的歡喜。
畢竟，她這次來城裡的任務，不光完成了，還超額完成了呢。
雖說沒拿到『三轉一響』，
但能有自行車和收音機，也挺不錯的了。
跟滿心歡喜的賈東旭和秦淮茹比起來，媒婆雖然也是滿臉堆笑，但要是仔細瞧瞧，就會發現，她看向易中海的眼睛裡……
滿是深深的忌憚。
真不一般！
這易中海，可真不是個尋常人物啊！
就那麼幾句話，不僅把賈張氏給說服了，還輕輕鬆鬆把原本對自己不利的狀況，變成了給自己博取好名聲的好機會。
媒婆心裡有數，照這情形發展下去，
過不了多久，
整個軋鋼廠，乃至四九城，都會傳遍易中海是個難得的好師傅了。
不過，就這些就足以讓媒婆忌憚了嗎？
那可遠遠不夠。這些年，像易中海這樣聰明絕頂的人，媒婆見過不少。但真正讓她對易中海心生忌憚的，是他對出賣徒弟這種事……
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
對，就是一點愧疚都沒有。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根本惹不起。
所以，媒婆暗暗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無意中發現的這個秘密，永遠爛在肚子裡。不管誰問，自己都堅決不承認知道這件事。
要不然，一旦讓易中海起了疑心，
那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肯定會被他算計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跟你把實話撂這兒，沒門兒！」
「別說你來自農村了。就算你是城裡頭的工人，也甭想弄到『三轉一響』。」
講到這兒，媒婆見秦淮茹沒吭聲，便長嘆一聲，接著說道：「咱們這些農村出來的姑娘，能嫁到城裡去，那都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別再挑三揀四，提這要求那要求的了。」
「只要能嫁過來，離開農村，那比啥都強。」
「可得聽話呀！」
「趁現在這事兒還有轉圜的餘地。別再要啥『三轉一響』了。要不然，到最後你只能回農村，隨便找個莊稼漢嫁了。」
「一輩子就困在那幾畝地里，出不來了。」
媒婆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
這秦淮茹要是稍微懂點事兒。就會順著台階下，不再提『三轉一響』當彩禮的事兒了。
然後再跟賈張氏道個歉。
這事兒也就成了。
秦淮茹其實心裡也清楚，媒婆說的不無道理。自己確實是讓『三轉一響』給迷了心竅。
就自己的出身和當下的狀況，最好的辦法，就是照媒婆說的做。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秦淮茹心裡開始動搖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接一陣的自行車鈴鐺聲。這一聲聲清脆的鈴鐺聲，就像一桶桶汽油似的……
一下子又把秦淮茹心裡那團叫『羨慕嫉妒恨』的火，給燒得旺旺的，根本控制不住了。
有點被這火「燒」得暈頭轉向的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對媒婆說道：「三轉一響，我不要了。」
聽到秦淮茹這話，媒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心裡想著，還算你有點眼力見兒。
可媒婆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就被秦淮茹接下來的話給弄懵了。
「但自行車和收音機，那是必須要有的。」
說到此處，秦淮茹抬眼直視媒婆，斬釘截鐵地開口：「沒有自行車和收音機，我絕不嫁賈東旭。」
「你把這原話轉給易中海。」
媒婆望著秦淮茹堅定的模樣，氣得後槽牙直打顫。她這才明白易中海為何肯掏十塊錢介紹費——原來這丫頭片子如此棘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媒婆剛要發作，又念及那十塊錢的好處費，硬生生把火氣壓回喉嚨。她壓低嗓門，咬牙切齒道：「成，你等著！」
「我去找易中海問個明白。」
「我回來前你老實點，再整么蛾子，我可護不住你。」
秦淮茹輕輕頷首，算是應了。
見秦淮茹鬆口，媒婆轉頭對滿臉橫肉的賈張氏賠笑：「嬸子，我去趟茅房。」
「等我回來，咱們再細細商量！」說罷扭身出門，直奔易中海家而去。
待媒婆離開，秦淮茹和賈張氏各自打著小算盤，屋內頓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唯有賈東旭……
還在偷偷瞄秦淮茹。
心裡直嘀咕：這媳婦長得真俊啊！
要是能娶她進門，就算被機器卷進去絞成肉醬也值了！
