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鬼
帶著疑問，理查再次敲門。
屋裡只剩下斯卡哈一人，靜靜站在窗下。
理查是獨自進去的，斯卡哈看過來的眼神非常嚴肅，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理查。」
四下無人，見理查走到自己身前，斯卡哈輕聲呼喚著名字，下意識抬起右手想要摸頭。
卻發現，兩年前那個流浪兒，現在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她想了想，還是將手放下。
「大主教，當時大殿裡發生了什麼，能告訴我嗎。」
「唉。」
斯卡哈沒有回答，嘆了口氣。
她走到桌前坐下後，才緩緩開口：「你很幸運，理查。」
「或許是聖光認可了你的誓言，但你許下的誓言過於沉重，法陣承受不住灌註失控了。
不過好在現場的人足夠多，最後每人分走部分，才勉強把傾瀉下來的能量控制住。」
「失控？分走？」理查沒聽懂。
斯卡哈拿起沙漏，向他解釋：「你就是中間這個孔，而當時聖光灌注下來的能量，塞滿了上面的部分，將玻璃壁撐毀，而我和同僚們幫你接住了漏下的沙子。」
「坦白說，你這次晉升，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以後見面，他們說不定還會謝你呢。」斯卡哈苦澀的笑著，再次嘆氣：「不過，我之前並沒意識到，你的執念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你到底立下了什麼誓言，能告訴我麼？」
「我立誓，要讓那些發動戰爭的人付出代價！」理查沒有猶豫，振振有詞。
斯卡哈沉默了，她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麼聖光會認可這種誓言。
這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啊，他有能力做到嗎？
注視著那邊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理查，斯卡哈突然想起一個人。
弗雷德.阿爾薩。
她並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傳奇皇帝，但卻從小耳讀目染他的傳奇事跡。
曾經弗雷德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地說要建立一個所有種族平等共存的國家。
這在當時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他那會兒才二十歲。
可最後呢？
阿爾薩已立國三百餘年，現在獸人可以走在街道上，精靈也隨處可見，人類不再只是長壽種的奴隸……
「大主教？」
「嗯？」
理查的呼喚聲，將斯卡哈從回憶中拉回。
「我想問您，我現在應該算是聖殿騎士了吧？」
「哦，當然。」斯卡哈不假思索地點頭。
「那我，能不能，選您當我導師？」
理查聲音很小，吞吞吐吐的，似乎很怕被拒絕。
斯卡哈見狀不由笑了，如果不是事情就發生在眼前，她很難相信，現在這個靦腆的男孩，會立下剛才那種壯誓。
「當然可以，我非常樂意與聖光一同指引你，理查。」
聽到答覆，理查心中的大石頭算是終於落地。
從此刻起，他就能正式自稱是斯卡哈的弟子了。
「其實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斯卡哈拿著那枚發卡，起身又回到了窗下，神情嚴肅。
「你早晨告訴我，這枚發卡，是在你殺死的那個死靈法師身上拿到的。」她皺起眉頭頓了頓，「中午我比對過之後才知道，這枚發卡的主人，就是五天前失蹤的那位男爵獨女，他父親委託過聖殿，幫忙找到她，無論生死。」
「我願意接下這個委託，斯卡哈導師。」
對於理查的新稱呼，斯卡哈稍稍愣了下，很快適應了。
她很坦誠：「這個委託，可能非常危險，理查，先聽我說完。」
「她不是一個人失蹤的，連同護衛，足足有四人，我派過兩批人調查，毫無進展，那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是調查方向出了問題。阿爾薩山脈發生的事，現在已經明了，你是親歷者。」
斯卡哈聲音突然變小。
「所以應該明白這件事有多複雜，光是現在就涉及到了皇子、軍團長、萊因哈特和幾個大貴族，背後甚至還牽扯到死靈學派，教宗冕下不得不親自出面處理。
而這位男爵獨女消失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她和護衛們，根本沒有進山！只是去了趟蘇諾的城南森林幾個小時，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而現在，你又從伏擊騎士團的死靈法師身上，找到了她的發卡。」
聽到這兒，理查咽了咽口水，他已經聞出了陰謀的味道。
「導師，你是說……蘇諾城裡，有跟死靈教派勾結的貴族？」
聽到理查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斯卡哈不禁笑了。
「奧托說得沒錯，看來我以後不能再把你當孩子看了理查。」
「您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搜集線索，任何可能跟死靈學派相關的線索。這對我們找出山脈伏擊事件幕後黑手至關重要，我知道這很難，也很危險，但這件事的影響不宜擴大，而你在山脈中已經證明過自己的能力，又熟知內情。理查，這件事，我只能交給你去辦。」
「您可以信任我，大主教！」
