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角落裡的犧牲者
第171章 角落裡的犧牲者
」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那些本該由我們殺戮的人，被那機械惡魔殺了。」
萊恩將忠誠收入劍鞘，坐在一具惡魔引擎殘骸上看著陸燼。
其眼神中並不僅有大戰過後的放鬆，還有警惕，懷疑。
「我想到了，但沒完全想到。」
陸燼坐在另一具殘骸上。
他對瓦什托爾會出現在卡瑪斯上這件事有所預期，因為萊恩甦醒後會跟瓦什托爾有一系列衝突。
但瓦什托爾會說出那些「登神」，「伴神」之類的事情，則是他預料不到的。
「他說你會登神，這是什麼意思？」
萊恩實在憋不住這句疑問。
而在他詢問之前，他先盯著陸燼的爆彈槍看了兩秒。
能釋放出恐虐惡魔的爆彈槍————
這要是讓哪個審判官看見，絕對拼了命也要制裁陸燼。
但對於見多識廣且擁有帝國最多秘密的萊恩而言，這把爆彈槍還算不上什麼，且因沒有混沌腐蝕這一點，倒也不能指控陸燼是混沌奴僕。
「這是我在導航塔爭奪戰里得知的事情，那時候我中了儀式就突然栽倒，去了亞空間裡一個叫食心域的地方。」
陸燼接著便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無比詳細。
「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登神？」
當萊恩問出這句話時，便代表他已經下意識相信了陸燼所說的一切。
「那不挺好的麼。」萊恩說，「你可以成為更強大的存在，保護更多的人————我之前覺得你是沒什麼腦子的莽夫，倒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是人類的敵人，即便你直呼我的姓名，提到帝國時前面總會加上你們」。」
「不，那並不好。亞空間神明會被亞空間扭曲————」陸燼解釋了一半，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對獅彈琴科普亞空間原理了。
萊恩沉默了一陣。
雖然對亞空間沒有多少了解，但當年荷魯斯叛亂時期多少還是涉及了一些帝國真理掩蓋下的真實，稍加思考，便推斷道：「人們對你的精神寄託改變了你，讓你具備遠超常人的力量，直至最終讓你登神。」
「但我疑惑的是為什麼你比我懂得更多，明知道會有這種結果，還是坐視人們將你視為精神信仰。」
「你在迴避這一點？」
聞言，陸燼輕輕搖頭：「精神寄託不會讓一個人登神。你的兄弟羅保特被奧特拉瑪人膜拜了上萬年，帝皇被億兆人類膜拜了一萬年，帝皇本身還是人類物種乃至整個銀河所有現存物種里最強大的靈能者，但他們都未登神。」
「難道你認為一些人類將我視為象徵，給我精神寄託，不到十幾年而已我就可以登神了嗎？」
萊恩想要問，如果帝皇沒有登神，為什麼帷幕行者之前會說帝皇是神。
但他緊接著想到————擁有超然力量和登神是兩碼事。
萊恩欲言又止，想了些別的事情，又開口問：「你對帝國和我父皇是什麼態度？」
「我仇恨人類帝國。」陸燼實話實說，「但如果我也仇恨人類，你就不會坐在這跟我說話了。」
「我不能接受你仇恨帝國。」萊恩說。
「你有什麼不能接受的？」陸燼說，「帝國是你父親製造的臨時工具，他在一萬年前像心急的賭徒一樣編造了帝國真理這個謊言，趕鴨子上架締造了帝國這個臨時工具，他未必不仇恨帝國。」
「我為什麼說帝國是臨時工具？」
「顯而易見，一個正常的統治工具，團體，實體，它應該是這樣的戰爭是政治的延伸。」
「但帝國是完全反過來，包括政治在內的一切都是戰爭的延伸，你覺得它的設計者有考慮過讓帝國恆久存在下去嗎？」
萊恩還真聽懂了。
那張布滿皺紋鬍鬚花白的老臉上浮現詫異神色。
「考慮一下在你於第四十二個千年甦醒後，你該做什麼，以什麼理念行事。」