媒婆出了賈家門，趁四下無人，抄小路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見她突然上門，先是一怔，趕忙追問：「咋樣？談成了？」
媒婆立刻拉下臉抱怨：「易師傅，這十塊錢可不好掙！」
「原本談得好好的！」
「誰成想秦淮茹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就變卦了。」
她頓了頓，無奈嘆氣：「也不曉得她中了什麼邪，非要『三轉一響』當彩禮，否則死活不嫁。」
「賈張氏當場就急眼了，要不是我攔著，早鬧起來了。」
「不過好在我跟秦淮茹磨了半天，她總算鬆口了。」
「『三轉一響』可以不要，但自行車和收音機必須得有。」
「您看這事……」
媒婆說完便閉了嘴，站在一旁等易中海發話。其實她路上就隱約猜到幾分，但裝糊塗不點破——她靠的就是這張嘴嚴實。這行當干久了，全憑守得住秘密才能接些油水厚的活。
易中海聽罷，當場愣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秦淮茹關鍵時刻來這麼一出。來之前分明說好了，只要能嫁進城絕不生事！
三轉一響……自行車……收音機……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著圈，越想越窩火。
剎那間，心頭就透亮得跟明鏡似的，啥都明白了！
陳錚宇！
準是這小兔崽子在那兒顯擺，把秦淮茹給刺激著了。
要不她哪能整出這檔子事？
易中海想通這層後，氣得後槽牙都痒痒，恨不得把陳錚宇撕成八瓣。可轉念想到白玲的背景——人家那身份擺在那兒，自己跟人家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蔫頭耷腦地沒了脾氣。這差距大得，連算計報復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易中海慢慢冷靜下來，開始盤算眼前的局。頭一件事，秦淮茹必須嫁給賈東旭；第二樁，賈張氏那老貨指定不樂意……
秦淮茹要自行車、收音機當彩禮，這事兒總得有人扛。那只能是自己掏腰包，不然這事兒就得卡殼。
想到這，易中海直嘬牙花子，最後咬了咬牙，下了決心——這錢，他出了！
他轉頭對媒婆說：「你回去跟秦淮茹捎個話。」
「自行車、收音機，一樣都少不了。」
「讓她放寬心。」
媒婆深深瞅了他一眼，啥也沒說，扭頭就出了易家，直奔賈家去了。
易中海望著媒婆的背影，心裡犯嘀咕：這老油子怕是看出點門道了？看來得再塞她筆封口費才穩妥。
哎！
他這麼想著，套上外衣，簡單拾掇了番，也往賈家趕去。既然這錢是自己掏的，那何不順水推舟，撈個好名聲？現在整個四合院都誇他是一等一的大爺，那就借著賈東旭結婚這事兒，讓軋鋼廠上下都曉得他是個頂好的師傅。
順道兒，也讓賈東旭徹底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當自己的養老人。
眼下易中海重點培養的養老人選是賈東旭，傻柱嘛，不過是個備胎。他之所以搭理傻柱，全是因為……
賈張氏那老潑婦太張狂，身子骨又硬朗得很。
易中海犯愁的是，將來賈張氏要是不讓賈東旭給他養老，甚至從中作梗，那可咋整？所以啊，他才在賈東旭之外，又捎帶著培養傻柱當個養老備選。
易中海剛走到賈家門口，還沒跨進去呢，就聽見賈張氏那火冒三丈的嗓門：「別說自行車、收音機了！」
「我們賈家一毛錢都不會給你！」
「愛嫁就嫁，不嫁拉倒！」
「就憑我們東旭的條件，啥樣的媳婦找不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易中海實在聽不下去了，怕秦淮茹被賈張氏罵得再出什麼么蛾子。沒等賈張氏說完，他就推門闖了進去，截斷了她的罵罵咧咧。
賈張氏正火頭上，本想罵一句「哪個沒規矩的，連門都不敲」，可瞅見來人是易中海，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她心裡門兒清，她們孤兒寡母的，要想在院子裡、在軋鋼廠站穩腳跟不被欺負，全得仰仗易中海幫襯。要是沒了這靠山，娘倆的日子可就難了。
易中海進門掃了一圈，沒搭理賈張氏，轉頭對蔫頭耷腦的賈東旭說：「東旭，你跟我出來趟。」
「我有話問你！」
賈東旭也沒囉嗦，跟著易中海就出了屋。
到了院裡，四周沒人，易中海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問：「東旭，你跟叔交個底。」
「你是不是真看上秦淮茹了？」
「別不好意思，要是真喜歡，叔拼了老命也讓你得償所願！」
「若是沒看中意，我現在便讓媒婆帶秦淮茹走人！」
易中海心裡早有盤算，從賈東旭那副急切模樣，便知他八成是動了真心。若非如此，以這孩子素來對賈張氏言聽計從的孝順勁兒——早該在親媽發火時順水推舟，攆秦淮茹出家門了。
他故意這般追問，實則是在為後續的棋局鋪路。既讓賈東旭得償所願娶了秦淮茹，又能落個幫襯徒弟的美名，兩全其美。