「拿著這枚發卡，先想辦法找到他們失蹤的地方吧，我現在教你幾個追蹤的小法術，你本身就是個優秀的獵人，手上也已經有了法師刻印，想必對你來說不難。」
斯卡哈說著從抽屜里翻出兩枚徽章：「還有，這是我的徽章，以及你的，先去城南調查吧，他們最後被人看見，就是在鐵匠區，安全第一，必要時可以使用我的名義，阻力會小很多。」
將東西接過，理查發現，自己的徽章上，正面刻著一對張開的翅膀。
背面刻著他的名字理查，以及蘇諾聖殿。
光澤不是很新。
「新的徽章得重新做，舊的先用著吧，必要時用於證明你的身份。」
斯卡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點明。
握著手裡的東西，理查重重點頭。
…………
艾琳娜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理查進門前，還是一副擔心又緊張的模樣。
怎麼十分鐘出來後，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熱情、開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笑容。
而且跟在他身後，艾琳娜發現每個路過的牧師、騎士，都會停下來打招呼，甚至有幾個還熱情寒暄了幾分鐘。
走出聖殿，艾琳娜終於忍不住上前詢問：「理查，我們要去哪兒？你好像很開心。」
「有嗎？」理查笑著反問。
艾琳娜憋著笑，連連點頭。
「先不去鍊金市場了，我要去城南，你跟著麼？」
「嗯。」
一到下午，街上人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埃米爾街。
路過梅恩的裁縫鋪，發現他癱坐在櫃檯後面，一動不動。
理查疑惑地上前詢問，在他印象里，這傢伙精力跟用不完一樣，手勁也很大，很少這樣萎靡。
「梅恩先生？」
「啊？抱歉，本店現在不接定製單。」他看都不看，仰面朝天就回了。
「是我，理查。」
聽到理查名字，梅恩才坐起身，往裡招呼。
「坐。」看到理查身後的半精靈，不由愣住：「這位是？」
艾琳娜主動開口：「我是理查先生的僕人。」
梅恩有些意外，嘴動了動，最後又什麼都沒說，但明顯是想問點什麼的樣子。
「很少見梅恩先生這樣。」
「別提了，今天中午，一堆聖殿的人，突然同時跑來定袍子，說是快升階了，提前備一套。」梅恩的表情叫苦不堪，同時也有些高興：「今天本來早上就夠忙的了，差點沒把我累趴下，你的袍子我還在抓緊做呢，昨晚制完的版。」
理查這會兒才意識到，斯卡哈說的受益是什麼意思。
怪不得出來的時候，打招呼那些傢伙一個個那麼熱情。
而梅恩這裡，就他一個人，梅莉去法師學院了。
今天逢趕集，本來客人就比平時多，中午還正好趕上這檔子事，忙不過來也正常。
問了問梅莉下次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理查便走了。
屋裡只剩下斯卡哈一人，靜靜站在窗下。
理查是獨自進去的，斯卡哈看過來的眼神非常嚴肅，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理查。」
四下無人，見理查走到自己身前，斯卡哈輕聲呼喚著名字，下意識抬起右手想要摸頭。
卻發現，兩年前那個流浪兒，現在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她想了想，還是將手放下。
「大主教，當時大殿裡發生了什麼，能告訴我嗎。」
「唉。」
斯卡哈沒有回答，嘆了口氣。
她走到桌前坐下後，才緩緩開口：「你很幸運，理查。」
「或許是聖光認可了你的誓言，但你許下的誓言過於沉重，法陣承受不住灌註失控了。
不過好在現場的人足夠多，最後每人分走部分，才勉強把傾瀉下來的能量控制住。」
「失控？分走？」理查沒聽懂。
斯卡哈拿起沙漏，向他解釋：「你就是中間這個孔，而當時聖光灌注下來的能量，塞滿了上面的部分，將玻璃壁撐毀，而我和同僚們幫你接住了漏下的沙子。」
「坦白說，你這次晉升，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以後見面，他們說不定還會謝你呢。」斯卡哈苦澀的笑著，再次嘆氣：「不過，我之前並沒意識到，你的執念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你到底立下了什麼誓言，能告訴我麼？」
「我立誓，要讓那些發動戰爭的人付出代價！」理查沒有猶豫，振振有詞。
斯卡哈沉默了，她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麼聖光會認可這種誓言。
這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啊，他有能力做到嗎？
注視著那邊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理查，斯卡哈突然想起一個人。
弗雷德.阿爾薩。
她並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傳奇皇帝，但卻從小耳讀目染他的傳奇事跡。
曾經弗雷德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地說要建立一個所有種族平等共存的國家。
這在當時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他那會兒才二十歲。
可最後呢？
阿爾薩已立國三百餘年，現在獸人可以走在街道上，精靈也隨處可見，人類不再只是長壽種的奴隸……
「大主教？」
「嗯？」
理查的呼喚聲，將斯卡哈從回憶中拉回。