陸燼從惡魔引擎上起身，將武器放回背後時說：「是像你在卡瑪斯一樣捍衛你該捍衛的，還是維護你父親製造的，那個扭曲醜陋荒唐且殘酷至極的，如果他的設計者不坐在黃金王座上就會讓後人覺得設計者一定恨死了人類的————人類帝國。」
「你口中如此不堪的人類帝國捍衛了人類物種一萬年！」萊恩起身駁斥。
「不，是犧牲者捍衛了人類物種一萬年，而這些犧牲者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給你們叛變了一半的超人擦屁股的。」陸燼搖頭，「別說的好像在人類帝國出現之前人類就是一群只知道繁殖和造糞的猴子，別貪天之功！」
萊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又再無話可說，沉默下來。
「但就事論事。」陸燼語氣緩和些，「你們都是有大功勞的。」
夜晚。
城堡中。
「清理塔尖和上巢。」
「讓人們可以指控那些曾凌虐他們者。」
義軍領袖站在陸燼和萊恩面前。
而陸燼則代替沉默的萊恩發號施令。
接到命令後，義軍領袖下意識看向萊恩。
事實證明，卡瑪斯人還是更在乎萊恩一些，因為當年就是獅王萊恩突然出現並趕走混沌星際戰士的。
——
當義軍領袖意識到自己剛才下意識的行為被發現後，非常愧疚的看向陸燼————他不想讓陸燼覺得卡瑪斯人不感激他，或不願意服從他的命令。
陸燼並不在乎，他只希望這裡的人能變好。
「是。」義軍領袖行禮，接著又說，「剛才有兩個異形來到城堡外————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手段來的，要求見您和原體。」
陸燼想到了帷幕行者，點頭說：「讓她們過來吧。」
義軍領袖離開後，一隊士兵圍繞著兩名異形進入城堡大廳。
是丑角劇團的帷幕行者以及死神軍的萊莉斯。
當陸燼示意士兵們離開後，帷幕行者帶著萊莉斯上前，手放胸口行禮。
「我登神的事有突破了？」
陸燼的目光在帷幕行者和萊莉斯之間流轉。
「我這邊也有突破。」
陸燼接著把瓦什托爾的事說了出來。
當聽說瓦什托爾對陸燼沒有敵意————對陸燼未來會成為的神沒有敵意，帷幕行者一臉「理所當然如此」的神情。
而後她將丑角劇團這邊的進展說了出來。
「笑神和死神軍一位名叫烏斯蘭·艾爾德拉德的先知聯手，策劃了一場揭示未來之行動。」
「一方面，這場行動揭開了靈魂之海深處被血幕遮蓋的一角，另一方面，丑角劇團和死神軍人員在這場行動的延伸中發現了一些秘密。」
帷幕行者先說「被揭開的血幕的一角」。
這不是比喻。
而是亞空間最深層里真有一個血幕，那是未來登神的陸燼在當下的亞空間裡塑造的領域。
笑神和烏斯蘭先知在眾神醉心於偉大遊戲時潛入亞空間，用一些古聖遺留的造物探查那血幕之下。
取得的成果是：「笑神和烏斯蘭先知已經知道您未來登神的最後一步環節。」
帷幕行者接著又說出死神軍和丑角劇團的聯合行動。
「丑角和戰士們在一個名為瓦拉的星球上發現了一個教團。」
「這教團是萬變之主促成的，名為灰先知。」
「灰先知的使命是消滅未來會誕生的神，而他們為此尋找著兩種聖物。」
「在那三百多人犧牲之前聖物都還未被找到，因此犧牲者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那兩個聖物的描述。」
帷幕行者說到這，親自主導了針對灰先知教團行動的萊莉斯接話：「人類種族之所以偉大和高貴的。人類種族之所以卑劣和下作的。」
萊恩站在一旁捻著鬍子，聽見萊莉斯所說的前半句，眼睛微眯，聽見後半句，怒火升騰。
「這不是我們自己編排的，是灰先知教團資料里提到的。」萊莉斯向萊恩解釋。
萊恩什麼都沒說。他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只是心裡有兩種反應而已。
「這兩件聖物可以殺死您。」帷幕行者說。
陸燼想到「休倫在找可以弒殺自己的武器」這事————看來兩件聖物就是休倫在尋找的東西。