果不其然，一切如他所料。
賈東旭猛地聽到這話，先是怔了怔，隨即深吸口氣，眼神堅定如鐵：「叔，我是真瞧上秦淮茹了。」
「打第一眼見著她，我這心裡就挪不開步了。」他頓了頓，嗓音又低了幾分，「可咱家實在拿不出那些彩禮錢——自行車、收音機，哪樣不是金貴物件？」
「我……」
易中海等的就是這句實心話，不等賈東旭說完便截住話頭，大手一揮：「這事兒我做主了！」
「不就缺個自行車、收音機麼？」他拍著胸脯，「你成親，我這當師傅的總得表表心意不是？錢我出！走，跟我去屋裡說。」
話音未落，他已扯著賈東旭往屋裡走，壓根沒給人反應的空兒。
賈東旭跟在師傅身後，望著那寬厚的背影，眼淚差點掉下來——暗自發誓，往後定要加倍孝順師傅，刻苦鑽研鉗工手藝，絕不給師傅丟臉！
這般好的師傅，打著燈籠都難找！能拜在易中海門下，簡直是祖上積德！若不好好孝順，那還是人嗎？
可他哪裡曉得，自己此刻正是那「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傻小子呢？
進了屋，易中海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賈張氏：「老嫂子，東旭都同我交底了——他確是相中秦淮茹了。你不同意，不就嫌彩禮重麼？」
賈張氏一聽，立刻倒起苦水：「可不就是嘛！一大爺您給評評理，那秦淮茹要的彩禮也太離譜了！自行車加收音機，好幾百塊呢！她也不打聽打聽，誰家娶媳婦能出得起這價錢……」
她本以為易中海是來撐腰的，越說越起勁，指望他勸勸賈東旭，再給尋個城裡戶口的工人媳婦——最好是雙職工家庭，往後日子才叫滋潤！
可話未說完，易中海便抬手打斷：「老嫂子，東旭既然鐵了心，我當師傅的不能眼睜睜看著錢的事兒絆住他的姻緣。」
「這樣——」他語氣陡然一沉，「自行車、收音機的錢，我掏了。」
賈張氏聽了易中海的話，瞬間呆了一下，剛要開口反駁，話還沒蹦出來，就又被易中海給截住了。「老嫂子，您先別急著反駁我，等我把後面的話都說完！」
易中海打斷賈張氏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說道：「這自行車還有收音機，我是白送給東旭的。」
「不用您操心還的事兒，就當是我給孩子的賀禮了。」
「還有啊，東旭結婚要用的東西，我全給置辦齊了。」
「我實在不忍心因為錢的事兒，把東旭的幸福給毀了。」
說到這兒，易中海稍微停了一下，接著說道：「老嫂子，您也不希望東旭記恨您一輩子吧。」
「要是您不想這樣，那就答應了吧！」
「孩子都老大不小了。」
「該讓他們成家，自己出去闖蕩闖蕩了。」
「這樣您也算對得起老賈哥的在天之靈了。說不定啊，還能早點抱上大孫子呢。」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既強硬又帶著幾分溫情。
賈張氏心裡頭有話想說，可想來想去，又瞅了瞅賈東旭那滿含哀求的眼神。最後，只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賈東旭一看賈張氏點頭了，頓時高興得不得了，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秦淮茹也是一臉的歡喜。
畢竟，她這次來城裡的任務，不光完成了，還超額完成了呢。
雖說沒拿到『三轉一響』，
但能有自行車和收音機，也挺不錯的了。
跟滿心歡喜的賈東旭和秦淮茹比起來，媒婆雖然也是滿臉堆笑，但要是仔細瞧瞧，就會發現，她看向易中海的眼睛裡……
滿是深深的忌憚。
真不一般！
這易中海，可真不是個尋常人物啊！
就那麼幾句話，不僅把賈張氏給說服了，還輕輕鬆鬆把原本對自己不利的狀況，變成了給自己博取好名聲的好機會。
媒婆心裡有數，照這情形發展下去，
過不了多久，
整個軋鋼廠，乃至四九城，都會傳遍易中海是個難得的好師傅了。
不過，就這些就足以讓媒婆忌憚了嗎？
那可遠遠不夠。這些年，像易中海這樣聰明絕頂的人，媒婆見過不少。但真正讓她對易中海心生忌憚的，是他對出賣徒弟這種事……
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
對，就是一點愧疚都沒有。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根本惹不起。
所以，媒婆暗暗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無意中發現的這個秘密，永遠爛在肚子裡。不管誰問，自己都堅決不承認知道這件事。
要不然，一旦讓易中海起了疑心，
那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肯定會被他算計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