「我想問您，我現在應該算是聖殿騎士了吧？」
「哦，當然。」斯卡哈不假思索地點頭。
「那我，能不能，選您當我導師？」
理查聲音很小，吞吞吐吐的，似乎很怕被拒絕。
斯卡哈見狀不由笑了，如果不是事情就發生在眼前，她很難相信，現在這個靦腆的男孩，會立下剛才那種壯誓。
「當然可以，我非常樂意與聖光一同指引你，理查。」
聽到答覆，理查心中的大石頭算是終於落地。
從此刻起，他就能正式自稱是斯卡哈的弟子了。
「其實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斯卡哈拿著那枚發卡，起身又回到了窗下，神情嚴肅。
「你早晨告訴我，這枚發卡，是在你殺死的那個死靈法師身上拿到的。」她皺起眉頭頓了頓，「中午我比對過之後才知道，這枚發卡的主人，就是五天前失蹤的那位男爵獨女，他父親委託過聖殿，幫忙找到她，無論生死。」
「我願意接下這個委託，斯卡哈導師。」
對於理查的新稱呼，斯卡哈稍稍愣了下，很快適應了。
她很坦誠：「這個委託，可能非常危險，理查，先聽我說完。」
「她不是一個人失蹤的，連同護衛，足足有四人，我派過兩批人調查，毫無進展，那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是調查方向出了問題。阿爾薩山脈發生的事，現在已經明了，你是親歷者。」
斯卡哈聲音突然變小。
「所以應該明白這件事有多複雜，光是現在就涉及到了皇子、軍團長、萊因哈特和幾個大貴族，背後甚至還牽扯到死靈學派，教宗冕下不得不親自出面處理。
而這位男爵獨女消失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她和護衛們，根本沒有進山！只是去了趟蘇諾的城南森林幾個小時，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而現在，你又從伏擊騎士團的死靈法師身上，找到了她的發卡。」
聽到這兒，理查咽了咽口水，他已經聞出了陰謀的味道。
「導師，你是說……蘇諾城裡，有跟死靈教派勾結的貴族？」
聽到理查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斯卡哈不禁笑了。
「奧托說得沒錯，看來我以後不能再把你當孩子看了理查。」
「您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搜集線索，任何可能跟死靈學派相關的線索。這對我們找出山脈伏擊事件幕後黑手至關重要，我知道這很難，也很危險，但這件事的影響不宜擴大，而你在山脈中已經證明過自己的能力，又熟知內情。理查，這件事，我只能交給你去辦。」
「您可以信任我，大主教！」
「拿著這枚發卡，先想辦法找到他們失蹤的地方吧，我現在教你幾個追蹤的小法術，你本身就是個優秀的獵人，手上也已經有了法師刻印，想必對你來說不難。」
斯卡哈說著從抽屜里翻出兩枚徽章：「還有，這是我的徽章，以及你的，先去城南調查吧，他們最後被人看見，就是在鐵匠區，安全第一，必要時可以使用我的名義，阻力會小很多。」
將東西接過，理查發現，自己的徽章上，正面刻著一對張開的翅膀。
背面刻著他的名字理查，以及蘇諾聖殿。
光澤不是很新。
「新的徽章得重新做，舊的先用著吧，必要時用於證明你的身份。」
斯卡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點明。
握著手裡的東西，理查重重點頭。
…………
艾琳娜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理查進門前，還是一副擔心又緊張的模樣。
怎麼十分鐘出來後，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熱情、開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笑容。
而且跟在他身後，艾琳娜發現每個路過的牧師、騎士，都會停下來打招呼，甚至有幾個還熱情寒暄了幾分鐘。
走出聖殿，艾琳娜終於忍不住上前詢問：「理查，我們要去哪兒？你好像很開心。」
「有嗎？」理查笑著反問。
艾琳娜憋著笑，連連點頭。
「先不去鍊金市場了，我要去城南，你跟著麼？」
「嗯。」
一到下午，街上人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埃米爾街。
路過梅恩的裁縫鋪，發現他癱坐在櫃檯後面，一動不動。
理查疑惑地上前詢問，在他印象里，這傢伙精力跟用不完一樣，手勁也很大，很少這樣萎靡。
「梅恩先生？」
「啊？抱歉，本店現在不接定製單。」他看都不看，仰面朝天就回了。
「是我，理查。」
聽到理查名字，梅恩才坐起身，往裡招呼。
「坐。」看到理查身後的半精靈，不由愣住：「這位是？」
艾琳娜主動開口：「我是理查先生的僕人。」
梅恩有些意外，嘴動了動，最後又什麼都沒說，但明顯是想問點什麼的樣子。
「很少見梅恩先生這樣。」
「別提了，今天中午，一堆聖殿的人，突然同時跑來定袍子，說是快升階了，提前備一套。」梅恩的表情叫苦不堪，同時也有些高興：「今天本來早上就夠忙的了，差點沒把我累趴下，你的袍子我還在抓緊做呢，昨晚制完的版。」
理查這會兒才意識到，斯卡哈說的受益是什麼意思。
怪不得出來的時候，打招呼那些傢伙一個個那麼熱情。
而梅恩這裡，就他一個人，梅莉去法師學院了。
今天逢趕集，本來客人就比平時多，中午還正好趕上這檔子事，忙不過來也正常。
問了問梅莉下次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理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