「說回先知和笑神發現的登神最後一步。」帷幕行者頓了頓，「最後一步就是您失去肉身，靈魂與本質進入靈魂之海那精神領域，而您的本質和靈魂將會在失去載體後與神格呼應，融為一體，進而登神。」
「但這只是最後一步。」
「登神不可能有這麼簡單。」
陸燼聽後沉思兩秒，問道：「是何種神？」
「一個權柄為勇氣，捍衛和正義，審判與裁決的神。」
「不屬於任何已有神格。」
「聽起來還不錯，但實際上這個神的觀念里，一個人但凡有一點膽怯懦弱都該死，一個人內心中但凡曾浮現過陰暗的想法就不配存活。這個神的奴僕和信徒的行徑是通過戰爭控制一個世界，然後進行大審判。」
「幾百億現實生靈里可能有那麼一兩個無比純潔者存活下來，其他人都會變成這個神力量的養料。」
聽到帷幕行者所言，陸燼不寒而慄。
作為一個未來會成為此神者，陸燼捫心自問，自己人生中都不是沒有一點陰暗想法。
比如————一個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時，她可能會莫名其妙冒出來個想法就是將自己的孩子狠狠摔在地上。但她當然不會這麼做，且她的想法會被自己發自內心的厭惡和摒棄，她的母愛是真摯的。
但按惟幕行者所言，這樣也該死。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權柄與血神重合，它會不會阻止？」陸燼問。
「血神在這件事上能跟萬變之主達成一致。因為在笑神所揭曉的那一些信息里，你們會是永恆的對手，但在偉大遊戲裡，你們會一同對抗其他你們憎惡的神。」
「看來它只想看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是的，您說的對。血神不在乎顱骨和鮮血的出處，它當然也不問戰亂和爭鬥來源於何處，即便一個新神會奪取它的部分權柄，它也樂見其成，甚至會主動幫忙。」
帷幕行者抬手觸碰了一下陸燼背後的武器。
「這些武器都是你的武器。我們得想想，為什麼血神能夠提前那麼久將這些武器塑造出來送與你，是不是它相比我們，能更早和更深的了解你未來所成之神？」
這話讓陸燼回憶起當年在泰拉上，爾達與帝皇所說的關於武器的話。
從帝皇的態度來看，他未必想阻止登神之事————當然也可能另有想法。
陸燼沉默片刻，突然說：「謝謝那些犧牲在我視線之外的人————」
「他們是為了自己物種的命運而犧牲的。」帷幕行者心裡在想：沒有人是想為陸燼犧牲的，一開始笑神對這位幼神的判斷是—陸燼終將因武力層面的成長而登神，所以可以給幼神一些好處，讓他能在未來幫個小忙。
結果食心域事件一發生，事情就變了。
如果丑角劇團和笑神不想看到又一個亞空間惡神誕生，那就不得不跟陸燼一起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我和萊莉斯會在用網道離開這後去執行新的任務，為防止我們回不來，這些信息先交給你。」
帷幕行者上前兩步，仰望著陸燼。
「如果您真的感謝那些人，就不要去瓦拉，不要讓登神的最後一步被實現。」
「除非您就想成為那個神。」
「看在他們和我們多少幫了您的份上，別去瓦拉，別去挑戰萬變之主的陰謀，別讓當下他們和未來所有阻止您登神的人的犧牲都毫無意義。」
陸燼沉默良久，使勁點了點頭：「我不會死在瓦拉上。」
帷幕行者和萊莉斯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萊恩忽然問：「你相信這兩個異形的話？」
「我們都不希望未來還有一個神明誕生，這是他們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原因。」陸燼思索著，「就如同丑角劇團和死神軍幫助你的兄弟復活一樣，異形確實不可信，但當我們被迫綁在同一輛戰車上時，唇亡齒寒。」
萊恩接著又問：「為什麼我父親對此事什麼都不做？」
「他把你送過來了。」陸燼看著萊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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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那些本該由我們殺戮的人，被那機械惡魔殺了。」
萊恩將忠誠收入劍鞘，坐在一具惡魔引擎殘骸上看著陸燼。
其眼神中並不僅有大戰過後的放鬆，還有警惕，懷疑。
「我想到了，但沒完全想到。」
陸燼坐在另一具殘骸上。
他對瓦什托爾會出現在卡瑪斯上這件事有所預期，因為萊恩甦醒後會跟瓦什托爾有一系列衝突。
但瓦什托爾會說出那些「登神」，「伴神」之類的事情，則是他預料不到的。
「他說你會登神，這是什麼意思？」
萊恩實在憋不住這句疑問。
而在他詢問之前，他先盯著陸燼的爆彈槍看了兩秒。
能釋放出恐虐惡魔的爆彈槍————
這要是讓哪個審判官看見，絕對拼了命也要制裁陸燼。
但對於見多識廣且擁有帝國最多秘密的萊恩而言，這把爆彈槍還算不上什麼，且因沒有混沌腐蝕這一點，倒也不能指控陸燼是混沌奴僕。
「這是我在導航塔爭奪戰里得知的事情，那時候我中了儀式就突然栽倒，去了亞空間裡一個叫食心域的地方。」
陸燼接著便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無比詳細。
「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登神？」
當萊恩問出這句話時，便代表他已經下意識相信了陸燼所說的一切。
「那不挺好的麼。」萊恩說，「你可以成為更強大的存在，保護更多的人————我之前覺得你是沒什麼腦子的莽夫，倒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是人類的敵人，即便你直呼我的姓名，提到帝國時前面總會加上你們」。」
「不，那並不好。亞空間神明會被亞空間扭曲————」陸燼解釋了一半，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對獅彈琴科普亞空間原理了。
萊恩沉默了一陣。
雖然對亞空間沒有多少了解，但當年荷魯斯叛亂時期多少還是涉及了一些帝國真理掩蓋下的真實，稍加思考，便推斷道：「人們對你的精神寄託改變了你，讓你具備遠超常人的力量，直至最終讓你登神。」
「但我疑惑的是為什麼你比我懂得更多，明知道會有這種結果，還是坐視人們將你視為精神信仰。」
「你在迴避這一點？」
聞言，陸燼輕輕搖頭：「精神寄託不會讓一個人登神。你的兄弟羅保特被奧特拉瑪人膜拜了上萬年，帝皇被億兆人類膜拜了一萬年，帝皇本身還是人類物種乃至整個銀河所有現存物種里最強大的靈能者，但他們都未登神。」
「難道你認為一些人類將我視為象徵，給我精神寄託，不到十幾年而已我就可以登神了嗎？」
萊恩想要問，如果帝皇沒有登神，為什麼帷幕行者之前會說帝皇是神。
但他緊接著想到————擁有超然力量和登神是兩碼事。
萊恩欲言又止，想了些別的事情，又開口問：「你對帝國和我父皇是什麼態度？」
「我仇恨人類帝國。」陸燼實話實說，「但如果我也仇恨人類，你就不會坐在這跟我說話了。」
「我不能接受你仇恨帝國。」萊恩說。
「你有什麼不能接受的？」陸燼說，「帝國是你父親製造的臨時工具，他在一萬年前像心急的賭徒一樣編造了帝國真理這個謊言，趕鴨子上架締造了帝國這個臨時工具，他未必不仇恨帝國。」
「我為什麼說帝國是臨時工具？」
「顯而易見，一個正常的統治工具，團體，實體，它應該是這樣的戰爭是政治的延伸。」
「但帝國是完全反過來，包括政治在內的一切都是戰爭的延伸，你覺得它的設計者有考慮過讓帝國恆久存在下去嗎？」
萊恩還真聽懂了。
那張布滿皺紋鬍鬚花白的老臉上浮現詫異神色。
「考慮一下在你於第四十二個千年甦醒後，你該做什麼，以什麼理念行事。」
陸燼從惡魔引擎上起身，將武器放回背後時說：「是像你在卡瑪斯一樣捍衛你該捍衛的，還是維護你父親製造的，那個扭曲醜陋荒唐且殘酷至極的，如果他的設計者不坐在黃金王座上就會讓後人覺得設計者一定恨死了人類的————人類帝國。」
「你口中如此不堪的人類帝國捍衛了人類物種一萬年！」萊恩起身駁斥。
「不，是犧牲者捍衛了人類物種一萬年，而這些犧牲者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給你們叛變了一半的超人擦屁股的。」陸燼搖頭，「別說的好像在人類帝國出現之前人類就是一群只知道繁殖和造糞的猴子，別貪天之功！」
萊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又再無話可說，沉默下來。
「但就事論事。」陸燼語氣緩和些，「你們都是有大功勞的。」
夜晚。
城堡中。
「清理塔尖和上巢。」
「讓人們可以指控那些曾凌虐他們者。」
義軍領袖站在陸燼和萊恩面前。
而陸燼則代替沉默的萊恩發號施令。
接到命令後，義軍領袖下意識看向萊恩。
事實證明，卡瑪斯人還是更在乎萊恩一些，因為當年就是獅王萊恩突然出現並趕走混沌星際戰士的。
——
當義軍領袖意識到自己剛才下意識的行為被發現後，非常愧疚的看向陸燼————他不想讓陸燼覺得卡瑪斯人不感激他，或不願意服從他的命令。
陸燼並不在乎，他只希望這裡的人能變好。
「是。」義軍領袖行禮，接著又說，「剛才有兩個異形來到城堡外————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手段來的，要求見您和原體。」
陸燼想到了帷幕行者，點頭說：「讓她們過來吧。」
義軍領袖離開後，一隊士兵圍繞著兩名異形進入城堡大廳。
是丑角劇團的帷幕行者以及死神軍的萊莉斯。
當陸燼示意士兵們離開後，帷幕行者帶著萊莉斯上前，手放胸口行禮。
「我登神的事有突破了？」
陸燼的目光在帷幕行者和萊莉斯之間流轉。
「我這邊也有突破。」
陸燼接著把瓦什托爾的事說了出來。
當聽說瓦什托爾對陸燼沒有敵意————對陸燼未來會成為的神沒有敵意，帷幕行者一臉「理所當然如此」的神情。
而後她將丑角劇團這邊的進展說了出來。
「笑神和死神軍一位名叫烏斯蘭·艾爾德拉德的先知聯手，策劃了一場揭示未來之行動。」
「一方面，這場行動揭開了靈魂之海深處被血幕遮蓋的一角，另一方面，丑角劇團和死神軍人員在這場行動的延伸中發現了一些秘密。」
帷幕行者先說「被揭開的血幕的一角」。
這不是比喻。
而是亞空間最深層里真有一個血幕，那是未來登神的陸燼在當下的亞空間裡塑造的領域。
笑神和烏斯蘭先知在眾神醉心於偉大遊戲時潛入亞空間，用一些古聖遺留的造物探查那血幕之下。
取得的成果是：「笑神和烏斯蘭先知已經知道您未來登神的最後一步環節。」
帷幕行者接著又說出死神軍和丑角劇團的聯合行動。
「丑角和戰士們在一個名為瓦拉的星球上發現了一個教團。」
「這教團是萬變之主促成的，名為灰先知。」
「灰先知的使命是消滅未來會誕生的神，而他們為此尋找著兩種聖物。」
「在那三百多人犧牲之前聖物都還未被找到，因此犧牲者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那兩個聖物的描述。」
帷幕行者說到這，親自主導了針對灰先知教團行動的萊莉斯接話：「人類種族之所以偉大和高貴的。人類種族之所以卑劣和下作的。」
萊恩站在一旁捻著鬍子，聽見萊莉斯所說的前半句，眼睛微眯，聽見後半句，怒火升騰。
「這不是我們自己編排的，是灰先知教團資料里提到的。」萊莉斯向萊恩解釋。
萊恩什麼都沒說。他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只是心裡有兩種反應而已。
「這兩件聖物可以殺死您。」帷幕行者說。
陸燼想到「休倫在找可以弒殺自己的武器」這事————看來兩件聖物就是休倫在尋找的東西。
「說回先知和笑神發現的登神最後一步。」帷幕行者頓了頓，「最後一步就是您失去肉身，靈魂與本質進入靈魂之海那精神領域，而您的本質和靈魂將會在失去載體後與神格呼應，融為一體，進而登神。」
「但這只是最後一步。」
「登神不可能有這麼簡單。」
陸燼聽後沉思兩秒，問道：「是何種神？」
「一個權柄為勇氣，捍衛和正義，審判與裁決的神。」
「不屬於任何已有神格。」
「聽起來還不錯，但實際上這個神的觀念里，一個人但凡有一點膽怯懦弱都該死，一個人內心中但凡曾浮現過陰暗的想法就不配存活。這個神的奴僕和信徒的行徑是通過戰爭控制一個世界，然後進行大審判。」
「幾百億現實生靈里可能有那麼一兩個無比純潔者存活下來，其他人都會變成這個神力量的養料。」
聽到帷幕行者所言，陸燼不寒而慄。
作為一個未來會成為此神者，陸燼捫心自問，自己人生中都不是沒有一點陰暗想法。
比如————一個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時，她可能會莫名其妙冒出來個想法就是將自己的孩子狠狠摔在地上。但她當然不會這麼做，且她的想法會被自己發自內心的厭惡和摒棄，她的母愛是真摯的。
但按惟幕行者所言，這樣也該死。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權柄與血神重合，它會不會阻止？」陸燼問。
「血神在這件事上能跟萬變之主達成一致。因為在笑神所揭曉的那一些信息里，你們會是永恆的對手，但在偉大遊戲裡，你們會一同對抗其他你們憎惡的神。」
「看來它只想看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是的，您說的對。血神不在乎顱骨和鮮血的出處，它當然也不問戰亂和爭鬥來源於何處，即便一個新神會奪取它的部分權柄，它也樂見其成，甚至會主動幫忙。」
帷幕行者抬手觸碰了一下陸燼背後的武器。
「這些武器都是你的武器。我們得想想，為什麼血神能夠提前那麼久將這些武器塑造出來送與你，是不是它相比我們，能更早和更深的了解你未來所成之神？」
這話讓陸燼回憶起當年在泰拉上，爾達與帝皇所說的關於武器的話。
從帝皇的態度來看，他未必想阻止登神之事————當然也可能另有想法。
陸燼沉默片刻，突然說：「謝謝那些犧牲在我視線之外的人————」
「他們是為了自己物種的命運而犧牲的。」帷幕行者心裡在想：沒有人是想為陸燼犧牲的，一開始笑神對這位幼神的判斷是—陸燼終將因武力層面的成長而登神，所以可以給幼神一些好處，讓他能在未來幫個小忙。
結果食心域事件一發生，事情就變了。
如果丑角劇團和笑神不想看到又一個亞空間惡神誕生，那就不得不跟陸燼一起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我和萊莉斯會在用網道離開這後去執行新的任務，為防止我們回不來，這些信息先交給你。」
帷幕行者上前兩步，仰望著陸燼。
「如果您真的感謝那些人，就不要去瓦拉，不要讓登神的最後一步被實現。」
「除非您就想成為那個神。」
「看在他們和我們多少幫了您的份上，別去瓦拉，別去挑戰萬變之主的陰謀，別讓當下他們和未來所有阻止您登神的人的犧牲都毫無意義。」
陸燼沉默良久，使勁點了點頭：「我不會死在瓦拉上。」
帷幕行者和萊莉斯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萊恩忽然問：「你相信這兩個異形的話？」
「我們都不希望未來還有一個神明誕生，這是他們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原因。」陸燼思索著，「就如同丑角劇團和死神軍幫助你的兄弟復活一樣，異形確實不可信，但當我們被迫綁在同一輛戰車上時，唇亡齒寒。」
萊恩接著又問：「為什麼我父親對此事什麼都不做？」
「他把你送過來了。」陸燼看著萊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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